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士兵的奮不顧身

翌日一早，喫完早餐便被宣進宮中的我來到皇宮花園裏。

一個男人正在百花爭妍的花園裏調教鸚鵡──見到父皇那正沉浸在愛好之中的身影，我大邁步走到他的身旁。

「諾亞•亞拉萊特前來參見父皇。」

我一單膝下跪低頭行禮，父皇便用十分愉快的語氣說：

「喔，你來啦。抬起頭來吧。」

「是。」

「昨晚的事亨利已經向朕彙報過。刺客已經招供了。」

「那麼？」

「嗯，他們是叛軍的人，原本是打算把你抓去當手裏的底牌。」

這我多少已有猜測，所以並未感到驚訝。

我更在意的反而是居然才一個晚上就願意招供。

「父皇。」

「何事？」

「他們好像有點太輕易招供了，也有可能是在說謊。」

「你挺聰明的。」

父皇心情顯得越發愉悅。

「這倒不必擔心，有辦法驗證招供的人是不是說真話。已經證明是實話了。」

正所謂術業有專攻嗎？

我對用刑拷問並不瞭解，若是這樣的答案也就坦率接受。

「所以說諾亞你做得很好。要是你被抓了，帝國就要被迫做出艱難的選擇了。」

「他說自己是從阿爾梅利亞來的，有十萬火急的事情要稟報。」

在我的防禦圈裏，就連一滴水都無法越過利維坦近我的身。

一離開皇宮回到府邸，拜倫就上門拜訪。

「是。」

父皇走過來將手放到我的肩上。

戒指幻化出來的鎧甲變成傘的形狀，擋掉了那桶水。

「方便搬運的加工飼料數量有限，存放在哪裏我也瞭如指掌，所以要壟斷也不是什麼難事。」

我們出了府邸來到正門口處。

聽到阿爾梅利亞這個關鍵字，我朝拜倫交換個眼神後點了點頭。

只見父皇一臉笑吟吟，細紋橫生的臉上露出酒窩。

幾分鐘後，花園裏搬來了桌椅，另外又多來了幾名宦官。

「對了，你想好要怎麼進行騎士選拔了嗎？」

「嗯。」

其實找兵士來做演練是最清楚明瞭的，但皇宮之內若無父皇允許是不能進行武裝的，所以便只能以此暫代。

「屬下在阿爾梅利亞州阿朵拉縣是率領十人小隊的隊長。」

「有哪裏不妥嗎？」

「兒臣能否冒昧當場演示？」

「嗯，可以。」

我擺出一副在皇宮這個世上造價最貴，宛如天堂的花園裏優雅喝茶的模樣。

我讓他到接待室裏去說話。火速着手買斷飼料行動的他，似乎已經達成一定程度的目標。

正當我疑惑還有什麼事的下一個瞬間。

但父皇卻早已得悉。

得到父皇大方點頭應允後，我朝着遠遠候在一旁，只瞧得見身影的低階宦官招了招手。

「進來。」

隨着此話一落，父皇臉上也逐漸露出今日最開心的笑容。

「渾身是傷的男人？」

身爲貴族的義務，身爲親王的職責。

我稍微思考了一下，點了點頭。

他微笑頷首示意，露出一張十分期待我接下來要做什麼的表情。

「不過……嗯。」

「謝父皇隆恩。」

這着實讓我大大喫了一驚。

「參見親王殿下。」

另一名宦官又朝我潑水，輪到的下一名宦官也接着潑水。

「嗯。朕覺得這辦法有些危險。參賽選手裏應該也有相對厲害的強者，萬一有人突破防禦……」

那是一陣異常焦急的敲門聲。

就連商人或公會等處的招牌也是如此。

我抬頭起身。

那裏如女僕通報的那般站了個衣裳破爛的青年。

相較之下，一些危險也是無可避免。

正當我想進一步詳談時，房門被人敲響。

我率先起身走出房間，拜倫則緊隨於後。

「喔？什麼腹案？」

「朕得賞你纔行。給錢太過俗氣……好吧，克魯斯。」

「去貼出公告，准許諾亞的徽章里加上一把劍。」

就目前的情勢來說，青年說的話已不是什麼大不了的消息。

父皇似乎已然完全看穿。

其中就包含了必須獲得皇帝首肯才能在官方徽章裏頭加上劍的榮譽。

