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三章 反击的一手

《最强废渣皇子暗中活跃于帝位之争》 · タンバ · 2.3万 字

1

几天后,召开重臣会议的消息终于发布。由于几乎可以确定戈顿会采取行动,我便向父皇表示希望参加,也获得了准许。

「计策的筹备勉强赶上了呢。」

「虽然还剩一项大工程。」

大致上都已准备就绪。然而,唯有与伤痕骑士的交涉尚未完成,因为他们一直秘密于某地进行演习。

在这之后,我会跟爱尔娜去求助他们。不过,得先参加重臣会议。反正南部贵族的弊端将在重臣会议公诸于世,克琉迦公爵行动则是在数天后,我们还有时间。

「那就交给哥去谈喽。」

「李奥,我倒觉得你才适任……毕竟我可不会陪你去南部喔?」

「即使如此,爱尔娜仍然认为哥适任啊?那肯定是哥去才合适。」

有时候我不太懂爱尔娜的想法。

但是,爱尔娜的直觉靠得住。

「我会尽力就是了……你可别期待喔?」

「不不不,我期待哥表现。」

「都叫你别这样了。」

在如此交谈的过程中,我们抵达了谒见厅。

■■■

「各位,辛苦了。欣见你等齐聚于此。繁忙中仍然劳顿大家,抱歉。」

帝国重臣齐聚的重臣会议。除了各大臣以外,担任要职者也会露面。我出现在这里相当不搭调,却也无人介意,他们都认为我只是陪李奥来的吧。

「忙碌的应是陛下。这阵子帝国问题丛生,屡屡劳烦陛下出手处置。一切皆是我等臣下力有未逮,恳请恕罪。」

埃里格代表重臣们向父皇答话。接着,所有人都低下头恳求恕罪了。实际上,父皇先前才因为过劳而病倒,工作量却没有减少。

手边若能抽空,父皇大概就介入告发函一事了,但他并没有那种空闲。怪物于各地大量出没作乱,东部至今仍在复兴;南部则有恶魔现世,西塔赫姆伯爵家从而灭亡。

身为皇帝该做的事堆积如山,这就是现况。正因如此,父皇才把告发函一事交派给我们吧。我身为儿子也希望分忧解劳,却没能如愿。

「岂有此理!原来是想充作人质吗!」

当我思索这些时,重臣会议开始了。先提到葵丝妲的绑架事件,再谈及东部与南部复兴的进展。各大臣尽力而为,复兴却不可能一口气就完成。

「……谨、谨遵圣意……感谢陛下。」

「也对。各位,先暂时退下。李奥纳多,将那名骑士带过来。」

「打扰。」

这样克琉迦公爵的罪行就确定了。然而,那对西塔赫姆伯爵来说也一样。虽然说是遭到要胁,依旧改变不了他为恶的事实。

不过,如果事情都照戈顿的盘算走,父皇大概就会摆出不悦的脸色。毕竟他是我的父亲。

「陛下。请问能否让我提一句意见?」

「恳求您奖励骑士蕾贝卡。信能送到陛下手中是她的功劳,之前信被抢是因为我等未能及时救援,并非她失职。」

父皇说完便让重臣们退下,并且召来了蕾贝卡。

「怎能就这样让臣子看扁。这国家的皇帝是我,这国家的人民与贵族都属于我的一部分,能任意处置的只有我。南部之事我会亲自查办,将我的旨意告知南部的全体贵族。」

「是!我深知其理,仍有急务要前来禀告。」

「我是听闻来自部下的情报,才得知信中有那些内容。然而,会发现这封告发函是出于偶然,我在制压与克琉迦公爵有所勾结的犯罪组织据点时发现的。总不能将无关的信函呈交陛下,我便做了确认。擅作主张过了头,我正在反省。」

后来,重臣们被交代会议改日再续,事态急遽动了起来。

南部贵族不可轻饶的风向在重臣间传开。见状,戈顿窃笑了。这么一来,父皇也就不能息事宁人,戈顿算是得逞了吧。

父皇说着点了头。

「那么,第八皇子李奥纳多•雷克思•阿德勒在此想推举将骑士蕾贝卡列为贵族。恳请陛下赋予她爵位。」

「若放过此事,其他贵族也会跟着放肆吧。陛下应严加惩办。」

父皇说着就把信交给法兰兹。父皇没必要当场读信,日后再议是常有的事。然而,对此戈顿却站起身了。

被父皇这么一说,从蕾贝卡的眼里有大颗泪珠滴落。

「现在重臣会议才开到一半喔,戈顿?纵使是将军,未经允许闯入仍要问罪。」

父皇深深点头,接着他的目光看向了蕾贝卡。

「不会错……是伯爵写的。」

作壁上观啊。埃里格大概知道那才是上策,不过他的余裕能维持到什么时候呢?

「皇、皇帝陛下……我、我不需要爵位……相、相对地……」

「陛下!请问要如何处置?」

「那么,信已确定为真……这件事该如何处置?」

就算那样,父皇也不至于动怒才对,他理当会把发怒的力气用于想对策。即使南部反叛,也不代表帝国就此走上末路。来自他国的介入有可能发生,要说危险固然危险,但帝国并没有衰败到会因为这点动乱而倒台。

忽然间,我与埃里格目光交会。于是埃里格浅浅一笑,好似等着要见识我方手腕的笑容。

她应该有心理准备。西塔赫姆伯爵舍弃名誉,选择走回正道。事到如今,不可能再替他恢复名誉。不过,那样蕾贝卡未免太令人同情。

看蕾贝卡反应如此,父皇告诉她一句:

李奥言外之意应该是可以理解的。

「西塔赫姆伯爵写的信啊……听来让人无意多读。」

光是这样,重臣们就察觉戈顿所言属实。这么一来,重臣会议的议题也随之改变。

当我思索着这些时,李奥出声了。

「若陛下拿出强硬的态度,对方也将回以同一套喔?」

盈现的泪水有了不同意义。

事态逐渐顺着戈顿的意发展。然而,我不会让他称心。

「这事唯有稳健处之一途。能支援的已经支援,各地领主应该也都倾尽心力了。」

「……为何在呈交到我手里之前,你就先读了信?」

话说完,戈顿以屈膝跪下的姿势拿出了一封书信。沾染着血污的那封信,应该就是西塔赫姆伯爵托付给蕾贝卡的吧。

■■■

那表示他将不惜对抗内乱。就算国家会因而耗弱,也不能坐视臣子的蛮横。父皇想向所有臣下杀鸡儆猴。

「关于西塔赫姆伯爵的行为,他未能遵守皇帝陛下要求保护流民的命令,倒也可以解读为自作自受……」

这次的事情结束后,李奥的评价将进一步提升。

「没错。参与弊案的事实不会抹灭,我要剥夺西塔赫姆伯爵的爵位。」

最后的那句以资奖励是向蕾贝卡说的话,也是对西塔赫姆伯爵说的话。

戈顿对答如流,可见这些都在料想范围内。父皇稍稍板起脸,却立刻就粉饰表情。

「陛下!若是事实,便不能放任!」

「……是。」

重臣们推敲出理所当然的疑点。这阵子,城里才刚发生掳人案。

重振民众生活需要时间。

「恕我无礼。陛下,我确认过那封信里写了什么,内容是西塔赫姆伯爵的告发函。以南部贵族之首的克琉迦伯爵为中心,南部贵族与掳人组织过从甚密,涉及众多弊端。内容所写便是如此。」

「骑士蕾贝卡,我赐妳贵族之位。」

「蕾贝卡•冯•西塔赫姆子爵。向陛下致谢。」

「……克琉迦公爵竟敢如此。」

蕾贝卡也感受到其中用意了吧,她静静地持续流了一阵子眼泪。

帝国铜十字勋章只会颁给对帝国有莫大贡献者。

「无须多言。戴尼斯犯了罪,无论理由为何都必须予以责罚。」

「难不成……葵丝妲殿下会被绑架也是他指使的?」

父皇说着就表明了态度。

「这封信记载了以南部贵族之首克琉迦公爵为中心,南部众贵族涉弊的情形。手书者为西塔赫姆伯爵,恐怕是南部发生骚动之际,他托付给骑士的书信。」

「还有,要第五妃子苏珊与珊翠菈先闭门思过。不管她们俩有没有介入都无所谓,那两人属于克琉迦的关系者。」

「骑士蕾贝卡,那封信真是出于西塔赫姆伯爵的手笔?」

「……尚不知这封信是否为真。」

「没有错!帝国的公爵竟与掳人组织勾结……掳人?」

话虽如此,并不是没有办法。

「骑士蕾贝卡,妳想要什么样的爵位?」

李奥似乎跟骑士约好要恢复西塔赫姆伯爵家的名誉,却无法说恢复就恢复。

「既然如此,这信就不能不读。还附了魔法血印啊。」

父皇嘀咕以后,就读了信的内容。尽管他应该早就得知全案梗概,却不知道细节。大概是因为这样,父皇露骨地板起面孔,并且低喃:

