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東京RAVENS
《神域的弒神者們》 · 丈月城 · 1.3萬 字
1
「蓮大人!這還是我頭一次爬到於天空同樣的高度呢!」
特洛伊的美麗公主卡珊德拉,雙眼因興奮而閃閃發亮。
「竟然能以人的雙手建造此等高塔……這究竟是仰仗了何種魔法呢!? 」
「應該不是靠魔法哦。」
東京晴空塔以總高度六百三十四公尺高爲傲,此處爲其觀景臺。
蓮站在觀景臺窗臺回答。這裏的高度雖然只有三百五十公尺,但已經足夠將日本首都東京的摩天大樓盡收眼底。
可說是不遜於神話世界各種奇觀的壯麗景色。
「這是工匠們像蓋房子一樣,衆人合力興建而成的。」
「是嗎!? 」
聽了蓮粗略的說明後,卡珊德拉發出讚歎之聲。
「那麼,就和傳說中的埃及國王陵相同了!」
「……王陵?啊,你是指金字塔嗎?這麼說來,兩者的確都是集結衆人之力,合作興建而成的沒錯。」
「這樣的景色,我連想都沒有想象過!」
並非特洛伊,也非北歐神話,而是二十一世紀東京的秋季。
而卡珊德拉的服裝也很「時尚」。
她身穿亮黃色針織洋裝配上黑色內搭褲,頭上則戴着酒紅色的針織鴨舌帽,這是爲了遮蓋住身爲希臘神話王族所具有的一對略尖耳朵。
他們在一週前從北歐神話的世界歸來。
當時,他們也不小心將希臘神話的居民卡珊德拉帶了回來。這位特洛伊王國的公主殿下是這麼說的:
「我很想看看蓮大人與梨於奈大人的世界!」
說起來,卡珊德拉也是憑着某樣道具的力量來到北歐神域的。
這位男大姐老闆在東京湯島經營着咖啡廳「M」。
「日本第一的陰陽師大人所說的話果然很帥氣……即使身爲同行,我也只敢自誇『維護着帝都東京的治安』這種程度的話而已。」
「無妨,反正我從以前就不受那裏的老人家歡迎了。」
面對現代文明的產物,卡珊德拉忙不迭地驚歎連連。
而史黛拉只以極其不悅的聲音回應。
「竟然在這種人來人往的地方請我降臨。你在開玩笑嗎?要是我在卑賤人類出入的地方現身,可是會引發騷動的!」
「嗯,不過也沒有等候着我的家人就是了~」
身爲老闆的壯漢站在吧檯裏。他雖然是個身材魁梧的「男性」,卻留着一頭長髮,並身穿寬鬆的洋裝,令人很想吐槽。
「雖說是還過得去的程度,但是作爲蓮的故鄉,這裏完全不行。毫不考慮海洋與大地之間的關聯,只是一味順着慾望與一時興起的念頭而膨脹的城市。咋看之下極爲繁榮,卻只是體現了人類醜陋的一面,頹廢至極的城市……」
而且最重要的是——蓮回想起了愛之女神的個人資料。
這的確是架子很大的史黛拉會說出來的話。
卡珊德拉納悶地詢問後,史黛拉忿忿地回應。
「哎,在西班牙遊玩這件事有一半是事實,無論對方怎麼說,我都不會放在心上。」
史黛拉罕見地以女王陛下般的威嚴這麼說。
她在西班牙古都瓦倫西亞度過了好幾天,甚至還粘着緊急回國的六波羅蓮,從歐洲跟來了日本。
「啊~這麼說來確實如此。」
