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あまたらしたり
《妖世刃吊華 吾愛之地 而今安在》 · 草剃刃 · 1.7萬 字
空氣中響徹着引擎的轟鳴與銳利的槍聲。
武器奏響的多重奏,使山道逐漸化爲了戰場。
「誒呦!那幫傢伙發現我了!出擊吧!」
從裝甲板露出頭的小町,注意到亡靈們的視線後喊到。
「小町,像這樣把頭探出去會被彈飛……咳哄!很危險哦!」
「等下,妖夢?剛剛,你是不是輕描淡寫地咒我來着——」
正當她抱怨起一直給她喝倒彩的妖夢,極近的地方就響起了子彈撕裂空氣的銳利聲音。
「嚇!?」
令聽者的心臟停跳的不吉之音,讓小町一下子氣血上湧,趕緊坐了回去。
雖說她以運送死者的靈魂爲工作,但並不是她本人直接下手。
一個不留神自己就可能變成「被運的那一邊」了,在毫不留情的暴力面前小町也無法神色自若。
「看吧,我不是說了嘛……」
看到一屁股坐下來的小町,妖夢呆呆地說道。
而面臨相同的情況,少女劍士卻已經進入了臨戰態勢,已經不再隨便動搖,而是朝敵方投去銳利的視線。
「好嘞,接下來Sd.Kfz.223就一路飆到底咯!抓緊了哦!」
用力握緊方向盤的荷取全力踩下了油門。
沒有大口徑的對戰車兵器,亡靈兵手裏的Kar98K根本貫穿不了Sd.Kfz.223的裝甲。
這是爲了儘可能將負責接近戰的妖夢和負責支援的小町送到敵人身邊的戰術。
雖然妖夢和小町認爲反正到最後也是要突擊的,但是有無防彈實際上有很大的區別,所以老實聽從了荷取的意見。
「爲了牽制我們這也適當還擊一下吧!用不着在意能不能射中!啊,如果看見『那個筒』和我說一聲哦?那玩意啓動了裝甲車也就完蛋了!」
暫時停止射擊的小町呻吟了一聲。
開槍時的衝擊也不斷擊打着小町的肩膀,不過她的射擊絲毫沒有混亂,依舊準確地瞄準着的目標。
小町一邊找了個不知道哪兒來的頭盔戴上一邊喊到。
即便如此刀也沒有停下,看向妖夢的左眼也與左手一同被從耳根側切斷。
「在敵人面前還有工夫看別處啊!」
爲了不讓對手的槍口捕捉到自己,妖夢周密計算,準確揮出每一刀消滅亡靈。
(首先要衝進對手懷裏封住武器!)
雖說她是負責接近戰的,不過因爲她那認真的性格,還有不放心交給小町的原因,妖夢記下了Kar98k和MG34的使用方法。
「好嘞,那我就開幹咯!」
在聲音響起的同時,一隻亡靈硬直了。
「我說!你們要準備到什麼時候!趕緊射擊啊!」
着地的同時橫掃出一擊。將射擊後門戶大開的腹部一刀兩斷。
如果沒有射爆對手,自己就會成爲被狩獵的一方。
一邊發着牢騷,小町坐上射擊位握住MG34機關槍的握把,將槍口對準亡靈兵。
總算反應過來應對妖夢的亡靈兵,揮舞起裝上刺刀的Kar98k,但由於妖夢比預想之中更爲深入令它們毫無氣勢。
「唔,我不太會使這種機械啊……」
親生體驗過其威力。毫無疑問是威脅。
若是人類將這種武器對準妖怪……腦子裏又有了多餘的想法。
接近到如此程度,爲了增加命中精度而設計得極長的槍身此時反倒成了累贅,即使向瞄準也無法做到。
操作着MG34的小町看起來相當不靠譜。
「交給我吧!還沒完呢!」
雖然在路上簡單聽取了有關槍的說明,不過居然和亡靈之前用的槍——Kar98k用的是同一種子彈,真是難以想象。
然後荷取打着方向盤脫離戰線。繼續呆在原地不知道會被射成什麼樣。
然後,由此產生的空隙是致命的。
頭上的子彈以音速飛過,凝聚的殺意的轟鳴震響耳膜,就算是妖夢也不禁氣血上湧。
「唔誒,真是無情啊……」
而且槍口上新追加的喇叭型槍口制退器,更是讓射擊速度打倒了每分鐘800~900發的驚異的水準,而且使用的還是7.92mm口徑的子彈。
荷取的聲音把妖夢從思考中拉了現實。
已經與槍戰鬥了兩次的少女劍士確實在成長。
受到預想外的攻擊而藏身在掩體後面的亡靈們,發現射擊停止後相繼開始探出身子反擊。
然而,死神的身影已經消失。
妖夢毫不掩飾地嘆息一聲。
「遺憾啊,這可是我們優先打擊目標!」
「門戶大開哦!」
「首先要做的是……」
「沒,我也只是學會一點。」
「麻煩你了,妖夢。」
看不下去的妖夢來幫忙操作,總算把機關槍整備成了可以射擊的樣子。
小町按下扳機向亡靈們射擊,隨着槍聲的響起,MG34的槍口不斷噴出火舌。
「嚇!?」
在迎擊的亡靈看來,那雙眼睛褶褶生輝。
一瞬間打倒了四隻亡靈的妖夢讓亡靈們對她的威脅度判定陡然上升。
從背後奇襲而來的妖夢用白樓劍貫穿了它的胸口,還沒倒下就已經變回了靈魂。
拿着MG34本體的步兵身首異處後倒下,給彈手剛轉頭看向小町,就隨着鐮刀一閃被上下兩斷了。
看到敵人變回靈魂的妖夢瞬間轉身。向着下兩個目標接近,刀光一閃,人頭落地。
伴隨着一喝,樓觀劍朝左上揮去,在刀身斬下拿着槍的右腕的同時,刀尖像是尋求着新的獵物一樣斬下其右下顎。
思考能力較弱的亡靈無法反應過來這般事態,被妖夢玩弄於股掌之中。
空間跳躍而來的小町用鐮刀從身後砍下了亡靈的腦袋。
因爲磨磨蹭蹭的,荷取不滿地喊到。
然而,這時候又飛來幾發子彈,打中了荷取所在的駕駛座旁邊的裝甲板。金屬碰撞聲傳遍她的全身,忍不住喊出來也不奇怪。
翻轉的樓觀劍不斷斬斷亡靈的身軀,隨之而來的是短刀的一刺。
雖然是妖夢和小町日常生活的地方,不過不巧現在荷取還不打算去。
「接下來,就來當我的劍的對手吧。魂魄妖夢——參上!」
就算有鋼鐵的防彈板要是被,筒——能將妖夢變爲完全的靈體的那個攜帶式反坦克榴彈發射器——鐵拳一擊命中的話,就算不被轟上天界也會被轟到彼岸去吧。
從失去實體的亡靈那兒出現的妖夢發出了戰鬥開始的宣言。
尋找着小町的亡靈們面無表情地一起看向妖夢,但在妖夢這個劍士看來,它們的對應未免太遲。
離得太近自己反而被槍聲嚇了一跳,小町射出的子彈發揮了介紹中的性能,將阻擋在前的亡靈一一放倒。
(不過,現在胡思亂想只會自滅!)
