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５話

商學課後的第二天，是我期待已久的礦石學。

根據講義資料上所寫的指示，我們走進了礦石學的教務室，窗邊站着一位女性。

女性穿着酒紅色的緊身長裙。外面披着類似白大褂的薄外套，踏着「卡他卡他」響的黑色高跟鞋，以悠閒的動作向這邊走來。

在排成一列的我們面前停下來，波浪形的長髮輕輕搖動。

她眯着細長的眼睛，把叼在嘴中細細的捲菸，用手指夾住拿了下來。

那是薄荷味的捲菸。雖說是捲菸，但卻沒有點上火來吸。這大概類似那種嚼起來很清涼，像是捲菸形狀的薄荷口香糖吧。

所以即使是小孩子嚐嚐也沒有問題的，只不過大部分孩子都接受不了吧。我也試過一次，但一是因爲我不熟練，二是用的薄荷特別辣。因爲太辣了，舌頭都麻了。

別說孩子了，就連大人都容易敬而遠之，她竟然還能滿不在乎地嚼着……。

她沒拿捲菸的那隻手，懶洋洋地撩起披在臉上的頭髮。灰色的捲髮從纖細的白色指尖中滑了出來。

「嗯。今年是你們嗎……」

她慢慢地環視我們，揚起了一邊的嘴角。

沙啞的聲音中帶着些許妖媚，讓人聽得心跳加速。雷伊那傢伙甚至臉都紅了。

她就是礦石學的夏娜・邁爾斯老師嗎……。

因爲聽說她是一位難相處的人，所以我還以爲她是個又嚴格又上年紀的女性……結果和預想大不相同。

年齡大約三十出頭。明明沒有化妝，卻很漂亮，懶散撩起頭髮的動作有着別樣的滋味。

像是在評定一般，目不轉睛地盯着他人是她的習慣嗎。被那雙灰色的眼睛筆直盯着的話，有種怦然心動的感覺。

夏娜老師轉身回到了教務室深處，一屁股坐在了放在窗邊的一把單人大椅子上。

椅子附近有一張小牀頭櫃，一個大靠墊和一條毛毯。看來那裏是她的固定位置。

「總之，先在那裏坐下吧。像擺設一樣站成一排也很礙事。」

即使叫我們坐下……。

「沒那回事。」

二年級的萊昂內爾•杜蘭特前輩。是我們學校的學生會長，也是創建這所學校的斯特亞王國的第三王子……。

看到我的笑容，亞麗絲也許是害羞了，搖了搖稍稍有點紅了的臉。

簡直像是在說很麻煩。

我環視了一下……能坐的東西根本不存在。難道說要直接坐在石質地板上嗎？很冷的樣子啊。

夏娜老師爽快地承認了，在椅子的扶手上託着腮幫子。

「失禮了，但沒有上課的需求的話，老師也會很困擾吧？」

不愧是以聰明著稱的杜蘭特前輩。從小就充滿了探究心啊。

我們一齊把視線投向對夏娜老師直言不諱的凱爾。

如果沒有敏銳的洞察力和機智，是很難做到的。

看着亞麗絲去拿地毯，我們也急忙上前幫忙。雖然不大，但滿眼所見都是長長的絨毛的毛毯，拿起來很沉。

但是看着這樣的我們，夏娜老師笑了。

「沒錯喲。」

看着我們的夏娜老師露出了無畏的笑容。

夏娜老師俯視着我們嘆了一口氣，重新叼起捲菸，靠在椅背上。

我們全員腦袋上都浮出一個大大的問號。

哈？買下來？？

說出來了啊！把難以啓齒的事情一股腦兒說出來了啊!

亞麗絲歪頭疑問，夏娜老師點點頭。

夏娜老師悠然地微笑了。

「是杜蘭特前輩的顧問嗎……？」

但是想讓夏娜老師留在這裏的話，斯特亞王國就只能接受這些條件了吧。但也由此可見，王國認爲學生需要夏娜老師的知識嗎?

