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从者的骄傲

【海因里希 · 科尔内留斯 · 阿格里帕】

十六世纪文艺复兴时期的德国魔术师。他继承了老师特里特米乌斯的思想，完成了卡巴拉的补完 · 体系化，引导卡巴拉魔术走向了完善。他的后代阿格里帕家是特权贵族中最大的势力，拥有包括内特斯海姆家在内的诸多强大的分家。虽然将阿格里帕本家与分家统称为阿格里帕派，但其内部也绝非铁板一块。

◇ 1

然后，舞台转移到德意志联邦共和国，巴伐利亚州。

在鲁道夫到访魔女学园的数日后，晴荣等人出现在了巴伐利亚启明学院。

「哟，芙兰西丝，你来得正好。」

「好久不见，内特斯海姆卿。这次能受您的邀请前来，真是感激不尽。」

到达学院后，晴荣等人首先拜访了学院长室。

芙兰和鲁道夫一见面就互相致以了礼貌的问候。

晴荣、缇萩和鸭女则站在稍远的位置旁观着。

「好了，关于你提出的条件——我们来进行一场体面的决斗如何？这对我们这些骄傲的血统贵族来说是最合适的。」

寒暄了几句后，鲁道夫切入正题。

芙兰的表情因为紧张而变得僵硬起来，晴荣等人也逐渐感受到这个场合里越发凝重的气氛。

「时间定在明天正午。地点就在我们学院的训练场。观众是本校的学生。当然，我也考虑过请你的父亲观战，但我不太忍心让他看到女儿在众人面前失利。所以这个角色就交给你的弟弟，弗兰茨吧。」

嘴角扭曲着露出一丝冷笑，鲁道夫继续说道。

他完全没有考虑自己失败的可能性，言语中充满了毫不动摇的自信。

「……嗯，我们这边也同意这个条件。」

略微踌躇一下，芙兰接受了这个提案。

「不过，内特斯海姆卿，我个人也不希望在这么多学生面前让作为学院长的您丢脸。当然，如果这就是您的意愿，我也不会反对。」

然后她挂着一抹鼓励自己的笑容，用从容的表情反讽道。

晴荣语带讥讽地回答道。然而，弗兰茨慢慢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简直就像是学院旅游团一样，晴荣在心中暗自苦笑着。

