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盛Q款待!豈料還是誤會一場!
《汪汪物語~我說要當富家犬,沒說要當魔狼王啦!~》 · 犬魔人 · 1.7萬 字
“汪。(很好,我們到嘍~)”
穿過樹叢後,皎潔的月光照亮了我們。
終於抵達目的地了。我們領先冒險者們,穿越了森林。
身下是一片小河流經的河灘。
冒險者要抵達這裏恐怕還要兩、三天。
準備時間非常充裕。
“啾。(相公啊,汝究竟打算在這裏做什麼?戰場遺蹟在另一頭喔?)”
一如連所言,我們交戰過的瀑布後方的洞窟,在比這裏更北方的位置。
可是,我想去的地方不是那裏。
“汪呼。(我要將這裏作爲款待的地點。)”
“喵~(嗯嗯~?你說要款待冒險者,可是到現在都還沒有告訴我們要怎麼款待耶~)”
“汪。(我等等會告訴你們啦,因爲我也要請你幫忙。)”
我這麼說完,便四處張望尋找適合的地點。
離河川近一點比較好,但是太近也會有問題。
距離河川約莫二十公尺處,有許多被清流削磨過的圓石子滾落在地,我鎖定那裏作爲目標地點。
“汪。(那麼,我要開始久違地……)”
我微微張嘴,發出嘎嗚的吠叫聲。
魔法陣在我嘴巴前端展開,射出細細的光束。
光束射往的地方是腳下。朝正下方筆直髮射的光束長槍,將石頭、土壤和巖盤一律貫穿。
“啾。(……汝在做什麼啊?)”
“唔呼~洛塔好溫暖喔。”
“大小姐,不如我晚點再過來好了。”
我已大致瞭解光束的使用方法了。至於發動光束的重點則在於要帶着嘔吐感。因爲一旦大意就會真的吐出來,所以必須十分小心。
“咕嗯。(好好好,我在這裏喔~)”
這一次,我爲了讓光束貫穿至更深處,試着拉長吠叫的時間。
“汪。(娜芙拉,這次你幫我把上面的洞堵住。)”
光束完美地貫穿岩石,沒有使其產生一絲裂痕。
連和娜芙拉被水噴發的力道衝上半空中。
水溫感覺恰到好處。
呵呵,我胸口附近的毛特別柔軟吧?你可以再多摸一會喔。
我看等溫泉澡堂建好,就強迫它洗澡吧。
“喵~(那麼,我就把座標設定成這裏再回去嘍~)”
“大小姐,時間差不多了。”
接着我爬上岩石,朝正下方釋放比剛纔細很多的光束。
“汪。(待會你就知道了。)”
“啾。(唔,咱家完全不明白相公想做什麼。)”
於是,我繼續朝同一地點發射嘔吐光束。
力道不會過猛的水流朝地面描繪出弧形。
“啾!(咱家纔沒有!)”
“喵~(好的~)”
娜芙拉依舊躲在我身下,利用魔法將大小和洞一樣的石頭扭進去。
她靜靜地走近,向大小姐說道。
“汪。(喔,終於要來了嗎?)”
隨後,溫泉水便如雨般傾盆落下。
“汪。(娜芙拉,你可以用大塊岩石堵住這個洞嗎?)”
“嗯嗯~毛茸茸的。”
“汪。(你們看,這一帶離山很近對吧?)”
“汪。(很好、很好,你做得非常好~)”
“那樣米蘭達你會捱罵的。抱歉我說了任性的話,我馬上就過去。”
如此一來,原本朝正上方噴發的熱水,就會往左右兩邊流出來。
“喵。(你想找蚯蚓來喫嗎?蚯蚓不怎麼美味喔?)”
我這隻廢犬好擔心那樣會不會讓大小姐感到疲倦。
“啾。(什麼東西要來了?)”
不是啦。
我朝岩石正中央吐出比較粗大的光束,在左右開了兩個洞。
她之前會溜出宅邸去湖邊,恐怕也是累積了太多壓力的結果。
也對,雖說是溫泉水,但也未必一定很燙。
“啾。(這個控制術式真是越看越覺得胡來。真虧汝居然那樣也能擊發究極破壞魔法。)”
“……嗚嗚,快樂的時光總是一下就過了。”
呼,好險、好險。今天也順利完成任務了。
“汪。(只要在這種地方挖洞,就會有溫泉湧出來……也許啦。)”
然後,我若無其事地回到大小姐沉睡的牀上。
“喵、喵~(可、可以,交給我吧~)”
我滿懷慈愛地包覆住把臉埋進白色毛髮中磨蹭的大小姐。
她從我的前腳之間探出頭,利用魔法讓埋在河灘上的岩石飄浮。
娜芙拉一口氣將石頭拔出後,熱水立刻猛然噴出。
果然威力會隨吠叫的大小聲改變,距離則會隨吠叫的時間長短而異。
“喵~(爲了躲雨~因爲人家最討厭把身體弄溼了。)”
我纔不要喫哩。
“汪。(很好。那麼,你把左右的洞打開吧。)”
這下子正好。我原本還在考慮要與河水混合加以冷卻,既然可以直接使用就再好不過了。
因爲土壤外露的關係,水色轉眼就變成混濁的褐色,不過現在暫時先這樣就好。
“喵~(哈嗚嗚……)”
語畢,我開始猛挖岩石四周。
繼續往下挖了一會後,遙遠的地底下方傳來咕嚕咕嚕的聲音。
身爲大小姐最愛的寵物,我要好好地療愈她。我絕對不會把這個寶座讓給娜芙拉或連。
“Yes Lolita! No Touch!”不過既然是對方主動觸摸,我就不予置評了。
雖然深度只有大約五十公分,但由於我挖的面積很廣,因此空間相當大。
“喵~(知道了、知道了。洛塔你也很會指使貓耶~)”
“啾!(少、少瞧不起人了!咱家可是龍族,是能夠操縱這世上所有魔法的存在,擊發究極破壞魔法對咱家來說簡直輕鬆自如。只不過,究極破壞魔法的魔力轉換效率太差了,能夠接連擊出那種東西的汝簡直莫名其妙……)”
左右兩邊的洞因爲比較大,噴發力道不會太猛,但是從正上方的洞噴出的熱水,力道和剛纔幾乎無異。
“汪。(今天就到此爲止,我們等明天泥土沉澱了再來吧。)”
“汪。(嗯,這樣應該可以了。)”
† † †
“啾。(相公的所作所爲真是讓人摸不着頭緒。)”
頭昏眼花的娜芙拉起身後鑽到我肚子底下。
“嗯唔……洛塔……?”