地面被水潑得一片溼，但以我爲圓心直徑兩公尺的範圍內卻仍舊乾爽。

演練就此結束。

合計四人輪番潑來的水全被戒指幻化出的傘逐一擋掉。

「打擾了。主人，正門來了個渾身是傷的男人。」

利維坦對這即將潑到我身上的水有所感應。

而反過來說，有劍的徽章便是皇帝所賜殊榮中的最高榮譽。

「針對軍糧下手這種事誰都想得到，但是連領民的事情都考慮在內，只搶下馬喫的飼料可就少見了。而且還是自掏荷包。」

至今爲止已有過不少類似的事情，但這卻是最讓我震驚的一次。

「真虧你能注意到飼料。」

父皇略顯激動地接著稱讚，絲毫未留意我此刻的驚訝。

「你的想法和行動力都太出色了，不是誰都辦得到。」

「……是的，兒臣有一個腹案。」

貌似父皇比我更加大喜過望。

同時也是戰士之國的亞拉萊特帝國，榮譽也大多與戰鬥有關。

真不愧是商人。

「謝父皇。」

他並不贊同叛亂，所以拚死逃出叛軍前來帝都向我報告。

語聲一落，負責接待的女僕立刻進到房內。

「兒臣早對這點有覺悟。」

我朝他點了點頭就坐到椅子上拿起茶杯。

「？」

爲了攻略阿爾梅利亞而去買斷周圍地區的飼料好削弱騎兵威力，我前一晚纔想到這件事，而且只跟拜倫講過。

「──呃！」

他還是老樣子，直到被傳喚之前都不知隱匿於何處。

☆

青年的長官在阿爾梅利亞發起叛亂。

「謝父皇誇獎。」

所以我立刻給出回答。

「遵旨。」

在我的揮手示意下，一名宦官將一桶水朝我潑來。

他如此讚道。

「還有啊。」

「殿下，阿爾梅利亞發生了叛亂。」

擅自將劍用於徽章上是大不敬之罪，最壞的情況甚至可能被判死罪。

以喝完一杯茶的時間爲限是因爲考量到這場選拔可能會變成持久戰。雖然我並未明白說出這一點，但父皇卻說：

我大感驚訝的同時低垂下頭，再次說：

我腦海中浮現出「防禦圈」一詞。

「嗯，你是何人？」

「嗯，果然很了不起。這樣就算是曠日費時的選拔也承受得住。」

「原來如此。」

宦官克魯斯從花園暗處走了出來。

桌上備了一組茶具，宦官則是提了桶裝滿水的水桶。

我放下茶杯站起身來，對着父皇單膝下跪報告：

我在那名走來的宦官耳邊低語，讓他下去做準備。

「兒臣想讓參賽選手像這樣對兒臣發起攻擊，依他們的攻擊能靠得多近來選拔。」

傷痕累累，身上的肌膚和衣服都被汗水與泥垢弄髒。那模樣讓人一看就知道他是匆忙從遠方趕路而來的人。

「我就是諾亞•亞拉萊特。」

「動作真快啊。」

我立刻回答。

「說得好。了不起啊諾亞。這纔是朕的兒子，纔是帝國的親王。」

突然他像想起了什麼似地說：

我望向父皇。

我都必須要爲帝國找到合格的人才。

「喔……」

我靜靜聆聽青年的敘述。

「我明白了，把這消息告訴我的你辛苦了。」

我說着，回頭命令跟過來的接待女僕：

「安排人給他治療，另外再賞他五百──不，賞一千令給他。」

女僕點頭領命後，叫來另一名女僕帶着男子下去爲他治療。

當下就只剩我與拜倫，拜倫立刻開口問：

「殿下這是何故？」

「嗯？」

「您不是已經早就知道叛亂的事了嗎？既然如此，爲什麼還要賞那麼一大筆錢呢？」

「他給的消息確實沒用。事到如今已非新鮮事，也起不到什麼作用。」

拜倫直直地望着說出這番話的我。

他不斷用「就是說啊，所以呢？」的目光直盯着我瞧。

「這是對他那份心意、那顆忠心所給予的讚許。一介士兵長奮不顧身跑來報信，我必須要回應他的忠心。」

「只是這樣就給出那麼一大筆錢……真不愧是殿下！」

拜倫爲此目瞪口呆，隨後就以感動的眼神望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