毫無多餘的劍術直取對手「要害」,奪取行動力後依舊沒有結束。
「好耶!它們的隊伍亂了!要砍就趁現在!」
當然,對於不清楚這些資料規格的小町來說,就算她是死神,也看不出來這是可以輕易取人性命的武器,始終一副不明所以的樣子。
「那我也過去了。荷取,你可別勉強自己哦!」
沒想到會在這個方向遭遇襲擊,亡靈們爲了優先幹掉小町而將Kar98k的槍口指向她。
平常的妖夢想必會嚇得慘叫不止,不過現在砍人模式全開的她只是毫不在乎地用白樓劍消滅了肉體。
「那個?記得是把這種咔啦咔啦的帶子,從本體吸進去後就能射擊了……?」
「事到如今……還在那傻站着嗎!」
本能在不斷敲響後退的警鐘,無視它的妖夢繼續前進。
確實如她所說,射擊的密度比起剛纔明顯降低了。
另一方面,看到毫不懼怕子彈般毫無躊躇——甚至可以說是有勇無謀的行動,亡靈之間產生了極大的動搖。
遇見這種狀況,當時的選擇果然沒錯。
即便試着把彈藥箱和彈鏈連接,但說到底她腦子裏根本沒有可以依靠的記憶,自然是做不到的。
沉下腰,妖夢踢了一腳地面開始飛奔。與其說是跑,不如說是跳躍。
沒想到會搶過亡靈的兵器使用,因此沒有準備任何掩體就展開隊伍屬實是失誤。
然而,妖夢已經預測了彈道,在開槍的同時身體向前一傾躲過子彈。
「呵!」
如果是有臂力很強的妖怪來使用,又或者是集團使用。
MG34是德國國防軍基於瑞士制MG30機關槍開發的,因爲從原先的彈倉式改成了彈鏈供彈式,所以從步兵用變爲了車載機關槍,如果是連裝式的話也可以作爲對空機關槍使用,通用性高。
雖然大多數都只是射到地上飛起塵土,但同時也有幾個亡靈受到直擊,倒在地面上。
難得得到機會,這個選擇是致命的。
「真是的……你稍微用點腦子記好不好……。所以說應該這樣。然後這樣就能射擊了。」
激烈的槍聲再次響起。
戰鬥時先行動的一方更有優勢。毫無多餘的步伐,妖夢瞬間與亡靈們拉近了距離。
妖夢依舊沒有停下大殺特殺,向下一個亡靈踏出沉重的腳步。
就連少女劍士也不禁爲外界的技術力與破壞力而嘖嘖稱奇。
因爲難以運用,要是不固定的話就沒法用,但毫無疑問還是強大的存在。
飛到空中的妖夢迅速尋找第一個目標。
樹枝時也是這樣,她應該是那種非常在意形式的性格吧。
與其破壞力相反,砍入肉體的白刃簡直如同滑入一般。
妖夢的眼睛停住了。她看見兩個亡靈步兵們擺出了一挺自己人剛剛用過的一樣的槍。
「總算到我出場的時候了。那麼,我先走一步!」
「還真是厲害呢,這個武器……」
發現自己被瞄準的亡靈扣下了Kar98k的扳機。
雖然並不像活人那樣發出慘叫,不過從切口處落下各種內容物。都是腐爛的內臟。
將瞄準自己的「遠處的亡靈步兵」作爲最初的目標,妖夢再次踢一腳地面向前跳躍。
雖然早知道那些亡靈「死不了」,不過對於有人類形態的傢伙這麼幹還是有些不是滋味。
射手(小町)還是新人,況且裝甲車還在行進,因此射擊精度是在算不上很好,不過以牽制爲目的,對步兵造成傷害,開闢道路的效果拔羣。
「抱歉抱歉!久等了!」
只能說是有着無與倫比的殺傷力了。
雖然事先荷取教過她怎麼用了,不過她生來就注意力渙散,話只聽一半,小町的手法實在是難以恭維。
小町用能力消失後,妖夢也隨之衝了出去。
堵住耳朵的妖夢對於戰果不禁感嘆起來。
而且還有一些亡靈的手腳被打飛了。
「就這個勢頭!打到子彈打完爲止都別停!」
沒想到會無視離得近的敵人們,亡靈們一下不知如何應對。
「先拿下一個……!」

「幹得不錯嘛,妖夢。果然作爲夥伴很強嘛。」
爲了不礙事而在一旁支援的小町小聲說道。
眼前展開的劍技,如同故事中登場的鬼神一般。
亡靈雖然拼死應戰,但是夥伴被輕易打倒,根本不成氣候。
雖然槍本身的存在就有着壓倒性的破壞力。
「不管武器再怎麼強,這次對手就沒選好啊」
在這麼說着的小町視線中,又一隻亡靈被消滅了。
像是下定決心似的,一隻亡靈從背後接近妖夢準備白刃戰,妖夢也似乎早就料到一般瞬間轉身。
如同迅雷一般的刀刃從左肩口垂直斬入,令其喪失了原本的機能。
即便是槍擊難以擊中的距離,新來的亡靈步兵依舊扣動了扳機,妖夢以最小限度進行迴避。
然後她原地一旋放出銳利的迴旋踢,粉碎了亡靈的脛骨。
朝遠處看去,看見了亡靈背後,新手的槍口的刺刀發出的反光。
雖然還是無機質的眼瞳,但妖夢從中感到了殺意。
她立刻踏出一腳變爲迎擊姿態。發揮出驚人的集中力與動態視力。
「獲勝的執念值得評價……。不過既然敗露,難得的速度的白費了!」
雖說喪失了絕好的機會,但亡靈還是刺出了追擊的一擊。
然而,局勢已經偏向妖夢。
刺出的刺刀被樓觀劍彈開,左右小跳着躲避。這時,妖夢所放的一劍已經達到了連她自己都不相信的領域。
在哪個瞬間出劍最好,總覺得自己明白了。
在對手的動作產生空隙的一瞬,視線自然被吸引過去。隨後便將刀刃送去。
——不,是直到剛剛。
「來啊,誰想來當下一個被斬的!」
口氣就好像是同門師兄弟來評判似的,但沒有練過劍術的小町不過是隨口一說罷了。
叫嚷着的小町再次空間跳躍,但也不能從這裏逃走,只能硬着頭皮戰鬥。
要是想找個說話的對象,向某些妖怪那樣做一些式神啊使魔啊什麼的就行了,不過她既然住在這裏就已經說明了她不喜歡這麼熱鬧。
這樣的魔理沙也會覺得僅僅如此還是不夠,偶爾也該讓霖之助看看自己的優點吧。
再說下去也是白搭,重嘆一口氣的荷取從Sd.Kfz.223的窗戶往外看,握緊了Kar98k的扳機。
一眼看上去很冷酷的愛麗絲,實際上會讓在森林裏迷路的人住在家裏,並親切地送到外面。
一邊想這想那,她越來越困。
然後,氣勢洶洶地跑了段路後才發現。最關鍵的「亡靈在哪暴亂呢」忘了問,等想起來時已經太遲了。
(射擊……!)