「一開始我是想拒絕的。不僅因爲除了萊昂內爾的其他小鬼都很吵，還有當老師也很麻煩。但是萊昂內爾很堅持，說着哪怕就任職幾年也行。所以我就開出了條件。」

夏娜老師對着疑惑的托馬點點頭。

我也沒想到礦石學的課那麼不受歡迎。選課的竟然只有我們……。看來，很難得到學分的傳聞已經在一年級生這裏傳開了。

「然後，萊昂內爾到了上學的時候，本來我應該就要被免職了的……。但因爲他的意願，我就被邀請來當這裏老師。」

「任期爲五年。然後將學校的一間教室，作爲自宅購入。不用參加學校的活動和賽事。也不做教師的雜務。上課以外的時間，讓我隨意研究。完全不接受關於上課內容的指示和抱怨。」

明明是王子，卻直呼其名……。是那麼親密的關係嗎？

「但是六個人呢……。校長也真是，乾脆沒有授課就好了。」

不痛也不冷！

夏娜老師瞥了一眼毯子點了點頭，亞麗絲彎身感謝。

不愧是亞麗絲，觀察力真好。

就算在問的同時，也對自己的發言很不確定。眉間擠着皺紋。

然後萊拉發出了「那個……」的疑問。

環顧着房間。

「老師。可以借一下那邊的地毯嗎？」

「謝謝。」

「啊啊，沒問題。順便也可以用上那邊的靠墊。」

凝視地板猶豫着，就在這時亞麗絲快步向夏娜老師走去。

「沒什麼可困擾的。我已經從斯特亞王國這裏買下了這間房間。」

順着手指的方向看去，能看到一條細長的地毯捲成一團立在那裏。

「亞麗絲和萊拉就拿靠墊吧。」

可能是很有興趣，雷伊探出身子問道。

「也就是說……這間房間是夏娜老師的家……嗎？」

把自家……安在了學校的一間房間裏？從沒聽過有這種事。一般來說是不可能的吧。

「是呢。……但是，這裏有很大的圖書館，在其他人都回宿舍和家後，晚上很安靜，很適合研究。還能拜託別人買外賣，也可以直接通過那裏的門去工作用的教室。而且最重要的是……」

不愧是礦石學的教務室，兩側的架子和桌子上擺着各種各樣的礦石和與礦石有關的書籍。從窗子透進來的光，把礦石照得閃閃發亮，讓人想起格雷斯哈特街上的礦石屋。

我們不禁發出「誒~」的感嘆。

嘛，就算是我也那麼想過。因爲知道礦石的力量和價值的人還很少。一般來說，會覺得礦石學沒必要學的人更多。如果授課需求爲零，那麼夏娜老師也會失去工作吧。

真……真是亂來的條件。

「謝謝亞麗絲。」

我怎麼就沒注意到夏娜老師裹着的毯子呢。原來如此。鋪上那個坐就行了嗎。

「是的。萊昂內爾從小身體虛弱，所以求知若渴。其中，他對還有很多謎團的礦石最爲上心。正好我也想研究斯特亞王國的礦石，所以便順應了他的邀請。」

「可是，爲什麼要特地買下這裏呢?明明可以在街上免費租到教務員用的房間。」

夏娜老師皺起眉頭，嘆了口氣。

本還以爲是這世界特有情況，但是其他人也都一副很驚訝的樣子，果然還是不正常吧。

「那個……請問是有什麼原因嗎？」

男生們在老師坐的椅子前鋪上地毯，女生放上了幾個靠墊。長六十釐米、寬兩米左右的地毯，六個人並排坐下都綽綽有餘。

「萊昂內爾•杜蘭特是在這所學校吧？我原本就是作爲他的顧問被邀請到這斯特亞王國來的。」

教務室的大約有十五塊榻榻米的面積，是長方形形狀。旁邊有幾扇門，可能還連着別的房間。

裏面有一扇很大的窗戶，在前面有一張堆滿文件的桌子和夏娜老師正坐着的大椅子。

「道謝什麼的，太誇張了。」

「就算到期離職後，也不會被趕出去，依舊維持這樣的環境吧?」

……完全是家裏蹲的生活啊。

這麼說來，學校開學後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但別說開學典禮了，就連在校園裏也沒見過夏娜老師。

