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謀略的漩渦
《破魔陰陽師的復仇術法》 · 子子子子 子子子 · 5262 字

【術裝】
魔具中專門用於戰鬥的一類,被稱爲術裝。通過將神格融入武器之中,再現了諸神使用的道具的能力。完成度高的術裝擁有強大無比的能力,但是隨着特性越接近神格,它們也會再現出諸神的弱點。魔具和術裝都是通過再現神話的根源,來引出神格的力量。但是,作爲例外,如果有一些已經形成傳說的道具是本來就真實存在的,那麼它們就會被稱爲聖遺物。
◇ 1
「……怎麼樣,好點了嗎?」
從鬥技場來到醫務室的晴榮向躺在牀上的緹萩問道。
緹萩露出了內疚而黯淡的表情,以幾不可聞的聲音說道:「啊……給您添麻煩了,真的非常抱歉……」
幸運的是,醫生檢查後並未發現有生命危險。
經過長途旅行和待在不適應的環境,體力不支導致積勞成疾,這是醫生下的診斷。
鴨女和弗蘭茨也一直留在醫務室裏,直到緹萩的狀況穩定下來,隨後將照看的任務交給了晴榮二人才離開。
「……沒關係,不必放在心上,你沒事就好了。」
晴榮彷彿終於鬆了一口氣,握住緹萩的手,臉上露出溫柔的表情,回答道。
看到晴榮這個樣子,緹萩感到了一種被拯救的心安。
「說起來,那時……在昏倒前,我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奇怪的感覺?」
聽到緹萩像是想起什麼似的低語,晴榮追問道,想聽她繼續說下去。
晴榮推測那個時刻指的是芙蘭和魯道夫的魔術交織的時刻。
晴榮自己也感覺到一絲違和,所以十分好奇緹萩感受到了什麼。
「怎麼說呢,感覺身體內部嗡的一聲……然後感覺就好像被地下什麼東西吸引了過去。之後,我突然感到喘不過氣來,就這樣暈倒了……」
緹萩自己似乎也無法很好地表達,用有些詞不達意的方式敘述着。
晴榮雖然從這些話語出發做了各種推斷,但由於表述過於抽象,終究無法得出確切的結論。
「——」
晴榮笑了笑,站起身來,和緹萩分開了雙手。
「別太悲觀。一定還有其他辦法的。」
「……芙蘭,你在裏面嗎?是我,土御門晴榮。」
晴榮喃喃自語之後,緹萩慌忙補充道:
從血紅的雙眼判斷,她似乎一個人在這裏哭了不短的時間。
打開門的剎那,晴榮看到的景象讓他一時失語。
「嗚……嗚……嗚嗚……」
「……晴榮大人。」
緹萩用兩隻手包住晴榮的手,補充道:「因爲,只有晴榮大人才能做到這一點。」
儘管自己身體不適,她也很擔心芙蘭的狀況。
如果門鎖着的話,說明芙蘭不在房間裏。
「我已經沒事了,您去芙蘭小姐那裏看看吧。」
提到這件事,晴榮的表情僵硬起來。
芙蘭看到魯道夫後反射性地瑟縮了一下,晴榮擋在她前面,詢問道:
明白芙蘭的敗北意味着什麼,緹萩一時語塞。
晴榮輕聲對仍在發抖的少女說道,以讓她平靜下來。
◇ 2
她這樣無聲流淚、不停嗚咽的樣子,完全失去了貴族的矜持,變成了一位脆弱的少女。
「正聊得開心的二位……抱歉稍微打擾一下可以嗎?」
晴榮繼續說下去,芙蘭的顫抖逐漸停止了。
彷彿要分割二人的世界一樣,一個聲音突然響起。
「……有什麼事嗎?」
「好,我明白了。剩下的就交給我吧。」
想起緹萩的話,晴榮誠摯地傳達着自己的心意。
緹萩面帶平和的微笑說道,晴榮不禁瞪大了眼睛。