「那是什么?」

「呼嗯……法兰兹,可有良策?」

若是从皇帝的立场无法直接表扬,就会用这种手段绕个弯。

「父皇对珊翠菈皇姐及第五妃子做了闭门思过的处分喔。虽然她们本人似乎都否认涉及南部贵族的弊端。」

「就算涉弊者最后做了善事,也无法予以褒奖。先前的弊端并不会随之消失。」

仿佛要打断法兰兹发言,身穿铠甲的戈顿踏进了谒见厅,后头还带着部下。

「毕竟施有魔法血印,听说李奥纳多殿下也保护了原本送信的骑士。陛下不如向他确认?」

虽然再上去还有银十字、金十字勋章,但就算颁发的是铜十字也算稀奇,那是父皇表示感谢的证明。他无法直接赞扬涉弊的西塔赫姆伯爵,所以才将西塔赫姆的贵族名号转赐给蕾贝卡,并且表扬她。

重臣们蹙眉不解有何状况,还低声与旁人交谈起来。面色不改的顶多只有埃里格。看来他到底是掌握到事态了。

我会让李奥与你并驾齐驱。到时候你那余裕的笑容就要抹灭了,做好心理准备吧。

李奥推举将蕾贝卡列为贵族就是这个缘故,以往有好几个类似的事例。

即使如此,伯爵仍有意改正,应该赞扬他的勇气。

我瞥向蕾贝卡,她变得脸色苍白了。

「那、那太狠心了!领主大人展现了身为帝国贵族的骄傲!太令人不值了!」

那是当然。勇气应该赞扬,然而之前所犯的罪并不会消失。

蕾贝卡跪到父皇面前,并且一边读信一边禀告,从她眼里滴下了一行泪水。父皇又从那样的蕾贝卡手里接过信函,然后交给法兰兹。

法兰兹接到指示,行礼后就开始行动了。

「……南部的问题根深柢固。事已至此,我也不能饶过他们。法兰兹,懂吗?」

「……好吧。」

「是吗……既然你这么说,那没办法。」

「──将西塔赫姆子爵的贵族地位赐予骑士蕾贝卡,然后再颁发帝国铜十字勋章给西塔赫姆子爵『以资奖励』。」

「什么意见?」

2

「是。」

从帝都前往伤痕骑士驻扎地的途中,我在马车里向爱尔娜这么说明。

爱尔娜对珊翠菈及第五妃子应该没有好的回忆,我本来以为她会感到爽快,反应却不大。

「是吗?想也知道她们会那样表示。」

「妳的反应是觉得不在乎?」

「不在乎啊。不过……明明是自己的哥哥及舅舅受到陛下怀疑,看她们只有先否认涉案,我就懂了,感觉很像她们的作风。懂归懂,我可无法理解。」

天晓得那两人有没有所谓家人的概念。

那两人对家人的概念,肯定与我们不同。

对爱尔娜来说确实无法理解吧,我也无法理解。

「南部是珊翠菈的宝贵后盾。失去的话,实质上她就从帝位之争出局了。所以父皇立刻要她闭门思过,珊翠菈若倾向支持南部还主张要继承帝位就麻烦了。」

「陛下也真辛苦呢。一边经营帝国,一边竟然还要守候帝位之争的发展。」

「帝位之争就是这样吧。如妳所听见的,那才不是什么光鲜体面的事。」

「……这阵子,我父亲说了些不可思议的话。」

爱尔娜望着马车窗外嘀咕。

难得听爱尔娜谈起勇爵的话题。那是位四处奔波的人物,本来就很少有机会见面。

「勇爵是怎么说的?」

「这次的帝位之争似乎不对劲。」

「不对劲?」

「精确来讲,他指的是最近。依父亲看来认为太过头了。」

「太过头?」

什么意思?

