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命定持有者

「──啊對了，這條街上的損害……咦？」

突然想到什麼的奧斯卡皇兄環顧四周一圈後，又是一陣啞口無言。

應該是因爲他想像中街道受到水柱破壞的狀況並未發生。

如射線般擊出的水柱把那個從魔法書裏冒出來的東西衝飛，但卻並未對街道造成任何損害。

科巴爾特街上的買家與賣家都被這突發狀況嚇了一跳，但不論是人還是建築，甚至古董商品都未受絲毫損傷。

皇兄瞧了飛向遙遠天空的水柱又看了看我。

「難道說……諾亞。」

「嗯，我是朝這方向攻擊的。」

我伸直食指比出一個朝斜上方而去的軌跡。

六歲的我視線朝下看着手中的書。

一般情況下，水柱會向着水平方向或斜下方擊出。

但這麼做會和上次把府邸庭園衝出一個大洞一樣，繼而奪走幾十條人命。

所以我瞬即改爲朝上攻擊。

斜向噴射而出的水柱只是把魔法書上的怨靈衝向空中遙遠的彼方，並未造成其他任何損傷。

「你在那瞬間反應到要朝上攻擊？」

「是的。」

「這是何等的判斷能力啊……」

奧斯卡皇兄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但很快就又露出平常的笑容。

「不愧是父皇的兒子，也不愧是我的弟弟。」

皇兄高興地出聲誇讚。

「不過啊，那裏畢竟是科巴爾特街，就算出了多麼厲害的寶物說不定也是不足爲奇。」

我看了看正好能戴在大拇指上的戒指。會發生什麼事嗎──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

「嗯。」

想來這戒指應該是和利維坦差不多的東西。

「不清楚。」

「什麼東西？難道是寶物？」

「小的是那邊那家店的老闆，有幸目睹了剛纔發生的事。正巧有個東西想請兩位務必前來瞧上一瞧。」

「這不挺好的嗎？諾亞你就戴看看吧。」

我跟奧斯卡皇兄都不疑有他地緊隨其後。

那東西裹住我的身體，片刻之間就成了騎士鎧甲。

我和皇兄交換了個眼神。

「不必了，這個就讓我來付吧。」

「不是什麼大事。那原本就是我引起的，只不過是怕給居民添麻煩自行解決掉罷了。」

我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自由收放進戒指裏的鎧甲。

因爲奧斯卡皇兄一副興致勃勃的模樣，我便跟着同行。

「是的，不知不覺間又回來。所以即便不清楚這戒指的細節，但也知道它確實有些古怪……」

「它是什麼樣的戒指？」

「是！小的非常樂意獻給殿下。」

「沒什麼，我只是覺得他們挺有一手的。這房間特意佈置得比貴族府邸略遜一籌，是想營造出『平民力所能及的最高款待』的感覺。」

但若要說是不是所有人都不在意剛剛發生的事，那倒也未必。

我和皇兄雖沒有自報家姓，但從我們被帶到這間房裏來看也知道，對方應該早就察覺我們的身分不凡。

幾分鐘後，男人拿着一個珠寶盒回到房裏。

「就當是我送給你的禮物。魔劍之後是這個鎧甲嗎？呵呵，諾亞你果然與衆不同啊。」

「是嗎？」

我們各自坐到沙發上面等着那個男人回來。

若真是如此，確實是會那麼想吧。

在旁默不作聲聆聽的奧斯卡皇兄躍躍欲試地開始勸說我。

「正是如此。」

附帶一提個人狀態表上沒有出現變化。

依舊單膝跪地的亞倫，抬起頭來望向我們：

「回到店裏？」

「是的，目前爲止我已經不着痕跡地讓各種人看過這戒指，但它一次都不曾展露出真正的姿態。」

我一說出這番回答，就看到奧斯卡皇兄那張露出滿意微笑的笑臉。

將戒指拿到手中的我，理所當然地套到大拇指上。

但凡貴族都不會在櫃檯買東西。

奧斯卡皇兄拿出這次帶來的一萬令遞給亞倫。

「喔，您可真是謙虛呀。如果是您肯定能解開這個謎。」

就算鎧甲受到破壞，只要戒指本身完好無缺，花上一些時間就能自我修復。

「總之我這次可算是見識到了。我們下次一起去謁見父皇吧，讓他也瞧瞧這戒指。」

男人低頭。

奧斯卡皇兄理所當然地點頭回禮。