「晴荣，还有大家，我没问题的。待会儿再见。」

「你真的认为……芙兰应该嫁给内特斯海姆家吗？」

「那么，我们继续参观吧。下一个是——」

弗兰茨抹去了脸上一直挂着的笑容，用认真的目光直视着晴荣。

离开校长室的晴荣等人，由弗兰茨等人带领着参观学院。

「我还不至于愚蠢到看不清……已经注定的结果。」

晴荣不满足于他的敷衍之词，加重了语气再次追问道。

但是，弗兰茨却自告奋勇接下了这项任务，和晴荣等人一起行动。

「噢……正巧。进来吧。」

「哇～—再看一遍，果然还是觉得很厉害啊！」

在走廊上碰到过的，除了学生和教师，还有其他的人。

但是，弗兰茨给出的回答，只是一个贵族应有的标准答案。

听到缇萩的疑问，弗兰茨了然地开始解释。

「我当然是这样认为的。这是家主大人做出的决定，也代表着费兹罗伊家的集体意志。我对此无权置喙。」

「嘛，性格还是相当惹人讨厌就是了。」

看到她这个样子，晴荣心中稍微安心了一些，随后离开了学院长室。

他艰难地吐出这句话，表情一瞬间变得无比痛苦。

「你们几位，虽然只有一个星期的短暂时光，也请好好体验一下我们学院历史悠久的教学风景吧。未来的人生中，你们恐怕不会再有这样珍贵的机会了。」

和缇萩一样环视着四周，鸭女也如此赞叹道。听到这番话，弗兰茨补充道：

「魔女学园的各位，就像你们听到的那样，我会带你们参观校园。内特斯海姆卿，我也想趁这个机会顺便和她们打个招呼，之后再回来。」

看着两人的互动，弗兰茨露出了苦笑，然后他打起精神，重新开始了介绍。

「嗯，我姑且也算是这所学院的学生吧……」

「鸭、鸭女小姐！请不要这么说，这样子不太好……」

不一会儿，门被打开，弗兰茨出现在了这里。

不是挑衅，亦非轻蔑。

虽然没有明说，但从言语间可以感受到他把晴荣等人当成了碍事的家伙。

鲁道夫大笑着将她的挑衅打发过去，这时才将视线转向了晴荣等人。

看到弗兰茨这个样子，晴荣忍不住问道：

穿着制服在行走在走廊上的，看起来几乎个个都是有着一定身份的人。

「内特斯海姆卿，失礼了。」

每当缇萩和鸭女提出疑问，弗兰茨都会耐心地解释给她们听。

「很可惜，在看到芙兰打败那个傲慢自大的男人之后，我们才打算离开。在达成这个目标前，我们是不会轻易回去的。」

弗兰茨平淡地回答了晴荣的质疑。

「啊……但仆人之类的，是外国人居多吗？」

「姑且？」

「……我的个人意愿是无关紧要的。这是家族和家族、血脉和血脉之间的问题。不能因为区区个人感情而影响了大局。」

「是时候进入正题了吧？费兹罗伊家的下一任家主大人，亲自过来不可能只是为了带我们参观校园吧？」

看向晴荣他们的视线也不同于其他学生和教师的好奇，而更像是仆人接待来客。

「很遗憾，我的双眼平凡无奇，不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我都无法看透。但是——」

鲁道夫意味深长地瞥了芙兰一眼，苦笑着对弗兰茨说道。

被突然扯进话题的晴荣则是一脸不爽。

从头发、肤色和面容判断，他们似乎也不是欧洲人种。

晴荣指出了其中的异样之处。

「你说得还挺有自信的。就像有千里眼似的。」

缇萩东张西望着感慨道：

弗兰茨直视着晴荣，就像在陈述一个确凿的事实。

听完解释，缇萩感动得叫了出来，但鸭女则略带讽刺地补充道。

他们的穿着与学院学生不同，看到晴荣他们就会点头致意。

弗兰茨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他的表情很快变得苦涩起来。

晴荣他们只是芙兰的附赠品，在鲁道夫眼中根本不值一提。鲁道夫的话就像是在告诉他们这一点。

「……等等，这种东西我也知道。但我想听的不是贵族的标准答案，而是弗兰茨·费兹罗伊这个人的回答。所以我再问一次——你真的赞成这门婚事吗？」

「……别把我扯进来。」

这门婚事完全无视了芙兰自己的意愿。她被强制退学，被迫嫁给一个她并不喜欢的男人。

弗兰茨眯起眼睛，一瞬间似乎有些惊讶，但没有过多追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弗兰茨恭敬地向晴荣等人鞠了一躬，然后向鲁道夫表示会亲自带她们参观。

「就是字面意思。你们继续留在这里不会有任何好处。所谓的交流学习也只是个借口吧？如果是这样的话，你们更应该马上离开。」

在这个话题进一步扩大，引起更多麻烦之前，晴荣开口打断，切入了正题:

后面还跟着蕾蕾和菈菈。

作为芙兰的弟弟，弗兰茨应该对此有些感触才对。

「嗯，虽说魔女学园也挺不错的，但是这里真的是相当厉害呢。」

他的话语话就像在宣告芙兰必败无疑。

「我已经修完了到研究生为止的所有课程。能留在这所学院，是因为我还在担任着内特斯海姆卿的助手。」

弗兰茨苦笑着回答，鸭女则嘻嘻笑着打趣道。

校长室的门被敲响，鲁道夫隔着门回话。

「哎呀~，可是——」

离开学院长室前，晴荣朝芙兰看了一眼，芙兰带着温和的微笑如此回应道。

启明学院以哥特式为建筑风格，从中心的尖塔到周围的校舍，到处都散发出数百年历史积累的厚重感。

◇ 2

他轻轻叹了口气，用不带感情的低沉声音回答道。

「弗兰茨先生对这所学院的事情了如指掌呢！」

「——那是不可能的。」

「哦哦，好聪明啊～。这方面和阿晴一样呢。」

「原来如此。穿着制服的学生和教师确实散发出高人一等的气质。无论哪个国家，有身份的人都希望子女能在这类名门学府受教育吧。」

「巴伐利亚启明学院的建校可以追溯到18世纪初期，由那位享有盛名的海因里希 · 科尔内留斯 · 阿格里帕的后人内特斯海姆家世袭学院长一职，这里培养了许多知名的魔术师。欧洲虽然有很多魔术师育成机构，但要论历史悠久，这所学校是其中数一数二的。」