拉斯直直地朝我望过来。

话说完,爱尔娜朝四周投以锐利目光。

「所以才没问题啊。有我陪着,万一出事了,我可以帮你将他们全部揍倒。」

接着他若无其事地告诉我们: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阻止我?」

「他说,珊翠菈殿下与戈顿殿下都改变得太多。」

要说是争帝位争到冲昏头,大概也无法再深究……

「怎么了?生气了吗?」

「是我的骑士失礼了。她是货真价实的骑士,所以会因为我被愚弄而发火。跟某些不懂忠义的分子可不同。」

「打扰了。」

「瞧,传闻中的废渣皇子耶。」

「以往他们肯掩饰罢了,只是到最近才露出本性吧。」

「请坐。」

换成女性,被他这么凝望大概会心动,不巧我是男的,而且我也明白这个叫拉斯的男人正在打量我。

目前,马车驶于森林中的笔直道路。

我嘲讽似的说道,士兵们便状似忍无可忍地逼近。

「会介意的是我……反正你放手就对了。」

「不带勇爵家的千金就不敢来实地考察,可见有多没用。」

拉斯一边走,一边对爱尔娜的质疑苦笑。

一听见那句话,所有士兵就退到两旁,当场立正站好了。

「哈哈,那倒是。考量到你们过去的经历,八成会讨厌我这种人。」

「被试探的是我啊。」

「他来实地考察还是干嘛?」

「骑士团长要过!把路让开!」

「令人不舒服呢。」

■■■

从森林中就已经受到监视?真有能耐的部队。

我耸肩应付,拉斯也暧昧地笑着敷衍过去。接着,我们在拉斯带领下进了驻扎地的营房。

然后有年轻的骑士向前一步。在那个瞬间,喝斥声传来了。

「怎么了吗~~?皇子殿下?要请勇爵家千金保护也是可以的喔?」

先前都带着几分戏谑的试探味道,如今其氛围却一举变得紧绷。

「我这些部下排斥像艾诺特皇子这个类型的人物。」

待在驻扎地的伤痕骑士兵员只是远远看着我们,都没有人靠近,也没有过来搭话的迹象。

爱尔娜似乎也听不出所以然,她一边偏头一边回答我的问题。

下次向爷爷问问看好了,他是我身边对帝位之争观察最久的人,或许爷爷会知道些什么。虽然会不会认真回答倒是难讲。

看来我们到了。

所有士兵也效法朝我敬了礼。

不过,对方很了不起,看见爱尔娜发怒还不以为然。他们应该知道爱尔娜的实力,仍能保持一副平静就是好胆色。

「那样谈判就破局了吧,我来也失去意义啦……」

我忍不住笑了,真是个直言不讳的人。

「我是在伤痕骑士团里担任团长的拉斯•维格尔上校。刚才我的部下对您失礼了,艾诺特殿下。」

刚才仍充满霸气的士兵们都在紧张。

「若希望我把话收回,你可以试着证明自己不是那种人。先来卖弄口舌的是你们,难道重视荣誉的伤痕骑士们敢愚弄他人,却没有遭到还击的觉悟?」

男子说完便向我敬礼。

不过,勇爵应该比我更明白那样的道理。

帝国军唯一的骑士团──伤痕骑士的驻扎地。

「我说服得了吗?」

设备相当不错,不愧是原本由皇帝亲设的特殊部队,应该花了满多经费。当我如此心想时,就被人从背后搭话了。

那名露出自信笑容的男子看见我,就乐得笑了笑。

「总之先搁下那件事吧,我们没空研究那些家伙的变化。」

「是的,我们不喜欢坐享权势者。当然我也一样。」

我如此大声挑衅,驻扎地的气氛顿时有了转变。

驻扎地呈现正如军事基地的样貌,我踏进其中。

爱尔娜警觉地挑眉,对此拉斯稀松平常地点了头。

「看来是这样。要说的话,爱尔娜小姐似乎还比较在意。」

「应该等不到的。」

「我也是那么说的,不过我父亲似乎不能认同。就算本性如此,他还是认为那两位殿下应该有足以掩饰的器量。」

当我对爱尔娜说的话叹气时,马车停下了。

「毕竟勇爵从那两人小时候就认识他们了,大概是无法相信人会变吧。」

「……之前我来的时候,你们应该还比较绅士的耶?」

被众多士兵打量似的盯着看,感觉实在无所适从。

「没什么大不了吧,对方先来试探的。」

我就这样见到了率领众多伤痕骑士的男人。

「艾诺,负责带路的人还没有来喔?」

想看自己看,想找人自己找。我认为这就是对方的用意,便开始在驻扎地走动。

「您说笑了,从眼神即可看出是否胆怯。这边请,我有接到消息。」

「话是那么说啦……对方可是信奉正义的解职骑士耶?」

「你是指那一句不懂忠义?伤了主子家徽的伤痕骑士们,我倒觉得那用来形容你们恰如其分啊?」

「无论如何都非得拔剑的话,妳甩开我就好啦?」

有两名士兵指着我嘲笑。霎时间,我立刻抓住了爱尔娜的手臂。

「我们走。」

「皇子殿下…这是最后的忠告。请收回刚才的话。」

态度变化可真大。不过,看来这里的骑士团长完全掌握了这些家伙。

四周完全被包围了。敢对皇族摆出这种态度,可以窥见他们一个个的自我意识有多强烈。他们绝不会对自己无法信服的事点头,具备如此的精神。有趣的一群家伙。

「事前已经派人通知过才对……」

「对方似乎还没有人来带路呢。」

「要有自信。艾诺,你没问题的。」

长大才发现以前的乖孩子不复存在,常有的事。天晓得人会因为什么契机而改变。

「我也有同感就是了……父亲说他们最近变得不尊重帝国的利益了。以往确实不会有那种状况,无论哪位称帝人选都一样。要是帝国在他们自己称帝时已经耗弱,那可就惨不忍睹了。」

「我不介意那些话,所以没事的。」

「原以为被部下吓唬,一时兴起拜访驻扎地的皇子就会回去,我便没有制止他们。请饶恕。」

3

他会那么说,果然还是有介怀之处吧。

爱尔娜的右手已经伸向剑了。

「请容我重新为部下的无礼赔罪。万分抱歉。」

「也对。听妳一说,或许确实有奇怪的地方。」

「那倒也是……我们已经被盯上了。」

「我没有放在心上。」

不愧是勇于导正自己主子的解职骑士。

「你挑衅是要怎么办啊?」

于是有个男子走过了由士兵们列队让出来的路。年纪约三十过半,有着成人韵味的俊美男子就在眼前。这男人简直像出于艺术家之手的石雕。

无论怎么想都是我说出了触犯底线的话,不过也罢。对方先来找碴的。

话说完,爱尔娜露出悲愤交加的脸色,然后缓缓将剑放开了。在这里让她拔剑会让事情闹大,那可就没得交涉了。

那里陈设了划叉的盾牌徽章,是伤痕骑士的队章。

「排斥……?」

听得见咬牙切齿的声音。

「请收回刚才的话,皇子殿下。」

「不,满有趣的表演。上校,爱尔娜不在的话,我已经逃回城里了。」

我和爱尔娜争论这些时,士兵们便纷纷聚集而来,全是壮硕男子。饱经锻炼的他们对上不靠魔法的我,应该不用武器就能置我于死地。

「放开我。」

回话的我稳稳地在椅子坐下。爱尔娜也坐到我旁边,视线却显得严厉。

因为无论怎么看,伤痕骑士都不欢迎我。

「那么,请问这次有什么事能劳烦皇子殿下亲临?」

「我有事想来拜托你们……但似乎不太有指望。」

我看着守在拉斯旁边的士兵苦笑。

对方看向爱尔娜的视线明显与看向我的视线有差异。对爱尔娜展现出了敬意,对我却没有敬意。虽然我习惯了,不过这与平时感觉不同。

总觉得他们与我之间横越着一道鸿沟。

「有没有指望,得听殿下谈过才会晓得。如果我的部下让您觉得不快,倒可以叫他离开喔?」

「不,免了。我更希望听你们的想法。」

「我们的想法吗?」

「对。你们是一群选择将正义优先于忠义而被解职的骑士。我是这么听说的,不过实情好像与传闻有些许差异。」

这么说的我一笑,拉斯也跟着笑了。不只些许而已,可以说跟外界一般所知的形象正好相反,他们粗野得令人怀疑是否真的当过骑士。

当中肯定有理由才对。除非能知道那一点,否则我便得不到他们的协助。

「正义是吗……」

拉斯喃喃说道。

接着他重新在椅子坐好,并朝我投以状似要将人贯穿的视线。心灵脆弱者光是面对就会生畏的视线,屡次克服生死一线的强者视线。

拉斯一边用那种视线对着我,一边说道:

「我们对那个字眼的爱好程度,并不如许多人所想。」

「哦。」

我把视线转向爱尔娜,然后低声问道:

我瞥向爱尔娜。

爱尔娜认为适合来游说的是我,而非李奥,就是因为他们脾气怪得很吧。

那并非靠魔法赋予强制力的誓约,纯属当事者自我满足。只有在对方相信其觉悟时才会让誓约成立。过去皇帝曾靠这种誓约与敌国达成和睦,不过那是因为他面对的国王亦为贤王。对方若嗤之以鼻,那么做就不具意义。

拉斯用了试探似的语气回话。

但帝国也无法厚待他们。毕竟在组织当中,没有比优先个人正义者更难伺候的。

「可以。不过,您若无法展现出相当的气度,我的部下们理当不会为您奉献生命。请问您有那样的自信吗?」

皇族有所谓「血之誓约」的仪式。由原本身居高位不需流血的皇族伤害自身,向血与疼痛立誓的仪式。

经过这样的对话,我站到了伤痕骑士全体成员面前。

「可知南部当下的情势?」

话说完,现场一阵沉默。

「那样不行,我不需要接到命令才不甘不愿地参加的家伙。抱歉,希望你们能乐于奉献生命。」

就算那是为国为民,采取行动的终究是个人,并非奉皇帝命令行事。

「我明白,就是知其难为才拜托你们。」

「你们被说成背叛了主子,但是从你们的立场来看,应该是国家及民众背叛了你们才对。即使如此,你们仍在锻炼自己,那是因为心里留有对国家及人民的忠义?」

「你这算夸奖吗?」

不过人的本质并没有那么容易改变。

我懂他们的心理了,接下来只剩说服而已。

该仪式也已经作古了。光从纪录来看,近百年没有任何人做过,因为那毫无意义。

「这是为了民众吗?发生内乱将有众多人民受苦,您是要我们为了崇高的大义前赴死地?」

不分担风险,也不负责任。岂有谁会回应那种人的期待。

我的说词让拉斯的部下们蹙眉,他们马上就听出这太过危险了。

理想与正义之类都被这些人留在过去了。结果他们就成了现实主义者,以性质而言算是从骑士变成军人吧。

「作战是由李奥担任使者前去交涉,潜入敌方根据地,然后将敌方首脑克琉迦公爵拿下。只要命令下来,你们应该就会担任李奥的护卫。不过,这将是危险且难度极高的任务。我不想将弟弟交给不甘不愿地奉命行事的人保护,我希望你们自愿参与。」