男人說着離開房間，將我們獨自留在房內。

「是的。」

本來所謂的貴族就是一羣老愛擺出別人都該認識自己的姿態，還將這種行爲合理化的人。

（確認等級上限……稀有度SSS）

「好。」

我看了看自己。

「小的有幸目睹剛纔的震撼場面，對十三皇子殿下的強大力量着實佩服不已。」

這次我們也被帶到一間擺設了不少日用傢俱的房間。

亞倫維持着遞出珠寶盒的姿勢並低下頭去。

也可以這麼說嗎？

「請稍後片刻。」

「你是？」

那是個衣着講究，留着少許鬍子的微胖男人。

「真正的主人啊？」

總覺得這話說得含糊其辭。

「咦？你已經能理解這些事了嗎？」

「原來如此。然後你看到我剛纔的表現，就想讓我也來試試看？」

有個男人從旁開口向我們搭訕。

切入正題的亞倫將珠寶盒打開，做出像要將它獻給我的動作遞到了我的面前。

老實說到剛纔爲止我還是一副無所謂的心態，但是當我聽到就算把它丟了也會再跑回來，突然就產生了興趣。

身上覆蓋了層白色鎧甲。神奇的是我覺得這身鎧甲看上去還挺順眼的。

我沉默地等着對方先開口。

「我知道了，帶路吧。」

「是……戒指。」

「怎麼啦？諾亞。」

「那還挺厲害的啊。這種事我聽都沒聽說過呢。」

特別是這種買賣高價古董的商店，將貴客帶往店裏的貴賓室更是再正常不過的一件事。

「亞倫，這東西我要了。」

我們跟着男人走進店內，又被帶着往店內深處。

奧斯卡皇兄十分詫異。

「什麼？這是什麼聲音？」

「很抱歉未能及時問候。亞倫•巴茲利拜見親王殿下。」

皇兄這次露出了佩服之情。

「了不起……我是到十二歲左右才搞懂這道理的呢。」

那是這樣的地方嗎？

我如法炮製和利維坦溝通時用的那種心靈連繫問出這些事情，在回程的馬車上告知奧斯卡皇兄。

「喔…」在房內打量一圈的我，發出一聲小小的感嘆。

「的確是。」

「哇！」

那個像幻聽的聲音說完後，突然就有什麼東西從戒指裏面一口氣湧了出來。

「抱歉，能不能稍微打擾一下？」

由於並未在現場造成任何損傷，我們也就沒有多做解釋。

這還是我第一次聽到有商人這樣肯定地表示不清楚自己手中的商品，讓我有種在看幽默短劇般的違和感。

把窗戶玻璃當成鏡子，瞧着裏頭的自己。

像這種時候，貴族都習慣不主動報上姓名。

但我也並不着急。

（承認此人成爲新的主人──鎧化）

「皇兄！？」

奧斯卡皇兄感到驚歎，亞倫則是瞠目結舌。

科巴爾特街彷彿什麼都沒發生似地驟然回覆到原先的平靜。

他一進到房裏就對着我和奧斯卡皇兄單膝下跪行禮：

「這是因爲就算我把它丟掉或賤賣出去，最後還是會回到店裏。」

☆

「這是本店最珍貴的寶物。」

皇兄由衷高興地笑了起來，眯起雙眼打量我這副身穿鎧甲的模樣。

「據傳這隻戒指會在真正的主人出現時展露真正的姿態。除此之外的事就一無所知了。」

「這、這是……」

「要試也可以，但我比較在意的是你爲什麼要一直留着這戒指？這對你來說沒有商用價值吧？既然什麼都不清楚，那爲什麼還要留着？」

「也可以這麼說。」

亞倫回答得相當乾脆。

看來獲得邀請的人是我而非皇兄。

「謝禮之後再差人給你送來。」

不知不覺間馬車已經來到我的府邸。

跳下馬車的我和皇兄道別。

「去死吧啊啊啊！」

隨着這突如其來的怒吼聲，一個物體猛地向我砸來。

「危險！」

皇兄臉色一變大叫出聲──鏗！

有東西被彈飛了。

我腦後出現了某個東西將那物體彈飛了。

那物體剛被彈開，襲擊我的惡漢就被奧斯卡的車伕制伏了。

「那是盾牌！？究竟從哪冒出來的？」

比起逞兇的惡漢，奧斯卡顯然更關注那個出現在我腦後替我擋掉襲擊的護盾。

「這是因爲我讓戒指和利維坦產生連結了。」

「你說什麼？」

皇兄越來越顯詫異。

「我想說若和能敏銳察覺到針對我的敵意的利維坦連繫在一起或許不錯──但好像發揮了自動防禦的作用。」

「你已經用得這麼得心應手了嗎？真誇張……」

皇兄又再次發出驚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