「……我就直说了，你们应该立刻回魔女学园。」

他慷慨地笑着说道，但话语中的嘲弄之意溢于言表。

「是这样吗~，真是个温柔的人呢！」

「我可以断言，芙兰西丝·费兹罗伊绝不可能战胜鲁道夫·冯·内特斯海姆——她的失败已成定局。」

「总之，这种事情根本无关紧要。」

无比冰冷，没有掺杂任何他个人的意志。

听到启明学院的由来，鸭女点头表示理解，然后扫视了一眼周围。

「哈哈！那我会注意别让那种事情发生的。」

「嗯，他们是内特斯海姆卿收留在领地的难民们。」

「这是什么意思？」

「他们因为种种原因流离失所，内特斯海姆卿积极接收这些难民进入自己的领地，庇护了他们。不仅提供吃住，还为无业的他们介绍工作，我听说来这所学院当仆人也是其中之一。」

缇萩慌张地试图制止她，但鸭女还是不肯善罢甘休。

鲁道夫满意地点了点头，笑容满面地送走了晴荣等人。

缇萩察觉到了其中的异样，不解地歪起了头。

本来，鲁道夫的意思是让蕾蕾和菈菈来带他们参观学院。

虽不像特权贵族费兹罗伊家或阿格里帕分家的内特斯海姆那样地位显赫，但在欧洲有一定地位的魔术师家族，也都会希望子女能进入这样历史悠久的名校就读。

经过在魔女学园和启明学院的交流，鸭女对鲁道夫留下了很差的印象。

「弗兰茨先生，你来得正好。可以拜托你的女仆带着客人参观一下学校吗？我和芙兰西丝还有些事要谈，让她们一直等着也不太好。」

面对眼睛闪闪发光、欢欣鼓舞的缇萩，鲁道夫给出了含糊其词的回答。

晴荣露出不屑的笑容说出了挑衅式的话语，但弗兰茨毫不动摇地回答道。

「参观吗……我明白了。我很荣幸能接受这个任务。」

照亮大厅的璀璨水晶吊灯，到处都铺满了的大理石地板，墙上的华丽烛台以及描绘了各种图案的挂毯，这些东西对感性丰富的缇萩来说无不令她叹为观止。

但是，他很快就收敛了表情，平淡地说道。

即使只是一瞬，晴荣确实目睹了弗兰茨情绪的动摇。

「……好了，我对你们的问题已经回答得够多了。抱歉，内特斯海姆卿还在等我，我该离开了。」

弗兰茨轻咳一声，表示话题到此为止。

他避开晴荣的视线，鞠了一躬，然后转身离去。

「蕾蕾，菈菈，接下来就拜托你们了。」

「啊、明白了。请放心吧，大少爷。」

「……是，弗兰茨大人。这边的事……您不用操心。」

最后对蕾蕾和菈菈吩咐了几句，弗兰茨向学院长室走去。

晴荣等人只能无奈地目送他的背影。

「对，你们什么都不用做。这样子的话，姐姐就一定能够得到幸福。」

在走廊上喃喃自语时说出的那句话——

是除了他自己没有任何人听见的，弗兰茨真正的心声。

◇ 3

随后，晴荣等人和弗兰茨分开，由蕾蕾和菈菈带着他们去了住宿的招待所。

但是，直到晚餐时间芙兰还是没有出现，晴荣几人只能自己先用了餐。

「说起来，仔细看看……这地方还真是厉害啊。确实很有顶级学校的感觉呢！」

吃过晚饭后，晴荣等人聚集在房间里闲聊。

鸭女好奇地在室内东张西望，发出了赞叹声。

「是呢，房间里的家具看起来也都很高档，让要住在这里的我都紧张起来了……」

他发现自己比想象中更在意芙兰，但又实在不想承认，于是试图找个接口来逃避这个事实，然而——

「啊……既然这样，那我就直说了。」

「问一下……我是否无意中让你感到不愉快了？」

「嗯……规则很复杂的话就算了，不然的话请务必让我也试试！」

菈菈瞥了晴荣一眼，直截了当地说明了来意。

自从今天中午在学院长室分开后，他们就没有见过面。

「菈菈非常讨厌你。没错，非常非常——讨厌你！」

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发出了感叹声。对于这样的自己，晴荣露出了苦笑。

晴荣轻叹了一口气，终于还是忍不住向走在前面的菈菈提问。

他的情绪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起伏过了。

虽然没有说出口，但在他心中翻腾着的还是芙兰的事。

这是晴荣与菈菈二人第一次正面对视。

然后，她搂住缇萩的肩，手在缇萩身上摩挲着，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没有，很遗憾，真的一点也没有。」

