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暗殺者轉職後的新工作
《擁有超弱技能「不起眼」的公會職員,其實是傳說中的暗殺者》 · ケンノジ · 1.1萬 字
「汝今天打算上哪去?」
早上,我正在換衣服的時候,黑貓型態的萊拉從背後對我問道。
她似乎很習慣使用貓的身體,已經變得能夠說人話了。
「我要去工作。是……普通的喔。」
「看汝一臉神氣的樣子。」
我拿出眼鏡,戴上。
昨天看現場,戴眼鏡的職員比較多,於是我在回家途中買了沒有度數的裝飾用眼鏡。
很好,這樣看來,我的『普通』度又提升了。
「話說回來,月薪那麼低的工作,真虧汝肯屈就呢。」
萊拉用前腳輕輕地拍着,拖出一張紙。
那張紙上寫着公會職員的待遇。
月薪十五萬鋰恩。
只要不浪費的話──不,只要過『普通的生活』,或許存不了錢,但生活應該過得去纔對。
「愛卿,以汝的能力,只要殺一個人,得到的報酬就夠汝整整兩、三個月玩樂度日了吧。」
「萊拉,那可不是『普通的工作』。」
「汝這表情未免神氣過頭了。」
「你可要安分點。」
「被變成這副模樣,即使想鬧事也力不從心。要是至少能恢復成原來的模樣……」
「就算沒人知道你是魔王,一個魔族女人出現在這種地方,那可不『普通』。」
「汝真的變得很敢說耶,一副以爲自己很懂什麼叫『普通』的嘴臉。」
「羅藍先生。本來這公會中最資淺的職員是我,不過因爲你的加入,我終於成爲前輩了。所以,有困難的時候儘管來找我幫忙吧,我的後輩♪」
我不太明白他的意思。而米莉雅察覺了我的疑惑,悄悄地爲我解說。
「我本來可是C級的冒險者喔。可別扯我後腿啊,新來的。」
「羅藍先生,不懂的話最好還是別亂說比較好……」
我拿起幾片葉子,翻到背面讓他們兩人看。
「咦?我想那只是『普通』的面試而已吧?」
爲這些雜務工──也就是冒險者──與委託人居中協調、仲介,就是冒險者公會的工作。
聽我稱她爲「前輩」,米莉雅的心情似乎變得特別好。接着,她領着我走進辦公室。這裏的空間不怎麼大。
重新檢查過一遍之後,米莉雅如此說道。莫里一臉尷尬地垂下視線。
採集對中毒效果有作用的藥草『艾摩吉草葉』三十份。
F級
「這就是『普通的工作』……」
「……!」
「這無論怎麼看都是艾摩吉草吧。」
「羅藍先生,不可以說這種話!」
聽我這麼說,米莉雅連忙豎起食指,對我「噓」了一聲。
「這位是羅藍先生,今天開始,他也是本公會的職員。羅藍先生,這位是莫里先生。」
「現在這件事跟我是不是新來的有關嗎?」
不用殺人也能賺錢……
米莉雅拿來了『採集解毒草』的任務單。
「……!」
簡單來說,應該就是特別懂植物的人可以得到的證照吧。
他似乎是在檢驗素材的樣子。我在一旁參觀他工作的情形,然後,這位男性檢查員察覺了我,他抬起頭來說:
據她所說,完成冒險者註冊的人就被稱爲冒險者,他們主要的賺錢方式是完成委託人的期望──也就是完成任務,以及買賣稀有的素材或在迷宮內找到的寶物。
走了約十分鐘左右,來到了冒險者公會。一走進去就跟櫃檯小姐對上了眼。是昨天爲我加油的那個人。
「嗯……你當過冒險者嗎?」
話鋒一轉向米莉雅,她面露僵硬的笑容回答:
「幸會。」
「你並沒有仔細看過葉子的背面,對吧。」
「『植物大師』是統整管理所有冒險者公會的組織──冒險協會所推出的一種證照,是用來頒發給公會職員的。」
也就是身手稍微好一點的業餘雜務工吧。
一個男性冒險者正在將他帶來的布袋交給櫃檯小姐。
「是的,米莉雅小姐。畢竟在工作上失敗,就等同於死亡。」
就連魔王都無法動我一根汗毛,更何況是一般人?
