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理所當然之事
《貴族轉生 ~得天眷顧一出生就獲得最強力量~》 · 三木なずな · 3530 字
在庭園中揮劍弄得渾身都是汗也搞得一身髒。
我想洗掉身上的髒污所以就去洗了個澡。
脫掉衣服進到浴室後,由專門侍候沐浴的女僕們幫我洗澡。
從一般意義上來說,洗得還蠻舒適的。
人身上總有些自己用手洗不太到的地方,累的時候可能洗得也比較草率。
若讓女僕來服侍我洗澡就不會有這種狀況,不僅是身上的髒污與油垢,就連疲勞也都洗得一乾二淨。
這個澡是真是貨真價實地能恢復體力。
洗完澡的我來到更衣室,由另一羣女僕幫我換上衣服。負責接待的女僕在這時走了過來。
「主人,有客人來訪。」
我沒有接下女僕遞來的名片,只是看了看上面的人名。
霍喬伊的總督馬雷。
這名字好像在哪聽過。
我在記憶裏搜索這名訪客的事,任由女僕幫我穿上衣服。
「……啊,是我領地裏成就最高的人。」
總算想起來了。
也許是因爲會將領地賞賜給諸位親王,所以帝國裏有着較大層面的屬地主義。
除非有什麼特別的大事,否則一般都會將出生地的皇族領主當作君主來景仰。
雖然這個名叫馬雷的男人目前不是在我的領地任職總督,但他心裏應該也是強烈認爲自己是我的子民纔對。
不過這樣的一個人爲什麼會找上門來呢……算了,見了面就知道了
「先帶他去會客室。我馬上過去。」
馬雷輕輕點了點頭。
梅布里剋意欲反駁,但我並不給他說話的機會。
「預算撥不下來,現在處於無米之炊的境地。」
「我之所以能獲得任命,跟我出身自阿爾梅利亞有很大的關係。」
「諾亞殿下您突然到訪是有什麼事嗎?」
「因爲你的出身才……?喔我想起來了,父皇當時任命你去治理水患。」
「萬萬不可啊,立刻、立刻就會把預算撥給霍喬伊!」
「不用太過拘謹,坐吧。」
「……」
「不、不是這樣的。」
「那好,你跟我來。」
「這、這是誤會!」
「那又怎麼了?」
「是的。」
這棟皇宮西側的建築物最早曾是離宮,後來被二次利用讓給財務省,所以整體建築同時具備了高規格的鋪張講究與奢華感。
任由女僕們仔細幫我把衣服穿好,打理好服裝儀容。
「雖說是別宮,但跟離宮一樣都是要給陛下住的地方。這話或許有點早,但那個別宮將會成爲規模達五千人的城鎮。而這需要耗費龐大資金。」
「我沒……」
馬雷站起身來等我坐到上座之後他才自己坐到沙發上。
我與梅布里克相視而坐,在身分地位上相形見絀的馬雷則是站到我的身後。
「……你是在看不起我嗎?」
那片土地因而有了足以作爲穀倉地帶的肥沃土地,但偶爾發生的大洪水會造成大型災害。
我在其中最爲講究的房間裏見了財務省長官梅布里克。
他喊的都是些向部下襬架子,要他們立刻將預算送去霍喬伊的話,所以我也就隨他去了。
「沒有這回事。」
說到有點得意忘形,正口沫橫飛地用力強調着的他,聽到我壓抑怒氣的喝止聲便倏地渾身一抖。
這對家鄉君主來說也是必不可少的禮儀。
身後的馬雷發出一聲感嘆。
我領着一頭霧水的馬雷離開府邸。
「想必殿下也知道目前正在新建陛下的避暑地吧。」
「那你說是怎麼回事?」
「……」
他收起至今爲止的輕蔑目光。
「爲什麼?」
「你這可是大不敬之罪喔。」
我想着他應該會回來向我彙報狀況,所以就待在原地等候。
讓人備來馬車以後,我和馬雷便一起來到財務省。
霍喬伊是一塊位在大河彎道上的土地。
☆
「好的。霍喬伊去年也遭受水災。」
「雖是如此,但財務省總是在找各種理由推託。」
「他們遇到水災,父皇就免除了稅收。爲什麼呢?就是因爲沒有稅可以收。當然這是父皇仁慈,但這纔是問題的癥結點。你把這事說得好像理所當然,是不把我放在眼裏嗎?」
「那爲什麼不撥款呢?」
父皇想要完全解決水災問題,好讓這個地區成爲安定的穀倉地帶,而出身自水之一族居住地阿爾梅利亞的馬雷就是他專爲此事任命的總督。
這種人我見多了,所以立刻就看出他也是這一類人。
「那時陛下大發慈悲,下詔免去了當地一整年的稅收。」
「真不愧是殿下。小的戴德•馬雷實在欽佩不已。」
是輕視。
「這裏頭有很複雜的原因──」
「您交涉的手段實在厲害。不用自身立場壓迫,而是以能言善道突破對方的弱點與失誤。我真爲目光短淺到想借用殿下威勢的自己感到慚愧。」
「這樣啊。真虧你專程來這一趟,管轄地還好嗎?」
「啊。」
……原來如此。
跳起身來的梅布里克跪趴在我面前。
我什麼也沒做。
「有幸拜見殿下尊顏,小的戴德•馬雷實在倍感榮幸之至。」
女僕領命之後就離開了更衣室。
「那就給我說明一下。」
「是的,大約一年半前承蒙陛下任命爲總督時,曾有幸拜會您。」