「别矫饰,上校。把话说明白如何?你们还在追求活跃的舞台,你们希望被需要。我有说错吗?」

「我重视弟弟,我不希望他死去,所以要拜托你们保护他。」

「我来安排,与你们相称的活跃之处。」

「对,不过状况或许比我原本想得严重。」

贵族都很自利,皇族更是比他们自私。大多数的行为都会被容许,而且皇族的性命与其他人并不同等。从出生时就受到保护,往后也都会借其身世受到保护。

拉斯笑着这么告诉我并且站起身。

而皇族说出这些话,伤痕骑士的团员应该是无法置若罔闻的吧。

「能替我安排场地吗?」

原来如此,我大概懂了。他们身为被解职的骑士,同时也是伸张过正义的人。

而我在他们面前拔出了带在身上的短剑。

大多数人脸上都表示不出所料,表示南部正是如此地动作频频。武器及粮食,循着其流向就会摸索出不自然之处。只要是军人,应该马上就明白南部打算做什么。

那样的他们在拉斯一声令下,聚集到了我的面前。

「这就是妳不推荐他们的理由?」

「但是,你们却保有能让爱尔娜认同的训练度。为什么?」

「人人都称我废渣皇子,那并没有错,我有许多天赋在母亲的胎里让李奥吸走了。即使如此,并不代表我就一无所有。」

简略说明以后,我做了停顿。

「这有难处,我们并不是棋子。」

「无论活得有多么随便,谁也不会责备我,大家只会嘲笑。所以我一直活得随心所欲。然而,我也有该履行的责任,那就是身为兄长的责任。先出生的我成了兄长,我从那一刻就负有兄长的责任,那是我这个废渣仅剩的重要责任。」

「我个人并不会吝于为您赌命。但是,我的部下应该就不同了。照理说,您希望的发展是我们全体都主动接受任务,您说服得了我的部下吗?」

只会徒留伤痛。即使如此,对皇族而言依旧是最顶级的仪式。

「那些小家子气的东西想必不能打动伤痕骑士,我愿意赌上生命。」

我贼贼一笑,然后直率地对拉斯的视线做出回应。

「……感觉不会成功呢。」

「正如您所说。所以我们才抱持不忠的觉悟背叛了主子,因为我们都觉得那么做是为国为民。然而,等待着我们的却是无处容身的地狱。人人都称颂我们,却不会朝我们伸出援手,然后就流落到了这里。」

「请赐教,您所安排的地方是?」

「皇子殿下,能让我发问吗?」

这是自私的要求。他们对于国家及民众都感到失望,我却要他们奉献生命。而且,讲这些的我甚至不会到现场。

「没错,应该也可以理解成那样。」

「不,我也会赌。」

「别抱持期待。我可是废渣皇子,做不了什么大事。」

我对拉斯的疑问摇头,于是他加深了笑意。

拉斯说着就把准备好的讲台让给我,站上去便看到了近千名团员的脸孔。

不知生命之重,也不知临死觉悟的年轻人口出戏言,大概是以为拿命说事就会管用吧。看得出众人对我有这种想法。

话说完,我用右手拿的短剑对准左手。

那是当然。连讲完的我都觉得这叫自说自话。

假如对方并不喜欢正义,我确实会比李奥适任……

为了不让他们把命令当借口,为了让他们主动站上舞台。

「皇子殿下,我们全是一度有过不忠之举的人。只要被质疑曾背叛主子,所有人都无从否认。」

4

在上位者要说动底下的人,必须有强烈的觉悟。

「李奥纳多将扮成使者前往南部,我要派精锐部队担任其护卫。近卫骑士团会引起敌人警戒,所以需要能与其匹敌的部队。我是来拜托你们接下这项大任。」

「我认为有两种人能让人愿意为其赌命。一种是样样兼备,充满魅力而让众人愿意追随的人。另一种则是样样欠缺,会让众人想伸出援手的人。然而,您真是不可思议,感觉像是后者,在我看来却也像前者。」

「不会。」

「意思是要我们成为保护令弟的墙?」

「……若接到正式通知,我便会领命。那是我们的职责。」

「皇子殿下是否会参加那场奇袭作战?」

「倘若如此呢?」

「皇子殿下似乎有话要告诉大家。」

「诸如帝位之争、报效国家、民众牺牲之类,那些我都无所谓。既然要将弟弟派赴死地,我希望尽可能替他找到强悍的同伴,我的心声就是如此。你们很强悍,假如你们肯站出来保护李奥,那我就能放心。」

「您赌的是什么?钱吗?还是地位?」

在拉斯听来应该也一样。

面对那样一群人,我毫不拐弯抹角地开了口。

有人对荒谬的提议感到吃惊,有人明显态度轻蔑。尽管有形形色色的表情,却没有任何一张脸是善意的。

所有人都带着险恶的脸色看我。

「多少有掌握,恐怕将发生内乱吧。」

「我要予以阻止。派精锐部队发动奇袭直捣根据地,将克琉迦公爵拿下,赶在战争开始前就将其终结。」

「我们是军人。职责在于侍奉国家,为人民服务。这当中并没有让个人情感介入的余地。」

「然而,问题在于你们的主子。」

「差不多就是那么一回事。对于皇帝陛下来说,失去像我们这样的人会造成困扰。然而,一度背叛的人又不能信任。话虽如此,我们这种人照这样下去将无以为继,所以陛下创设了这支部队。行使正义让我们这些人成了烫手山芋,尽管我们采取的行动皆是为国为民。」

拉斯不禁睁大眼睛。他应该没想到我会在当下的场合说出这种话。

即使活得像我或杜劳哥这么随便,也不会遭到拦阻。就算不劳动也饿不了,顶多被瞧不起或苦苦相劝。

「维护正义的代价是丧失容身之处,所以你们才脾气火爆?」

「错了。宣扬大义的是李奥,并不是我。我是出于更私人的感情在拜托你们。」

「原来如此。那么您自己并未付出任何赌注,就要求我等前赴死地呢。」

说词有理有据。有伤痕骑士这样的人在,贵族们就无法专擅。唉,虽然效果应该是微乎其微,但总比没有来得好。

「沦为自甘堕落的大老粗,也不是个办法吧?自己的价值要自己创造。强悍是单纯明快的,强悍就会让我们有价值。」

团员们脸上浮现了轻蔑之色。待在安全的舒适圈,无论说什么都不能打动人。

接着他缓缓地低下头。

「我去召集部下。届时您会用什么方式说服他们,值得一看。」

「南部间的内乱一旦发生,将有众多人民受苦,帝国也会随之耗弱,所以李奥明知危险仍要前往南部。不以兄长偏袒的眼光看待,我认为那令人钦佩,宣扬的大义也一样了不起。然而,我跟李奥不同。那些漂亮话说得再多也改变不了我的心声,我并不希望弟弟丧命,所以希望你们能赌命保护我弟弟。这是相当私人的请求。」

接着他走到了营房门前,并且打开门告诉我:

「……出乎意料的答案。不过,我个人喜欢您的回答。」

有一名年轻士兵举手向我发问。其眼神相当正直,他过去肯定也是带着一样的眼神想导正自己的主子吧。

一瞬间,团员们愣住了,接着立刻便有人低声嘲笑。这位皇子在说些什么啊?如此存疑的笑声。

「南部有争端出现。发生内乱的话,规模应该会相当可观。我与弟弟李奥纳多为了予以阻止,构思了奇袭作战,那会需要精锐部队。今天我就是来谈这件事。」

伤痕骑士具备千人左右的规模,算是一支独立大队。

「请。」

「是盛赞。」

「那是什么样的感情?」

爱尔娜脸色苍白地摇头。但是我毫未转开视线,并且告诉她:

「爱尔娜•冯•奥姆斯柏格。我命妳为誓约做见证。」

「……艾诺。」

「妳办不到吗?」

被问到的爱尔娜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跪下。

随后──

「……请容我为殿下见证。」

「好。仔细听着,这是废渣立的誓约,全帝国的笑柄将当众立誓。你们看清楚。」

我说着便用短剑捅向左手。

短剑深深捅入,扎实地贯穿了手掌。

「唔!」

冲击性的痛楚与热烫感窜过体内,真想立刻打滚叫痛。

但是,我总不能那么做。不能输给痛楚,非得将誓词说完才行。

「第七皇子……艾诺特•雷克思•阿德勒在此立誓。南部的作战若以失败收场……我誓会以此命负责……对这股痛楚、这滩血立誓的我绝不食言。爱尔娜•冯•奥姆斯柏格……由妳见证,若我无法履行誓约……妳便要将我斩毙。」

「……我明白了。」

爱尔娜带着泫然欲泣的脸色点头。见状,我将短剑从左手拔出。

大量血液流出,红褐色伤口映入眼底。热烫感已经胜过痛楚,意识差点就远离了。我硬是忍住,并且向团员们亮出伤口。

「这道伤……!是我为弟弟赌上一切的勋章……!就算得不到你们回应,也绝不会改变!这是值得骄傲的伤!你们何尝不是如此!在主子的家徽留下伤痕时,你们并未期望回报才对!你们会行动并不是希望成为近卫骑士!更不是希望成为贵族!因为你们认为不能就此坐视不管,才会顺从自己的信念拿出行动吧!」