莫里大吼道。他瞪着我,看起來相當不耐煩。
──────────
「既然你有身爲專業人士的自覺與自負,那就不應該對工作敷衍了事,這實在令人無法苟同。」
我走出房間,背對着門順勢將門關上。
報酬:五千鋰恩。
「好啊,那我就再檢查一次給你看!我可是從以前當冒險者的時候就在採集這種葉子,而且採過好幾次了。如今我還有『植物大師』的證照呢。」
「啊,是羅藍先生吧?事情我都聽支部長說過了,今後請多多關照。」
「纔沒有那回事呢!」
「米莉雅小妹啊~那傢伙是誰?」
「原來是這樣啊!我完全不知道,第一次聽說呢。呃~那麼,大概有一、兩片……不,有一半!這裏面只有一半是艾摩吉草!」
「不,沒有。」
懷着敵意的人竟然妄想碰到我……真是可笑。
「知道了,前輩。」
看來她是負責教我工作的指導員。
「羅藍先生,你防止了失誤。竟然有這樣的知識,真是了不起。你功勞可不小呢。」
「竟然會讓支部長當場決定錄取,我真想知道究竟是什麼樣的人,對你很有興趣呢……」
「前輩,我想請教一下,C級冒險者姑且算是很強的吧?」
從他的反應看來,他似乎也知道世上存在着跟艾摩吉草極爲相似的葉子。
「麻煩了。」櫃檯小姐一邊說,一邊轉身過來,將布袋交給另一位男性職員。
「C級的冒險者在所有冒險者中只佔一成左右,是很厲害的冒險者喔。」
「沒經驗還敢來這裏上班啊?米莉雅小妹,你也這麼認爲吧?」
我搖搖頭說:
好像只要確認帶來的物品沒錯的話,冒險者就能得到報酬。
「也就是毫無專業可言的業餘雜務工吧?」
「我叫米莉雅•麥古芬。話說回來,真虧你能被錄取,真的很了不起呢。」
莫里不悅地嘖了一聲,將布袋倒過來,把裏面的葉子全部倒在桌上。
米莉雅像是如釋重負般呼了一口氣。
「唔……唔唔唔……你、你不過是個新來的!」
看來米莉雅跟其他職員都是在愛麗絲支部長負責面試以外的時期被錄取的。
在我的常識中,不管是處理或應對任何事,草率與隨便的下場就是死亡。
「原來如此。」
原來是這樣。
多麼不可思議的世界。
「你看。現在剛好有人完成了任務,帶了素材進來。我想那一定是『採集解毒草』的任務。」
「咦?其他葉子!?我剛纔也在一旁看着,但並沒有看到那樣的東西。」
「別謙虛了。在你之前,愛麗絲支部長可沒錄取過任何人呢。」
要不然就是……明知故犯。
據說,冒險者公會將任務依難易度分成S至F級。
莫里滿臉通紅地爬起來,接着走出了房間。
我以曖昧不清的語氣回答。
「啊?怎麼,你敢對我的工作表現雞蛋裏挑骨頭嗎?」
米莉雅在一旁顯得相當慌張,然後,她對我咬耳朵說:
「呃,我並不這麼認爲……畢竟我也沒經驗……」
「米莉雅小姐,那些藥草中混了艾摩吉草葉以外的其他葉子,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我輕易地閃過莫里的撲抓,他便一個踉蹌,摔倒在地。
「喂……小子,要道歉就趁現在。」
「請檢查,麻煩了。」
這裏有許多職員,做着各式各樣的工作。有些人正在櫃檯內側對應來訪的冒險者,有些職員則在櫃檯後方專注地盯著文件。有些則把物品拿到別的房間檢查。
「喂,你這傢伙一直在一旁竊竊私語,是什麼意思!?」
「請看,這些葉子當中,有些背面有黑色的小斑點,有些則沒有。光看葉子的正面確實是一模一樣,但是,背面有斑點的其實是一種名叫芹利利的雜草,並沒有解毒的功效。」