她將視線轉向下面森林中的一間屋子,然後看到了打開門準備出來的少女的身影。
而且,直到「亡靈退治?那就交給我吧!」這樣霸氣滿滿地說完後飛出去還沒問題。
聽見了荷取的尖叫聲,然而隨着山裏噴火般的轟鳴聲和緊接着的爆炸,一切都被抹去了。
還在思考之後該怎麼辦的魔理沙表情一變,像是想到什麼一般笑了起來。
在本能發出警告的同時,樓觀劍已經往反方向揮了過去。
僵硬的小町扭轉視線,發現一部分亡靈的注意力從妖夢身上移開了。
「別說傻話。怎麼可能揮着刀跑進那種危險的地方,那種危險的行爲弱小的我可模仿不來哦?」
「一鼓作氣開始準備晚飯也不錯,不過天氣這麼好不出門就太可惜了……」
「唉,我到底在搞什麼啊……。不管去那裏問一問路纔是開始的開始啊,真是……」
因爲近處的槍聲冷不防嚇了一跳,小町發起了脾氣,不過荷取瞄準的不是她。
「小町,別說這種會招來厄運的發言——」
魔理沙嘆了口氣,彷彿整個計劃都被打亂了。
「天真!」
與至今爲止的不同,更加厚重的機械之音。妖夢的直覺理解到這是與自己乘坐的Sd.Kfz.223截然不同之物。
她投入白樓劍,越過被打倒的亡靈,正中新手的眉間。
「好天氣。這種和平的日子就該這樣悠哉……」
不過,既然是「總而言之」,就說明魔理沙完全失去了前進方向。
不知何時空間跳躍來的小町抱着胳膊笑起來。
「哈,寧靜而優雅的一天呢。」
雖然毫不留情的說這是因爲平常自己的所作所爲,又或者是自己的不注意引發的事態,不過卻進一步挑動了魔理沙那自由自在——不,自由過頭的感情。
這種毫無計劃的魯莽,再加上毫無思考,雖然過去曾數次解決異變,但在連目的地都找不到的這會兒能不能行得通還是未知數。
荷取的身邊響起聲音。
「不至於,畢竟這次比上次的慢所以沒問題。」
眺望着灑落日光的窗外,少女自言自語起來。
簡短的叫了一聲,荷取又躲回了駕駛座。
同時,朝Sd.Kfz.223飛來的子彈命中了車身的鋼板。鋼板與鉛彈的碰撞聲震動着小町的鼓膜。
魔理沙的牢騷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話雖如此,也並非完全是空穴來風。
在臨戰狀態各自觀察的時候,「那個」終於出現了。
接下來的都是掃蕩戰。
不過,現在再回去問也太麻煩了。最重要的是回去的路上可能會遇見熟人,還是要避免這種情況。
「啊!!坦克!?」
其美貌的外表與冷靜的性格,看上去就好像出門的伶俐大小姐。所謂知性美人就是形容她的吧。
「唉……。難得我這麼有興致……。還是想插一腳啊……」
小町還聳着肩說着「所以說門外漢啊……」。一連串的動作令荷取煩躁起來。
「切,你這個摸魚怪……!」
撫摸着喫完午飯的肚子,她並沒有走向牀而是走向玄關外的桌椅處。輕輕伸了個懶腰後坐了下來。
在血風與死臭,以及硝煙味中,強烈的殺意貫穿的妖夢。
有這美麗的金色波浪頭髮,肌膚通透毫無瑕疵,用認識她的人的話來說就是「比她操縱的人偶還要更像人偶」。
一邊縮短距離一邊微微屈起身子,全身描繪着螺旋放出一擊。如同颶風一般的橫掃,將亡靈的身體上下兩斷。
坐在掃帚上飛着的魔理沙扶着臉嘆息道,她身邊當然一個人都沒有,只有身下幻想鄉廣闊的景色。
◇◆◇ ◇◆◇ ◇◆◇
既然是「戰鬥」,劍術少女便毫不留情。
看來都是因爲荷取剛剛的槍擊吸引過來的。
她所前往的廣闊的魔法森林,一般是幻想鄉中的各種怪人居住的地方。
一會兒爲外面的天氣亦喜亦憂,一會兒又開始想晚飯喫什麼。
三人的視線盯緊了聲源。
就像知道了位置一樣,刀刃將子彈一刀兩斷。
住在魔法森林這種遠離俗世的地方,卻無法徹底與過去切離的愛麗絲,在外人看來是與人類差別不大的存在。
她與霖之助的往來於靈夢一般多甚至在其之上,在香霖堂的訪客排行榜上也位於首位。
愛麗絲本來是在修行後變爲魔法使的人類,爲了告別人類身份而習得了「舍食的魔法」,已經沒有睡眠和喫飯的必要了。
雖然是平生第二次做到這種事,但如今並沒有喜悅的空閒。
一邊感受着椅子涼涼的觸感,一邊操縱着人偶們倒紅茶。
「唔,肚子也有點漲了,下午做些什麼好呢?」
「等下。什麼鬼啊,那是……」
但有時候這世界就是這麼巧。
「……你啊,別在這擺架子去支援一下如何?是你的搭檔吧?」
在遠處窺視着戰況的荷取因爲過於驚愕而叫了起來。
「唉,這樣的話那沒辦法啦。總之先從自己熟悉的地方開始查一查,總能找到什麼線索吧。冷靜點啊我。打起精神去吧~」
不過,她如今依然還是像人類那樣睡眠和進食,畢竟人們對自己以前的種族友好度和理解度頗高。
畢竟這裏居民的性格,不太喜歡琢磨這些細枝末節。
「呼……。有點困了……。不過要是隨便睡午覺的話豈不是和靈夢一樣嘛……」
山中鋼鐵的轟鳴聲慢了一步傳過來。
伴隨着槍聲,貫穿同伴的子彈毫無疑問將妖夢也納入射線之中。
「你、你都幹了些什麼啊,這笨蛋河童!!」
不止如此,她和村裏的交流也很頻繁,在祭典時能看見她在街上表演人偶劇。說不定意外地覺得一個人住着很寂寞。
不僅用僅有厚度的刀身迎擊了超過音速的子彈,而且還將其斬斷,這也太不科學了,畢竟中途合流的她是第一次看見。