“汪。(好燙──不燙耶……)”
大岩石一堵在洞上面,熱水就完全停止湧出。
熱水一停止噴出,出現在眼前的是一個注滿水的褐色泉池。
大小姐抱着仰躺的我,盡情享受我柔軟的毛髮。
我和一頭霧水的連、還不知道自己將面臨何種遭遇的娜芙拉一起轉移到宅邸,返回家中。
“汪。(積了這麼多應該可以了。把洞堵起來吧。)”
“喵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噫、噫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汪。(好啦、好啦,你這個不服輸的傢伙~)”
我以岩石爲中心,將河灘挖成甜甜圈狀。
看來我得讓自己毛茸茸的身體更加精進,探究更完美的療愈之道。
大小姐真是好孩子,無論何時總是把自己擺在第二位,以他人爲優先。
娜芙拉同樣用石頭堵住洞口。
“汪呼!(啊,笨蛋!)”
是米蘭達。她今天也好清純可人喔。
使其正好與剛纔噴出溫泉的洞穴重疊。
只要持續咆哮,光束長槍就會持續延伸,一路挖掘到相當深的位置。
雖然因爲它們倆都不是普通動物,應該是不會有事,我還是跑向它們被震飛的方向,張口銜住連,然後用背部接住娜芙拉。
† † †
抬頭仰望,可以見到名爲靈峯的山巒聳立在瀑布另一頭。
說到這裏,我想起這傢伙也很討厭洗澡。
因爲它開始有點發臭,散發出溼抹布一般的味道了。
“汪。(……你爲什麼要鑽到我底下?)”
“汪呼。(大小姐可真大膽耶。)”
“汪。(很好,左右的洞也暫時堵起來吧。)”
大小姐耍脾氣似的用臉磨蹭我胸口。
水注入我所挖的洞裏,逐漸越積越多。
咕嚕咕嚕的聲音變成咚咚咚的微小地鳴聲,接着下個瞬間,水便從洞中噴發而出。
這麼做,熱水理所當然會再次從三個方向噴出。
正當我讓大小姐坐在我肚子上、晃動身體跟她玩時,一名身穿經典女僕服的女僕走了過來。
話說,娜芙拉你居然喫過蚯蚓?
“喵~(這樣可以嗎?)”
“啾~(頭好暈啊啊……)”
“汪。(什麼啦,連你沒辦法擊發嗎?)”
連和娜芙拉探頭窺視洞穴。
“啾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怎、怎麼回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邊爲無意識地緊摟住我的大小姐的柔軟身軀感到安心,我很快地就進入夢鄉。
我用中庭的噴水池洗淨沾上污泥的身體,再使出渾身解數抖掉水氣。
“喵~(話說,溫泉是什麼啊?)”
我對近來一再奪走大小姐芳心的小動物們燃起熊熊妒火。
“洛塔,我們待會再一起玩吧。”
大小姐依依不捨地離開我站起來。
“汪汪!(如果你想翹課,隨時可以跟我說喔!我會揹着你離家逃亡!)”
不過肚子一餓就會回來啦。到時我們就一起捱罵吧。
大小姐需要的是不在乎捱罵的勇氣!你可以稍微使壞沒關係啦!
“啾。(還說呢,分明就是汝自己想玩。堂堂男子漢居然老是對那個小女孩諂媚奉承……)”
因爲有過被大小姐的撫摸威力搞到腿軟的經驗,連現在只要大小姐在就會躲進我的毛髮深處不肯出來。
據它所言,即便同爲雌性,身體被丈夫以外的人觸摸仍令它感到不愉快。
“汪。(怎麼?連,你在嫉妒嗎?)”
“啾!(正是!理咱家!相公也理理咱家啦!)”
“汪!(哎呀,真坦白。然後好痛!)”
麻煩不要用咬人代替吐槽。
雖然破壞它家的人是我沒錯,但是它不僅住在我背上、搶我的飯喫,還因爲嫉妒蠻橫地咬我,爲所欲爲的行徑真是夠了。
米蘭達二人返回屋內,取而代之的是朵亞從宅邸走出來。
今天工作也辛苦了。
她一如往常地用雙手搬着看似沉重的洗衣籃。可以看到籃子裏裝滿了白色牀單。
她一來到吊掛長長晾衣繩的地方,便一如既往地拚命拉長身體,把牀單掛上去。
但牀單卻遲遲沒法順利掛上去。要是有凳子可以踩着就好了。
“汪呼。(啊,對了,我想到了。)”
“汪。(喔喔,他們終於要來了嗎?)”
“嘎嗚。(承、承蒙陛下誇獎,我等感到光榮至極!)”
“喵~(娜芙拉也不知道喔?)”
好睏。我來爲晚上的任務補眠吧。
這就是“悠閒溫泉之旅!還有養眼畫面喔”作戰的宗旨。
“喵~(是~交給我吧~)”
只要仔細地鋪滿被河流削圓的石頭,就會變成觸感良好的地板。
“汪。(娜芙拉,把囤積的食物拿出來。)”
“還好嗎?會不會很重?”
大小不一的石頭緊密地填滿縫隙。這麼一來,泥土應該就不會揚起來了。
冒險者們來了之後,才總算能夠發動本次作戰的關鍵。
我把臉埋進水裏讓鼻尖沉在水面下,然後稍微面向斜下方。
“喵~(好的~)”
哎呀,她不害怕?
一切合法。朵亞完全合法。以異世界的標準而言。
從這個角度往上看,正好可以清楚看見裙底風光──不對,重點不是這個!
因爲倘若爲了維持溫度而持續排出熱水,水就會滿出來,所以我利用水路將其確實冷卻後再流入河中。
娜芙拉一招手,河灘的石頭就飄浮起來,陸續沉往泉池底部。
我應該說謝謝,還是多謝招待?
雖說是保存食物,但採買的人是詹姆斯大叔,味道絕對是天下一品。
不是的,請你不要對朵亞說這種失禮的話好嗎?
我咚一聲跳進泉池,遊向河川。
“汪喔!(太好了!完成啦!)”