我們跟在男性職員的身後,看他走進另一個房間,開始檢查物品。
「告訴你,我可是從以前當冒險者的時候就幹過這任務了。當上公會職員以後,也負責檢查過好幾次這種工作。你這完全沒當過冒險者的菜鳥沒資格對我說三道四。」
接着,由於我對冒險者不是很瞭解,米莉雅開始仔細地爲我說明。
──────────
莫里猛地向我伸出手、撲過來,打算抓住我。
「不,我並不是在雞蛋裏挑骨頭,這只是事實而已。」
「嗯……」
那是什麼?正當我疑惑的時候,米莉雅又好心地爲我解說。
「好,恰恰好三十份。」
也就是說,冒險者帶來的就是這些藥草,而莫里現在正在檢查。
「我覺得莫里先生應該要感謝我。他剛纔的處境真的很危險。非常危險。」
莫里站了起來,封起布袋的開口。
「沒這回事,我只是接受了『普通』的面試而已。」
『採集解毒草』
「我只是說,這裏面參雜着非任務對象的葉子。」
像是決定任務的難易度,並且將任務分派給冒險者等。
「什麼,危險!?而且還是非常危險!?」
「咦!?」
「『咦』什麼『咦』?你爲什麼真的這麼驚訝?」
不會死嗎……?
暗殺者的工作中,常見的失敗就是被暗殺對象以外的人物──主要是護衛或警備人員──察覺,因而陷入不得不正面衝突的狀況。
暗殺者若當場被殺,這樣的下場倒還算好。
最糟糕的是被對方抓住。
一旦落入對方的手中,肯定會遭受拷問、逼供,被迫招出關於委託人的情報。這樣的話,肯定無法平安地活着離開。
要是招了,將會失去信用;不招的話,會被敵人以任何可能的手段折磨。
無論是哪一種下場,以後都無法再從事暗殺者的工作。
此外,暗殺行動被對方察覺後落荒而逃的下場也一樣。暗殺者不但會失去信用,暗殺對象今後的戒備程度也會提升好幾倍。
可說是百害而無一利。
「那麼……會被拷問嗎?還是說……會被下毒?」
「你在說什麼啊?爲何一直說出這些可怕的詞?」
米莉雅瞪圓了雙眼。看來真的不會有任何不妙的下場。
我本身並沒有暗殺失敗的經驗。
但是,爲了以防萬一,我在口腔內裝了自盡用的毒藥膠囊,一旦被抓,我一定會當場自盡。
這沒什麼,有專業意識的人大都會這麼做。
「我有一點驚訝呢。真是隔行如隔山,行業不同就連常識都不一樣。」
「羅藍先生好奇怪喔。你真有趣。」米莉雅說完,輕聲地笑了起來。
◆
米莉雅說要幫我在工作場所上準備一個座位。這時莫里剛好回來,他用下巴指着一個方向對我說:
跟對付莫里一樣的方法,我瞬間接近那男人,將他打昏。
「不,只是……『普通』而已。」
我不是故意要做到這個地步的。
拳速很慢。
「不,這怎麼好意思。我去外面喫。」
「我現在不是暗殺者。也不打算拿以前的工作跟現在的來比較。」
我發動技能──我要讓他跟著『貧血』發作。
人跟動物一樣。喫過苦頭,多少會留下一些不好的回憶。
莫里現在仍盯着我剛纔站着的位置。
既然這樣,他應該會躲在某處觀察情況纔對……找到了。
那樣可不好。
其實手背的骨頭意外地脆弱。這聲音聽起來應該是斷了。
「你的性格可真好。」
「哪裏『普通』了?」
我在一瞬之間移動身體。
「喔喔,想不到沒血沒淚的殺人機器也會說出這麼正經的話呢。」
在男人的拳頭即將打中我的臉頰時,我稍微移動頭部,用頭接住他的拳頭。
「這倒是。」
「傳說級的暗殺者竟然在做月薪十五萬鋰恩的工作,還有比這更好笑的事嗎?」
說完,我正要從他們身旁走過的時候,其中一個人抓住了我的肩膀。
她是從哪闖進來的?