我不会叫他们不求回报。

就算毫无回报,也没有什么会因而改变。

「那就禀报上来。」

《最强废渣皇子暗中活跃于帝位之争》4 第三章 反击的一手插图(1)
《最强废渣皇子暗中活跃于帝位之争》 · 4 · 第三章 反击的一手 · 第1张插图

以此为发端,有许多人朝我敬礼,并表示志愿参加。

「那真是可贵。就麻烦你们准备了,我弟弟正在等着。」

李奥站到戈顿身旁,并且跪下来说了一句:

因为皇帝已经被他们看扁。

正道并非永远不变,那是随立场而改变的暧昧玩意,观点更是人人不同。

那肯定是非常需要勇气的一步。

对此法兰兹陈述了至为冷静的意见。

皇帝约翰尼斯在召集而来的众人面前简短说道。

「是的,我会亲手弥补自己的失职。」

「那我就放心了。唉……是我不好啦。所以妳别摆那种脸色。」

即使如此,他们行动时仍相信自己走在正道。而且他们的主子都受到了制裁,那是无可动摇的事实。或许,他们后来并不被世人认同,或许他们并未获得厚待。

「主动提出此计,表示你也深知其风险?」

「是。请让我担任与克琉迦公爵对谈的使者。我会以使者身分深入其根据地,并且顺势发动奇袭。只要赶在战争开始前将他捉住或诛伐,南部联盟便会瓦解。」

转眼间,所有人都立正敬礼了。

「没错!非得毅然处置才行!」

我得小心别让事情变成那样。不过,应该不太需要担那种心吧。

然而,我这一笑似乎惹恼了爱尔娜,她在替我包扎时使了相当大的劲。

在场所有人的视线集中于李奥身上。

「皇帝陛下。」

「哦?难道你有计策能解决这个状况?」

「应该派军南下!」

看爱尔娜脸上将愤怒与悲伤混成了一团,我如此苦笑。

皇帝微微叹气。对贵族及大臣具备影响力的埃里格没有参加这次会议,上次举行完重臣会议之后,埃里格就以外务大臣的身分去牵制他国了。或许是因为这样,贵族们及大臣们的意见就变得偏颇。

「没关系。留下伤痕也不坏,这是勋章。」

然后,一旁的拉斯上前向我敬礼。

那条计策让约翰尼斯挺身向前。

没有错,正是如此──附和声接连出现。

「南部拒绝让我查案。」

每个人都心想,事态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南部会反叛是我失职,请问能否给我挽回的机会?」

我捅得很深,或许会留下明显的伤痕。

「本质绝不会变……你们为国家与人民站了出来,你们相信那才是正道!那就不要因为他人的评价而动摇!别说自己得不到回报就有失尊严!家徽留有伤痕理应是你们的骄傲!纵使被说成背叛的象征,只要胸中仍有坚定之志就不怕闲言言语!你们留下的伤与我的伤并无不同……别贬低自己为了谁或为了什么而刻下的伤!」

即使如此,列尔纳的表情仍显得舒畅。

我一边看着那景象,一边感到眼花而无法站稳。不过,我并没有倒下。

「请等等,戈顿殿下。身为财务大臣,我无法赞成。」

艾诺等人回帝都的途中──

「属下了解。全体准备出击!朝帝都进发!」

「不,我有计策。」

长年担任财务大臣的老人如此喊停。

接着戈顿走到约翰尼斯面前,然后一派威风地直望向约翰尼斯。

「查办此案或许终需派军。不过,在那之前可有其他手段?我想听各位的意见。」

但是,当然也有人对此表示反对。

血沿着手臂源源流下。要流就流吧,用这些血若能为李奥换取到同伴,那算便宜。

因为身旁有骑士扶着我。

「艾诺特殿下,伤痕骑士全体志愿参与这场作战。」

5

「不要紧喔,他们肯定会比平时更加奋力作战。毕竟原本被自己当废渣皇子看扁的人,都展现了那等觉悟。他们会赌上一切为你奋战的。」

「请将中央军交给我指挥,我会立刻平定南部的反叛给您看。」

「我弟弟就拜托你了。列尔纳少尉。」

「有的。」

于帝国,皇帝是绝对的。拒绝接受查办即为反叛,别无可说。

「你真傻……」

期待李奥发言的一部分大臣顿时露出失望之色,但李奥摇头回答:

戈顿听完老大臣的话,便露出怒火朝对方逼近一步,保持沉默至今的李奥却在此时发言了:

然而,我不会叫爱尔娜别说任性的话。原本就是我在耍任性。

然而,那些都微不足道。

接到拉斯的号令,所有人都手脚俐落地动了起来。

「你们不惜背负伤痕也要保住自己的骄傲。你们贯彻了信念,那是崇高之举。只要你们心里明白,就不用聆听他人的声音……由自己决定伤痕的价值!伤痕骑士!我要问你们!敌人是南部贵族的魁首,克琉迦公爵!入侵敌阵的任务非常之危险!有人自愿与我的弟弟一同前往吗?面对或许性命难保的任务,我需要的只有能遵从自身骄傲与信念上前作战者!」

「皇帝陛下。」

「在帝都找高明的治愈魔导师看诊就会立刻愈合,虽然得要你有意愿。」

南部敢恣意妄为,反映了他们对中央有多轻慢。

「目前,帝国的财政状况难以说是良好。从怪物大量出没开始,一直到先前发生于南部的异象。物流停滞,民众正深受其苦。若再发动大规模内战,帝国的经济将会遭受打击。」

才刚立完誓,说这什么话嘛。

「这下更不能失败了。」

「你说什么?」

「应该是我们要感谢您。您愿意理解我们的伤痕有何价值,因此我们也理解您的伤有何价值。我愿向您的伤起誓,伤痕骑士必保李奥纳多殿下平安,更不会让您送命。」

「那样的前例一出,更会招来内乱!」

准备就绪了,接着只剩神不知鬼不觉地入侵。那么一来,珊翠菈便会出局,戈顿的盘算也会被我们打碎。

「痛耶!」

「傻瓜……先跟你声明,我可是敢于抛开尊严与名誉毁约的女人喔?要我将你斩毙绝对免谈。」

这场会议的目的在于探讨有效的因应手段,法兰兹要的并不是派军这种了无新意的答案。而且皇帝想的也跟他一样。

在与会者情绪升温的局面当中,戈顿出了声。

受众人责备的法兰兹被指为软弱,他却无动于衷地观察与会者。

「不好意思,总要麻烦妳……没有人见证的话,我想他们不会服气……」

爱尔娜当场让我坐下后,就用绷带替我包扎伤口。

「感谢你,上校。」

痛楚与热烫感随时间逐渐加剧。即使如此,我仍不肯放下左手。

接着年轻士兵抬起脸孔后,就用右手敬礼并发出了声音:

很符合爱尔娜作风的忠告。再有下次,或许她真的会自己出手摧毁帝国。

那句话让贵族及大臣们为之欣喜。戈顿虽不及莉婕,在战场上仍是一路立下功勋的将军。尽管戈顿排斥留守国境,这段日子以来便没有机会上战场,但他在帝都的将军中仍堪称出类拔萃。只要由那样的他率军,应该就能如其所言,立刻平定南部的反叛。