她以這身裝扮造訪了位於東京文京區湯島的一間咖啡廳。
「別擔心別擔心,根本不會有人注意我們的。」
兩人打算慢慢品嚐霜淇淋,坐到公園的長椅上。
「關西……我記得我們現在所在的土地是『關東』,對嗎?」
她身穿便服,脫下淺灰色的長大衣並擺在隔壁的座位上,身上穿的是橫紋長袖上衣搭配黑色丹寧褲。
這裏牽涉到日本神話中的一段插曲。
昏暗的店裏目前只有梨於奈一名客人。
蓮等人所隸屬的結社「Campioness」的根據地爲瓦倫西亞。
那裏雖然是西班牙的第三大城市,但與摩天大樓鱗次櫛比的大東京相比,規模上要小許多。
而他同時也是梨於奈在業界中爲數不多的「盟友」之一。
蓮不負責任地笑道,在他身旁的卡珊德拉也跟着美言。
「想摧毀東京也相當辛苦喔,畢竟我又不是哥吉拉。」
「要是拿這裏跟那個窮鄉僻壤相比,米德加爾特要好得太多了。」
老闆對坐在吧檯座位的梨於奈這麼說。
「是蓮大人出生成長的家啊!」
史黛拉在喫驚的蓮與卡珊德拉麪前如此斷言。
「史黛拉大人,我很希望您務必嚐嚐我這份冰點,如果是現在,路過的人似乎不多……」
她雖然曾在神域·特洛伊的決戰前夕來過地球一碗,但當時停留時間短暫,幾乎什麼也沒看到就回去了。
神具「荷米斯的羽毛」爲旅行者守護神荷米斯的寶物,持有者可以一個月一次前往喜歡的國家或世界。
「但是史黛拉,你並沒有那麼討厭瓦倫西亞吧?」
「史黛拉,我記得你是從海里誕生的女神,對吧?」
「小心點,神祇院的那些老頭子似乎默許了飛鳥井家的少爺『可以懲罰囂張的鳥羽梨於奈』喔。」
「您所謂的暴力女是指哪一位呢?」
「你真蠢,其實應該相當容易就辦得到喔,我敢肯定。」
「原來如此。」
「對,因爲您在盡是森林與荒野的米德加爾特似乎顯得很拘束,我還以爲您會很想念城市。」
「別說出那麼駭人的話來啦。只是,就算是以我的能力……」
她是愛與美的小女神,六波羅蓮的可愛分身。
「……蓮。」
她一進店裏之後,老闆就在門口掛上「今日包場」的牌子,兩人暢談起業界機密。此外還張設了咒術結界,以避免他人以咒術及機械等手段竊聽或偷窺。
「真囉嗦。」
「記得是熊野那邊的家系對吧?稱作烏鴉衆的咒術家族……」
順帶一提,蓮選了抹茶,卡珊德拉則選了地瓜口味。
今天兩人一起順利走了一趟標準觀光路線。
「不過,這座城市差勁透頂,待起來令人極爲不悅。」
「沒錯,這裏是我的出生地。待會兒也去我的老家那邊看看吧」
「對了,梨於奈大人上哪去了呢?」
「他們認爲你是以任務爲藉口在歐洲到處遊玩,或是態度沾沾自喜……」
梨於奈聳聳肩,隨意地回應。
「我倒是蠻喜歡你這份狂妄自大的。」
或許是因爲公主殿下畢恭畢敬的態度令史黛拉的心情好轉,她「啪」地出現在長椅上。身高只有三十公分左右的娃娃尺寸。
於是六波羅蓮就收容了異世界的美麗公主。衆人首先在結社「Campioness」的根據地瓦倫西亞度過了幾天。