那我就只挨他一拳好了。
啪喀!
「喔,這我知道。這下子應該有好一陣子不會有什麼大規模的戰亂了吧。」
「我正要去……喫午餐。」
那是一個靠窗的座位,桌上疊了一大堆文件等物。
要是我被他們痛整一頓,對莫里而言可說是滿意的結果。
「唔,這就是所謂一流專家的堅持嗎?」
這座城鎮離戰亂的最前線相當遙遠,完全沒有受到戰火波及。跟隨時可能遭受襲擊的城鎮比起來,這裏的人們更缺乏危機意識。
不,那麼做的話,這些冒險者會看不起公會的職員,以後想必會提出更過分的要求。
這種大力一揮的拳頭,看得出來只是在打架中練出來的,沒經歷過什麼戰鬥。
「咦?你沒帶便當來嗎?既然這樣,把我的分一半給你好了♪」
或許莫里跟這些傢伙有某種勾結關係。
「再見個頭!你看不起我們嗎!?」
「你們知道嗎?聽說勇者大人打倒了魔王呢。」
「不用啦,米莉雅小妹,用不着爲了這傢伙大費周章。反正他一定會被支部長開除的。」
她似乎不打算在外人面前說人話。
避開拳頭會浪費不少時間。但要是反擊,他們會說公會職員打傷了他們,散佈對我不利的風評。
「新來的坐那邊就好。可別扯大家的後腿啊。」
「跟我們過來一下。」
我仔細觀察職場上的職員們,除了米莉雅與莫里之外,其他還有約十名左右的員工。看來是個小規模的冒險者公會。
米莉雅剛纔叮嚀我說「莫里先生是前輩,而且大家都是以後一起辦公的同事,請跟他好好相處喔。」
「大家都以爲打倒魔王的是勇者。這樣子,汝真的沒意見嗎?」
「不過,討伐魔物的任務要是變少了,我們就沒生意可做了吧。」
「還用問?當然是來取笑汝的。」
目前,亞梅里亞等勇者團隊的成員們應該正在王都忙着參加凱旋遊行與慶功宴會吧。
另一個男人過來,給我一記中段踢。
聲音從腳下傳來。我低頭一看,是萊拉。
「我也來幫忙清理吧!」
櫃檯有三個,目前其中兩個有人。
我朝着米莉雅點了個頭。她也對我微微地鞠個躬,然後轉身去幫忙莫里的工作。
但是,我也不能施暴。
她一直維持貓的外型,應該閒得發慌吧。
我必須妥善地解決這件事,不能掀起風波。
「呃,爲什麼要一臉得意……?算了,無所謂。現在是午休時間,跟我一起喫午餐吧。」
「沒意見。我對名譽與功績都沒興趣。身爲暗殺者,留下名聲纔是失職。」
我來到他的背後,往他的頸部輕輕地敲一下。於是他便全身癱軟,當場倒地。
每個人都有專用的座位,四張辦公桌靠在一塊。
於是,我動手整理桌上的文件,同時小聲地跟萊拉交談。
從他的話來判斷,愛麗絲支部長應該是個相當嚴厲的主管。
……既然這樣,只要讓任何人都看不出來我動粗就行了吧。
「咦?那、那傢伙人呢……?」
「醫生啊啊啊啊!」那人邊哭邊喊跑掉了。
「這……」
看那樣子,說不定骨頭穿出手背了。
莫里往我這邊瞥了一眼,然後起身離座,從後門出去。
「我說不用就是不用。啊,不過你要來幫忙我的工作喔。」
「畢竟本宮是魔王嘛。」
「汝那得意神氣的表情每次都令本宮不悅。」
「啊!呃、嗚嗚嗚嗚……呃……」
「可、可是……」
我想趕快解決午餐,回去做『普通的工作』。
「喵~喵~」萊拉在桌下點頭應和。
因爲莫里在一旁監視着。
「羅藍先生,你整理的速度好快喔。」
雖說挨他一腳也無所謂,但是午休時間有限。
「我正要去喫午餐。有事的話,請等我下班後再來。再見。」
「沒有任何樂趣可言,甚至沒有良機與危機之分,只管有如呼吸般地殺害目標,如此而已。」
因爲照理說,冒險者應該不會知道在櫃檯後方檢查物品的人是誰纔對。