既然沒有凳子,就由我來當凳子吧!
之前注入甜甜圈狀洞穴裏的熱水已完全冷卻,而且靜置過一天之後,原本混濁的顏色也變得清澈透明。
在月光照耀下,娜芙拉的飄浮魔法一步步地進行作業。
既然加羅它們不希望我對等以待,我得好好報答它們的辛勞纔行。
虧我還想說我們的感情因爲之前那件事稍微變好了,這下又要惹她哭了。
我在朵亞腳邊趴了下來。
“喵~(知道啦、知道啦~)”
在娜芙拉用肉球替我送上的不響亮掌聲中,我開心地高聲遠吠。
我跑到朵亞身旁。
“啾?(所以呢?這到底是什麼?)”
他們一定會感到非常滿足。
“汪汪!(朵亞、朵亞!)”
朵亞肩膀一抖,回過頭來。
冒險者們老是喫那個感覺很難喫的隨身口糧,現在應該很渴望美食纔對。
把我當成凳子的朵亞,迅速俐落地晾好所有牀單。
“嗯?洛塔?”
咦?你問我養眼畫面是什麼?
“嘎嗚。(他們全部毫髮無傷。沿途的魔物皆已遭到排除。)”
“……怎麼了,洛塔?”
利用暖呼呼的熱水徹底療愈他們疲憊的身體,再藉由美食令他們精神百倍。如此他們便能結束快樂的旅程,興高采烈地打道回府。
“汪呼。(別客氣、別客氣,我纔要謝謝你呢。)”
“咕嗯。(朵亞,踩上來、踩上來!)”
† † †
別這麼說,我才很抱歉嚇到你了。
嘻嘻一笑,朵亞脫掉鞋子。
很、很好,那我就不辜負她的這份氣魄,稍微幫點忙吧。
朵亞朝我輕輕揮手,然後就抱着空空的洗衣籃回去屋裏。
“噫!”
“喵~(恭喜~)”
“謝謝你,洛塔。”
溫泉完成的同時,加羅帶着幾名魔狼來到我身邊。
裹在褲襪裏的柔軟腳掌和輕盈體重的觸感,彷佛帶來了全新的喜悅。
“汪!(開門!把門打開!)”
消失吧,煩惱。
“啾。(看起來和宅邸裏的噴水池很相似……這個的用途是什麼?)”
儘管期待我的獎賞吧!
一個籃子掉了下來,裏面裝着我們每天晚上潛進廚房慢慢收集來的麪包、火腿和起司。
“汪汪。(很好,接下來是水路。)”
我依舊保持趴姿,定睛注視朵亞。
“喵~(這樣可以嗎?)”
你太誇張了吧?
位於泉池中央的大岩石上的栓子一被拔出,熱水立刻從左右兩邊噴出來。
嗯,你不用知道那麼多。你要是知道就麻煩了。
“很抱歉當時我表現得那麼害怕。洛塔其實一點都沒變呢。”
“嘎嗚。(冒險者們似乎不久後便會抵達此處。)”
“啾。(汝那是什麼不正經的表情啊……對方可是比剛纔那個雌性更年幼的孩子耶……)”
多虧魔狼族一路周延地護衛,冒險者們的這趟旅程想必過得輕鬆愜意。
“汪呼?(咦?你還不知道嗎?)”
加羅等人伏地叩首,感動得渾身顫抖。
請你繼續一無所知直到進池子爲止。
瞧它一副自以爲了不起的樣子,這次它明明什麼忙也沒幫上。
“你真是的……謝謝你。”
朵亞的女僕服可能是爲了方便活動吧,裙子的長度很短。
由於以拱形注入泉池中的熱水水勢相當猛,冷水想必很快就會升溫了。
這就是所謂的掛流源泉(注:源泉從地底下直接流進泉池的溫泉,流進泉池裏的湯泉最後會直接排出去,不再重複利用)。
娜芙拉發動空間魔法。
從泉池通往河川的洞瞬間開啓,原本快要從池子邊緣滿出去的水開始流往河川。
“你想要幫忙嗎?可是……”
所以纔要有溫泉啊。
石頭逐漸蓋住土壤,沒有讓水產生晃動。
不對,仔細一看她還是有點發抖,但確實沒有像之前那樣怕到陷入恐慌了。她很體貼地不讓自己的害怕傷到我的心。
“汪呼。(喔齁……這個感覺實在是……)”
“…………”
“咕啊啊啊啊啊啊啊……(完成一件工作覺得好累喔……)”
今天晚上一定要完工!
畢竟不管怎麼想,我的樣子確實是很恐怖嘛。不過,我相信只要像這樣幫忙,不久後她一定會像從前一樣疼愛我。
一如既往地,它們對我的忠誠程度高得離奇。
“嘎噗噗。(小光束!)”
那就是冒險者們的──算了,還是別說了。
連在我頭上交抱前腳問道。
好了,別說那麼多了。
娜芙拉的魔法好方便喔。別說是人力了,甚至不需要出動重型機具。
沒有危險也沒有受傷,他們應該只是因爲一直走路才感到疲倦。
啊,糟糕,我忘記前陣子她也因爲我叫她而嚇到腿軟。
“汪汪。(沒錯、沒錯,將石頭均勻地鋪滿。動作慢一點,要是太急,會讓好不容易沉澱的泥土揚起來。)”
克莉絲汀,我稍微可以體會你的感受了。
不明白我意圖的朵亞微微歪頭。
“汪!(Yes, that’s right!)”
我用身體磨蹭她的腳。
“汪。(嗯,你們做得非常好。)”
“嘎嗚!(吾王陛下!在下有事稟告!)”
“……你該不會是要我踩你吧?”
把籃子放在溫泉附近,如此一來便準備就緒。
溫泉水也已經變熱,開始冒出氤氳熱氣。
接下來就只要等候顧客上門了。
“汪!(很好,大家躲到暗處觀察情況!)”
我們各自散開,躲在岩石後方和草叢裏。
“汪呼、汪呼。(還沒來嗎?還沒來嗎?)”
“啊姆啊姆啊姆。(哎呀,他們不會那麼快來啦。我們就耐心等待吧。)”
“喀哩喀哩喀哩。(就是嘛、就是嘛。有句話說“欲速則不達”呀。)”
“汪汪!(喂,你們在喫什麼?)”