「不偶爾幫一下忙,等下會很恐怖的!」
「再這麼一個人漫無目的地亂飛也太無聊啦。」
明明擁有魔法這種超常的力量,舉止卻和人類一樣,就好像爲了不與過去有太大差異而故意迴避一樣。
「真是的,愣頭愣腦。」
妖夢的抱怨被爆炸聲蓋住。
然而,實際上是如何呢,記錄中——客觀上來說雖然有精力旺盛的人但是沒有毀滅性的存在,因此流傳出各種各樣奇怪的傳言,將此地變成了個微妙的地方。
「好啦,你也給我工作一下!」
愛麗絲·瑪格特洛伊德,住在魔法森林中建造的洋館內的「地道的魔法使」。
因爲事態系統獨特而有食人植物在繁殖,再加上進入森林裏的人遭遇災禍,因此被人竊竊私語。不過對於嚮往一個人安靜生活的人來說,意外的是個好居住地。
小町目瞪口呆地自言自語着,旁邊的妖夢完全失去了言語。
雖然擾亂亡靈集團的是妖夢,但偶爾出現的死神之鐮會像突破盲點一樣削減戰鬥力。
幸好,美好的午後時光無人打擾。雖然有時候會被捲入異變,但直到現在幻想鄉還看不到這種徵兆。
所以,愛麗絲即使明白自己的行爲毫無意義,這種不經意間做出的「無謂的行爲」她還是很喜歡。
雖然她的屬性不用問就是萬能的魔法使,但基本上還是操縱自己製作的人偶,而且擅長魔力使用的「妖怪」。
在荷取和小町鬧騰期間,妖夢一個人已經驅逐了大半的亡靈。
將刀收回原來位置的妖夢轉身。躲過砸過來的槍身並順勢將其雙手斬下。
「沒辦法,我可是死神大人哦……誒,搞啥!」
響起了尖銳的金屬聲。
「……哈!斬斷了子彈!?」
在村裏入口前與霖之助道別的霧雨魔理沙,總而言之先回魔法森林一趟。
不知從何時起,兩人——妖夢和小町的合作效果變得那麼出類拔萃。
被樓觀劍貫穿的亡靈僵住不動。在拔刀後,將其腦袋如同竹子一般斬下。
尋找下一個獵物的妖夢眼前飛過一個腦袋,小町也出現在她面前。
如果讓外界的妖怪迷們來評判的話或許會有之一,至少有人類姿態且擁有人類之上力量的,在幻想鄉中就被分類爲妖怪。
她對着身旁飄住着做着家務的人偶開口道,當然,這些都是愛麗絲自己做的——用魔法操縱的沒有自我意志的使魔般的存在。
「愛——麗——絲!!」
「誒?」
突如其來的一喊讓愛麗絲一下子抬起頭。伴隨着毫不優雅的聲音,她的睏意消影無蹤。
比起根據聲音判斷主人是誰,她的眼睛更快看到了那副顯眼的裝扮。
「魔、魔理沙!?」
「找——到——啦——!!!」
像Ju87(斯圖卡)一樣急速俯衝的魔法使。若是讓過去的王牌飛行員看到了都會爲之着迷吧。
可惜的是,在寒風中發出的聲音,並不是被稱爲「惡魔的警笛」的令人恐懼的聲音,而是少女發出的歡喜之聲吧。
「我想讓你來陪我會兒!」
伴隨着讓人擔心會撞到地面的速度,魔理沙一瞬間接近。
如果是愛的告白還算是有點浪漫,不過並沒有這種東西——嚴格來說一點色氣要素都沒有。
「誒?誒?」
「捕獲!」
問都沒問陷入混亂的愛麗絲,魔法使少女一把抱起她的身體,緊接着飛上天空。
剛剛比喻爲轟炸機俯衝投彈,其實說是猛禽捕食獵物應該更加準確。
這一瞬間,愛麗絲反射性地將茶杯放回碟子裏可謂是奇蹟。
不過,比起茶杯碎沒碎,更重要的是自己被抓了這事。
「誒,等等!幹嘛!?不、不要啊啊啊啊!!!?」
魔法森林響徹着少女的悲鳴聲,不巧的是森林中沒有人注意到。
奇妙的是,這是「種族魔法使」的少女被職業魔法使的少女綁架的瞬間,也是新的表演者加入這場騷動的信號。
◇◆◇ ◇◆◇ ◇◆◇
在漂浮着的鬼氣的壓力下,小町慌忙否認。
她下意識地咂了咂嘴,但馬上又發覺這是不禮貌的行爲。
「話說回來,你知道那個的詳細信息嗎?」
與Kar98k這種步槍追求較遠的交戰距離的戰果及穩定的命中精度不同,其重視近距離的瞬發火力,而且槍身較短,適合在森林中使用。
同伴中真的出現犧牲者了。早知如此,就該在她說要跟來時阻止她的。
「怎、怎麼會這樣……」
「荷、荷取……!」
「那麼,我們上了!小町,來援護!」
聽到荷取的回答,妖夢發問道。
「當然吧。和你說了你也不懂就不詳細說明了,反正那是陸地作戰的最強兵器哦。全身被極厚的裝甲——鋼板覆蓋,子彈也打不穿,我不推薦妖夢用劍去斬它。」
不過,剛剛的攻擊威力太強了。
普通人想必就會這麼直接被吹飛撞到樹幹上,不過對於人均會飛的幻想鄉居民不算什麼大事。
「那貨強雖強,但也有移動時不能射擊這個制約在。雖然也能強行開炮吧,但會因爲反作用力而打不中的。」
「啊!」
「誒誒!真的礙事啊,那個大傢伙!」
雖然因爲沒有那樣的餘裕就沒有說,不過12缸39升V-2柴油發動機一邊發出轟鳴的是T-34。與PPSh-41一樣,曾以蘇聯爲中心使用,總產量達84,000輛的坦克。
她馬上站穩了身子。
新來的亡靈們拿着的,是PPSh-41,它的特點是鼓型彈倉和木製槍托,是與Kar98k差不多是同一時期在蘇聯而非德國使用的衝鋒槍。
「小町說多餘的話讓敵人增加了不是嗎!」
「彈幕比想象中要密……!」
「開、開玩笑的哦?都到這裏了我怎麼會逃呢。討厭啦,妖夢。啊哈哈哈哈……!」
雖然感覺威力和速度不如剛剛自己用過的MG34,但妖夢她們畢竟是肉身。被殺死力極強的鐵塊——子彈在極近距離命中的話當然沒什麼好下場。