辦公桌整理得差不多了,桌面上有了足夠的空間。米莉雅察覺了。
冒險者按着自己的手,眼眶泛着淚水。
我必須迅速而且穩妥地擺平這件事。
「你來幹嘛?」
「都怪你,害我們的任務以失敗收場。」
頭蓋骨附近傳來奇怪的聲響。
佈告欄上張貼着任何人都能承接的任務單。幾個冒險者聚在佈告欄前有說有笑,這邊也聽得到他們的聲音。
「臭小子,你看哪啊?」
萊拉躲在辦公桌下,緩緩地搖晃着黑色的尾巴。
既然這樣,那就請莫里『貧血』吧。我發動技能。
這樣對待外行人似乎是太過分了,我有些同情他。
要是我反過來將之擊退,他可能會跟這些人聯合起來,說出對我不利的假證詞。
「真是糟蹋。」萊拉自顧自地嘀咕道,同時將身子縮成一團。
語畢,馬上一拳揮了過來。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聽說你對我們的工作表現雞蛋裏挑骨頭,是吧?」
我平常習慣去某一家店喫飯,我現在也打算去那裏。但走出公會之後,兩男一女擋住了我的去路。這些人看起來像是冒險者。
他們是剛纔拿艾摩吉草來的男人,以及他的同夥。
「整理環境……確實很有『普通』的感覺,真棒。」
「喂,小哥,打算上哪去?」
莫里躲在後面的遮蔽物後方,探頭往這裏窺探。
「哼哼,畢竟我現在可是『普通』嘛。」
冒險者那邊的男人看我突然從他眼前消失,不解地東張西望。
用技能對付外行人可能稍嫌過分,但爲求萬無一失,這麼做也是無可厚非的。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不、不是什麼普通的職員吧!?」
神情好強的女冒險者指着我說道。
她看我在一眨眼之間就移動到不同的位置,難怪會心生戒備。
「不,我是非常『普通』的新手職員。」
「少、少騙人了,普通的職員怎麼可能有這種身手──」
要是放任她在鎮上人來人往的街道上大聲說話,那就麻煩了。
於是,我帶着陷入混亂的女冒險者走進巷子裏。
「咦?這是哪!?」她的意識跟不上我的速度,疑惑地張望周遭。
「剛纔那件事,請當成是我跟你之間的祕密……」
我將她的身體按在牆壁上,注視着她的雙眼。
她的臉頰泛起一陣紅暈。
她一動也不動,或許是不打算掙脫我的拘束吧。
「但是,我以後可能會在某處不小心說溜嘴,把你的事說出去也說不定……」
就算她說溜嘴也無所謂,畢竟她只知道我很強。但是,我也不希望她引起太多不必要的風波。
「我該怎麼做,你纔不會說溜嘴呢?」我問道。
女冒險者雙眼往上一勾,瞄了我一眼。
她的眼光明顯地透露着情慾,完全是在勾引我。
◆莫里◆
我醒了。
「這樣啊。那就好。」
魔力的波長跟指紋一樣,每個人都是唯一的,而且無法改變。
我發現上面有不明顯的魔法痕,小得跟指甲的痕跡差不多。
然後,我進了洗手間的隔間內。因此,下午開始上班時我稍微遲到了一下子。
我跟她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是那樣的狀況,所以還不知道。但是從米莉雅的反應來看,她似乎真的是個相當嚴格的主管。
在我昏過去的那段時間內,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重罪罪犯不得成爲冒險者。」
往巷子裏偷偷一看,我看到半裸的塔妮亞小妹正露出白晰的臀部,呼吸像狗一般地急促。還有……!?