仔細一瞧,那兩隻竟從籃子裏拿了好幾樣食物出來。
“喵~(我們只是想試試味道而已。)”
“啾。(一點都沒錯。尊貴的咱家親自幫忙試毒,汝該心懷感激纔是。)”
“汪汪!(好奸詐!也給我一點!)”
“嘎嗚……(陛、陛下啊,請安靜………)”
正當我們一如往常地邊鬥嘴邊等待時,森林深處傳來人的腳步聲。
“汪。(他們來了。大家安靜,嚼嚼。)”
“啾。(明明最吵的就是相公。還有,咱家決不會忘了起司遭汝搶走之仇……)”
“喵。(娜芙拉的香腸也被搶走了……)”
我只有各拿走一點點耶!
不要說得好像我全部拿走似的!
儘管疲倦,冒險者們卻連離得這麼近都沒能感應到氣息。
若是普通的冒險者,恐怕連其存在也察覺不到吧。
那是平凡無奇的森林樹叢。
“這究竟是……?”
“……啊啊,原來是這樣啊……”
“是熱水,而且還有淡淡的、像是硫磺的氣味。這應該是溫泉。”
他們曾經見過好幾個天然湧出的溫泉。
團長咬牙切齒地瞪着樹叢。
繼續前進太危險了。
“照常理來思考,可能是一直監視我們的那羣傢伙製作的吧。”
“……這是怎麼一回事……”
仔細鋪滿的石頭,鑿穿大岩石製成的給水器。仔細一看,甚至還挖了將多餘熱水冷卻後排入河川的水路。
“我們是你們的餌食對吧?”
“喵~(唔嗯,可能因爲他們是低階的冒險者,所以纔會這樣吧~)”
† † †
假使對方有意殺人,他們應該早就遭到攻擊了。事到如今再慌張也無濟於事。
結束賭上性命的旅程,冒險者們穿越深邃的森林,來到皎潔月光下的河灘。
長槍使指着的地方,擺了一個用柳木編成的籃子。
溫泉中央插着一塊大岩石,熱水從正圓形的洞孔中猛然流瀉而出。
“團長……你覺得那是什麼……?”
而最後一個步驟,就是要冒險者們用溫泉洗淨身體,並且喫下大量食物把自己養肥。
“站崗就算了……沒有意義……各自隨意休息吧……”
他們一直以爲對方只是強大的魔物,然而這番推測如今卻大大地遭到推翻。
“好像不是幻覺耶……”
“……目的地,還有多遠……?”
但是這不管怎麼看都是人造物。
“這種地方有溫泉?”
無數隻眼睛裏沒有敵意。
因爲沒有作戰,他們的裝備毫無損傷,鞋子也只有沾上髒兮兮的泥土,然而他們臉上卻出現死相。
一路走來,他們應該已經很清楚森林裏沒有危險了。
“咕嚕……”
斥候抓着自己的額頭,發出乾笑聲。
從森林深處望見的人影輪廓漸漸變得清晰。
倘若這是幻覺,心情或許還比較輕鬆。眼前情況簡直讓人猶如墜入五里霧中。
彷佛在回應團長思索出的答案一般,無數眼睛熠熠發光。
“唔唔唔……”
不知他們有無意識?他們的臉色說不定比因連續熬夜五天而過勞死的我還要慘澹。
至今毫不間斷的視線和殺氣,正是爲此而進行的烹調作業。
現在應該做的是恢復精神和體力,儘可能以萬全的狀態進行調查。
接下來,就好好陶醉在溫泉和美食的雙重享受中吧。
團長想出了一個答案。
同時,他們也理解到躲在樹叢後的對手有多強大。
“啾。(唉,爲何這幾個人如此疲倦?他們不是隻有走路嗎?)”
這些究竟意味着什麼?
儘管這樣的醜態不該出現在A級冒險者身上,但此時此刻沒有人指謫這一點。
宛如幽魂般失神的冒險者們總算稍微恢復了神智。
離他們此刻所在位置不遠處瀰漫了熱氣。
在這個極度疲勞的狀況下,即便到了調查地點也查不出個結果。
“汪。(算了,說起來這樣正好。)”
雖然已經連站起來都嫌麻煩了,還是不能當作沒看見。
“啊啊啊啊……”
“哈、哈哈哈,森林裏有溫泉和美食?這是哪門子的玩笑啊。”
全員將身體甩在河灘上。他們拋開行囊,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噫……!”””
從方纔開始,原本無時無刻不投射過來的謎樣視線已然消失。
裏面裝了許多面包、起司等食物。
即便是半掩在雲朵後方的蒼白光芒,仍令已習慣黑暗的雙眼感到眩目。
“……大家別動。”
可是這樣反而更令人害怕。
耳聞具有智能的一種魔物也就是吸血鬼,爲了讓獵物的鮮血味道變好,會故意折磨獵物,使其感到恐懼。
“多麼令人絕望的狀況……”
“唔唔唔唔……”
“既然如此,這是怎麼回事?”
同伴們將視線移往斥候望着的方向。
所有人不由自主地吞嚥口水。
到底那裏有什麼讓斥候產生戒心的東西呢?
最先察覺到異狀的是斥候。
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躲在哪裏?
冒險者們不知道視線的主人們究竟有何意圖。也許是想折磨自己一行人吧,他們始終沒能確認對方的模樣。
爲了不讓自己被恐懼吞沒,團長開始思考。
接着他壓低聲音提出警告。
但是他們是公會的高階冒險者,立刻就明白雙方的戰力差距。
這時,遮住月亮的雲朵忽地散去。
然而他的笑聲突然僵住。
體力較差的僧侶和一直繃緊神經擔任後衛的長槍使,早已化爲只會發出呻吟的木偶。
“啊啊啊啊……”
看在這幾天都只以黏土般隨身口糧餬口的他們眼裏,那簡直是無與倫比的美食。
“團、團長,你有看到那個嗎……?”
魔物之所以在森林裏時時監視冒險者們,將他們逼入極度恐懼與疲勞的絕境,是因爲那是它們特有的烹調方式。
原本就絕望的狀況下,竟又出現更加惡劣的事態。
吐掉因疲勞而黏稠的唾液,斥候回答。
森林裏時時投射過來的視線和殺氣,像是爲了讓人清洗身體而蓋的溫泉浴場,以及裝滿籃子的食物。
“附近有人居住嗎?”