「切，阿晴你这家伙真是无趣。算了算了，我们女生自己去泡澡吧。我会对小缇的这个地方和那个地方动手动脚，做这样那样的事情的哦~」

晴荣讶异地问道，鸭女则竖起大拇指，得意地做出了回答。

迄今为止，两人也没交谈过几次。而且，菈菈从初次见面开始就对晴荣怀有敌意，既然如此，可以推测出她在两人相遇前就已经对晴荣心生嫌隙。

看到两人局促不安的样子，晴荣无奈地说道。

即使来到启明学院，她的态度也没有改变，这件事情令晴荣颇为在意。

看到鸭女手中的花牌，缇萩饶有兴趣地问道。

「大小姐——芙兰西丝小姐有事找您。」

「……啊，进来吧。」

「呃… … 晴荣大人，晚安！」

披背的藤灰色头发被扎成了马尾，来者正是菈菈，侍奉费兹罗伊家的仆人。

即使到了异国他乡，她也还是老样子，让晴荣再次叹了口气。

剩下自己一个人之后，他仰面躺倒在床上，深深呼出一口气，注视着天花板。

「鸭女，冷静一点，你是什么刚进城的乡巴佬吗？还有缇萩，我们是住客，没必要那么拘谨，只要基本礼仪到位就没问题了。」

◇ 4

被当面追问理由，菈菈支支吾吾，然后用像挤出来一样的声音嘀咕道。

但是吃过晚饭，缇萩和鸭女自然而然都来到了晴荣的房间。

「……希望不要出什么岔子。」

被鸭女的一通胡扯忽悠住了，缇萩泪眼汪汪地说着荒唐的话语。

「大小姐正在内特斯海姆大人的府邸，与鲁道夫大人和弗兰茨大人一起就餐。然后她会在別邸过夜。我要带您去那里见大小姐。」

「还真是被讨厌了啊……至少，跟我说说理由吧。」

大叫一声，从床上一跃而起，晴荣抱着头，感到十分苦恼。

犹豫了一会，菈菈开始讲述自己的身世。

「这个，因为平时这个时候我都在做家务，现在有点不习惯……」

没想到自己会被别人如此露骨地讨厌，晴荣只能苦笑着喃喃自语。

菈菈的反问充满了试探性，但晴荣干脆地否认了。

「我们要去哪里？」

「深夜打扰真是抱歉。」

看出晴荣的状况，鸭女鼓起脸颊装出了闹别扭的样子。

「好极了，这就对了！顺便说一下，这个游戏有脱衣服的规则，输了就要脱一件衣服，你可要注意哦♪」

虽然她暗地里威胁说「如果不和我玩花牌，就会把缇萩脱光」，但晴荣的表情还是一派沉重。

鸭女听到她的回答，满意地点了点头。

「哼……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好了，我们走啦。明早再来叫你。」

虽然晴荣能理解芙兰要为明天的事做准备，但心里总还是觉得有些放不下。

「孤苦无依的菈菈和蕾蕾能被费兹罗伊家收留，是因为大小姐恳求家主大人收我们作佣人。当然，家主大人对这个提议表示反对，但在大小姐和大少爷的再三请求下，我们还是得以在费兹罗伊家当上了佣人。」

在启明学院期间，晴荣他们每个人都有单独的房间。

「……等一下，小缇是什么东西？」

鸭女眨了眨眼睛，拉着缇萩的手离开了晴荣的房间。

菈菈一脸不满地瞪着晴荣，用手指着他说道。

「嗯？这叫花牌，一种大和的卡牌游戏。小缇也来玩吗？」

「诶，就是缇萩的昵称啊，不是很可爱吗？」

「哎呀，我也很无聊嘛。正好，阿晴，我们来玩会儿花牌吧！你看我连牌都带来了。」

走进房间的人，晴荣觉得很是眼熟。

平时家里的杂务都由她来打理，而这次旅行中并没有这方面的任务，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不过，菈菈可爱的外表和略显孩子气的举止，看起来实在没什么压迫力。

「脱衣服！让我脱衣服吧！我最怕疼了！」

「嘿嘿，去了你就知道了。」

这时，伴随着敲门声，从门外传来了问话声。

大概就是在等待着回应，门被打开，一个穿着女仆装的人出现在了门口。

被问到原因，缇萩尴尬地笑了笑。

被鸭女拉走的缇萩特意对晴荣道了声晚安，随后跟上鸭女离开了。

晴荣则用抗议的眼神看了她一眼，狠狠地否定了她。

「诶诶？那个……真的要脱衣服吗？」

缇萩受到邀请后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被好奇心打败，决定参与其中。

在菈菈的带领下，晴荣离开了招待所，行走在学院中。

「我、我在说什么啊！不、不对，我……」

菈菈背对着晴荣，用公事公办的语气回答道。

晴荣从床上起身，隔着门回应道。

「嘿嘿嘿～来吧，阿晴，不想看到小缇露出这个地方和那个地方的话，就老老实实和我较量吧。当然，如果你就是想看的话也可以哦。」

鸭女露出得意的笑容，把视线转向了晴荣。

从菈菈那里听到的，正是晴荣在内心深处一直期盼着的话语。

「话说回来——你们两个为什么要跑到我房间来？」

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菈菈停下脚步，转身面向了晴荣。

自初次见面起，菈菈就不知为何对晴荣十分敌视。

「你是……菈菈，没错吧？」

以前他的性格和举止也常惹人讨厌，但第一次面对如此直接的敌意，还是有些新鲜的。

「抱歉，长途旅行让我有点累了…..今晚就让我好好睡一觉吧。」

缇萩也附和着点了点头，她挺直脊背，一脸拘谨地说道。

「诶？什么意思？会对我做什么呀？」

两人从招待所出来后就没有过一句对话，一直处于沉默的状态。

缇萩一头雾水，为难地看着鸭女和晴荣。

「哦，晚安……还真是让你们费心了。」

「很遗憾并没有，只是让人觉得非常稀奇。」

「那是因为……你太卑鄙了……」

「土御门大人，能请您和我一起去一趟吗？」

他面带忧色，婉言拒绝了。

目送两人离去，晴荣苦笑着自言自语。

鸭女满不在乎地回答道，然后笑嘻嘻地从行李中取出了花牌。

「失礼了，请问土御门大人在吗？」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的脚步有些粗鲁，散发出一股不悦的氛围。