印象中是這麼回事,但我還是做個確認。
「看你這個模樣,是進行得不順利嗎?」
「你說的這番話,可是將父皇當作那種遭受水患的地區需要治水,但國庫因爲要建莊園所以沒錢給的昏聵之人喔。」
是個表面恭維卻在內心瞧不起人的類型。
等候的期間,馬雷露出相當感動的神情說:
「……」
「咦?」
「所以?」
「遵命。」
「我聽馬雷說,你們預算給得好像不怎麼幹脆。」
「是啊。父皇畢竟也有了年紀,所以每到酷熱難耐的夏季,都會說想在皇都北邊建造避暑用的別宮。這件事怎麼了?」
最後我將利維坦佩到腰上,從容離開更衣室往會客室走去。
「是嗎?」
「如果你想瞎扯什麼跟小孩說也不懂的理由來搪塞,現在最好立刻就閉上那張嘴。」
仍舊俯首跪地的梅布里克被我一瞪,他就嚇得驚叫一聲跳起身來,嘴裏大聲叫嚷着朝房外跑了出去。
「下官當然不會說出那樣不敬的話。」
我無視他的反應,繼續注視着梅布里克。
「怎麼了?看你愁眉苦臉的。」
有個等在會客室前面的女僕,看到我來了就對我行了一禮再打開房門。
「閉嘴。」
「嗯。」
「你是想讓陛下,讓我的父皇變成昏君嗎?」
「什麼!」
那是一種表面看似十分尊敬身爲親王的我,但其實內心深處卻瞧不起地想着「小鬼頭」的神情。
「啊!?」
梅布里克臉色一變。
是走馬上任前的寒暄問候。
梅布里克是位年逾六十歲的老人,臉上堆着皺紋但一雙眼睛卻透露着老練圓滑。
「預算?怎麼可能沒有?這可是父皇的旨意啊?」
會客室裏的中年男人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動作一氣呵成地向我跪拜。
我轉頭問向馬雷,見他點了點頭。
「那個……其實是現在給不出錢來。」
「那就把錢拿出來。還是我直接去跟父皇說比較好?」
「戴德•馬雷,這應該是我們第二次見面吧?」
我從那雙眼裏讀到了一種十分明顯的情緒。
「也就是說他們應該有筆不用上繳的稅金,稅務署的意思是他們用那筆錢就可以了。」
「是。」
這下我完全想了起來。
「咦?啊,親王殿下!」
「嗯?」
梅布里克身體顫了一下。
「唔……」
所以他纔會來這裏找我,想看看我對財務省有沒有什麼辦法。
「所以國庫會很喫緊。」
原來如此。
將這件事告訴身爲親王的我,是打算讓我出面強行干涉嗎?
「那可真是……唉,無可反駁的語言攻勢。令小的佩服到五體投地。」
不知道是不是過於感動,直到梅布里克再次回到房裏前,馬雷都不斷稱讚奉承我。
☆
我在財務省門外告別馬雷。
由於他必須儘快回去推動治水,我也就不作慰留地道了別。
處理完此事的我坐上馬車正欲打道回府。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小孩從對面走了過來。
那孩子穿着宦官的衣服,看上去年紀比我稍大一些,約莫十歲。
他一跑到我的跟前就氣喘吁吁地跪地行禮。
「有、有事通報十三親王殿下。」
「什麼事?」
「陛下傳喚,還請您前去覲見。」
「父皇嗎?我知道了,在哪?」
「請隨我來。」
小宦官走在前頭,領着我所乘坐的馬車往前走。
進到皇宮以後就改爲步行。
在所處位置不得比皇帝高的這個大原則下,皇宮的城牆內基本是禁止騎馬或乘坐馬車。
所以我下了馬車改爲徒步,跟在小宦官身後來到父皇最愛的庭園。
找到站在噴水池前面喂鳥兒喫飼料的父皇后,我賞了那名小宦官一些零用錢程度的賞銀,就直接朝父皇單膝下跪。
這可是剛發生的事。而且話說回來,我前腳纔剛走出財務省。
我正歪頭猜想所謂何事。
「……是。」
然後他走近我的身旁輕輕摸了摸我的頭。
該怎麼說呢……實在太厲害了。我心裏只有這個感想。
「朕說的是霍喬伊的事。聽說你把梅布里克教訓了一頓?」
「哪裏,兒臣只是做了分內之事。」
「嗯,但最難做好的往往就是分內之事。」
父皇收回望着鳥兒的視線,將目光放到我的身上。
「朕要先跟你說一聲你做得很好。」
「兒臣應召前來參見陛下。」
「明明才六歲,真了不起……」
我低頭應聲。
父皇是怎麼立刻就知道的?
「謝陛下。」
如是說着的皇帝陛下,身爲父親與皇帝的雙重喜悅在臉上交織成一種奇妙表情。
「情報就是武器,你要養成時常蒐集情報的習慣。」
「來了啊,不需要那麼拘謹。」
「是……」
「巧言令色的人太多,阿諛奉承的人也是。但能恪守本分做好分內之事的人卻少之又少。」
「──咦!」
父皇將手中的飼料餵給成羣而來的鳥兒。
「再說一次,你做得很好。」
我喫了好大一驚。
一顆一顆投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