我拿起冒險證,仔細地端詳。
午休時間過後,米莉雅爲我解說冒險者公會的業務。
米莉雅將椅子轉向後方,在架子上尋找各種符合男人要求的任務。
「……?那不是當然的嗎?」
「我明白了。請稍候。」
「咦?你是說冒險證嗎?沒問題。」
米莉雅抽出一張任務單。她似乎覺得這個任務非常合適,滿意地點着頭。
「……嗯,我要接D級的任務。麻煩給我能夠在今天之內完成的。」
爲了避免竄改冒險證的成績與分級,冒險證本身是用反魔法素材製成的。
但她卻一次都不肯讓我上……
「那新來的究竟是何方神聖……?」
男人也熟練地交出了冒險證。
男人眨眼的次數變多了。
「這是假的。」
◆
雖然很不爽…………但是卻很興奮…………爲什麼啊……!
但是,我卻在不知不覺間睡着了……
──果然,不對勁。
「羅藍,我對工作上的失誤可不怎麼寬容,希望你能留意。」
「你今天內褲還在嗎?」
只要她一出現,氣氛就緊繃了起來。
「……」
「咦?咦咦咦咦咦咦!?」
「羅藍先生,請記住。我們就是要像這樣,找出可能符合冒險者需求的任務,並且介紹給他們……嗯,這個看起來剛剛好。」
沒有特別專業知識的職員都會先從櫃檯的工作開始做起。
愛麗絲支部長說,同時用下巴指着一疊寫着工作指南的紙。然後,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不過,米莉雅是我工作現場的長官,既然她要我在一旁看着,我也不該違揹她。
不,那個男人看起來不像是那麼愛冒險的人。理由應該更爲單純纔對。
米莉雅瞄了那個男人一眼,壓低聲音說:
我本來是想打算找人來讓那個新來的羅藍喫點苦頭,我自己則躲在一旁偷看。
「我聽米莉雅小姐說,即使工作失敗也不會喪命。」
大小差不多可以收在掌心內。
剛纔那個新來的以及冒險者們所在的地方,現在沒有任何人。
所以,冒險證上出現魔法痕,這件事本身就不合理。
愛麗絲支部長說話的口氣冷靜沉着。
而且對象偏偏還是那個討人厭的菜鳥。
感覺真是不可思議。
愛麗絲支部長又臉紅了。
可惡、可惡、可惡、可惡……!
這時候,我聽到了拍打聲,類似擠出漢堡排空氣的聲響,不斷地從巷子裏傳來。
「啊,支、支部長!您辛苦了!」
我、我實在是不懂。醒來後往巷子裏偷看,就看到那兩人在──
「緊張?跟鬆懈?是嗎,原來如此。」
我怎樣都無法將目光移開。
「魔法痕?沒有那種東西啊…………啊,真的有耶。這麼小的魔法痕,真虧你看得出來。」
所以,舉行冒險者測驗時會透過魔力測驗比對波長,並將結果登錄在名單中。這樣的話,即使重罪罪犯改名或者是改頭換面,一樣會穿幫。
上次被我脫去、穿上內褲的時候明明還在發抖呢。
我記得工作指南中有提到成爲冒險者的資格與條件。
面試我的愛麗絲支部長走了過來,一頭長髮輕盈地飄逸着。
結果──我竟然一直看着他們辦事……直到最後完事爲止。
「……?」
然後,她再度拿起冒險證來確認。
「可是,爲什麼要僞造冒險證呢……真的有那麼想冒險,不惜做出這種事嗎?」
周遭的職員們開始竊竊私語地討論了起來。
他明明應該嚐到苦頭的,怎麼現在會爽成這樣?