寂静笼罩现场。在那当中,向我质疑的年轻士兵随着「喀」一声打开了坠饰。里面肯定装着过去主子的家徽,由他自己刻下伤痕的家徽。

「没有下次!你再胡来害我担心的话,到时候我就会提剑劈了一切!担心这些已经让我受够了!」

「我立刻就能结束内乱,不会拖久。」

「我是贝伦特•列尔纳少尉。谨告殿下──我志愿参加任务。」

「是!我愿挺身作战,不令艾诺特殿下的伤蒙羞!」

「断无赞成之理,这问题并非及早结束便能解决的。」

在帝都这里,大臣、皇子及主要贵族都被皇帝召去了。

宰相法兰兹的报告让每个人都显露愤慨之情。

「怎样,戈顿?」

「以克琉迦公爵为中心,南部的贵族组成了南部联盟。南部大半的贵族、都市都已入盟。对帝都这边更是关闭门户,展现出抗战的态势。」

从现在起就是反击的时刻。

在唯有动员军队采取强硬手段一途的氛围中,李奥的计策显得相当吸引人。

「挽回的机会?难道你想以将军的身分出阵?」

「陛下!承您贵言,但摸索其他手段的时期已经过了!对方拿出了武器!我们也得举兵相抗!」

「南部联盟的目的恐怕是要陛下让步。如果能得到陛下宽恕,应该就不至于发展成内乱。」

戈顿瞪了那名老大臣。

有人如此疾呼,促使众多与会者提议要出动军队。

爱尔娜说着就转头向后,不让我看见脸。

如此答话的李奥朝旁边的戈顿瞥了一眼,于是他与厉眼瞪来的戈顿目光相接,对此李奥则回以浅笑。

戈顿应该也知道形势对他不利,他用深恶痛绝般的视线朝着李奥,李奥却显得不以为意。

然而,李奥的那份从容却被意外人物抹去了。

「我倒觉得这条计策很不错。你怎么看,法兰兹?」

「计策内容固然好……不过我反对。」

「宰相?这是为什么?」

「李奥纳多皇子文武双全,在民众间亦有良好风评,做为使者虽无可挑剔……但他也是解决南部异象的英雄,克琉迦公爵恐怕不会放松对他的戒备。」

「那么,换成李奥纳多以外的人如何?」

「戈顿殿下在勇武方面过于强势。皇子中最能让敌人松懈的应是艾诺特殿下,但他以使者身分潜入后便难以施展,而且交付如此大任的决定,本身就会引起戒心。」

法兰兹说的话让约翰尼斯低哼沉思。

计策内容是不错,执行的人选却稍有问题。

多一道工夫就会更好,有此预感的约翰尼斯便向法兰兹问道:

「有没有适任的人?」

「担任使者需有相应地位,足以代理皇帝陛下的地位。最好是找皇族的成员,不过换成足以匹敌的人物也没有问题。」

「所以要找谁?」

「这让我不太想说出口。」

法兰兹含糊其辞。约翰尼斯对此板起脸色,法兰兹却不以为意地噤口。在如此局面中,有新的人物踏进了谒见厅。

所有人的视线随之聚集。

「打扰您了,皇帝陛下。」

「菲妮……怎么了吗?有什么状况?」

「好的!」

法兰兹微微垂下目光。

盯着菲妮看的琳妃雅蓦地柔柔一笑。

「菲妮……」

「李奥纳多是皇子!他以巡查使的身分介入了南部问题!负有的责任并不能跟菲妮相比!」

「我听艾诺特皇子讲述过详情。伤痕骑士志愿参与这次的作战。」

「详情我听瑟帕先生提过了。据说菲妮大人也会同行。」

拉斯说的话让贵族沉默下来。考量到原委,拉斯的说词合情合理。

约翰尼斯带着满怀苦涩的表情告诉菲妮。

其眼里蕴藏着凶光。

「可是陛下,近卫骑士会让敌人提高戒心是事实。」

约翰尼斯愤然瞪向法兰兹,然后又将视线转到了菲妮那边。

人人都无言以对。有个皇子挑在这个时间点冒出来露了脸。

菲妮会来到这里是偶然,也是必然。当每个人都在拚命付出努力时,自己又能做些什么?如此认真思考的菲妮便来到了现场。

「别开玩笑!这事怎能交给背叛过主子的人去办!」

「……陛下。贵族引起的问题正在让民众受苦。纵使领地有别,贵族该负起的责任依旧不变才对。保护帝国人民是贵族的职责。阻止内乱发生,众多人民将会因而得救。既可让南部人民免于丧命,其他地方的人民更可免受饥苦。我是菲妮•冯•克莱纳特,公爵所生的女儿。犯险有此理由已经足够。假如不能在人民有难的时候挺身而出,贵族根本没有存在的价值。」

「请您让我去,陛下。南部的贵族并不团结。肯定有许多人是出于无奈才会听命于克琉迦公爵。侍奉贵族的骑士及士兵们就更不用说了。然而,一旦兵刃相接就会让憎恨产生。蔓延到最后难保不会为祸帝国。我希望协助您平定此事。」

「是的。因为我觉得自己也能贡献一份力量。」

「呃~……父皇。」

「有可靠的人士刚好在这个时候来访。」

自告奋勇的她之所以不觉得恐惧,也是出于对艾诺的信任。艾诺选了他认为能达成任务的部队担任护卫。那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不成!」

说完话的戈顿就此退让。

然而,菲妮却了解自己具备的优势。

被骂的艾诺板着脸走进谒见厅。

「陛下。这是为了国家。」

话说完,菲妮露出笑容看向法兰兹。

「哎,既然妳已经志愿要去,那也没办法。正如宰相所说,妳适任是事实。这一趟要尽可能确保妳的安全。」

「进来吧。」

「无妨。我也能理解妳的行动。」

「拉斯•维格尔……你怎会来到这里?」

「不,陛下。恳求您将这项任务交给我。」

「琳妃雅。」

「……我明白了。」

坐在最深处的约翰尼斯却对拉斯提出质疑。

「我心想自己是否能帮忙些什么,就来到了这里。而且那样的心血来潮似乎并没有错。」

随后──

「因为莉婕露缇大人承诺会代为照顾我的妹妹们。今后我将为两位殿下挥剑制敌,以报隆恩。」

「手段固然有欠把握,却有一试的价值。但是,你也要预作准备。准你集结兵力,但不许对此事出手。」

皇帝的怒骂声回荡于谒见厅,随后留下的是一片寂静。

「我觉得这很符合菲妮大人的作风。还请您放心,尽管我只有棉薄之力,也会挺身相助。」

其胸前佩着伤痕骑士的团章。

接着她毅然说道:

在那里的人是约尔亨。

接着艾诺便决定赶在下一句话抛来前,尽快把事情办妥。

菲妮说着便露出了微笑。

「废话!菲妮既非军人也非骑士!她在帝国可是连一官半职都没有的少女!倘若是克莱纳特公爵领的问题尚能研议,难道你要她为了南部的问题赌命!」

「……将近卫骑士们带去。」

在这种状况会希望有所作为,可以说非常符合菲妮的性情。

「不然又该如何!」

以志愿踏进敌人根据地的当事者来说,担心这种事倒显得悠哉了。

「好久不见。艾诺特殿下。」

「慢、慢着!难道你想请陛下将李奥纳多皇子及菲妮小姐交给你们保护吗!」

话说完,拉斯便向皇帝敬礼。那是匪夷所思的光景。

「……伤痕骑士受了殿下高声要我们保护皇弟之托。若不予回应……那将违背我们内心仅存的骑士尊严。」

从公爵身后静静跟着进来的人,则是个模样有如少年的褐发少女。

「妳还是老样子。不过,感谢妳愿意回到这里。我们正好需要能手。」

「对不起……」

光是如此,约翰尼斯就察觉法兰兹含糊其辞的理由了。

「……」

「法兰兹……难道你想叫我派菲妮当使者!」

瑟帕说着就把门推开。于是那里有着两张熟面孔。

当艾诺与爱尔娜前往游说伤痕骑士时,菲妮就丝毫没有想过作战会失败。

「请放心。我们必会将两位保护好。」

这么开口的瑟帕无声无息地在房里出现。

她心里是有那么一丝微微的担心。

「不派近卫骑士怎能担当大任!」

「艾诺特大人。」

曾经从皇帝手里获赐发饰,受皇帝呵护重视。这两点就是让对方松懈的最大利器,菲妮对此相当明白。

「以往理应也有过几次这样的机会。可是,你们却没有行动。为何这次却要挺身而出?」

「关于护卫部队的人选,我想要推荐一支部队。」

「莱茵菲尔特公爵!还有……」

6

菲妮唯一担心的是自己会否擅作主张,因而惹艾诺生气。

「护卫李奥纳多与菲妮的任务就交给伤痕骑士。这件事情全权交由李奥纳多负责。细节由你等各自筹措。」

「受不了,妳真是胡来。」

拉斯说完就看向艾诺。约翰尼斯也看了艾诺,还发现他手上缠着绷带。大致察觉到发生过什么的约翰尼斯深深叹了气,然后下令:

然而,菲妮却予以拒绝。

「有近卫骑士们跟着,会让敌人提高戒心。那样就没有意义了。」

艾诺或李奥并没有交代过什么,因为他们俩都没有把菲妮放进盘算。

「菲妮小姐是适任的。只要让李奥纳多殿下担任形式上的顾问,这条计策恐怕就能顺利执行。克琉迦公爵万万不可能想到,陛下竟会让苍鸥姬犯险。」

「别说歪理!要我把无法作战的少女送去敌阵?万一失败又该如何!」

一瞬间,他与菲妮对上目光。看菲妮一副过意不去的态度,艾诺便露出了仿佛拿她没辙的笑容。

「给艾诺大人添麻烦了……」

「从陛下赐予发饰的那一刻算起,菲妮小姐在某方面等于已经担任要职。」

「……艾诺特……你在商讨这种大事的时候去了哪里!」

离开帝都的这段期间,我有事先拜托瑟帕搜集情报,但他这次出现的目的似乎稍有不同。

「倘若计策失败,李奥纳多殿下同样会蒙受危险。」

「退下,菲妮。我自会想其他手段。」

「怎么了,瑟帕?」

艾诺一说,着军装的拉斯就走进谒见厅。

而现在伤痕骑士志愿接下大任。异常的事态让一名贵族出了声质疑。

会议结束,回到房间以后,我便这么告诉菲妮。菲妮也露出一副过意不去的态度。可以的话,我才不想让她去犯险。

以往伤痕骑士从事过好几次任务。不过,那全是奉命行事,他们从未自发性的做些什么。

「什么?」

没有道理怪罪她。

一如往常,他带着能让人卸下心防的笑容走进房里。

「陛下。请别用那种有欠把握的手段,请将军队派给我!」

然而,在场众人显得愁颜不展。

何况这次菲妮的心意与许多好处是一致的,如此而已。

「……我们确实是背叛了以前的主子,因为无法坐视主子贪渎涉弊。然而,请各位放心。正因如此,我们绝对不会倒戈投向舞弊的南部贵族。我们是伤痕骑士,弊端便是我们的敌人。」

「哎,我有点事情要忙啊。」

「这样战力就大致齐全了。」

有瑟帕再加上琳妃雅,还有以拉斯为首的伤痕骑士众精锐。

由李奥来率领他们。只要能顺利潜进敌人怀中,成功机率就会大幅提升。

「不过,假扮使者想必不是李奥纳多殿下想的主意。可见是艾诺特殿下想的吧?」

「对,爱尔娜还说我性格恶劣。」

「哈哈哈,在骑士看来应该是如此。不过,这会不会导致李奥纳多殿下的形象受损呢?」

「那部分我也想好了。」

派菲妮担任使者到南部,李奥则率领护卫团。南部几乎无庸置疑会接纳这批使者,毕竟他们是皇帝的敕使。一旦拒绝,今后将完全断绝交涉。那样对南部贵族们来说应该无法接受。

就算南部合力抵抗,在战力比例上仍是帝国远胜。若要诱使帝国让步,这次就只有接纳使者的份。

「陛下对南部联盟派出使者。然而,告知的内容是对克琉迦公爵的最后通牒,若他不肯屈服就要予以裁处。由菲妮告知那样的内容。交涉破局以后,若对方出手攻击即可归咎于对方。」

「不过,前往南部之前应会先确认交涉内容吧?」

「先准备好两份敕书,在前一刻才调包。拒接敕书,就会成为惩处的对象。情势将从派使者暗算直接转变为惩处臣下。他国指责是有违事理的,帝国与李奥的信用也就能跟着保住。」

皇帝与南部贵族本就是君臣关系。并非能够对等交涉的立场。对方始终只能单方面接受命令。

南部贵族大概会误以为揭竿起事后,皇帝就上了同一张谈判桌,但是皇帝根本无意让步,派菲妮去也是为了对克琉迦公爵下最后通牒。

剧本会这样安排。并不是与立场对等的外国交涉,地位孰高孰低从一开始就很清楚了,可以说就是因为如此才能用上这次的手段。

哎,或许外国诸邦多少会怀有不信任感,但应该没有国家会动员全体公意将其视为问题。

「原来如此。这套说词很符合艾诺特殿下的作风呢。」

「可以的话,我也希望艾诺大人采用更光明正大的方式,但只有这套手段了。」

「落于被动就得那样吧。但是,殿下在这次的事情已夺得先机。主导权抢回来了。那是最重要的一点。不过,目前的主导权很容易因为旁枝末节而转交他手。请问在情报管控方面有没有问题?」