雖然對這件事有些無法釋懷,但也正因爲是這種狀況,所以沒在這裏說出口。
「我剛剛說了吧,那幫傢伙,比剛剛強多了哦。」
「我明白了!」
「啊,糟糕了!被發現了!」
周邊漂浮着的塵土散去,炮彈直擊的地方露了出來。看到那悽慘的樣子,妖夢不禁發怵。
「你還活着嗎!?別、別是幽靈什麼的吧!?」
「攻擊變了……?」
妖夢看向小町的眼神中絲毫不含玩笑之意。
雖然這麼快就得用上讓人嘆息,不過再不做點什麼就無法前進了。
事到如今,荷取也不會發出警告再開槍了。
「唔,就算你說斬不了我還是想試一下……」
「……如果要逃的話,就算追到天涯海角我也會把你砍了哦?」
那個兵器(坦克)的仰角夠不到上空的敵人,說到底根本就沒有設計爲可以與空中目標交戰,因此到現在也沒有攻擊。
即便是小町,在這不斷變化的事態面前也只能乾笑。
她們的視線前,剛剛她還在駕駛的Sd.Kfz.223——的殘骸無情地散落在地。
這已經不是壞掉的程度了。
亡靈的數量雖多,但即便像Kar98k那樣瞄準也射不中遠距離的敵人,幫了她們大忙。
「等等等等,妖夢?我知道你被嚇一跳,但也別擅自把我算作死人啊。」
隨着炮塔的旋轉,開炮了。
「等、別這麼亂摸我,很害臊誒!」
而且,槍身那麼短,避開槍口衝入對手陣列中也變得困難了。如果要和拿着那種東西的亡靈戰鬥,就需要速度更快的劍,妖夢的直覺這樣理解到。
小町挑釁地喊道,坦克的倉蓋被打開,從中向外窺視的亡靈伸出了沒見過的槍口。
輕嘆一聲,荷取把手上的Kar98k插回了揹包,取而代之拿出來的是——爲了以防萬一而帶着的鐵拳反坦克火箭筒。
隨着輕快的聲音同時響起,迴避了子彈的妖夢她們注意到並不是之前那種單發的。
「也行吧。不過比起這個應該去幹掉那個新來的……」
若是離得近,即便沒有被直擊,衝擊也會貫穿身體內部。在無法輕易接近的敵人面前,妖夢的背上冒着冷汗。
亡靈兵們以停下來的T-34爲掩體藏身其後。可能是在警戒對方用搶來的槍械攻擊吧。從這種意義上來說,動作變好了不少。
沐浴在突如其來的暴風中,妖夢盡力站穩——話雖如此——整個人還是飛了出去。
「確實,有那麼多礙事的。我也明白和之前那幫傢伙不一樣。」
「嗚哇!?」
三人一邊躲避着持續射擊的PPSh-41的子彈,總之先試圖拉近距離。
因此 ,爲了越過它而採用了拋物線似的飛行路線。
因爲燃料起火而從內部爆炸,剩下的燃料還在熊熊燃燒的Sd.Kfz.223已經徹底廢了。
「誒誒!這是我的錯嗎!?」
輕鬆將兵器(鐵拳反坦克火箭筒)抗在肩上的荷取無畏地笑了起來。
直到剛纔還在尋找獵物般前進的鐵箱——坦克突然停了下來。

連妖夢這種滿腦子只要砍人的此時也有樣學樣,與小町一起飛往上空迴避。
「也就是說?」
荷取表情凝重地警告道。
在肉身面對這種對手時就已經很亂來了。如果自機這邊也有坦克是得考慮下對手的炮彈如何,不過現在這架勢捱上一發必死無疑。
「到底是什麼啊,那個……!我還以爲捱了一發魔法使(魔理沙)的絕招呢……」
進一步說,是被子彈打成馬蜂窩還是被炮彈炸爛——只是這種程度的問題了。
整體給人一種棱角分明的印象,車身上有一個小巧的炮塔,沒見過坦克的幻想鄉的居民可能會覺得就像一個巨大的鏡餅在移動。
隨着空氣中響起的轟鳴,音速的炮彈從離妖夢她們很近的地方飛過。
「我知道了,你就再冷靜點……。我明白能不能斬不試一下不知道,比起那個更該小心點那個主炮哦。如果在近處只要被開炮的衝擊波及就會變成真正的幽靈了。」
因爲從昨天開始不斷髮生的戰鬥,妖夢的思考已經充滿攻擊性。在此基礎上,受到奇怪的刺激就會拔刀砍人。不愧是有「砍人狂」這種外號。
輕鬆超越了談論誰更強的水平,只是因爲那個瞬間人在那裏就會死——這種「毫不講理的暴力」。
「麻煩的雜兵增加了啊……。不過,最核心的那個鐵箱子沒有再攻擊了……?」
「誒,荷取?」
毫無緊張感的臺詞,讓荷取頭疼起來。
簡短地喊了一聲,妖夢從藏身的樹林中高速飛了出來,小町也呼應似的旋轉着鐮刀。
仔細一看,荷取的臉上和頭髮上都沾着煤灰,帽子和衣服的邊緣也有點燒焦。看來正是千鈞一髮逃脫的。她再一次認識到眼前的敵人容不得一絲一毫的大意。
「嗨呀,有點兒危險!……妖夢……先飛到天上看看吧!」
要是荷取還在裏面,怎麼想也活不成了。
「沒問題!」
「哈哈哈,我已經想回去了……。說到底妖怪還是死神都是血肉之軀,不可能過得去吧?」
妖夢在混亂與驚喜之餘不停戳着荷取身體各處。明明自己就是個半靈,真是的。
「啊啊,那個是地面專用的。」
看到她這表情,妖夢不滿地想着「荷取這不分明就是我的同類嘛」。
讓死了一半的傢伙這麼說還真是奇怪。
「我當然有提防啊。那種傢伙都出來了,感覺坐着大玩意的我會被第一個瞄準所以當機立斷逃跑了。」
「可惡,那幫傢伙的武器是好貨色啊!看這架勢,我們被當成真正的威脅了!」
注意到同伴荷取不在場的兩人移動視線,然後僵住了。
「在佯攻的時候,我用火箭筒(這傢伙)解決它。你現在急不可耐地想砍人吧?那就把雜魚都解決了再耍一耍坦克吧。」
若是再悠哉地對付這次的敵人,很可能立刻丟掉小命,妖夢和小町已經在之前切身體會到了。