這是理所當然的……因爲一直躲在這間房間裏。

「嘛，放心吧。該教的礦石知識還是會認真教給你們的。」

對叼着細長的薄荷捲菸的夏娜老師，亞麗絲舉起了手。

「夏娜老師，礦石課是在隔壁教室上嗎？」

這間教務室的旁邊有礦石學專用的教室。是一間可以容納一百人的大教室。

對於亞麗絲的提問，夏娜老師發出像是在思考的沉吟聲。

「通常都是這樣，但今年只有你們了。用不着特意使用隔壁的教室吧。就在這裏上吧。」

確實，那麼寬敞的教室對六個學生而言，只是浪費空間。

而且這個房間裏到處都是關於礦石和礦石的書籍。被教材包圍的這個環境，可以說是最適合聽課的。

「而且按你們這個人數。已經不是上課，而是研究會了。」

含笑說完，重新叼起了捲菸。

研究會嗎……是啊。人數之少讓我躊躇了一下，但人數少或許反而更好。

因爲人數少，提問也很方便，一起做考察似乎也比普通的上課更有幫助。

「明白了。那麼，下次來登門的時候我有想帶的東西……」

聽到亞麗絲的話，夏娜老師歪着頭。

「帶什麼？」

「簡易的椅子和方便寫字的畫板。可以帶嗎？」

說得真乾脆啊！真是毫不留情。

「那是在確認什麼呢？」

大家都被雷伊的驟變驚呆了。

我小心翼翼地出聲道，夏娜老師這才終於注意到自己好像盯了很久。

雷伊抱着自己的身體，一邊抑制顫抖一邊喊叫。

啪！發出盛大的聲音敲着雷伊的頭。

夏娜老師把手放在下巴上，興致勃勃地看着凱爾。

托馬不安地舉手。

他一臉期待地注視着夏娜老師，希望自己也能被賞賜一笑。

本以爲雷伊被這麼一說會備受打擊，沒想到他摟着自己，渾身顫抖。

這次是雷伊抱着頭蹲了下來了。

雷伊，快回頭看看萊拉啊。她都像是喫到臭蟲一樣，一臉厭惡你了啊。

正當大家都被雷的樣子嚇得目瞪口呆時，凱爾突然站了起來。

……像戲劇一樣誇張的動作。如果是音樂劇的話，接下來都可以唱起來了。

看着垂頭喪氣地向上看的托馬，夏娜老師苦笑着。

看到這一幕的雷伊很有氣勢地站了起來。

雖然做法粗暴，但雷伊好像恢復了正常。

怎麼了？難道是舊病復發了？雖然我不知道你有什麼舊病。

夏娜老師用冷冷的眼神看着這樣的雷伊，發出了哼笑。

「是嗎，我倒是不喜歡你。」

「那裏的高個子叫什麼名字？」

「啊，今年的首席啊。確實，你好像沒法成爲戰鬥力啊。」

「嘛，別擔心。開學前我就知道今年學生很少，已經安排好和劍術課一起進行課外活動了。」

夏娜老師對托馬的名字作出了反應。

「是，是得！」

「嗯……啊，我覺得他雖然是個少年，但身體卻是充分鍛鍊過了。」

凱爾自報家門後，輕輕鞠了一躬。

「給我清醒點。」

啊，是嗎。不能總是坐在地板上啊。即使想做筆記，這裏的世界也是羽毛筆。如果寫得姿勢不對，紙也會破。

夏娜老師微微一笑。

就連同爲女孩子的亞麗絲也紅了臉。

果然哪怕只有六個人也要上課外課嗎。因爲人數少，我還擔心可能沒有……。

「我是亞麗絲·卡塔尼。」

喂，好像打開了什麼新世界的大門了啊。沒事吧。

「是嗎?我不討厭聰明機靈的孩子，請多指教。」

「我叫雷伊·庫萊斯。能讓這麼美麗的老師來教授我，倍感榮欣！」

「你呢？」

「好痛！」

太好了，雷伊。那扇門可不要輕易打開哦。

明明白白地說出了失禮的話。

被這麼一問，亞麗絲站起身來鞠了一躬。

「不高興了嗎?爲了找到礦石，有時可能要去森林和山裏。我只是覺得他在課外活動中能幫得上忙，沒有其他意思。」

「這是何等乾脆的拒絕啊！被美女拒絕竟然會有這麼大的破壞力！」

