19 人才是最珍貴的寶物

數日後的一個晴朗下午，我帶着雪莉來到科巴爾特街。

「這、這裏是……」

繁華的帝都中，由於經營古董買賣的商業特性，科巴爾特街向來都是有錢人與貴族的集結之地。

纔剛離開連醫生也沒有的村子的雪莉，目光被這副熙來攘往的熱鬧景象吸引，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樣。

「別發愣，快跟上來。」

「是、是的！」

我在科巴爾特街的入口跳下馬車，讓剛成爲騎士的雪莉跟着我一起走進街上。

我邊隨意閒逛邊尋找寶物。

雖然有幾個東西引起我的注意，但沒有一個是能下得了手。

我來這裏是爲了要找送亨利皇兄的禮物。

雖說亨利皇兄此番出征是基於父皇旨意，但本質上卻是替我去鎮壓阿爾梅利亞的叛亂。

若不表示一點心意就太說不過去了。

我一路都在爲此尋找寶物，不過……

「啊，那裏是……」

「殿下您看到什麼了嗎？」

「我們去那家店吧。」

「是！」

雪莉雖感詫異，但還是跟了上來。

於是我帶着她走進了一家店裏。

這家店我之前曾與奧斯卡皇兄一起來過。

「原來如此。」

我們被帶到專爲貴賓準備的房間。

寶物──所謂古董就是這樣的東西。

「這是……玻璃嗎？」

「不是，是亨利皇兄。」

「好。」

離開那家店的我們，走在熱鬧非凡的科巴爾特大街上。

向亞倫交代了各種善後事宜，挑選了第二順位的珍寶並吩咐送到我府上以後，我也帶着雪莉離開古董店。

「謝過殿下！」

「嗯，你叫亞倫•巴茲利吧？」

「林基本身作品數量就很少，據說女神像在這世上就僅有兩尊。」

每個傭人都帶了個東西進來。

亞倫也很疑惑但還是點了點頭。

我又從懷裏取出一個大約裝了一百令的錢袋遞給慌張失措的亞倫。

「它的價格是一萬令……」

果不其然──有股淡淡的氣息。

「那種東西纔不是真正的寶物。」

他說着走出房間離開了這家店。

「您會喫驚也是正常的。這是知名工匠林基遺留下來的作品。這世上能用玻璃雕刻女神像的也就只有他一人，現在這項技藝已經失傳了。」

假如兩個寶物的價值分別爲一，當它變成絕無僅有的時候，其價值就會變成原來的十倍以上。

我能理解他爲何嘆氣。

「皇兄您怎麼了？」

「親、親親、親王殿下！？」

在一字排開的物品當中，有個東西牢牢吸住我的目光。

「是、是的。我不可能拿假貨給殿下……請問有何不妥嗎？」

「我知道林基做了兩尊玻璃雕像，但另一個遲遲沒出現在科巴爾特街，我還以爲我手裏的肯定是唯一一尊。沒想到它其實還在。」

我從懷裏取出皮袋遞給亞倫。

這上面有一股和那本魔法書很像的氣息。

「咦？」

「您、您爲什麼要那麼做？」

「嗯，什麼事？」

「那、那個……殿下？」

我仔細打量女神像。

「改天我會好好謝謝你的，那就先告辭了。」

這大概是把店裏能拿出來的珍寶都全數拿過來了吧。

亞倫的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一半是出於職業天性，另一半則是真的喫驚。

我環顧了一下四周。

騎士和主人一起的時候不會入座，經常和貴族進行買賣的亞倫當然熟知這一點，將雪莉當成空氣一般對待。

那表情就像看到了什麼難以置信的東西。

「你去科巴爾特街裏散播流言，就說出現了第二尊女神像，但已經砸毀了。」

「我想送個什東西給皇兄以表謝意，你有什麼好東西嗎？」

自我們一進到店裏就出面相迎的店老闆亞倫，低頭哈腰地招呼我們往店內深處走去。

「皇兄不知所措的是本來就只有兩尊的東西，現在全都出現了嗎？」

所謂的稀世珍寶就是一種數量越少越好，用稀有程度來提高價值的東西。

來人是有着招牌和善笑容的八皇兄，第八親王奧斯卡。

「原來如此！是送給第八親王殿下嗎？」

「是要送第四親王殿下呀！前幾天纔剛進了幾個新貨，能請您稍待片刻嗎？」