“啾。(真是的,人族就是這麼軟弱無能。)”
“……我們在這裏稍事休息吧。現在這樣也沒法好好調查……”
就連喪屍的臉色感覺都比他們好一些。
團長走向熱氣瀰漫的地方,團員們也跟在後面。
正圓形的泉池。形狀完美得不像是天然形成。
“那是什麼……?”
在樹叢另一頭的是他們無論如何也打不贏的存在。
也就是說,這座森林裏潛藏着智能足以製造出這種人造物的存在。
“沒錯,我懂了。無形的魔物們,我懂了啦。我終於明白你們的目的了。”
斥候哭也似的笑聲響徹深夜的森林。
向公會借來的測量器顯示出強烈的反應。目的地確實就在不遠處。
“怎麼可能。我聽說這座森林是不可侵犯的場所。就是因爲在無人居住之處發生了魔力災害,我們纔會前來調查。”
來整理思考目前爲止的狀況吧。
走出森林的四名冒險者一身狼狽。
斥候脫下手套,把手浸在泉池裏。
如果是現在,應該可以好好休息一會。
我們屏息等待冒險者盡情享受眼前的款待。
“……快到了。只要繼續走,應該日出前可以抵達……”
團長緩緩地望向身後。
好比以龍爲首的傳說生物正在看着自己一般,那種恐怖的氣息傳來。
出現在那裏的,是無數只反射月光的眼睛。
揹着大劍的團長向斥候詢問目的地的位置。
“餌食……?你說餌食……?”
“該死……意思是說,我們一直都被它們玩弄於股掌間嗎……”
恐懼幾乎令全身凍結。
事到如今就算掉頭,也已經太遲了。既然已得知真相,就不可能活着回去。
樹叢後方的眼睛,此時正急切地等待烹調完成。
前進也是死,後退也是死。“既然如此!”冒險者們放聲大吼。
“鬼……鬼才會照你們的計畫行動咧!”
“我纔不要乖乖地被喫掉……!”
“我們是以己爲傲的冒險者團隊‘曙光之劍’!纔不是任人宰割的豬!”
“走吧,各位。無論如何,我們都要完成這項調查。前往魔力災害地點,將調查結果帶回公會吧!只要有一個人把情報帶回去,就是我們贏了!”
“““好!”””
冒險者們將憤怒轉換成精力,對溫泉和食物不屑一顧,朝着北方的瀑布狂奔。
† † †
“““…………”””
奇、奇怪咧咧咧咧咧咧咧咧咧咧咧?
才見到冒險者們突然發起火來,他們就跑走了。
“汪呼!(溫泉呢?美食呢?你們不泡嗎?你們不喫嗎?)”
爲什麼?我使出渾身解數做出的款待有哪裏不周到嗎?
如果是我,肯定會馬上泡澡並且大快朵頤。冒險者們究竟是哪裏不滿意呢?
“啾。(相公,先別管那個了。那些人似乎正往瀑布的方向前進,可以不用理會他們嗎?)”
“汪呼。(咦?瀑布……?什麼瀑布……?)”
“喵~(洛塔、洛塔。)”
“喵~(好像不會有問題喔~)”
我還是在宅邸淪爲戰場前,自己主動離開好了。
話還沒說完,加速的強烈反作用力便襲向我們。
什麼術式?
“GARORO!(汝以爲咱家是什麼身分?展開防護陣簡直有如家常便飯!以這個速度,應該可以藏在黑夜之中不被冒險者們看見!)”
讓我想起颱風天被強風吹到站不穩的人。
魔法陣一邊複雜地重組形狀,一邊擴大至我們所在之處。
“啾。(想方設法地利用已經釋出的魔力,這是軟弱的人族纔會思考的事情吧,魔力豐沛的咱們龍族沒必要那麼做。沒必要的事情就不會知道,這不是天經地義的道理嗎?)”
死定了。真的死定了。
銀白色頭髮,寬檐的三角帽,長耳朵和妖嬈的身材。
而且在那衆多的冒險者之中,一定會有人揭發我的真實身分。
“GARORO……?(這、這個魔法陣是怎麼回事……?咱家從未見過如此複雜的術式!竟然連咱家也讀不懂意思……!)”
我別開臉,逃離娜芙拉冷淡的目光。
沒用、沒用!比我還像尼特族的當下就已經不可原諒了!
“嘎嗚!(是!途中戒護冒險者的工作就交給我等!陛下請儘快前往瀑布!)”
高速飛翔的連一轉眼就抵達瀑布。
往下望去,只見變成米粒般大小的冒險者們在河灘上翻滾。
“GAROOOOON!(只要比那些人還早抵達瀑布就好吧?咱家只要拿出真本事,就能飛得比聲音還快!)”
“喵~(這個嘛,既然主人什麼都沒說,我想不會有問題啦。況且要是我們會礙事,應該早就被彈到別處去了。)”
“汪!(沒錯!娜芙拉很棒!加羅它們也很棒!但是連,你真是沒用!)”
許多冒險者來了之後,加羅等魔狼族恐怕會被發現,這座森林其實並不和平的事情也會曝光。
“汪……(拜託你想一想當時你對潔諾比亞那麼做之後發生了什麼事好嗎……你只會在開口之前就遭人攻擊啦……)”
“啾。(順便問一下,相公打算如何讓魔力消散?)”
啊啊,滾來滾去的……好慘……
“喵……(呃,關於那些冒險者,他們剛纔被風吹走了耶……)”
“哎呀,你們幾個真慢耶。”
“啾。(……相公該不會是忘了吧?咱家還以爲汝是有什麼想法,纔會延後此事呢。”
但是我無可反駁。我的確從建造溫泉的中途開始,就遺忘原本的目的了。
“GARORO。(相公,咱們到了……喂,相公,汝是怎麼了?)”
“GARORO。(不如干脆等等看會有什麼從這個魔力聚集處產生好了。既然是從咱家和汝之魔力中誕生的魔物,應該會是很強大的孩子。然後,咱們就一家三口悄悄地到遠方生活吧……喔喔,這個主意相當不錯呢!)”
款待遭到無視的打擊,令我的腦袋停止思考。
“汪汪!(一點都不好!不需要增加公會的討伐對象!話說,你少若無其事地誘導我承認了!)”