「啊！我是托馬·鮑里斯！」

明明在選課的時候是最不情願，在知道是美女老師後就立馬大倒戈了……。

這樣的笑容是我們第一次見到。果然美人的微笑是效果拔羣啊。

夏娜老師對微皺着眉的凱爾，微微一笑。

夏娜老師上上下下的審視着凱爾。被盯着看的凱爾，看起來很不自在。

「那個~課外活動很危險嗎？ ……我對劍術沒什麼心得。」

托馬慌忙站了起來，氣勢盛大地低下頭。

「我是凱伊爾·格拉帕。」

雷伊微笑着向夏娜老師鞠躬。簡直就像是女王的侍從一樣畢恭畢敬。

「那個……凱爾怎麼了嗎？」

夏娜老師把雪茄從嘴裏取下，目不轉睛地看着亞麗絲。

「可以。你……名字是？」

但是，雷伊已經是旁若無人了。

彷彿在說 怎麼樣，做的滴水不漏吧? 老師叼着捲菸嘴角上揚。

和劍術課一起嗎? 我，凱爾和萊拉都選了劍術課，能一起上的話，真是一石二鳥啊。

「那個，老師」

這次換萊拉舉手站了起來。

「我是萊拉・特里斯坦。課外開採的剩餘礦石，可以低價收購嗎?」

誒！我還以爲能全部都自己拿着呢。不過這麼說來，礦石賣出去的話，可以作爲裝飾來賣錢。是得到方法很麻煩嗎？

本以爲能get到新的礦石呢，沒想到是得不到的寶啊！

「特里斯坦……真是涉獵廣泛的商人家族啊。是要收購後流通嗎?因爲是在課堂上開採的東西，所以在這種情況下不能承認……」

夏娜老師露出了嚴肅的表情，萊拉急忙搖了搖頭。

「啊，不是不是。是我自己想要。」

然後，夏娜老師發出了 「什麼啊……」的嘆氣。

「這樣的話就沒必要買了。自己開採的礦石，是被允許當成研究材料擁有的。還有剩餘的話，還可以用於商學或加工等其他課程。」

能用於其他課程的話，就更好了！我想用來加工。

我悄悄擺出個勝利姿勢。

「話雖如此，如果還想買礦石……因爲你老家是做生意的，應該能弄到很多吧?」

夏娜老師意外地看着萊拉，歪着頭。

拉伊拉有點難以啓齒地瞥了我一眼。

「確實經營很多東西。說實話在家的時候，我沒什麼興趣。不過，看到菲爾使用礦石後，漸漸有了興趣。所以去採礦，想要有自己的礦石……」

做菜的時候我展示了礦石的用法，把萊拉驚到了。據說她和雷一樣，認爲礦石只能作爲裝飾，所以至今沒有使用過礦石。

「菲爾?」

「你是哪裏人?」

被她探明似的質疑逼地說不出話來。

爲什麼要問我出身？

「是考慮了類似性質一類東西。我覺得溫暖的風會加速乾燥……。所以，就一起使用了一下。」

我微微皺起眉頭，歪着頭。

我想起了格登帕老師看到糖霜時興奮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

「誒多……來自於杜蘭特大陸的格雷斯哈特王國。」

受到前所未有的熱情誇獎，我笨拙地道謝。

出乎意料。我還以爲是有關礦石的問題呢。

夏娜老師眨了眨眼睛，把臉轉向亞麗絲。

夏娜老師直直地看着焦急的我，吸了一口捲菸。

「怎麼說呢……以前試的時候，碰巧就做到了……」

「啊?」

亞麗絲爲了讓老師回到對話中，大聲地搭話。

「原來如此，你的想象力真是太棒了。研究這種東西，有時候會受到常識和既有概念的干擾……你這種自由的想象力，很適合做研究者啊。」

嗯……初次使用多種礦石的時候，是不經意間就用了。話雖如此，也給不出什麼研究者的名字。

不不不，托馬同學。你沉迷召喚獸的時候，也是一個調調哦。

「請問什麼事?」

難辦了啊。真希望她不要太過追究……。

誒，怎麼了？杜蘭特大陸有什麼問題嗎?