經過長篇大論的鋪墊,魯道夫終於切入了正題。
被晴榮陰沉的目光瞪着,魯道夫漫不經心地嘟囔着。
◇ 3
緹萩溫柔地繼續說道:
晴榮離開醫務室,在校園裏尋找着芙蘭的身影。
他輕鬆自然地說出了這番話。
「是的,你說得對……就在我快要放棄時,你伸出了援手。晴榮比我更相信我自己呢。」
敲了幾次門後,晴榮試探性地喊道。
晴榮和芙蘭轉頭看去,是魯道夫。
「——晴、晴榮……!?」
悲傷的心情不知不覺間逐漸淡去。
「啊,對了——芙蘭小姐怎麼樣了?」
受到緹萩的鼓舞,晴榮心中原本的躊躇不定也消散了。
別墅裏看不到任何人,晴榮來到了芙蘭的房門前。
「啊,那個——其實只是我個人的感覺,說不定也是我想多了。所以請您不要太當真……」
「嗯……我沒有義務向你解釋,不過——好吧,就破例告訴你。」
「——夠了,不要再自責了。」
嘴角歪歪扭扭地上揚,魯道夫流露出洋洋得意的表情。
「但是……決鬥勝負已分,芙蘭輸了。」
剛纔還覺得世界末日降臨,現在芙蘭卻完全不這麼認爲了。
「所以,現在是時候輪到芙蘭小姐了。芙蘭小姐一定也很不安,痛苦和難過……我想她也一定很需要幫助。所以,請晴榮大人去她身邊,幫助她吧。」
「不,我很感激你的建議,但不用那麼做也——」
「是的,只要有晴榮在,一定能——」
他本來就是爲此而來。
「而且昨天我不是也說過嗎?『萬一你真的要嫁給那個傢伙,我也會想辦法的』——對了,我一向講究誠實守信。要不要拉鉤?」
芙蘭嗓音顫抖地大叫起來,淚水沿着臉頰流下。
但同樣只是一瞬間,她的表情很快因悲傷而扭曲起來。
「我需要和她談談,我們以後將有長期的來往。需要好好坐下來心平氣和地聊聊,相互開誠佈公。」
但是,門把手咔嗒一聲轉動起來,門就這樣開了。
「那個時候,我也盡力了吧。那麼,這次也一樣。」
晴榮沒有感受到緹萩描述的那種感覺,照緹萩自己說的,可能是錯覺或根本沒有什麼因果關係。
站在房門口,魯道夫抿着嘴竊笑。
芙蘭趴在牀上,身體不停顫抖着。
「來到這裏後,晴榮大人一直陪伴在我身邊,讓我很安心。嘻嘻,是不是很奇怪呢?雖然痛苦和難受,但是——一聽到晴榮大人的聲音,這些痛苦就都消散了。」
芙蘭喃喃自語,不知說再說些什麼好的時候,她的顫抖漸漸停止了。
無法實現友人的期待,帶給了她巨大的罪惡感。
在室內凝重的氣氛中,緹萩輕聲喚道。
但是,緹萩的描述和晴榮自己當時的違和感,他感覺兩者之間有着某種聯繫,這種感覺讓他耿耿於懷,就像魚刺卡在喉嚨裏一樣揮之不去。
然後露出陰險的笑容,接着說道:
「怎麼會……」
芙蘭微微一笑:
見芙蘭恢復鎮定,晴榮戲謔地問道。
稍微遲疑了一下後,晴榮伸手去拉門把手。
但是——
下定決心開口呼喚,芙蘭立刻抬起頭,看向房門。
眯起的眼睛讓人聯想到爬行動物,他用讓人感到厭惡的貪婪黏膩的視線纏繞着芙蘭。
但是沒有任何回應。
「是!晴榮大人一定沒問題的!」
尷尬的沉默後,緹萩小心翼翼地轉移了話題。
「我最終,還是沒能贏……! 給晴榮和大家添了這麼多麻煩,卻沒能報答你們的恩情……! 我發誓要改變自己,對晴榮也……! 我,晴——」
「晴,榮——」
晴榮見她彷彿就要被自責壓垮了,立刻跑過去輕輕擁抱住芙蘭顫抖的身體。
他輕輕搖了搖頭,繼續說道:
「…………」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哎呀,一直在糾結什麼時候開口才好……當然,我並不是在偷窺。」