「哼哼!怎麼可能這麼簡單被打中!」
「啊,還有肉體……。反正就是……你活着真是太好了……」
「你這話說的。就像荷取在機械面前會興奮一樣,我只是想斬能斬的東西而已哦?」
這次對峙的T-34,在系列中被稱爲T-34-85,沒有85mm口徑主炮是不幸中的萬幸,不對我在感謝誰呢?荷取否定了腦中的想法。
握着樓觀劍劍柄的妖夢雙眸中寄宿着危險的光芒。發言比起砍人狂更像是獵奇殺人犯了。
再怎麼說也不能重新開始了,妖夢蒼白的臉漸漸湧起血色。
只要拔出劍就不會磨磨蹭蹭的妖夢,通常是貼近地面以最短路徑飛向對手,然而這次面對的是個危險過頭的鋼鐵巨獸。
「……額,先不說那個。荷取去哪了啊?」
只有這時候直覺纔會工作,飛在一旁的小町輕巧地轉了個身喊到。
那是完全超越個人力量的強大破壞力。
同時,坦克背後的森林中也出現了同樣裝備的亡靈步兵。
或許是以爲見到鬼了,或許是因爲情緒不安定——總而言之,情感豐富的妖夢已經熱淚盈眶了。
從她身後傳來了悠哉的聲音。
妖夢驚訝地回過頭,背後是一臉不爽的荷取。
「我說你啊……。這種時候就得冷靜一下哦?看上去很危險不是嗎。」
「那等下打倒就行了?感覺接近它很難啊?」
很快反應過來的亡靈們用PPSh-41朝她開火。子彈之雨疾馳着向妖夢殺來。
「靠你了,妖夢……」
藏在樹林裏保護着衝向亡靈們的妖夢,荷取不安地嘟囔道。
果然亡靈兵們的裝備變好了,自己這邊戰鬥就很困難了。
就好像讓我們學學什麼叫近代戰爭,對手不斷投入新的武器·兵器。就像戲弄我們一樣。
「那幫傢伙也是認真的……。真是一點喘息的機會都不給……」
與PPSh-41同一時期製造的衝鋒槍,爲了迎擊低空飛行物,在輕量化的同時,發射速度也提升到了900~1000發/分鐘的級別。在此基礎上,使槍身的護罩前端部傾斜,在發射時用噴出的氣體的壓力壓低槍口,就能形成比以前更密集的彈幕。
然而,妖夢也已經踏過了不少與兵器戰鬥的戰場。
一邊迴避着前後左右縱橫無盡的彈幕,一邊緩緩拉近着與敵人的距離。
「來啊來啊!鬼啊鬼啊往這兒瞧!快來快來抓我啊!」
當亡靈們的注意與殺意被妖夢吸引的空檔,小町用能力空間跳躍到敵方部隊的正後方,水平揮舞起鐮刀進行妨害。
被初見殺砍掉了腦袋的亡靈們,即便失去了視覺也繼續扣動着扳機,死神少女沒有放過這一點。
「雖然由利用的一方來說有點怪——」
小野冢小町,說穿了就是個究極麻煩鬼,還是個摸魚狂魔。
身爲公認的超一級摸魚怪,她本來與這種緊張刺激的戰鬥無關,可惜上司不允許她置身事外。
因此,平常都在休眠的大腦此時開始全力運轉,研究「怎樣才能快樂取勝」。另外,這應該說是受傷的功名還是勤勞的功名現在還不清楚。
「是不是有點太輕率了?」
從背後摁住掉了腦袋的亡靈,將在胡亂開火的亡靈的槍口對準它同伴們的背後。
連簡單的思考都做不到的亡靈自然也不能進行準確的判斷,即使被小町按住也一個勁扣動着扳機。
當然,在背後毫無防備的情況下捱上每分鐘1000發的攻擊下場不言而喻。
恐怕,大多數人都會這麼回答吧。河童就是如此不受信任。
8.8cm FlaK(FlugabwehrKanone) 36——在那裏坐鎮,其目的肯定是爲了迎擊那些爲了阻止亡靈們的目的而飛到山上的幻想鄉的居民。
「嘖……。耳朵嗡嗡響……」
遺憾的是,將對手(兵器)逼到無法行動的地步,在場的三人能力都不是火力特化型。不禁讓人後悔自己這邊戰力就這麼幾個人。
——那是對生者確確實實的憎恨。
能埋葬個體的武器·兵器都在這裏。
對肉身的對手毫不留情使用重機關槍着實瘋狂,不過對手都打算在幻想鄉用最強最惡的兵器(沙皇炸彈)了,現在纔有這種感想也是多餘。
因爲手榴彈的爆炸而使步調——彈幕混亂了起來,判斷是個好機會的妖夢開始突擊。
就像是證實妖夢的直接,一部分亡靈兵被轟飛落到地上,眼口都血流不止,動作也變得緩慢。毫無疑問是坦克主炮的衝擊波害的。
「去你的!還差一點就得手了還跑來礙事!啊啊,那邊也發現了!」
一旦被踏入了空隙,即便是高速連射的槍械也阻止不了妖夢。不斷斬下的白刃將亡靈們的肉體破壞,又或是將其強制變回靈魂。
因爲她也能飛纔會這麼想吧。只是飛得快在幻想鄉可沒什麼值得驕傲的。
小町發出了尖銳的警告,這時妖夢也感覺到了氣息。
打空子彈的亡靈兵已經沒用了。她將其從背後一腳踹飛,把從腰上拿下來的散發着黑光的檸檬似的鐵塊——F1手榴彈的保險栓扯下,扔進了前方的亡靈兵們的正中央。
新的敵人,就是用厚厚的彈幕讓對手無處可逃的——霍克(鷹)。
「腰上的鐵糰子?送大家一個唄!」
「我靠!?」
但是,和第二次世界大戰時的德國士兵不同,荷取想飛到天上沒那麼難。
荷取飛到還在佯攻T-34的妖夢和小町那叫喊道。
順便一提,她們取得如此戰果,是因爲荷取在之前告訴她「亡靈兵們大概率都拿着」的緣故。
山嶽部分的道路沒那麼險峻。就算坦克擁有可以無視障礙物的破壞性,追上在空中飛行的妖夢她們也沒那麼簡單。
「在這裏煩惱也沒有用。」
令人厭惡的清澈天空中有一個黑點。正在漸漸靠近過來。
「別問了!對手上升時是藏起來的最好機會哦!」