她用手託着下巴，盯着我嘟噥道。

「我有件事想問你……」

我的情況是託前世的福，多少有些科學常識，知道用火和風就能幹燥。靠動畫和漫畫培養出來的想象力，想着將兩種一起用那效果應該會很不錯吧。

「格登帕說他想要火和風礦石。在我問他爲什麼後，他就報出了你的名字。」

回答完後，我瞟了一眼夏娜老師，她眼裏閃着光輝。然後感嘆似地嘆了口氣。

托馬說着，好像覺得有趣似的發出 「呼呼呼」的笑聲。

「是……是的。」

像是被萊拉的視線引導着，夏娜老師的眼睛盯上了我。我站起身鞠躬。

點點頭，有點惴惴不安。

原來如此。格登帕老師，好像對實踐曲奇糖霜的製作有興趣。

早不見剛纔那副慵懶的樣子。現在她的眼睛，彷彿通過我看到了另一個世界。

「啊……是的。」

「杜蘭特?」

她怎麼知道的?

嘴裏叨唸着可愛可愛，閃着比女孩子們還閃亮的眼神。

啊……這感覺似曾相識。和那時托馬一樣。

「那麼，你是怎麼知道能同時使用兩種礦石的?雖然研究者都知道，但也不太普及吧?」

我垂下眉毛，皺着眉頭。

「那個，夏娜老師。可以請問一下嗎？」

「你就是菲爾·泰拉嗎?在烹飪課上，好像就是你同時使用了火和風的礦石。」

誒，咋，咋啦? 夏娜老師就像在觀察一樣，正在目不轉睛地看着我!

我疑惑地回答道，夏娜老師流露出了些許喫驚。

「真厲害。夏娜老師，好集中啊。」

什麼?難道剛剛偷笑暴露了嗎?

大概知道我很疑惑吧。夏娜先生解釋了原由。

「是……是嗎，謝謝。

沉迷於某件事的人，很容易進入自己的世界。因爲有那樣的專注力，所以能完成研究嗎?

「說到礦石的性質嗎。真是有趣的意見。的確,不能不考慮事物的性質啊。就算理解這點，但也沒重視過。至今爲止的失敗也是，是否應該重新考慮去實驗……」

「偶然？在什麼情況下變成這樣了？」

這是出於研究者的探究心嗎。她興致勃勃地探出身子。

我勉強忍住笑意，抬起視線……然後嚇了一跳。

我稍稍思考該如何作答。

「我是菲爾·泰拉。」

我報上姓名後，夏娜先生笑了。

想問的事?

好像終於回到了這邊的世界了。

「什麼？」

「當你聽說菲爾是杜蘭特人的時候很喫驚的樣子呢？這是爲什麼呢？」

啊，那我也覺得不可思議。

夏娜老師淡淡地微笑着。

「我本以爲你一定是某個研究者的弟子。但是，你說了杜蘭特吧？我們研究者雖然閉門不出，但互相交換信息還是有的。因爲在杜蘭特大陸幾乎沒有研究礦石的人。國家的研究書不是也很少嗎？」

聽了這話，我和亞麗絲點點頭。

「確實，格雷斯哈特沒有礦石的老師，也沒有書。」

雖然礦石屋的老闆多少進行了些研究，但並不是專家。除他之外，也沒有發現其他研究礦石的人。

沒有像樣的老師和書籍，也是我留學的理由之一。

是嗎。所以夏娜老師對我運用自如的礦石感到喫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