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章
《妖世刃吊華 吾愛之地 而今安在》 · 草剃刃 · 4528 字
(一副自己不一樣的表情啊……)
在旁觀主人戰鬥的娜娜莉她們看來,兩邊其實都是沒什麼兩樣的戰鬥狂,不過再怎麼說也不能這時候潑冷水。
而且,她們更關心的是奧斯緹娜終於取回了以往的霸氣。
「畢竟之前帶着大家走的時候一直憋着嘛。」
「對。所以這會兒可以戰個痛快了嘛。」
「就是這麼回事。」
聽着她們說笑的聲音,奧斯緹娜用木劍彈開極近距離的傘刺來的一擊,抓住機會找出破綻。
「撒,筋骨也活動得差不多了——這招你接的下來嗎!」
——總算能拿出全力了。
聽到這話,幽香在浮現出交織着瘋狂與喜悅的笑容的瞬間,用傘刺出連殘像都無法捕捉的攻擊。
在連空間都扭曲的視界中,奧斯緹娜僅靠直覺用左手強行擋開了直取性命的一擊。同時,用右腿踢出如同鐮刀一般的中段踢,像毒蛇一般直取自己的側腰。
雖然已經死過一次,不過來到此岸後獲得了肉體,還是要儘量避免骨頭和內臟的損壞導致身體能力低下。就算說有再生能力,也不是能瞬間修復的。
是防禦,還是趁機反擊——。
經過剎那的猶豫,奧斯緹娜下了決斷。
她立刻彎下膝蓋,讓自己的身體同重力一同下落。甩開左手的傘再擋下急襲而來的一腳。
「咕……!!」
響起了骨頭被碾壓似的聲音。
奧斯緹娜的表情苦悶地扭曲了一點,而完全沉迷於戰鬥的風見幽香並沒有就這麼停手。
左手放出的一記掌擊,奧斯緹娜將雙手交叉正面接了下來。
因爲沉下腰使得重心在下,算是讓架勢崩壞的防禦。不過幽香這最後一手,是爲了隱藏大招而使出的「決勝技」。
在對這個名爲幻想鄉的地方瞭解不多的現在,有人願意說明情況就很不錯了。不管要幹什麼事前都得得到足夠的知識才行。
奧斯緹娜呆呆地嘆息着。
「我不會說打不了包票的事哦。地下變得怎麼樣了,我也不清楚。」
「以防萬一我再問一下,這裏果然是死後的世界嗎?雖然是沒深思熟慮就跑出來了,但總感覺和我們所知的世界不太一樣。」
「決鬥?」
雖然中途就忘了目的沉迷戰鬥,不過終歸是回到了一開始的方向上。
就是因爲有這種說着想會會強者,然後突然襲擊過來的妖怪在才制訂了這種規則吧。既然是通用這個世界的規則,那看來不僅是幽香有這個問題吧,從見面以來的言行來看可以說是自作自受。
被突然問到的奧斯緹娜,保持着腰直起來一半的姿勢看着幽香的臉。戰鬥過。交談過後,她還是那副不變的笑容。
連那麼強的幽香都如此斷言,那到底會是怎樣的存在啊。奧斯緹娜的內心來了興趣。
「結界嗎……?」
「什麼啊,那個巫女。」
保持着身體向前突刺的姿勢,她用左拳猛錘劍柄,將靜止的木劍向前壓去。
奧斯緹娜馬上打消了這個想法。
超越界限的衝擊,使木劍上的木片紛紛落地。而幽香和奧斯緹娜都保持着最後一擊的姿勢停住了。
還未放棄的木劍一個翻轉,隨着踏出一步,直直地向幽香的鼻子刺去。這其中寄宿的是毫不留情的殺意。
「也沒有。只是好久沒來地上,看着稀奇而已。」
「那是當然。這樣妖怪們在人類看來就是『厭惡了血腥的爭鬥』一樣。對我這種妖怪來說,沒有比這更無聊的事了。」
如果說奧斯緹娜一開始就帶着刀的話,現在的狀況或許就會有些不同了。
「不過,爲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於是在舊地獄的廢墟上,遠離人類探索新天地的鬼,利用廢棄的繁華街構築了新的社會。
「不過,歸根結底是『玩遊戲』。和被拔牙是一個意思。」
「呵呵,那就當是那麼回事吧……」
如果她說的沒錯的話,奧斯緹娜她們就是來到這後,被偶然遇到的之一吧。
「你高看我了哦?」
「花?」
「喂。你,喜歡花嗎?」
原來如此,初次聽說的奧斯緹娜,覺得這是個仔細思考過後才能想出來的維持這個小世界的構造。爲了避免在這個封閉世界兩敗俱傷的「廝殺」,纔有人毫無顧忌的施行了「遊戲」這種革新的方法