緹萩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但是目不轉睛地凝視着晴榮,說道:
鬥技場的後臺並沒有芙蘭的蹤跡,可能知道他下落的弗蘭茨和魯道夫等人也不見蹤影。無奈之下,晴榮只能按順序查看了所有能想到的地方,最後來到了昨晚和芙蘭相遇的別墅。
「看來冷靜些了……要不要真的拉個鉤?」
「……不知道。我還沒有見到芙蘭。」
「晴榮……我……我,是——」
被晴榮抱住,芙蘭將臉埋進他的胸口痛哭起來。
芙蘭小心翼翼從晴榮懷中抬起頭,晴榮溫柔地笑了。
看到晴榮的一瞬間,芙蘭的表情突然放鬆下來,像是得救一樣。
晴榮和芙蘭相視一笑,晴榮的體貼讓芙蘭很是感激。
「總之——你很礙事。趕緊離開吧。」
「地下方向嗎……很遺憾,我並沒有這種感覺。。」
「芙蘭……」
艱難地吐出這幾個字,晴榮緊緊抿起嘴脣。
只要有晴榮在,就能夠對抗任何絕境。芙蘭由衷地相信着這件事。
緹萩依依不捨地撫摸着手,但臉上洋溢着滿足的笑容,目送着晴榮離開。
但是,晴榮堅決表示反對:
「我拒絕——我不是說過了嗎?」
「真是的……插足夫妻之間,極東人都在想寫什麼啊?」
「……內特斯海姆卿。」
魯道夫聳聳肩,譏笑地繼續說道。
芙蘭鼓起勇氣開口,握緊晴榮的手,盯着魯道夫:
「請不要再貶低土御門小姐了……晴榮是我重要的朋友。如果再侮辱晴榮,我不會原諒您的。」
自己最好的朋友被貶低,激起了芙蘭沉默已久的鬥志。
她壓住對魯道夫的不快和畏懼,決絕地說出了這番話。
「啊,我的未婚妻真是溫柔善良啊。我其實也不想做貶低你信任的朋友這樣的事。但是,遺憾的是。她——」
魯道夫誇張地哀嘆道,然後斜眼瞥向晴榮。
看到他扭曲邪惡的嘴臉,晴榮不禁感到有些心煩意亂。
「不……既然『他』不值得信任,我就必須狠下心說出真相。」
聽到接下來的話——以及故意重新使用的稱呼,晴榮的大腦一片空白。
還來不及問爲什麼,芙蘭皺起眉頭,不明白其中的意思。
「這當然就是字面意思。你的朋友隱瞞了重大的祕密……不是嗎?」
魯道夫模棱兩可地回答道,意有所指地看向晴榮。
「內特斯海姆卿。我再說一次,不要侮辱晴榮。立即收回這番話。晴榮怎麼會對我有隱瞞! 」
芙蘭憤慨地提高了音量,堅決地抗議道。
然後期盼地看向晴榮,然而晴榮:
晴榮焦急地看向芙蘭,但是——
魯道夫狂笑不止 ,似乎這一切讓他感到無比好笑。
「陰陽寮所屬的土御門晴榮,與就讀魔女學園的晴榮·土御門,兩者有一個重大不同。那就是——前者是男性,而後者是女性。」
但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也就是說,和歐洲不同,並沒有魔術機構和魔術師之間的信息共享,處於一種孤立狀態。
芙蘭聲音顫抖着詢問晴榮。
只要對方掌握着信息優勢,晴榮就處於下風。
這種信息爲何會落到了魯道夫手上,晴榮無法理解。
而且,不同於列強,大和要求魔術師入境都需要接受審查,若擅自入境會受到處罰。
「很好很好。那我也該離開了。別擔心,我們以後有的是時間。完全可以慢慢接受彼此。」
但是晴榮卻移開視線,低下了頭。