瞭解主人荷卡緹的娜芙拉悠哉地伸展身體。
去瀑布有什麼問題嗎?
“喵~(洛塔……)”
“汪!(我們待在這裏沒關係嗎?會不會有事啊?)”
“啾、啾!(什、什麼嘛!既然汝這麼說,就給咱家看好了!咱家要讓汝見識咱家的厲害!)”
“汪!(不,事情還沒結束!)”
我還來不及這麼問,荷卡緹就將銀杖插入水面。
娜芙拉用長尾巴拍打我的鼻子。
“汪!(住、住手!不要用那種眼神看我!)”
“有話待會再說。我剛纔好不容易終於完成術式了喔。”
閃光瞬間竄動,隨後那裏就顯現出一隻巨大的蒼龍。
我讓娜芙拉和連坐在我背上,以全力全速奔跑。
“汪!(等、等等!要是被冒險者們看到怎麼辦?)”
感覺應該可以兩三下就使其消散啊!
唔唔唔,你們不也玩得很開心?
“GAROOOOOON!(哼,是雄性就別在意那種芝麻小事!只要咱家飛快點,讓他們看不見就好啦!要走嘍!)”
“喵~(呃,你不是說過這次的作戰目的,是要向他們展現森林裏沒有危險並同時絆住他們,然後趁這段期間讓瀑布的魔力消散嗎?)”
我筋疲力竭地趴倒在地。
才這麼說完,連便躍入空中。
大小姐,看來洛塔的生命就到此爲止了。
“啾!(汝、汝說什麼?)”
它數度拍動翅膀減速,然後重重降落在地。
以加羅爲首的魔狼們分頭散開。
我的真實身分曝光後,應該就沒法再住在宅邸裏了。
在半毀的瀑布潭正前方,一名魔女高舉銀杖站在那裏。
巨大魔法陣立體化,不斷增強光芒。
冒險者們想必一定會將這次的事情確實向公會報告。這麼一來,公會就會展開正式的調查。
只要儘可能搶先他們抵達瀑布,讓積存的魔力消散就好。
即使搶先他們抵達瀑布,既然不知如何讓魔力消散,也沒有辦法可以解決。
屆時,來的肯定不是像這次一樣低階的冒險者,也不是像潔諾比亞一樣的笨蛋,而是一羣真正強大的冒險者。
“喵……(你還問呢。都知道家犬生活即將告終,你還要它打起精神來,這也太強人所難了……)”
可是,離開後我要去哪裏呢?我這個柔弱的都市小孩,不可能在野外生存下去。
擁有粗大鉤爪的前腳,一把抓起娜芙拉和我。
請你好好保重……
“喵~(啊,娜芙拉有努力幫忙喔~)”
那是我十分熟悉的魔女。
就算大小姐她們願意袒護我,從公會前來討伐的冒險者們勢必也會蜂擁而至。
“汪呼?(咦?)”
我不敢打獵,也不想喫生肉。應該說,在嘗過詹姆斯大叔的料理之後,如今我根本就不想喫其他東西。
“汪呼……(啊啊,已經沒救了……)”
那方面不是你們奇幻生物的拿手絕技嗎?
“汪!(大家走吧!我們要比冒險者們更快抵達!)”
“GUROOO。(唔嗯,不然說服對方如何?只要告訴他們咱們無意加害人族,對方說不定就會明白。要咱家來幫汝說句話嗎?)”
失去生存希望的我精神委靡,癱軟無力地讓連載着我飛翔。
看樣子,足以令長壽的連驚慌失措的魔法即將發動。
完了!我的家犬生活結束了!
“喵?(娜芙拉不知道喔?)”
可能是使用了飄浮魔術吧,荷卡緹掀起漣漪,站在水面上。
“……GAROON!(……正好可以爭取時間!)”
“啾。(哎呀,汝還真是典型的讓手段變成目的,就遺忘原本該做什麼事的那種人呢。)”
“汪汪!(少一副自以爲了不起的口氣了!你這個千年喪女都白當了啦!沒知識的龍一點用處都沒有!)”
“汪、汪。(哈、哈哈哈,討厭啦……是的,我忘了。)”
“哇噗!(不好!一點都不好啦!你知道要超越音速,必須打破名爲音壁之牆的東西嗎──)”
我原本這麼以爲,結果事情並沒有發生。
讓他們以爲這裏沒有魔物,也是本次作戰的一環耶!
我挺起上半身,望向娜芙拉前腳所指的方向。
縱使是“眼睛糊到蜆仔肉”的宅邸居民們,一旦受到衆人勸說,說不定也會改變想法。
那瞬間,發光的巨大魔法陣以杖爲中心浮向水面。
居然逼出生才兩個月的處男扛起扶養義務,這是哪門子的人生規劃啊。
“啾。(咱家也是。姑且不論體內魔力的使用方法,咱家對於要如何讓已經釋放出去的魔力消散毫無頭緒喔?)”
“汪。(這下完了,他們肯定會覺得這座森林很異常……)”
“汪!(荷、荷卡緹?你怎麼會在這裏……?)”
“……汪呼。(……啊。)”
正下方的夜間森林雖不斷以高速流向後方,卻感覺不到一點風。
“汪汪!(應該說,你這次真的完全沒有幫上忙!就只會在我頭上擺架子!)”
儘管款待作戰失敗了,還是有挽回的可能性。
“汪?(咦?你們不是知道怎麼做嗎?)”
不會吧!
“……汪。(……什麼啦。我接下來要朗讀辭世詩,不要打擾我。)”
人生,不對,我的犬生走到盡頭了……接下來就只能等着餓死了……
連不畏猛烈的風壓,這麼向我問道。
荷卡緹鬆開插入水面的杖,宛如歌唱似的唸誦咒語。
彷佛在呼應荷卡緹的咒語一般,發光的魔法陣覆蓋瀑布潭一帶,並且持續增加複雜度。
“……嗯,好像有點不夠耶?洛塔,你過來一下。”
“汪、汪!(喔哇,等等!你做什麼啊?)”
荷卡緹中斷咒語、向我招手,我的身體立刻輕飄飄地浮起來。
然後就這麼被搬運到荷卡緹身旁。
“可以請你稍微將魔法注入這個魔法陣嗎?我的魔力量沒有想像中來得充足耶。”
“汪汪!(我來是要讓魔力消散,然而你卻要我增加?話說回來,荷卡緹你到底在這裏做什麼啊?)”