「又或者……像你們這樣漂流過來的。」
嘆息一聲聳了聳肩,奧斯緹娜反問了回去。而幽香則是一副稍微有點難以捉摸的表情。
「不,這裏是幻想鄉,接受一切之地。哪怕是你這樣的存在也不例外。」
本來,作爲地獄的一部分的幻想鄉的地底世界,是被閻魔以簡化的名義而分離出去的世界。
爲了應對刀尖的直擊,幽香強行扭動上半身站直,爲了防備從地面而來的踢擊刺出了傘。
被外面世界所遺忘的妖怪們最後的樂園幻想鄉,爲了妖怪的存續,人類的存在必不可缺。
「呵呵呵,我喜歡老實的孩子。」
「從新來的我這邊看來也不算無理哦?你要是認真打起來我也不是對手吧。」
幻想鄉這個小小的箱庭,就是深入思考人類與妖怪共存的方法後的產物。幽香所說的妖怪和人類中,似乎有着足以被稱作頭腦般的存在。
「我承認我之前是有點太興奮了。」
幽香保持着刺出傘的姿勢,唐突地說道。
聽到奧斯緹娜拒絕似的答覆,幽香樂得肩膀直抖。沒想到她還有這種興趣。
就像是要把她從地面一腳踢到天上的一踢。將從地底深處來到地上的亡靈,直接送上天界的一擊——卻被打斷了。
要是沒有決鬥,妖怪之力是保不住的。但若是要決鬥也要避免單方面凌虐生命力和身體能力都劣妖怪一等的人類。爲了解決這個問題才設立了規則。
「好了,差不多也該結束了吧。雖然繼續舞下去也不錯,不過是時候落下帷幕了。」
輕輕歪了下頭。看不出她是那種連點頭之交的對手都要挽留的性格。
動着傘的幽香,從相遇時到現在,始終一副泰然自若的姿勢,而不是胡亂地往美麗的肉體中灌注力量。
幽香終於採取了傘以外的防禦手段。她張開手掌擋住木劍前段,就這樣用五指抓住了木劍。
「沒事,你不也是還沒用全力嗎?」
毫無間隙,不斷放出的必殺連擊。全部被奧斯緹娜用木劍擋了下來,亦或是用身體躲了過去。
幽香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她們至今爲止難以想象的悲傷的表情。就好像在問自己接下來要不要告訴她們真相一樣。
「知道這裏是現世就行了……。那樣的話,我能問一下嗎。因爲我們還有要回去的地方,前往怎麼才能找到——不,你知道從這裏出去的辦法嗎?」
(就是這個……!)
露出訝異表情的奧斯緹娜,對巫女這個單詞起了反應。
懷着一股被通行魔襲擊後還無法釋然的感情,奧斯緹娜還是決定先推進對話,儘可能說了她所知的事情。
小部分人類,以及不少妖怪們,從外面的世界移居幻想鄉,又或者被自然引導而來。
「是嘛。那還真是可惜……」
「居然到這個份上都行不通。呵呵,看來不是空有勇氣而已啊。」
回答她的奧斯緹娜嘴脣不知不覺彎曲到了不得了的弧度。她對自己的武力行不通並不懊悔。
(不,這麼想也是大錯特錯。)
「對,爲了期望的世界而造的結界。……不過,因爲最近發生的異變,不少地方的境界變得有些曖昧不清就是了……」
幽香這麼說着,笑容中混雜着些許擔憂。
沒頂住預料外的衝擊,幽香向後方退去。然而因爲幽香瞬間的判斷,手腕隨着身體向後退去,木劍的軌道移到了上方。
還有就是,管理地底的怨靈的人在灼熱地獄遺蹟上建了房子。
「這種事,你現在才問啊?」
與一眼看不到底的敵人相逢,心中湧出的是無上的喜悅。
「雖說應該和你們沒什麼關係,前些日子爲了讓人類可以與妖怪戰鬥,制訂了規則哦。在限制能力的前提下進行決鬥。」
確信對手已經使出必殺技,奧斯緹娜毫無迷茫地繼續前進。而面對能擊碎喉嚨的一擊,她用反手握住的傘迎擊。
「這樣啊,從黃泉之底來到地上嗎……。既然如此,也難怪有着能取樂我的力量。」
將伸出的傘收了回去,幽香饒有興趣地觀察着奧斯緹娜的反應繼續說明道。
重複了一遍剛剛說過的話,「我知道的地下世界的知識啊……」幽香靜靜地開口道。
雖然看向自己的那懷疑的眼神中摻雜着幾分壞心眼,幽香也有自己要好好說明的自覺,因此稍微露出了絲苦笑。
「因爲我很中意你……不行嗎?」