「鸭女小姐，那是什么呀？」

「当然了！啊，不脱的话可以选择抽血，你更喜欢哪个？」

「从那以后，菈菈就一直和大小姐在一起了，能侍奉在大小姐的身边为她效劳，是菈菈的幸福。菈菈不敢奢望更多。但是——」

回忆起与芙兰的相遇，菈菈的表情不禁变得温柔起来。

对菈菈来说，与芙兰的相遇是特别的，和她在一起的时光亦是无可替代的珍宝。

「然而，大小姐要嫁到别人家去的事情定下来后，这些都成为了泡影。大小姐不顾家主大人的反对，决定进入魔女学园就读。菈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菈菈的表情渐渐黯淡下来。

对自己所敬爱的芙兰的无力感，正侵蚀着她的内心。

「你为什么不跟着芙兰一起去呢？有你这样的人在的话，她在新环境下也会安心一些吧？」

晴荣忍不住发问。

如果失踪事件的时候，能有菈菈——这样一个真心关心并支持着她的人陪在芙兰身边的话，或许会有不同的结局。

「那种事……根本是不可能的。菈菈只是费兹罗伊家的佣人。不能违背家主大人的命令。如果违背了，只会给大小姐她们添麻烦。而且——」

似乎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菈菈一脸严肃地反驳道。

但很快，她的表情又变得虚弱起来。

「那个时候，大小姐为了逃离费兹罗伊家的束缚，拼命地挣扎着……在她如此痛苦的时候，菈菈这个会让她想起费兹罗伊家的人只能成为累赘。」

听到菈菈的答复，晴荣终于明白了。

当初芙兰决心进入魔女学园，是为了摆脱费兹罗伊家这个巨大的枷锁。

菈菈是被费兹罗伊家雇佣的佣人，只要她在，芙兰就无法真正断绝与家族的联系。

考虑到芙兰的心情，菈菈与她同行只会成为负担。

「所以菈菈留在了费兹罗伊家，和蕾蕾一起担任大少爷的贴身女仆。但是，菈菈心里还是一直忘不了大小姐，虽然因为那个原因，菈菈已经选择了离开她。但是——」

讲述完自己离开芙兰的原因，菈菈抬头看向晴荣。

「最近，自从大小姐去上学后第一次，菈菈收到了大小姐的信。上面写了很多关于你的事情。『在魔女学园交到了第一位知心好友』，大小姐的信上写着这样的话。」

从她的角度来看，晴荣的存在无论如何都令她嫉妒。

裙子外露出的手臂和裸腿让人心跳加速，看到芙兰与平时完全不同的装扮，晴荣一下子移不开视线。

「大小姐，这么晚还来打扰您真是抱歉。我是菈菈。可以稍微打搅一下吗？」

菈菈羞红了脸，板着脸问道。

「当然，信中也提到了最近发生的事件。不过主要内容是还是关于那位朋友。来自大和的留学生，名叫晴荣——就是你没错吧？」

「……好的。」

「啊，我不是觉得麻烦哦！只是我没想到今天还能见到晴荣，感到有些意外而已。因为太突然……心里还没做好准备。」

"嗯，没、没事。其实，也没什么可不好意思的……"

◇ 5

菈菈转过身面向前方，背对着晴荣，自言自语般地说道。

菈菈认为自己说的是相当认真的话，因此对晴荣的反应相当讶异，发出了抗议声。

「芙兰，我来了。打扰到你了吗？」

听到晴荣的回答，芙兰的脸立刻明亮了起来。

刚才严肃的样子和现在孩子气的态度形成了强烈对比，让晴荣忍不住笑出了声。

芙兰苦笑着，脸上浮现出寂寞的表情。

不需要特意靠近对自己有敌意的人。晴荣轻描淡写地如此回答道，

菈菈继续说道，芙兰突然发出了惊慌的声音。

看到她咬住嘴唇露出了幸福的笑容，晴荣的表情也不禁放松了下来。

菈菈低下头，握紧拳头，将肺腑里涌出的情感全都倾诉了出来。

「所以我决定，明早再和各位见面吧。你们经过长途旅行一定也很疲惫了，我不能因为自己的任性而麻烦大家。」

「……我错了吗？」

「但是——知道在那家伙的家里也有人站在她那一边，我就放心了。你可以继续不喜欢我，但拜托你照顾好芙兰。」

「那么——我刚才也问过了，晴荣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看到晴荣慌张的样子，芙兰笑着打趣道。