我站起身來對着奧斯卡皇兄簡單行了一禮。

「林基的女神像，這是真品嗎？」

而雪莉則是隨侍在我身後，雙手背在身後站定。

「怎麼了？」

「那是什麼？給人的感覺明顯跟其他的不一樣。」

「那東西說穿了不過就是個物品。」

皇兄站起身來，只對碎了一地的女神像瞄了一眼。

「是啊，其實就在我那。」

我光聞味道就知道那是用相當好的茶葉沖泡出來的紅茶。

「拿去。」

在原地等了幾分鐘，他就領着幾名傭人回到房裏。

那東西被放在手推車裏，上頭還蓋了一層布。

有的是珠寶盒、有的是裱了框的畫，有的東西甚至大到需要放在手推車上面。

「你在這裏啊，諾亞。」

我說到一半，一個男人從外頭走了進來。

「寶物是先得者先贏。要是皇兄手裏的東西能提高價值，那便好。」

奧斯卡皇兄一臉佩服地點了點頭。

出現在我眼前的是一個透明的女神雕像。

他使了個眼神，傭人便取下了那塊布。

奧斯卡皇兄嘆了口氣，就近找了張椅子坐下。

周圍都是一些不認識的生面孔，不必擔心被人聽到。

「咦────！？」

在這之中，「獨一無二」的東西更是有着難以估算的龐大價值。

「對，應該是。」

「您今天要找什麼呢？」

「雖然我也很驚訝你連這都知道，但我更驚訝的是你竟然就付諸行動了。我可是成年後去到領地才達到那個境界。」

「喔喔，哎呀十三親王殿下，歡迎您大駕光臨。」

我就是因爲看到了這股氣息，才指名要先看這個東西。

皇兄這次說着苦笑了起來。

雪莉小心翼翼地喚住我。

「這裏面超過一萬令，多的是當作你拿來了這個送給皇兄的禮物的獎賞。」

我一點頭，亞倫就暫時離開房間。

「我一進到店裏就聽說你也來了，有找到什麼寶貝──嗎……」

「唉。」

「哎呀諾亞，實在佩服你啊。你把東西砸破又把事實散佈出去，這樣我手裏的女神像價值肯定水漲船高。」

亞倫露出了快讓整張臉爬滿皺紋的滿面笑容，接過皮袋。

皇兄望着玻璃女神像，僵在原地。

「不是水晶而是玻璃做的女神像？這東西竟做得出來？」

「工、工錢？」

「您說對了。」

「皇兄。」

「但那可是價值連城的寶物啊！」

「或許吧。」

「呃！！」

☆

「……高招。」

「喔喔！真不愧是十三親王殿下。您一眼就看出來了啊？」

「是嗎？那好，這我要了。」

我答道。但光是這樣的回答好像還不夠，奧斯卡看向亞倫。

「皇兄。」

「您知道另一尊在哪嗎？」亞倫問。

「沒錯。來來，這邊請。」

我一言不發地走近玻璃女神像，將它高高舉起──砸到地面摔得粉碎。

「放心吧。剛剛付的錢你儘管收下，還有，這是工錢。」

「等會就把這個女神像送到我的──」

他領着我坐到上座，店裏的傭人隨即將茶端了進來。

雪莉一臉困惑不解。

我看了一眼視野角落那個自己時常看得見，在後面添上了「＋」，只有我纔有的個人狀態表。

我擁有這個。

「真正最珍貴的寶物並不是那種東西，是人才對。」

「人？」

「就是發誓效忠我的人。比如妳之類的。」

「我、我嗎！？」

「是啊。」

我頷首。

沒錯，對我來說人才是最珍貴的寶物。

如果這麼做能讓奧斯卡皇兄日後對我關照有加，摔破一個玻璃女神像也不算虧。

「……」

「妳這是怎麼了？」

「我太感動了！您對我說出了故事裏那些有名君王也說過的話！！」

「是這樣啊。」

「您太了不起了殿下……我要一輩子追隨您！」

「好啊。」

雖然女神像是爲了得到奧斯卡對我的賞識才摔碎的，但似乎也連帶提高了雪莉對我的好感度。

我帶着雪莉走出了滿是無用之物的科巴爾特街。

無意中想起奧斯卡剛纔說過的話。

我心裏有了個相當明確的目標──在那天到來之前網羅更多自己的「寶物」。

帝國皇族通常都是長到成年的時候入駐領地。

我總會迎來進駐阿爾梅利亞的那一天。

成年以後去到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