“我沒時間解釋。如果我說只要你肯幫忙,現在發生的所有問題都能圓滿收場,你會怎麼做?”
“汪!(真的假的?我願意幫忙!)”
雖然不知道要怎麼做,不過只要能夠保護寵物生活,要我做什麼都願意!
“那就拜託你嘍。你只要盡情地朝正上方釋放就好。”
好,交給我吧。總之,只要朝上方吐出光束就好對吧?
我灌注全副精神,發射出嘔吐光束。
“嘎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各位冒險者,爲什麼你們不肯泡溫泉嘛,討厭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悲傷的咆哮化爲閃光柱,貫穿立體化成半球狀的魔法陣正中央。
不對,正確來說是擊中魔法陣的光柱分成六道,沿着半球狀的牆壁向周圍擴散。
結果,魔法陣的光芒旋即增強。
有如機械時鐘一般複雜運轉的魔法陣加速,光線達到讓人睜不開眼睛的強度。
白色閃光照亮四周,我不禁閉上雙眼。
在連用鉤爪指着的方向,四名冒險者已然呆站在我們面前。
這也難怪了,因爲潔諾比亞也一樣皮皮銼嘛。
荷卡緹先一步回答冒險者們的問題。
“監視?啊,對不起,這些孩子做了什麼失禮的事情對吧?請讓我代替它們賠罪。對了,這件事你們當然也可以全盤向公會本部報告喔。如果有必要進行偵訊,我也願意前往應訊。”
“…………”
“哈,怎麼可能有那種蠢事……不會吧?魔力反應完全消失無蹤了。”
“啊,果然沒錯!近看之後,我總算可以確定了!”
“唔,可疑的魔女!給我站在那裏不要動!”
“意思是,它們是使魔嗎……可是,居然將龍也納爲使魔……不,我想如果是您就有可能辦到這一點。”
斥候拿出測量器察看後頓時語塞。
荷卡緹是首任公會長?
“……不好意思,可以請問您的姓名嗎?”
總是一副老神在在的荷卡緹,臉上冒出珠玉般的汗水。不僅呼吸略顯紊亂,也許是我多心吧,她的雙頰也微微泛紅。
冒險者們撞見了化爲龍的連,甚至見到一旁僵立不動的魔狼們。
我已經完全放棄,荷卡緹摸摸我的頭,走上前去。
“嘎嗚!(他們就快到了!如果要躲起來就得快一點!)”
“呵呵,現在還不能告訴你。不過總有一天,一定會對洛塔派上用場。”
“等、等等!團長!”
依然維持龍模式的連揚起長長的脖子,佩服地說。
“我叫荷卡緹•露露亞斯。抱歉我到現在還活着喔。”
“怎麼?你認識她?”
只要調查地點沒有問題,除此之外的可疑現象也有可能被當成是“冒險者們的幻覺”。
荷卡緹絲毫不畏懼劍,步步朝冒險者們走近。
不戳破對方的誤解,將錯就錯,真是高招。
“汪汪!(啊哇哇,大家動作快!快點躲起來!)”
身爲領導者的男人從背上拔出大劍。
荷卡緹面帶微笑,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
“喂,我問你們,你們是公會派來的人吧?”
“嘎嗚!(陛下!非常抱歉!我等受到魔法陣阻擋,無法進入內部!)”
連陷入沉思。
場面搞得如此浩大卻什麼事也沒發生就結束,實在令人大失所望。
我微微睜開被光線刺痛的眼睛時,發現荷卡緹已帶着我從水面回到陸地上。
在我緊閉的視野另一端,像是門打開的“喀嚓”聲響起。
我現在就要口吐白沫昏過去了。
既然公會創始人說沒問題,那麼追究細節就是上司的工作。況且荷卡緹也說自己願意應訊。
“完成第一個了。”
唯有淡淡照亮大地的月光,和瀑布落下的聲音充滿四周。
“這個人是首任公會長啦!原來她現在還活着,偶爾會到公會長室露臉的傳聞是真的!”
那是不向權威屈服的眼神。
我原本也很擔心會不會有東西從魔法陣中跑出來,結果什麼事也沒發生。
“那、那麼,在森林裏監視我們的也是您嗎?”
“是嗎……既然如此,那就沒問題了。”
“GARORO。(喔喔,原本那麼濃密的魔力殘渣都消失了。)”
我是不曉得公會何時創立,但感覺得出來是一個歷史悠久的組織。
“居、居然有龍……!剛纔的強風是這傢伙搞的鬼嗎……?”
突然間出現了新的事實。
“剛纔的巨大魔法陣是……?感覺一點都不像是人類所爲……!神、神啊……!我已經完全搞不懂了……”
嚇!有寒氣!
“GURORO。(是那個魔法陣的力量嗎?可是,總覺得以只是讓魔力消散來說,工程似乎太浩大了……與其說消散,更像是轉化成了什麼……)”
冒險者們議論紛紛,而且全身散發濃烈殺氣,感覺隨時都會拔出武器來。
荷卡緹的細微嘀咕聲從身旁傳來,並且莫名地在我耳邊繚繞。
話說,荷卡緹到底幾歲啊?
“GURORO……(呃,好像已經太遲了。)”
從他們對於自己遠道而來卻遇上這種結果一事,儘管感到疑點重重但還是沒有說出口來看,冒險者們也是專家。
娜芙拉,你別睡了。連,你快點變回老鼠。
既是厲害的魔女又是厲害的醫生,連身爲大富豪的老爸都在她面前抬不起頭,然後這次又多了首任公會長的頭銜。
“汪呼。(對我……?)”
追究年齡不好。洛塔記住這一點了。
“GURO……(誰是使魔啊……)”
斥候露出狐疑的目光。
眼見男人揚起大劍,這時長槍使開口阻止他。
這種事情如果發生在主題樂園裏,肯定會招來一片噓聲。
“我、我叫你站住!”
團長收起大劍,詢問荷卡緹的名字。
身爲領導者的男人以騎士的優雅舉止謝罪。
長槍使察覺自己失言,連忙捂住嘴巴。
“喂,你們看!那些巨大無比的狼,其中那隻白色的不就是宅邸裏那傢伙嗎?它爲什麼會在這裏?該不會一直監視我們的就是……!”