「對吧?雅典娜同樣也是大地的女兒,因此看見大地與世界變成這副模樣,不可逆會感到愉快。哎,不過要是這座城市被蓮的權能摧毀,我應該也不會感到太遺憾就是了。」
其真實身份是天才鳥羽梨於奈的同行——陰陽道·末御門家的首領,是個人設亂七八糟的人物。
聽到史黛拉的尖酸話語,蓮回以苦笑。
史黛拉各舔了蓮與卡珊德拉獻上的霜淇淋一口後,傲慢地加以評論。
而這次是長期停留——
「哎呀!門扉竟然能夠自己開啓,真是太方便了!」
「跟你一樣,就是打着『八咫烏的後裔』旗幟的。」
「……哼。以庶民的味道而言還不壞嘛。」
「那麼就稍微休息一下吧。史黛拉要不要也出來?」
蓮和卡珊德拉一起走在河邊,如此說道:
2
末御門老闆悄聲說道:
「沒錯,畢竟我也在那邊對抗了世界危機。」
「哈哈哈,那時候運氣差嘛。」
「蓮大人,馬車明明沒有馬匹,卻能自行奔馳耶!」
「飛鳥井家的……少爺?」
尋常的事物並無法令卡珊德拉感到驚訝。
「她似乎要先去見個熟人,之後纔會過來跟我們會合喔。」
不過纔剛開始在日本觀光,蓮帶她前來的東京晴空塔觀景臺就令她大爲驚歎——
愛與美的小女神嚴肅地如此斷言。
「蓮,你因爲總是在神話領域中戰鬥,所以並不清楚自己的權能究竟有多大的破壞力。如果有機會,乾脆試着將儲存已久的因果報應砸向這座城市,或是讓鳥姑娘從天空釋放火焰試試。應該會有出乎你意料之外的成果喔!」
「不過卻完全不懂得內斂與謙虛啊……」
「明明就發生過講了這種話,卻徹底引人注目的情況!」
梨於奈偏了偏頭沉思。
「這次回國的目的是爲了處理梨於奈那邊的糾紛……因此在回到『總部』所在的關西之前,她要先去交換一下情報。」
「只有一半?」
而若想再次使用這項神具,還必須再等近半個月……
此刻他們沿着隅田川漫步,來到位於河畔的公園。半路上買的意式霜淇淋,是很快就虜獲公主殿下芳心的地球美味。
「我有可以這麼說的實力,也有相稱的才幹。啊,還有,不是日本第一,而是世界第一。」
然而梨於奈毫不在意,啜飲起老闆端上來的藍山咖啡。
「畢竟那裏仍然存在着試圖守護古代世界遺產的氣度啊。」
「這麼說來,她的確說過那種話啊!」
「說起剛纔那座令人厭煩的高塔,桀驁不馴也該有個限度!區區人類明明並非神祇,竟然企圖接近天空,簡直傲慢到了極點!而且這座城市到處都以醜陋的黑色石頭——還是人類特地加工過的石頭覆蓋大地,真是差勁透頂。空氣污濁,天空灰濛濛的,海洋與河川也十分骯髒,四處都充斥着人類,多到令人厭煩的程度……讓人感到窒息。」
淺草、雷門與淺草寺、仲見世商店街。
梨於奈毫不客氣地說道:
「你的評價在京都——神祇院總部那邊一落千丈喔。」
「蓮大人,那裏有空位。」
「沒錯,我是司掌愛與美之人,是海洋的寵兒,也是大地的女兒。而對於我這樣的女王而言,這座城市令人難以原諒……哎,雖然我跟那個暴力女不一樣,不至於會因此就認爲『所以消滅就好了』——」
「箱,箱子裏竟然裝着小矮人!」
不過,蓮注意到了一件事。
