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前哨戰

「父皇，現在還不知道詳情嗎？」

「諾亞啊。」

「是。」

「你覺得叛亂的規模有多大？」

沒想到父皇會用問題來回答問題。

然而無論皇帝問了什麼問題，做臣子的都必須有問必答。

我稍微思索了一下。

個人狀態表「＋」後面的SS變成了S。

水屬性的部分幾乎是在領地賜下的同時增加的。

這也就是說SS代表了整個阿爾梅利亞。

而目前縮減到剩下一個S就意味着──

「目前應該是小規模。」

「答對了。」

沒想到會有正確答案。

原來父皇並非是在徵詢我的見解，而是在掌握狀況的前提下提問。

「軍情報告說現階段有五千人，你覺得呢？諾亞。」

「這……」

我一時之間想不明白父皇所指何事而感到奇怪，他立刻便接着解釋：

「那是你的領地，而且正如你所言是小規模叛亂，你想自己去平亂嗎？」

原來是這意思。

魔法陣召喚出如同漁網的水網朝我逼近。

「怎、怎麼可能！」

他喚來克魯斯，命其宣第四親王立即進宮。

「有什麼動靜？」

我正是出於這個猜測喚他前來，所以便先向他確認這點。

水網──水。

「這些人可以給皇兄您處理嗎？」

「我沒有殺死他們。」

「我明白了。反正我很擅長對付騎兵，我會把你的領地清理乾淨的。」

戰鬥在瞬間結束，亨利皇兄跳下了馬車。

一人發號施令以後，全員羣起圍攻而來。

翌日上午我叫來拜倫。

「哎呀呀……」

「咦？」

☆

「真的好嗎？明明是這麼難得的機會。」

「……你真是了不起，連這都想到了嗎？」

我略微苦笑了一下。

皇兄有一瞬間的疑惑，隨即高興地笑了出來。

「嗯。」

「很遺憾，兒臣自覺做不到。」

所以我率先跳下馬車以免把亨利皇兄也牽連進來。

這是綁縛類魔法的特徵。

「唔嗯……這答案倒是出乎意料，沒想到你連這個也能客觀考量後回絕。」

「不過你把他們都殺了嗎？雖然不至於能問出什麼，但我原打算至少問出主謀是誰。」

「這次就先不了。事發突然而且我也沒學過這些。」

盾與網之間的角力大約持續了數十秒，網子便嘩啦一聲潰散灑落地面。

來到我府中房內的拜倫直接在我面前單膝下跪，他儼然已適應爲人臣子的立場。

我拔出利維坦，使出高手級別的劍術將一齊朝我飛撲而來的突擊者全都砍倒。

「是在科巴爾特街找到的魔法道具。因爲跟利維坦很契合，所以就合在一起使用。」

父皇說着開心地笑了笑。

「是的，我在那經商，也是因爲這層關係纔會拜託丞相大人讓我在宴會上露個臉。」

「真不得了呀，幾天不見你又變得更強了。剛剛那盾牌是什麼？」

對這動靜有所反應的是忠犬利維坦，也就是說被盯上的人是我。

「原來如此。」

利維坦讓戒指收回盾牌就是魔法完全失效的證明。

「我們帝國是戰士之國，你要是能先立下軍功，日後可是會有不少好處的。」

他好像十分爲我擔心，但這不成問題。

「是啊。」

用力點了點頭的亨利皇兄，命令自己的手下將那些人綁起來。

合計六面盾牌出現在我的前後左右，抵擋住那張水網。

他靠近倒下的那羣突襲者，蹲下來將手指探到對方鼻下。

「這人選挑得不錯，就這麼辦吧。」

「兒臣還年幼、不懂戰場之道，就算親自領兵討伐，也不確定手下的兵是否能聽令行事。如果非得要有皇子出面，指派任一位皇兄應該會更好。」

儘管夜色又更深了幾分，亨利皇兄還是隨即進到宮裏，接下了率兵鎮壓阿爾梅利亞的旨意。

「這樣的小孩怎……哇！」

以無形的水織成的網，以真正的繩網也比不上的速度快速收攏。

父皇立即做出決定。

姑且領命而去後，我與亨利皇兄一同踏上歸途。

「爲什麼呢？」

亨利皇兄很驚訝。

「……若要兒臣選，亨利皇兄或許適合。」

「有動靜！快停下馬車！」

「我聽說你在阿爾梅利亞附近做買賣？」