很像约尔亨会有的疑问。

「艾诺大人总是无意识地在帮助别人的,我便是证明。」

「只有这样吗?」

随后──

「有位迷路的矮人老爷爷给我的,吹了似乎就能让笛声传进同伴耳里。」

「那么,能不能动用公爵的人脉,帮忙策动商人呢?」

菲妮说着就朝我笑了笑,好让我放心。

「好、好啊。」

对周围的信任让她得以如此。能对人信任到那种程度,的确是强处吧。

我肯定抛开一切也会赶去吧。

被菲妮直直地凝望,我露出苦笑。

留下的只剩瑟帕与我。

「那是无妨,不过殿下希望怎么策动?」

「这样啊。那我可以理解她的行为模式了。」

「对了,菲妮大人。这给您。」

「妳……真是坚强。」

问题并没有简单到打倒克琉迦公爵就结束。反而是事成之后才累人。

「那不是很厉害吗?」

感到尴尬的我搔搔头。当我这么做的时候,菲妮嘻嘻地笑了。

从冷静的状况分析,乃至于绝不将优势放手的周旋技巧。还懂得活用保有的优势,创造己方想要的局面。索妮雅操控了大局。非同小可的才智。

「好,包在我身上。」

没听说过他人在帝国,也没有道理在。

只要约尔亨策动亚人商会,就能确保一定的人手。雇用冒险者,让他们担任护卫也能多少刺激金流。若有急需,我也不会吝于动用以席瓦身分赚来的钱。

「……小小的伤口,累积起来也会变成一大片伤势。我的职责是不让您受到严重的伤害。我如此自负。」

光看就晓得,那是极高阶的魔导具。

「情报几乎都封锁住了。但是,有个会泄露情报的家伙将离开帝都。」

话说完,琳妃雅就把那支笛子塞给菲妮了。菲妮为难似的看向我这里,但我静静地点头。

「帝都守备队正在严密盘查进出帝都的人员。」

「您、您把我当傻瓜了,对不对!」

房间里只有我与菲妮。

经过帝位之争,三位皇兄皇姐都变了。

「是的,我心里并没有不安。」

约尔亨说完便露出爽朗笑容。

然而,我的脑袋什么也想不到。

「这点伤没什么大不了。」

「妳会吗?」

对此我充满把握地点了头。

「即使属于暂时性的,南部仍与帝国敌对了。治安的恶化让人担忧,而且那样应该也会出现供粮的问题。我想请公爵预先防范。」

左思右想之间,菲妮便打开房门。

但是,多亏有这道伤,伤痕骑士才愿意为我们倾尽全力。

「是的。索妮雅状似是因为人质才被迫配合。虽然我只有偷听到片段,但她的养父原本好像是被称为天才参谋的军人。」

「……我倒不记得自己有帮妳那么多。」

「对啊。哎,万无一失啦。除非真有大出所料的状况,不然应该没问题。」

「艾诺大人。您从初次见面时就帮助了我。无论在何时何地,我都会信任您。所以我心里并没有不安,无论遇到什么我都不怕。请您放心地送我出发。」

「已经这么晚啦……」

「对,我要监视那家伙。毕竟没人知道他会做什么。抱歉,李奥就交给你了。有事我会瞬移过去,但戈顿这边八成也会出乱子。」

菲妮说着就客气地从琳妃雅手里收下了笛子。

虽然有隐忧在,但是我也想得到如何因应。

7

菲妮会吹笛肯定是十万火急的状况。遇到那样的状况,即使我用席瓦身分驰援应该也不成问题,就算有问题我也没办法坐视。

我未必不会变成那样,所以需要有菲妮在身边。无论用过多邪恶的手段,仍要避免让自己步入歧途。我一直都在避免动用会让菲妮由衷显露难色的手段。

「有事报告吗,瑟帕?」

「我也要到李奥大人那边了。」

为了尽可能让菲妮安心,为了让她认为不需担心任何事。

「……老实说吧。可以的话,我不希望妳去。」

见状,我短暂地沉默下来。

「令人感激,但妳现在就帮得够多了。」

所以我思索有没有交代不足的事。

「我们走吧。」

「我、我说这些是认真的!」

「不,我请勇爵家封锁了通往南部的道路。到处都有勇爵家的骑士,即使是老练的秘探也不可能突围。」

「菲妮大人,妳应该会比我更需要才对。」

只要辩称事关南部内乱,就能够淡化帝位之争的成分。皇帝既已采用我们的策略,即使请勇爵家协助以防情资流入南部也不成问题。

话说完,我自信地笑了笑。

不过,迷路的矮人是吗?还是个老爷爷。一瞬间,我想起某个人物,却又立刻转念。

「对不起。」

「听您那么说,会让我为难的……艾诺大人理应有更重要的事得办。」

「那么殿下,我会立刻向商人采取动作。」

约尔亨马上就开始行动,菲妮则会与琳妃雅一起到李奥身边。

「所以……有什么状况的话,妳要立刻吹笛。我为了自己绝对会赶去救妳。无论我当时在做什么,无论我当时跟谁在一起。我都会优先去救妳。」

「这是?」

「您觉得意外?我总希望自己能帮到艾诺大人的忙喔?」

当我如此心想时,就已经开始思考戈顿将采取什么动作了。

「时间差不多了呢。」

哎,万一对方真的在帝国,也不可能协助南部的贵族,这次应该不会出现在台面上吧。不过还是先记在脑海里好了,那可是待在帝国就足以发生大事的人物。

菲妮的视线看向了我的左手。

于是菲妮露出了有些气恼的脸。

「不,还不够。我是跟您共有秘密的人。我在这里是为了减轻您的负担。可是……我却提供不了任何助力,您受的伤则是愈来愈多。」

「我也觉得菲妮带着会比较放心。」

「……我明白了。这次就先由我保管喽。」

琳妃雅心血来潮似的递了一支笛子给菲妮。

情报外泄的可能性极低。

「这个嘛。公爵打算暂留帝都吗?」

「原来如此……您是指戈顿殿下吗?」

「没有啦。我了解到,妳都在为我着想。所以我先说清楚吧,我也都在为妳着想。妳很温柔,时时都走在正道之上。对我来说是宝贵的指南针,妳不在就困扰了。」

「殿下都做好安排了呢。那我就没有要表示的意见。有没有什么能让我帮忙的地方呢?」

「索妮雅的事情暂且搁下,我们没有那么多余裕。」

「不,妳是第一优先。当然,我也会尽可能完成其他要务。」

「对,我是有那个打算。」

「原来如此,那是合我喜好的差事呢。我明白了。」

「这样啊……那么,万一有需要的时候就麻烦您了。」

「时候终于到了呢。」

菲妮将首当其冲。危险程度与以往不能比。

「是啊,我明白。我只是对妳那张认真的表情感到意外。」

至今以来,意料外的状况已经发生过好几次。无法说这次就不会有。

出发的日子到了。

为了避免变成那样,我希望将菲妮时时留在身边当成灯火。

看过时钟的我站起身。之后,菲妮将与李奥等人会合并从帝都启程。接着,我也要动身监视戈顿才对。那么一来就不容易见面了,没有那种空闲。

由于尚未痊愈,缠着绷带的左手看在她眼里应该有些痛心。

「我并不坚强。每天,我都被迫体认到自己是软弱无力的。」

她会由衷显露难色的手段,李奥肯定也不喜欢。一旦用上那种手段,我也会沉沦于帝位之争。

菲妮静静地垂下头,然后抬起。她的脸上确实看不出不安。

「明白了。那么,我会陪在李奥纳多大人身边。艾诺特大人,请问您今后打算如何行事?」

「克莱纳特公爵领发生过的事,单纯是出于我的盘算喔?」

听我这么一说,菲妮就愉悦似的笑了。

那副笑容的真意让人摸不透,菲妮便在我困惑时先走了。

不知道她那副笑容有什么样的含意。

我一边又把新的谜题抱在心里,一边追到了菲妮后头。

■■■

「路上当心。」

「当然。」

我跟李奥如此开口道别。菲妮的处境当然危险,但李奥也一样危险。

不过李奥好像也没有把自己逼得太紧。该说有胆量吗,还是另有什么缘故?

接下来要去的南部,可是几乎全被克琉迦公爵一手掌握着。

「哥似乎满担心的耶。」

「这还用说。」

「放心。反正有哥安排的强悍护卫在啊。」

李奥说着就看向正在列队的伤痕骑士。

带队的拉斯注意到这边的视线,整批人便同时朝我们敬礼了。

「艾诺特殿下,送行时请您抬头挺胸一点。会影响到我方的士气。」

「别出难题给我啦……」

「您无法相信我们吗?」

担任护卫的是伤痕骑士的三百精锐。其他成员都派去封锁帝都的情报了。

换句话说,李奥靠三百名兵力就要打下城池。

「应该比提心吊胆来得好。」

我一回话,约尔亨便点了点头,然后笑着嘱咐务必小心并送我离开。

「亏你想得出来。」

这样短期内就算我不在帝都,应该也没有问题吧。毕竟这次瑟帕不在,我让约尔亨代为顾守。

双拳轻触后,李奥便用充满霸气的表情告诉我:

「这样啊。令人期待。」

敬请殿下期待──琳妃雅说完就行礼退下了。她前往的是菲妮所搭的马车,琳妃雅身为菲妮的近卫,会从各方面给予支援。

使节团就此启程。我追着从帝都离去的行旅,上了城壁目送他们直到看不见踪影。

无论他们再怎么强悍,难免会不安的吧。

「我会去阻止的。这场战争。」

「那倒也是。」

一瞬间,我与菲妮目光相接。菲妮笑吟吟地朝这里挥着手。

「您去哪里?」

差不多要出发了。当我如此心想时,琳妃雅过来了。

「原来如此。那我得小心才行。请放心。我只会远远观望。」

「您讨厌这样吗?」

然后我朝着三百将士说道:

经过这段对话,李奥搭上马车。

「是吗……等我回来以后,再试着改改看对您的称谓吧。」

「会有种被妳保持距离的感觉。」

见状,我也一样将拳头平举而去。

经过这样的对话,瑟帕便在行礼后离去。

「有吗?」

「可别以为接下来能够称你的意,戈顿。」

「我走了。艾诺特殿下。」

「好,拜托妳喽。不过琳妃雅,妳对我的称谓能不能改一改?」

他们以敬礼代替回话。接着拉斯便与部下们逐一就位。

「信任不了的话,我就不会把弟弟托你们照料。」

「我有安排。」

「到底是可以想见的。可不能过度逞强喔?您要是出事,我就没有颜面见莉婕露缇大人了。」

我突然溜走是常有的事,应该没有人会觉得不可思议。

「那就请您抬头挺胸,我们希望看您充满着自信。请表现出来,显示您对于我们的信赖。」

「真悠哉。」

跟我同样来目送的约尔亨嘀咕。

被拉斯这么一说,我只好挺胸抬起脸。

「──交给你们了。」

于是我旋踵转身。

接下来是暗中活跃的时刻了。

「毕竟是哥倾全力召集来的战力啊。没有比这更可靠的了。」

「是啊,走掉了。」

李奥说着就用右手握拳朝我平举而来。

「很可靠呢。」

「有些事要办,因此我会离开帝都。若有人问到关于我的事,请公爵先适当地敷衍过去。」

「那就好……不过护卫的人手呢?」

「走了呢。」

我微微嘀咕,并且逐渐加快脚步。对方离开帝都的话正好。

「那倒无妨……殿下此去是为了监视戈顿殿下与传闻中的军师吗?」

「好,拜托你了。」

然后只剩下我与李奥。

READING MENU

目录与设置

可使用键盘 ← / → 翻章

章节内容有误?提交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