「就是你也知道的女人,以智慧女神自居、態度傲慢的雅典娜啊。」
「真令我意外,我還以爲史黛拉會喜歡城市耶。」
身爲日本初代天皇的神武天皇,亦即神倭伊波里毘古命,前往討伐充斥凶神的東國,卻面臨強敵陷入苦戰。
當時作爲嚮導帶領他達成東征成就的,乃是靈鳥「八咫烏」——
而神武天皇與八咫烏相遇之處,其實正是熊野。
基於這點,末御門老闆說道:
「也就是說,位於和歌山縣的熊野是否纔是八咫烏的『發祥地』?」
「絕非如此,八咫烏的發祥地是古代的大和國,也就是奈良縣喔。」
鳥羽梨於奈是在奈良縣出生成長的。
她立刻鄭重否定了老闆的意見。
「派遣八咫烏前往神武天皇身邊的的確是熊野。不過,他們在那之後北上,而實際成爲戰場的是大和國。」
「哎,總之就是所謂的『衆說紛紜,此爲個人意見』吧~」
「而且說到底,飛鳥井家的少爺到底是誰?」
「前任當家年老過世後,他的孫子繼承了當家之位,是個勉強還稱得上二十幾歲的年輕人。」
「哦,原來如此,是在我前往歐洲期間繼任的吧。」
「已經是三年之前的事了……」
「我完全沒有印象。換言之,是個相當沒有存在感的傢伙。」
「說得那麼直截了當,他也真令人同情啊。對了,你剛纔說在歐洲碰上了世界危機,是慣例的空間扭曲現象對吧?」
「是的。」
梨於奈立刻回答了壯漢男大姐·末御門老闆的問題。
「畢竟若是不阻止位於空間扭曲另一側的神話世界崩潰,也會對我們所在的現實世界造成負面影響。」
「神話世界毀滅,我們所在的世界也會邁向毀滅——這理論是真的嗎?」
不過,有個身穿T恤及短褲的泰國男子發現蓮,朝他露出笑容。
她就這樣抵達了東京都首屈一指的大神社。
飛鳥井猛一邊不住咳嗽,終於爬起身來。
然而她完全沒有將那個名字與「跟蹤狂」的長相聯想在一起,即使是梨於奈也不免感到尷尬,她清了清喉嚨。
「今後要是一直被這種窩囊廢糾纏不放也很麻煩,我就在此接招了。」
「我爲了省下學費,挑了一間能以體育保送的學校,當時的日子真的對我有很大的幫助。」
「您說錯了吧?」
這裏是離上野也很近的鬧區,距離最近的地鐵站是千代田線。不過,如果要與身在淺草的「主人」等人會合——
「……我是飛鳥井猛。」
「我們每年都會在神祇院總會上見到面。我是飛鳥井家——熊野烏鴉衆的首領。」
他也是率領咒術家族的術士。
「蓮,你回來啦?」
「這種時候,連機靈地回句帥氣的話都辦不到,這種小嘍囉實在是廢到家了。雖然不知道您是何方神聖,但是這年頭既然敢跟蹤女孩子,想必應該已經預料到自己有被當場變態的風險——」
「只要能將這塊『千引巖』」運用自如,下次一定會……
東京都葛飾區隔着江戶川與千葉縣接壤。
哎,如果是換作是自己的「主人暨弒神者」六波羅蓮,這種程度的氣息只不過是令人發癢的戲法罷了……
他就這樣倒在石子地上,身體不住抽搐。他因爲痛楚而昏了過去,甚至口吐白沫。
然而這口氣竟然化爲風,輕而易舉地將靈符變成的烏鴉羣吹飛,甚至波及了術士飛鳥井某人!