米莉雅連忙低頭行禮。
「支部長是不是慌了……?」
咦?奇、奇怪了,怎麼會這樣……?
塔妮亞小妹神情陶醉,呼吸急促,開口說道:
「他怎麼樣?」
「羅藍先生現在的工作就是學習。」
塔、塔妮亞小妹!還有那個新來的,正在……!?
「因爲那個男人不斷反覆表現出緊張與鬆懈的態度,我認爲他應該有問題。」
姑且不論他們怎麼說,我想起了一件有點在意的事。
她看來沒搞懂。
「唔唔唔……!」
米莉雅低頭行禮,接着說:
原來這就是冒險證……我還是第一次實際看到。
我話一說完,愛麗絲支部長馬上伸手按住自己的臀部。
米莉雅坐在位子上,看起來幹勁十足。
「要是沒穿內褲,那可是一件大事呢。」
「您是D級的冒險者。今天想承接什麼樣的任務呢?」
男人微微地鬆了一口氣。
塔妮亞小妹……虧我對她有點意思,跟米莉雅小妹差不多喜歡的說。
其實我已經全都記住了……
「那個可以借我看一下嗎?」
「雖然羅藍先生有時候言行舉止怪怪的,但是非常優秀!不管我教什麼,他總是馬上學會,教起來很輕鬆呢。」
果然駕輕就熟,把工作指南中寫的話流暢地背了出來。
「職員先生,不得了啊……說不定,你是最厲害的……」
我不停地翻閱工作指南,將其中的資訊以圖像的方式記在腦中,而不是當成文字資訊來記。
──工作指南上是這麼寫的。
「歡迎光臨。您今天是要來找任務嗎?我明白了。那麼,請出示您的冒險證。」
「!啊……當、當然還在!你竟敢捉弄我……!」
左上標示着代表冒險者等級的字母、姓名,以及各等級任務的承接數與成功數,也就是冒險者的實際成績。
所以,對我來說,記住東西並不難。
在上一份工作中,有時候我必須在一秒內記住建築物的內部構造。
雖然她剛纔說自己對於失誤不怎麼寬容,但既然不會死,應該是夠寬容了吧。
「等一下我會應對來辦事的冒險者,請在旁邊看着我做喔。」
爲什麼?到底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你可要好好記住這些。」
她的對面坐着一個年約三十五歲的男人,他下巴留着短短的鬍鬚,看起來像沒剃乾淨。
只要像剛纔那個差點搞砸工作的莫里一樣考取冒險協會的證照,就有可能被調去做不同的職務。
雖說只要能通過測驗,似乎是誰都能成爲冒險者,但是,也有例外的狀況。
制定這樣的規則,似乎是爲了維護委託人的權益,而不是爲了冒險者公會的方便。
「喂,幹嘛一直竊竊私語的!?還不快點!」
男人拉高音調、大聲叫道。因此整個公會的人都在看我們。
「啊,這、這這這、這是仿冒品吧!不行喔,僞造是不對的!」
米莉雅如此回答道。不知道是慌了還是在生氣,她回答的態度有些莫名其妙。
「胡說八道些什麼?要是再廢話下去,小心我撕了你!怎樣!?」
「嗚嗚嗚嗚……可、可是……因、因爲這裏有魔法痕……所以我想這可能是假的……」
「你是白癡嗎?從事冒險的時候,冒險證多少會有點污損,這是當然的。」
是有可能會沾上污漬或留下痕跡,但是,唯獨魔法痕是不可能會有的。
如果這是真的冒險證的話。
「嗚嗚……是、是這樣……嗎……」
米莉雅顯得相當狼狽、不知所措。這時候,莫里在後面對她開口說:
「米莉雅小妹,道歉、快道歉,道歉就沒事了。」
米莉雅一聽,馬上低下頭說:
「真、真是非常抱歉……!」
「抱什麼歉!」
被對方這樣大聲吼,米莉雅嚇得快哭出來了。
她似乎不知道歉後該怎麼辦,眼睛向後看。
米莉雅朝着可靠的前輩莫里比手畫腳,示意要他代爲應對那個男人。但莫里卻將眼光移到一旁。
「你剛纔不是說道歉就行了嗎……」
原來如此。
米莉雅一說完,男人馬上掉頭就跑。
我不回答他,從米莉雅手中接過冒險證,用指尖發出的火燃燒看看。
「是你的道歉方式有問題。我又沒叫你那樣說……」
「得、得通報騎士團的人才行──」
男人咧起嘴,奸笑着說:
「冒險者先生。爲了保險起見,請讓我們查證您的冒險證是否爲僞造。」
「幸好你假冒的是冒險者呢。要是暗殺者,你已經死了。」
換作是我的話,我不會找人替我做假的冒險證,而是暗中殺掉某人,冒用那人的冒險證。
雖然不知道他究竟犯過什麼樣的重罪,但他真是太外行了。
我加強火力,冒險證一下子燒起了熊熊烈火。
看來,要是我們的態度不夠堅決,心懷惡意的來客就會軟土深掘、爲所欲爲。
冒險證上並沒有任何關於相貌與外表的資訊。除非遇到熟識的職員,否則幾乎不可能穿幫。
要怪只能怪他懶得下功夫做好假冒的工作。
「怎麼這樣……」
「做那種事也只是徒勞無功!因爲那是真的!」
這時候,整個公會內都響起了拍手聲。
那我就讓事情變得淺顯易懂一些吧。
只要殺掉一個冒險者就能得到憑自己完全不可能取得的正牌冒險證,這不是很划算嗎?
「冒險證的買賣是被禁止的行爲。經買賣的冒險證以及被冒用的冒險證都沒有任何效力。當然,魔法燒得起來的假冒險證也沒有效力。」
我是暗殺者,但不代表我不會使用魔法。
「明明才第一天上班……卻是如此沉着、可靠……真是個不可思議的人。」
「那上面可是有人幫我施了高等級的防禦魔法啊!?怎麼可能會被你那種指尖冒出的小火破解!?」
如果是用反魔法素材做成的真正魔法證,應該是連『防護罩』都無法施加的纔對。但他似乎沒察覺這個矛盾。
於是我一躍跨過櫃檯,逮住男人,將他壓制在地上。
還是說,他沒勇氣做到這個地步?
我拿繩子綁住男人後,騎士團的團員抵達現場。我向他們說明事情的經過,然後把人交給對方處理。
我會因應狀況採用最佳的『殺害』手段。
我想,應該有必要問出他是從哪裏得到僞造的冒險證。
隱約看得到有一層彩虹色的膜包覆着這個冒險證。
嗯?是在對我拍手嗎?
「哼,你就試試看啊。如果不是假的,你們要怎麼辦?」
有時會用短劍刺殺目標,有時則用魔法擊殺。
「呃?」
暗殺者一旦失敗,就會名符其實地喪命。
「啊、啊啊啊啊!那可是我花十五萬買的冒險證────啊。」
「沒關係,你沒事就好。」
「呃、唔唔唔唔唔……」
「羅藍先生,你好厲害,竟然一下子就把人抓起來了。還有,謝謝你救了我,真是太感激了。我剛纔害怕過頭,一時之間不知所措……」
後者的經驗並不多,但我總是未雨綢繆。
身爲冒險者(雖然就結果來說是自稱的冒牌貨),卻只能做到這點程度的僞裝嗎……
我看不下去,決定挺身而出。
話說回來……真是太拙劣了。
魔鬼藏在細節中。
應該是高等防禦魔法『防護罩』。
米莉雅不斷地點着頭,看着我的眼光似乎相當熾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