「我們高貴的魔術師堂堂正正地戰鬥,而其他人類哪怕是骯髒的工作也得捨生忘死爲止貢獻力量。嗯,確實可以說是貴族精神高潔的體現!簡直是無上榮耀!」
大和長期與外界隔絕,在歷史上並不存在與魔術先進國家的橫向聯繫。
「哈哈哈!你以爲這裏是什麼地方?只要動用我祖國的情報機構,這點信息很容易就能獲取到! 」
芙蘭瞪大了眼睛,說不出話來。
滔滔不絕說了一會兒後,魯道夫切入正題。
對魯道夫來說,即使是具備卓越技能的特工或高級軍官,如果不能使用魔術,也僅僅是可替代的工具。
看到兩人的樣子,魯道夫流露出滿意的表情。
「……對不起。」
她本想相信是魯道夫在胡說八道,卻被晴榮親口證實了。
晴榮不想再對她撒謊了。
夜幕降臨,刺耳的笑聲在房間裏迴響着。
但是,儘管理智上明白這點,他還是無法坦然接受。
「呵呵呵……哈哈,啊哈哈哈——!」
對驕傲的歐洲魔術師來說,爲情報工作出差邊疆之地簡直是奇恥大辱。
「嗯……真是失禮,說得太多了。那麼——」
魯道夫朗讀着取出的資料,還加上了一句「當然,是作爲極東人而言」的嘲諷。
痛苦地緊咬着嘴脣,一言不發。
看到晴榮的動搖,魯道夫洋洋得意地嘲笑道。
「——」
出乎意料的反應,讓芙蘭手足無措起來。
同時,兩人緊握的手也分開了,晴榮覺得,那就像是拒絕的證明。
被不安的目光注視着,晴榮勉強想吐出些話語。
「……非常抱歉,晴榮。請給我一點時間獨處。」
這就是歐洲魔術師的思考方式,魔術師站在了所有等級金字塔的頂端。
「晴榮·土御門——很抱歉,我調查了一些你的情況。你是大和陰陽寮所屬,最年輕的取得『天文博士』地位的天才陰陽師。在實際支配着陰陽寮的土御門家,繼承順位爲第三……真是個相當出色的魔術師呢。」
對他來說,晴榮和陰陽寮的動向完全不值一提,他對此完全不關心,除非成爲了他障礙,否則他並不會介入。
更何況,晴榮等人的派遣任務信息也屬於最高機密。
「晴,榮……? 您怎麼了?難道身體又……」
「什麼……這是什麼意思?」
最大的證據就是自己的身體,任何辯解都毫無勝算。
芙蘭低着頭,用失望的聲音回答道。
「那麼——你差不多該離開了吧?別擔心,我沒打算向魔女學園檢舉你。只要老老實實離開,你還可以像以前那樣生活。」
所以,魯道夫轉而利用起了其他人員。
面對魯道夫挖苦的話語,晴榮無力反駁。
卻像是在逃避現實,本能地逃避最壞的情況。
換言之,對魔術師來說,進入和離開都非常困難。
表情逐漸扭曲,他得意洋洋地吐露着真相:
所以,他只能吐露出軟弱的道歉話語。
芙蘭焦慮地用顫抖的聲音關心道。
使用自己的奸計成功離間了互相信任的兩人,這種快感使他亢奮不已。
「晴,榮……開玩笑的吧?」
無論在這種場合怎麼圓場,欺騙一直信任自己的人的事實不會改變。
「當然就是字面意思。他似乎僞裝成女性,進入了魔女學園。我記得那是所女子學校……?」
說完要說的,魯道夫面帶淡笑地建議道。
「芙蘭……我——」
「…………」
聽到魯道夫陰險的笑話,芙蘭茫然看向晴榮尋求答案。
「你這傢伙——是從哪裏弄來這些情報的?」
既然奉陰陽寮之命來到了魔女學園,晴榮只能服從魯道夫的提議。
「確實,很少有魔術師會興趣突發想去東方的島國。但是,除此之外的人呢?那些雖然是無法使用魔術的卑微之人,作爲間諜卻具備出色的技能。這就是最佳人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