這時奧斯緹娜做出了意想不到的行動。
「也是啊……。雖然你聽了可能會覺得不合理到極致,但是隻要在幻想鄉,她毫無疑問就是天敵般的存在。」
「對。爲了幻想鄉的和平,還有我們這種過分強大的妖怪套上枷鎖似的東西。」
雖然覺得沒什麼自己想要的情報,不過對於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出去的這個世界多些瞭解也是有用的。
「很遺憾,就算是無意間迷失到這裏的人也沒有出去的辦法。畢竟有強力的結界隔着。」
揮舞着武器,雙方再次拉近了距離。
不過,和迷路到這兒的外來者般的亡靈們沒什麼關係。畢竟沒有打算久居於此的打算,奧斯緹娜如此想到。
「說起來,這個世界有個可怕得不得了不得了的巫女小姐在,不管你要做什麼都小心一點哦。」
「是嘛,我這邊也缺乏情報。那我就感激地收下了。」
「意外啊。雖然看起來不像是讓人抱有期待的說法。」
被外面世界的人所忘卻,失去居所,最終將抵達的最後的祕境。
準備站起身來的奧斯緹娜打算直起腰。
「有點、啊……。不過你說的沒錯。我們是從黃泉的深淵來到地上,不足爲道的亡靈哦。」
意外的詞語讓奧斯緹娜歪了歪頭。對她擁有的常識來說算不上沒聽說過的詞語。
「你,沒見過的臉呢。迷失在這個世界了嗎。」
奧斯緹娜沉默地聽着幽香的推測,沒有回應。
就像被彈開一般迴轉,落向地面的木劍。奧斯緹娜再次飛起一腳,踢中了木劍的劍柄。
「怎麼說呢……地獄?黃泉還真是多樣化呢……」
在流逝的時間中,兩人僅僅是互相對視。
在無處可退的距離內,奧斯緹娜用劍揮出一擊,從傘的咒縛中解放。反斬的一擊從下方襲來,幽香後退着迴避。木劍迴旋着向她追去,卻被傘擋了下來。
浮現出妖豔笑容的幽香開心地說道。
感覺到空氣中漂浮的氛圍,幽香靜靜點了點頭。
「呵呵,有意思的話題啊。雖然想試試,不過還是以達成目的爲優先吧。首先不能暴露呢。」
雖然看上去很冷靜,但奧斯緹娜的眼神中出現了危險的光芒。
「對,花喲。雖然現在問很奇怪,不過我剛遇見你時你在看櫻花吧。」
互相刺了不知多少次。終於,木劍因爲承受不了這種力量的衝突而碎裂了。
「你看上去不滿呢。」
這麼強大的妖,不是那麼容易就能打倒的對手。
她自剛纔以來一直釋放着的濃密殺氣也已經消散,直覺告訴奧斯緹娜,戰鬥已經結束了。
武器與武器互相僵持着,自嘲般嘟囔着的奧斯緹娜與感到美中不足而挑釁着的幽香。
雖然奧斯緹娜是怎麼覺得,實際上並非如此,或許只是心血來潮。想了想,她嘆了口氣再次坐了下去。在沒有地方獲得其他線索的狀況下,陪着她繼續聊也不失爲一種樂趣。
被神速的一腳踢中的木劍,以剛剛無法比及的速度朝幽香飛去。
要是有撕裂肉體,斬碎骨頭也能繼續揮舞的那把刀的話,這隻妖——
看來奧斯緹娜總算說到主題了。
對此感到威脅的地上的妖怪,以承認地底妖怪們的地下都市爲代價將地下的怨靈交由他們管理。現在還回頭看,那就是地上不能入侵地下的約定——就是這麼回事。
「我很喜歡哦,畢竟很美不是嗎?」
「說實話,我不懂那種感覺。畢竟我的人生與那無緣……。說到底,我看上去像是那種人嗎?」
奧斯緹娜淡淡說出的答覆,在幽香聽來夾雜着她的悲哀。
「這不是有沒有眼光的問題。不管你走在哪裏,花都會綻放哦。大家,只是沒有注意到而已。」
她露出謎一般的笑容。就好像已經從奧斯緹娜身上得到了她想知道的答案似的。
「……是那樣嗎。」
她的語氣並非詢問。從他人那裏得到的答案,自己不知道會不會接受。說不定是因爲這種不安吧。
「現在可能看不見呢。但是,祈願吧。你終有一日會找到自己喜歡的花的。」
這是告別的話語。
以熾熱的戰鬥爲開始,最後以詩一般的話語做結尾。
看上去沒什麼一慣性,不過這也是一種邂逅吧,奧斯緹娜這次總算站直了膝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