当被问及一直没有露面的原因时，芙兰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但对正伪装成女性的晴荣来说，这可不是什么有趣的笑话，

晴荣礼貌地询问了一句，将手放在门把手上，打开门走进了房间。

「这种事情，本来不该由菈菈来说……」

「你能这么说真是太好了……还好晴荣是女孩子。要是被男人看到这个样子，我就只能嫁给他了呢。」

看到她那样的表情，晴荣由衷地感谢能再次见到芙兰。

「咳咳……让你久等了。让晴荣进来吧。」

先前还十分不悦，但是一提到芙兰的事情，她的语气和表情自然而然变得温和起来。

考虑到芙兰迄今的反应，结合菈菈的言辞，晴荣得出一个结论:

被菈菈询问，晴荣微微点头。

「自从遇到你之后，大小姐就变了。这次的事情也是，如果是以前的大小姐，肯定会烦恼一番后还是选择接受婚约的。因为她就是那样的人。」

一阵响动后，芙兰佯装镇定地轻咳一声。

接下来，房间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动静。

在这里如果直说实情，就会白白浪费菈菈的好意。

看着她逐渐失去了先前的气势，晴荣默默等待着下文。

正因为比任何人都要长久地侍奉过芙兰，菈菈对自己的无力更感自责。

进入房间后，晴荣首先注意到的是豪华的古董家具。

菈菈的指摘非常正确。

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如此宣告后，菈菈重新迈开了脚步。

因此，晴荣选择了隐瞒事实，并故意以轻松的口吻回答道。

「什么——晴荣来了！？请、请给我一点时间！」

走到二楼一个房间的门口，菈菈敲了敲门。

「嗯，果然如此啊！嘿嘿……听到你这么说，我真的很开心。」

他很庆幸昏暗的光线掩盖了自己的失态。

菈菈再次扭过头去，不悦地反驳道。不过，她的语气比刚才柔和了许多。

晴荣强忍着笑意，道歉道。

「现在，大小姐的心里，一定都是你的事情。菈菈无论如何都无法原谅这一点，讨厌你，嫉妒你！」

「菈菈？这么晚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大小姐的事……就拜托你了。」

「所以——当晴荣出现在我面前时，我真的非常开心。我自己是不是睡着了在做梦……我不禁这样想了起来。」

知道芙兰在信里提到自己，他心里不禁有些发痒。

看得出来，和敌对的对手长时间相处，让她感到心力交瘁。

她现在的穿着是一件为了就寝而准备的睡袍，布满了蕾丝花边，月光透过窗帘照射到丝绸上，闪耀着暧昧的光泽。

不知为何，她的脸上似乎带着些羞赧，似乎是对突然的拜访感到手足无措。

菈菈注视着晴荣，脸上愤怒与悲伤交织在一起。

「果然还是很难受啊……！所以，这只是菈菈的无理取闹。你并没有做错什么，请别放在心上。不过菈菈还是很讨厌你，也不打算道歉。」

芙兰并未叫晴荣来她的房间，菈菈应该是自作主张带他过来的。

「晴、晴荣……？嗯，发生什么事了？」

把特权贵族的责任和自己的人生放在天平的两端，最终选择为了自己的骄傲而殉死。

她意识到这次事件将晴荣等人卷入了自己家族的纷争之中。

菈菈似乎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回应，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在闲聊中，芙兰似乎平静了下来，向晴荣提出了问题。

「……中午之后，我们还是第一次见面吧。」

弗兰独自一人坐在那张床上。

晴荣和芙兰相遇的时候，芙兰已经驯服地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今天和晴荣你们分开后，我就一直在和内特斯海姆卿商讨明天的事情，然后我们一起用了晚餐。我本来打算找机会露个面的，但听说你们已经吃过晚饭了……」