太容易被人看穿也不太好，必須得繃緊神經。

那水網朝着因爲察覺到殺氣而跳下馬車的我近逼，想將我網住。

「諾亞！」

「那好，朕就按你這聰明的建議另外挑個人。你覺得選誰好呢？」

馬伕聽從我的命令各自拉緊繮繩，兩輛馬車的馬嘶鳴着停下腳步。

「您指的是我放棄帶兵這件事嗎？」

「不過你手裏有魔劍。」

皇兄很乾脆地點頭。

「……動手！」

纔剛跳下馬車，我就被四面八方的魔法陣團團包圍。

雖然我年僅六歲也沒到過領地，但名義上也是領主。會在這個節骨眼被找碴也很正常。

與利維坦有所連繫的戒指鎧甲展開防禦。

「所以就拜託您了，皇兄。」

亨利皇兄睜大了眼驚歎不已。

問題在於他們是想殺了我，還是隻想捉住我──正當我開始陷入思考，我的前後左右出現了六名黑衣人。

「喔？」

「諾亞你怎麼了？」

被砍翻的突襲者們紛紛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目瞪口呆，隨即便失去意識昏死了過去。

若拜倫在宴會上是爲奉承討好我而來，那麼他就有很高的可能是在我的領地阿爾梅利亞附近經營買賣。

「兒臣覺得就這個規模來說，最好直接從正面進行鎮壓。因爲不需要什麼奇謀，在皇子之中爲人最是慎重的亨利皇兄應該最合適。」

「交給我吧。」

我先是驚訝，而後略微思考了一下。

我多半是心裏想什麼都寫到臉上了。

皇兄的聲音從馬車上傳來。

果不其然呀。

「……」

我們各自乘坐的兩輛馬車並排而行，駛向夜幕之中映襯着點點火光的帝都。

「我把他們砍倒後就放出利維坦的壓迫感讓他們昏死過去，因爲這類人很可能會自盡。」

阿爾梅利亞反叛軍的突襲者嗎？

「你想得沒錯。」

我一言不發跳下了馬車。

哐噹一聲金屬碰撞聲。

我記得位處邊境的阿爾梅利亞農業與畜牧都不怎麼發達。

之後的事，皇兄應該能處理好的吧。

喔，叛軍以騎兵爲多啊。

是突襲者。

「咦？」

☆

「咦？」

「……這回答比我想得更誇張。」

「的確所有人都還有呼吸。」

「可要是沒有足夠認知就帶兵上陣，雖然我不會死，卻有很大的可能性會連累士兵白白送死。」

「哈哈，真不愧是你啊。」

「那地方的騎兵雖強卻都是外來者，不過是得到交情好的馬商引薦以後正好雙方合得來而已，並不是既有的騎兵。」

「──呃！」

這類魔法只要捆綁失敗就很難再維持下去。

「殿下有何吩咐。」

「請問有何差遣？」

「飼料。」

「您說……飼料嗎？」

「對，就是餵給馬喫的飼料。我會給你一萬令，你從現在開始馬上把貨買斷。」

我用的是不容分說的命令口吻。

拜倫已經在自家招牌上刻下我的徽章，正式歸入我的麾下。而且這還是越快越好的緊急事態。

因而我也就以強硬口吻發號施令。

「敢問這是因何緣故？」

「你可要有泄露出去會沒命的覺悟──阿爾梅利亞發生叛亂了。」

「怎麼會！」

「叛軍好像很擅長騎馬。」

「騎馬嗎……這麼說來是卡佛恩大人？」

「我想中斷飼料的供給，以此削弱騎馬部隊實力。」

「遵命，我會立刻全買下來。那麼人喫的糧食呢？這也可以交代我去辦。」

「這就不必了。」

「唔……？」

拜倫的臉上清清楚楚地寫上了「爲什麼？」。

「騎兵的攻擊能力是很強，但養馬所花費的成本可是比人要多上許多。」

「確實。」

「阿爾梅利亞在這方面卻很缺乏，他們必須要從外地調集飼料。而馬的飼料就是需要那麼多，就算因爲缺飼料要就地從民衆那裏強搶也是很有限。」

「啊……如果少的是叛兵的糧食就會引發掠奪……但想搶飼料可就沒法子了。」

我目送拜倫向我行了一禮之後退出房間。

「好。」

「就是這麼回事。」

「真不愧是殿下！我立刻就去辦。」

如此一來亨利皇兄這一戰應該會輕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