“可是你身爲首任公會長大人,到底在這裏做什麼?”
“汪。(喔喔,加羅,是你們啊。事情好像能夠順利進行,冒險者們……)”
不用等到冒險者們向公會通報。
冒險者們即便再懷疑,沒有實物就成不了證據。
“即便詢問實驗內容,我們恐怕也無法理解,看來追問也沒有意義……那麼,那些魔物是怎麼回事?”
“唔,這樣啊……那麼我還有一個問題,您在這座森林裏一事,土地持有人法科斯邊境伯爵他……”
好可怕!拜託不要用無言的笑意發射殺氣!
因爲我們的模樣還沒有被看見嘛。
正當我疑惑地心想時,荷卡緹用手指搔了搔我的耳朵。
荷卡緹究竟是何方神聖?
“掛在公會本部裏的肖像畫,畫中人物應該是歷任的公會長……”
反正想了我也不懂。
“哎呀,大家應該都認識她纔對!就是掛在公會本部裏的肖像畫!”
家犬不需要魔法知識。況且有句話說“笨蛋想不出好主意”。
“GARO……(知道啦。汝究竟把咱家當成什麼了……)”
連只不過小聲低鳴,冒險者們就渾身發顫。
我雖然感應不到,但是據連所言似乎是如此。
好了,動作快,大家快躲起來吧。
方纔還令人頭暈目眩的魔法陣,此刻已不留痕跡地消失。
啊啊,完了。這次真的完了。
然後,荷卡緹那身性感妖嬈的裝扮,簡直就像是率領魔物的邪惡魔女。
“等等,比起那些,我倒覺得那位大姊更令人在意!”
“這些孩子全是我的朋友喔。”
斥候對長槍使投以狐疑的目光。
僧侶膽顫心驚地詢問。
注意到時,荷卡緹正眯着眼睛看着我。
“他當然知道啦。看樣子,聯絡上好像出了什麼差錯呢。”
“我什麼也不會做,你們不用害怕。”
“汪。(噓!事情進行得正順利,不要搗亂!Stay!Stay!)”
“結束了喔。辛苦你了,洛塔。”
不管從哪個角度看,我們這羣人都超級可疑。
就在我轉身準備這麼說時──加羅它們跑了過來。
“汪呼。(剛纔究竟是怎麼回事……?)”
“汪呼。(嗯~算了,不想了。)”
“汪汪!(總之,魔力已經消散了對吧?謝謝你啊,荷卡緹!這下說不定有辦法可以補救了!)”
“抱歉喔,我只是在進行一點魔法實驗啦。不過已經沒事了,我全都處理好了。你們瞧,測量器上已經沒有魔力反應了吧?”
“無論名字還是容貌都和肖像畫一模一樣,不,甚至更加美麗……您的威名即使經過漫長歲月,如今依舊在我等弱兵之間廣爲流傳。還請您原諒我們的無禮。”
這麼說來,製造那個魔法陣很辛苦嘍?
這裏已經沒有冒險者們可以做的事情了。
荷卡緹實現了和我的約定,讓一切圓滿收場。
“這次對你們真是不好意思,我就讓你們回程時輕鬆一點吧。另外,我也會告訴現任公會長你們有確實完成工作。”
荷卡緹將杖輕輕一揮,冒險者們的腳下便發出白光。
那是我們也常見到的傳送魔法的現象。
“請、請問?這是──”
冒險者們大概不熟悉吧,只見他們所有人都錯愕地瞪大眼睛,隨後身影就消失不見了。
“汪。(唔嗯,擺脫麻煩的速度真快。你把他們送去哪裏了?)”
“王都的正門前啦。因爲突然把他們傳送到公會本部內會引起騷動。”
不,我想被傳送的當事人八成會驚慌失措。
還有,目擊的守門人和附近的人應該也是一樣。
“汪。(話說回來,咦?莫非這下事情解決了?)”
“喵~(好像是這樣耶~雖然感覺結束得有點匆促就是了。)”
“GARORO。(唔,會不會一開始就拜託魔女的話,咱們就不用這麼大費周章了?)”
別說了,我現在也覺得好後悔。
明明我投胎轉世後的新方針是凡事依賴他人,結果我不但工作了還徒勞無功。
這是尼特廢犬不該有的行爲。我果然一工作就沒好事。
“哎呀,這可傷腦筋了。”
“汪?(什麼事情傷腦筋?)”
“要是沒有你好不容易蓋好的溫泉,我會覺得很傷腦筋。”
“喵~(那、那個,主人。娜芙拉有種非常不祥的預感……)”
“我不是吩咐你要在語尾加上喵嗎?這下得懲罰你纔行了。我會幫你洗得比平常更乾淨。”
我原本覺得奇怪她怎麼知道有溫泉,後來纔想起娜芙拉的眼耳好像和荷卡緹相連。
“好了,來去洗澡吧。流了這麼多汗,酒喝起來一定更加美味。”
儘管整體而言好像白忙一場,但是這次的騷動似乎姑且就此平息了。
“再說,這孩子也差不多該洗澡了。”
“喵!(不、不要懲罰啊啊啊啊啊啊啊!也不要洗澡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荷卡緹抓住企圖逃走的娜芙拉的頸根,發動空間魔法。
真是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GARO!(什麼變回老鼠!這纔是咱家的原貌!)”
感應到視線集中在自己身上,它赫然抬頭。
對喔,荷卡緹非常喜歡泡澡。不對,正確來說應該是最喜歡邊泡澡邊喝酒。
“喵呀啊啊啊啊!(不要洗澡!不要洗澡啊啊啊啊啊!)”
她似乎打算直接轉移到溫泉。
“汪。(咦?你該不會想泡吧?)”
在她低頭俯視的視線前方,娜芙拉正悠哉地理毛。
可以預見老爸珍藏的酒又要被拿走了。
“那是當然的啦。我就是爲此才努力做事呀~”
就在我們一如既往吱吱喳喳地爭吵時,空間魔法的發動令視野變得一片雪白。
……是這樣吧?
“汪。(你那是什麼邪惡的表情?快點變回老鼠啦。)”
“GARO。(原來如此,那是澡堂啊……既然這樣,看來這次該讓咱家的祕計登場了。)”
啊啊,我可以預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