「什、什什什、你突然笑什么啊！？想吵架吗？」

「真是的……才分开一小会，就搞的这么夸张。」

「抱歉，只是觉得最后你是在发泄个人怨气罢了。」

注意到晴荣的视线，芙兰连忙解释道。

菈菈听到了芙兰装作平静的话语，她十分默契的保持了沉默。

芙兰将手放到胸前，对晴荣露出了一个微笑。

虽然招待所也布置得非常豪华，但这个房间更是配备了带天蓬的床、挂在墙上的名画，以及昂贵的窗帘。

但她很快撅起嘴，瞪着晴荣。

晴荣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这样说道，菈菈听到这句话，瞬间愣住了。

「啊，这身打扮……！晴荣，对不起。我正准备睡觉……让你看到这幅不成体统的样子，真是抱歉。」

「……是的，没错。」

「请在这里稍等片刻。」

「其实呢——就是我想见你了，于是拜托了菈菈帮忙。」

她看起来有些困惑，目光慌张地游移着，这样问道。

对此她感到了深深的罪恶感，结果自己也变得踌躇不前了。

「哼！这种事是理所当然的，根本不需要你来说。只不过和大小姐稍微亲近了一点而已，不要得意忘形了！」

菈菈平静地陈述着芙兰来信的内容。

晴荣看着她的背影，认真地点了点头。

晴荣也慌忙应和，但却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聊着聊着，两人来到了鲁道夫的府邸。菈菈走进了与之相邻接的別邸， 晴荣跟在她身后。

菈菈隔着门喊话，过了一会儿，传来了芙兰带着些许困惑的回应声。

最后，菈菈扭过头去，像是闹别扭似的说出了这句话。

然而，她的表情却如释重负——这是身为从者的她对芙兰深感关切的表现。

芙兰低声继续说道，双手手指不停交缠，显得很不自在。

看到这个样子的菈菈，晴荣的嘴角不自觉放松了。

「我带土御门大人过来了。您可以见他一面吗？」

晴荣所认识的芙兰也正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

看到这样子的晴荣，菈菈无奈地叹了口气。

事实上，他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冷汗，只是因为光线太昏暗看不见罢了。

「菈菈一直陪伴在大小姐身边，却没有能力帮助痛苦的她。只能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但是你不一样。虽然认识的时间还很短，却已经深入了进入大小姐的内心。大小姐的改变都是因为你，我很清楚这点。但是——」

「不，你做错。而且，我其实也不太喜欢你。所以，你不用那么别扭，这样做对我们双方来说都轻松些。」

晴荣撇开自己的事情，叹了口气，打趣道。

「放心吧，这不是梦。看，我不是就在这里吗？」

晴荣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握住了弗兰的手。

握住纤细娇柔的手指，他感觉到了从中传来的温暖。

「还有…..不要太过忧虑了。我与你约定过，只要你继续反抗命运，我就会伸出这只手。所以，只要你不放弃战斗，我便会永远遵守这个诺言。」

「晴荣——」

晴荣感到有些害羞，不敢直视芙兰的目光，但他再次重申了当初在魔女学园许下的誓言。

听完这句话，弗兰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嗯，看起来你比我想象中要精神得多，我放心了。总之，今晚你就好好休息，为明天做准备吧。」

晴荣故作轻松地说了几句话，试图驱散紧张的氛围。

刚刚见面时，他的确感到十分担心，但随着交谈，芙兰的状态似乎有所好转。

他装作一切如常，用平常的语气与她交谈。

「好的，非常感谢你的关心。」

听到晴荣的话，芙兰不禁露出了一丝微笑。

也许通过这次意外的重逢，她也能稍微恢复一些平常心。

「…..呐，晴荣？」

在二人进行了一阵无关紧要的对话后，芙兰突然低下了头。

她轻轻将头靠在晴荣的肩膀上，二人变成了拥抱在了一起的姿态。

「喂，芙兰，你这是……」

「我，实际上非常害怕，实在控制不住自己。」

「我一定会取得胜利。然后和晴荣还有大家一起，回到魔女学园。」

「晴荣，这场战斗结束后——如果我能打败内特斯海姆卿的话，我会把这份心意诚实地告诉你。」

然而，但他听到芙兰那句细微的呢喃声，还是把到嘴的话语咽了回去。

看到这个样子的芙兰，晴荣终于稍微安心了一些。

怀着不可动摇的骄傲和心意，芙兰闭上了眼睛。

尽管知道这会是条荆棘之路，但她这么做也并非出于蛮勇。

然而，她——芙兰重新认识到了自己的感情，紧紧咬住嘴唇。

刚才还沉浸在幸福之中的心，现在却感到了一阵绞痛。

如同点燃了寒冷身体中的明灯，芙兰沉浸在了幸福之中。

就这样，决战前夜渐渐过去。

芙兰莞尔一笑，从晴荣肩上抬起头来。

感受到芙兰的情绪已经恢复了平静，晴荣开玩笑道。

是的，芙兰西丝·费兹罗伊对土御门晴荣抱有着好感。

「我……喜欢你……我想是这样吧。」

「那我就先告辞了，期待明天还能见到你。」

芙兰声音凄惨，紧紧握住了晴荣的手。

远离魔女学园来到这里，芙兰重新意识到了这一点。

明明刚才还感到那么的寂寞，那么的恐惧，但现在只要念着这个名字，压抑的心情就会立刻被一扫而空。

这样的自己，还好意思自称只是普通朋友吗?