「完全不一樣。和那種玩意混在一起,過不了多久你就會變成被死神運的那一邊的。」
話雖這麼說,要是讓荷取這幫河童隨意擺弄那堆兵器的話,搞不好會引發別的什麼異變呢。
一聲巨響響起,爆炸中心的亡靈兵們「零件」到處亂飛。
在小町和妖夢佯攻期間,荷取來到T-34的正上方,用鐵拳150式的安全裝置兼瞄準器對準了它。
幻想鄉的傢伙們有着各種各樣的能力,但到底也只是彈幕遊戲特化。要是這邊也有兵器援護就好了。
在荷取的眼前,突入而來的P-36機翼兩側上裝備的機關槍發出轟鳴噴出火舌。
這時,她與駕駛艙內沒有生氣的亡靈視線相交。
「哈啊啊啊啊!!」
發出悲鳴的荷取慌忙進行迴避,呼嘯而過的子彈貫穿了之前所在路徑的樹幹,那破壞力其實更應該說是轟飛。
看到荷取用至今爲止最認真的聲音這麼說,就連妖夢和小町也只能認爲來者不善,老老實實躲進樹林裏。
荷取翻起腦內的兵器目錄,想起了現在正朝這裏衝過來的兵器。
然後——
將把靈魂帶回彼岸這個原本的任務放到後面,總之先儘可能削減敵人的攻擊力。只是在支援妖夢的同時,爲荷取真正的攻擊打掩護。
即便沒有妖夢的白樓劍就沒法令它們成佛,但要是剝奪行動力的話破壞四肢來的更快些。
「哈,她們已經習慣了和這種兵器戰鬥的戰鬥方法啦。可怕可怕……」
在樹林間穿行,荷取爲了尋找最合適的射擊位置進行着準備。
要打倒動來動去的坦克,比起只能呆在地面正面衝突的步兵,從空中用鐵拳150式一發入魂纔是最優解。
「不過,就算拿那個飛蟲沒辦法,坦克還是有辦法打倒的吧。有什麼對策嗎?」
迴避着因爲同伴的機槍掃射而注意到伏筆位置的亡靈戰車兵們的射擊,荷取憤憤地罵道。
在實際顯現的威力前,荷取的臉上逐漸失去血色。
不止美國陸軍航空隊,還出海到了歐洲爲首的世界各國。愛稱爲霍克,美國陸軍航空隊配備的最初的近代戰鬥機。
「就算我們能飛也更靈活,那也不是我們能對付的來的領域。沒法和它做對手的。」
「誒?怎麼了嗎,荷取?話說,那隻飛蟲是啥?」
插圖15
即便身體被上下兩斷,亡靈也沒有停下動作。如果不斬飛拿着槍械的雙手或是消滅肉體,還是可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遭到反擊,妖夢不能放過這一點。
「妖夢!」
說着毫無餘裕的回答,荷取開始高速思考起來。
小町的「非人道」不僅如此,而且——
明明都取得了絕好的射擊角度了,卻因爲闖入者而一切泡湯。
而且,被小町玩弄的亡靈兵還換了彈夾讓事態更加惡化。裝填的71發子彈大半都打在了同伴身上可謂是大慘劇。
而且,本來以爲只用和遲鈍的坦克做對手,沒想到連說是機動力的極致也不爲過的戰鬥機都來了。既然有航空支援在就沒法和坦克戰鬥了。
「現在纔開始考慮這個啊!就算是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啊!狀況有變我能怎麼辦嘛!」
雖然利用對手的手榴彈是她提議的,不過之前利用衝鋒槍掃射完全是小町臨場發揮。
沒有配合她開玩笑的餘裕,荷取用鼻子哼了一聲冷冷說道。
光是想起這些,荷取就想趕緊跑路了。
「真的慶幸自己會飛呢……」
「唔,對雜魚效果不錯,對大傢伙似乎沒什麼用呢……」
「騙、騙人的吧……?別吧,在看到FlaK時我就有不好的預感了……」
然而,害怕撞到地上的P-36沒有繼續追擊,它拉起機頭,爲了再次提升高度,14式星型空冷發動機發出1200馬力的轟鳴向上拉昇。
「那玩意中間的機槍威力超強。稍微被擦一下都會缺胳膊少腿。」
小町轉移到別的地方確認戰果。雖然能做的都做了,不過還是沒能給主要目標造成傷害,有些懊惱。
妖夢所詢問的飛天兵器——P-36是,20世紀30年代美利堅合衆國的柯蒂斯公司開發的戰鬥機。
「我知道它敏捷,不過看起來不像咱們一樣能飛的時候微操吧?說實話感受不到什麼威脅……」
在按下發射按鈕的瞬間,荷取的耳朵聽見了與迄今爲止不同的其他聲音。
「妖夢!小町!先撤退!不好對付的來了!」
迸發雄叫的同時樓觀劍一閃,混亂狀態的亡靈們身體被一刀兩斷。
綜上所述,荷取的計劃大成功,給了亡靈們狠狠一擊。
但是,如今要是這麼幹的話,只能看見被佔領天空的P-36射成蜂窩的未來。
要擊破T-34……。
那麼大的人造物能飛在天上,已經完全超出了幻想鄉居民的理解範圍。不過外面世界的人要是聽說了,肯定會抗議「人類能自己在天上飛才離譜吧」。
再這樣繼續發呆可敬謝不敏,小町要求想想對策。不打倒一邊繼續前進的話,別說自己會被逼到絕境了,「世界」都要玩完。
要是想用這個解決那個大傢伙,就不能從主炮的正面而是從裝甲最薄的背面或上面進行攻擊。
不僅被同伴一通誤射,腳邊還落下顆手榴彈的亡靈兵們回頭時,小町已經消失不見。
「真是的,爲什麼會變成這樣。本來現在應該在隨心所欲擺弄那個兵器堆的……」
「那咋辦嘛?地上不行天上也不行咱就是不能動了唄?嘛,要是讓我來賭我就選天上……」
就算這場騷動平息了,從現狀來看,擁有「空間跳躍能力」的她與爆炸物的相性已經到了可怕的水平。
這裏應該選擇不冒險無視它繼續前進吧,比起這個荷取更在意的是深處展開的高射炮羣。