「好的。谢谢你今天能过来，晴荣。晚安。」

「喂喂，别把我说的好像是什么正义的伙伴一样。」

又简短地闲聊了几句之后，晴荣离开了芙兰的房间。

芙兰陶醉在美好的满足感中，带着一层被雾霭包围的思绪喃喃自语。

晴荣只是作为一个普通朋友，陪伴在芙兰身边，帮助着她。

「我不想输，也不想离开学园。最重要的是——再也见不到晴荣，这让我无法忍受。」

「对不起……晴荣，我……」

她的脑海中不断涌过晴荣给予她的话语和记忆。

这已经成为了构成如今的芙兰的，不容否定的一部分。

忧虑、烦恼、痛苦。芙兰最终得出了结论。

「喜欢……因为，喜欢……就是喜欢嘛。」

这是，对尊敬之人的人的敬爱之情吗？

「报酬只需要收友情价哦」，晴荣又打趣般地补充道。

被晴荣拥抱了一段时间后，芙兰轻声呢喃。

如果没有晴荣，她一定无法变得如此坚强。

芙兰颤抖着摇了摇头，终于找到了答案。

像性倒错者一样，对同性的晴荣产生了这样的感情，让她感到无比自责与羞愧。但是，她不想否定这份感情。

「所以，安心吧，芙兰。我发自内心地相信，你一定能获得胜利。」

吐露出在心底积压已久的不安，芙兰的身体颤抖起来。

「……不对。一定不是这样的。」

芙兰仰面躺在床上，低声自语着刚才来拜访她的友人的名字。

这是，对走在共同道路之上的同窗的亲爱之情吗？

初见之时，芙兰已经放弃了一切。

但是，在那个时候，她选择了站出来对抗鲁道夫和弗兰茨。

她明白自己刚才想说的是什么。

正因为如此，她感到了困惑。她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惊讶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别害怕，芙兰。现在的你已经变强了，不是吗？因为，你已经不会再放弃了。抓住结果的人一定是不断挑战的人。如果你还和以前一样，恐怕根本就不会选择战斗。」

因为这是对那个在危险时刻奋不顾身地拯救了自己的挚友的诚意。

然后，她不禁开始了自问自答。

送走晴荣后，房内内只剩下芙兰一个人。

「晴荣，我对你……」

然而，她一说出这句话，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言

晴荣温柔地回握住她的手，温柔地开口说道。

宛如风铃被扰动。一次又一次，仿佛正在嘴里咀嚼一般，她反复念着这个名字，。

「……果然，晴荣真是厉害呢。无论我在哪里，你都会来救我。」

「但是——万一你真的要被迫嫁给那个家伙，我也会想办法的。」

说完这句话，她身体的颤抖也渐渐停止了。

至少在芙兰看来，就是如此。

改变了自己——芙兰西丝·费兹罗伊之所以能够下定决心与鲁道夫·冯·内特斯海姆战斗，是因为有着土御门晴荣在她身边。

她想要更多地触碰晴荣，想要更近距离地感受晴荣。想要紧贴着彼此的肌肤，强烈地渴求对方。

一旦说出自己的想法，或许她和晴荣就再也无法回到从前了。

她想要沉溺在那醉人的甜蜜诱惑中。

她的表情，已不再被不安所支配——

但是，抱持着这种想法继续面对晴荣，她同样做不到。

「内特斯海姆卿是个非常强大的人……我必须战胜要这样的对手。如果输了，我就要从魔女学园退学，嫁给他……和晴荣分开。」

也许，晴荣和芙兰怀抱的感情是不同的。

呢喃声溢出的瞬间，芙兰感觉到脸颊上有温热的液体滑落。

重新说出口时，芙兰感觉到一阵钝痛贯穿了胸膛。

想到被晴荣拒绝的场景，芙兰害怕地颤抖起来。

芙兰露出了一如往日的自信笑容，仿佛开玩笑一般地回答了晴荣。

突如其来的事情让晴荣动摇起来，他用颤抖的声音询问起了对方的真实意图。

「晴荣——」

那个时候，被晴荣紧紧拥抱的瞬间，她希望时间能够就此停止在那一刻。

「晴荣，晴荣，晴荣，晴荣……」

「谢谢你，晴荣。如果没有你，我一定……」

为了打破宿命的束缚，她展现出了战斗的决心。

但是对于芙兰来说，欺瞒自己的感情令她更加无法忍受。

这是，对亲密友人的友爱之情吗？

◇ 6

永远被困在宿命的迷宫中，任由命运摆布。

晴荣思忖着该怎么做，然后略显犹豫地抱住了她的身体。

「我……刚才想说什么……？」

不知不觉，芙兰流下了眼泪。

她被费兹罗伊家这个巨大的枷锁禁锢，陷入了绝望之中。

「谢谢你。但是——那种担心是没必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