不過再怎麼說,還是不公平。
而且,不知道亡靈們殺意全開到什麼地步,這架P-36是強化了武裝的C型,兩翼分別追加了一挺7.62mm機關槍,所以更難對付。
不過,問題是現在這裏就三個人。沒辦法傳遞信息就跑來這裏說不定適得其反。
做好覺悟,荷取架起了鐵拳150式的筒的部分。重量達7kg的武器需要力氣夠大,但是沒有時間說喪氣話。
「那是……『P-36』……!連戰鬥機都用上了啊!」
只拉開這點距離,耳朵被震地生痛。再近一點內臟可能都要破裂。
機頭部7.62mm口徑的機關槍對血肉之軀的對手來說實屬過頭,然而在此之上還搭載了12.7mm的重機關槍這種麻煩的存在。即便到了21世紀,重機關槍子彈也是世界暢銷的商品,可以說是其性能的證明。
與之前戰鬥過的槍械——MG34無法比較的密度的子彈如同驟雨般,向準備發射鐵拳150式的荷取襲來。
像是在尋找從遠處傳來的聲音一樣,荷取看向天空,然後她的表情僵住了。
雖然彈幕遊戲常有,但這種被擊中就是死的經驗居民們可不怎麼有,拿着這些一擊必殺的兵器肯定會引發大慘劇。
「看來又有麻煩的傢伙出現了……。之前的寶船也引發了不小的騷動,這玩意是那個的親戚嗎?」
但是,那個敵人沒那麼簡單。
「畢竟連坦克都出來了,那會兒我就在想會不會出現,沒想到現在……。看這架勢離最差事態越來越近了啊。啊啊,真的麻煩了……!」
不管怎麼說,在幻想鄉出現近代兵器羣的時候,會引起意想不到的騷動是不言自明的,更進一步說雖然是局部地區的,但現在已經發展成了大騷動。已經發生了火災(騷動),現在是爲了防止演變爲山火而拼命阻止的階段。
「如果真着急的話,也有把它扔在一邊繼續前進的方法吧……」
坦克改變了方向——試圖原地轉向碾死妖夢,但她一個後空翻飛向了空中。因爲同伴大多已經無法行動所以沒了顧慮,主炮再次怒吼,然而這時妖夢已經勉強逃到爆炸範圍外了。
然而,沐浴在能輕鬆破壞20到30米內人體的暴風中,T-34依舊巍然不動,毫髮無損。
雖然小町聽了武器的說明也不太明白,也不想記住,但如果讓她去找掛在胸前或腰部的黑色球狀物體的話,就不是那麼難了。
荷取最壞的預感中了。不,應該說是她儘量不去想。
爲了防止萬一出現大的犧牲,在亡靈們兵力較少的時候,把這裏當做橋頭堡。
不過,引起騷動的兵器不是最強無敵的存在,弱點也是有的。
荷取說是現在幻想鄉中最爲了解兵器的也不爲過。
額頭滲出汗水,撓着後腦勺的荷取一副焦躁的樣子。比平常話多了不少,反過來說就是情況真的很糟糕吧。
妖夢一副訝異的表情問道。
但是,只是在而已。
雖然T-34和P-36C在各自的領域中肆意妄爲,但是對付前者有鐵拳150式,對付後者有8.8cmFlacK 36。
當然,兵器又不是結界,打不中就沒有意義。
而且,更麻煩的一點在於。要創造出發揮其價值的「空隙」,現狀來看是沒那麼容易的。
特別是8.8cmFlacK 36,如果能搞到的話能發揮出絕佳的效果。其長射程和精準度足以對付坦克,但是缺點是,必須要三個人才能操縱。
不,就算能操縱,利落地解決P-36C在一擊破壞T-34基本是不可能做到的,那時候根本沒有人手佯攻。
「荷取,光在這煩惱也解決不了問題。P-36C(那傢伙)就由我來引開。你們趁這時候幹掉坦克!」
不想再繼續浪費時間,做好覺悟的妖夢衝了出去。
「等等,妖夢!」
「久經磨練的這雙手和樓觀劍……!能斬了那個!……應該吧。」
霸氣側漏的妖夢帶着長刀,飛向了P-36C所在的高空。
即使在無限逼近的死亡氣息面前,少女劍士也沒有露出絲毫膽怯。
「那傢伙——」
留下這種荒唐的話,「至少給我好好斷言啊!!」,抬起頭的荷取打算這麼喊,不過接下來又覺得「還有,不要看到什麼都想斬!剛剛一瞬間的悲壯感到哪去了啊!?」,和這種蠢蠢的想法夾雜在一起,結果最後反而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不過,也無法否認對於在她心中湧動的對找不到解決辦法的自己的羞愧之情。
「嘛,別那麼失落了。」
對着沉默的荷取,小町說道。
「雖然想說的話和山一樣多,不過畢竟妖夢就是那樣。不過……就算是那種亂來的賭博方式,一開始就不賭也別談能不能贏了。」
即使在這種情況下也不會動搖的妖夢讓小町也有些喫驚,但很快鬆弛了表情看着荷取。雖然還是平常那種漫不經心的感覺,卻有一種在問自己有什麼覺悟的樣子。
「……我知道。天上交給妖夢我們去幹掉坦克。」
反正也想不出什麼替代方案,就把P-36C交給幹勁滿滿的妖夢處理吧。
握着鐵拳150式,荷取輕嘆一聲說道。
就算再怎麼想,自認爲是普通人的荷取也無法理解「妖怪砍人狂」的心理。
「哈哈哈,安心吧。到那時候,我會先送去彼岸的。」
「我先問一下,你打算送誰?」
鼓勵彼此般插科打諢後,兩人爲了打倒鋼鐵之獸而再次行動。
「就算失敗了變成完全的靈體,也別和那幫傢伙一起襲擊過來啊。」
「這個嘛,誰呢。」
即便狀況如此絕望,心依舊沒有屈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