「哎呀,真是一座雄偉的城堡!」
「啊,那裏就是我原本的老家。」
「嗯,哎,畢竟是東京隨處可見的老街,作爲觀光景點稍嫌不足就是了。」
神社境內鋪滿了白色鵝卵石,她用鞋尖在上頭寫了「暗劍殺」三個字,接着就隨意閒逛,等了幾分鐘——
「暌違幾個月來到這裏,感覺還挺令人懷念的啊。」
飛鳥井猛從外套內側口袋取出了石頭。
此外,館內還有從天花板垂掛下來的沙包與訓練器材等,是一個相當煞風景、充滿汗臭味的空間。裏面沒有半個練習生在。
看似神經質的青年咒術師身體彎成了「<」字形。
「什麼?」
「查、查納……是什麼呢?」
說穿了,那其實是種不值一提的術式,是將「生命氣息」吹入別人體內,賦予生氣——是用來治療的咒術。
「看來效果相當出色,真是太好了。」
「這麼說來確實如此。沒什麼,我只是稍微全忘光罷了。」
「哈哈哈,算是短暫回國啦!」
沒有新的來客踏入神社境內。
她咋看之下放棄使用力量,「呼」地吐了一口氣。
「未婚夫!? 」
「混賬,不過是個女人,竟敢如此狂妄!」
「是真的。我之前原本只想過這種事是可能發生的,而現在則完全確定是事實了。」
然而,對於甚至有過與衆神及弒神者交戰經驗的梨於奈而言——
「在參加拳擊社時,我靠着有模有樣來學習,結果練得相當不錯。或許是多虧了從小就在查納提師父的拳擊館遊玩的緣故。」
即使被那個怪物灌輸了過剩的精力,飛鳥井猛也擁有能將其加以吸收、藉此勉強讓身體恢復的王牌。
不過,若是賦予過多生命力,即使是成年男子也會痛苦昏厥。
蓮回想起自己的高中時代,點了點頭。
「嗚啊!? 」
梨於奈嗤笑着對方的怯懦,大放厥詞:
「啊,我忘記告訴您,我前些日子訂婚了。」
正因如此,他具備了敏銳度,能大致推測出對峙的敵人所蘊含的力量有多強大。
梨於奈嘆了一口氣說道:
在他的食指與中指之間夾有一張靈符,那是寫有咒語並繪製了咒紋的紙片。靈符一瞬間轉變爲有着八片翅膀的烏鴉——
而祖母也在他高中時離世,他就此失去了能夠依靠的近親。六波羅蓮靠着打工賺取日薪,終於熬到了畢業的那一天。
「因爲我的未婚夫表示,他想先回老家一趟。」
因爲這時正好抵達了「拳擊館」門口,蓮探頭朝館內望去。
其實六波羅家似乎頗有淵源,家族在江戶時代還曾經擔任某藩御醫。嫁進這個家的祖母曾是名門女校執掌教鞭的教師,無論是對家人或自己的要求都十分嚴格。
她將手放在纖瘦的胸膛,表露出女王的驕傲宣言。
周遭的參拜者陸續離開。
而位於葛飾區的龜有,正是六波羅蓮的「老家」。
那是一塊看似石灰石的白色石頭——
「哈哈哈,不是不是,我只是租了那棟樓裏面的其中一間房而已。因爲在前往西班牙前就搬離那裏,現在已經什麼也沒有了。」
甚至連理應守護着這座神社的相關人員,也消失了蹤影——這是因爲梨於奈施下了「摒除閒人」之術。能夠進入這裏的,唯有具備超過一定水準的咒力之人……
「即使只是稍微忘記也很不應該,我們可是跟你一樣,是被賦予了靈鳥『八咫烏』神力的一族喔?」
末御門老闆低喃後,接着說道:
十幾分鍾後,在湯島天神境內——
他身穿白襯衫配深藍色外套,裝扮上毫無特色,反應也顯得很沒個性。看來在自己離開朋友的咖啡廳後隨即現身跟蹤她的人,就是這個人沒錯了。
「咳咳、咳咳!可惡,那個女人的咒力是怎麼回事……跟幾個月前見到她時相比,根本就強得不可同日而語吧……!? 」
「我是賀茂家始祖賀茂建角身命之轉世,即爲『八咫烏』本身;相對地,您幾位……雖然號稱繼承了靈鳥血脈與庇佑,卻連我鳥羽梨於奈所擁有的八咫烏之力的百分之一也使不出來,只是一羣烏合之衆罷了。」
身爲同行與盟友之人聞言目瞪口呆,張大了嘴。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哎,如果是尋常等級的咒術對戰,這項咒術想必很有效果吧。在你來我往的劇烈咒術競爭中,較量那一方的法力更爲高強之類的場合。
梨於奈的話鋒從勉強的藉口一轉,冷笑着說:
高傲青年的低喃聲中滿是怨恨。
然而,梨於奈沒有這樣做。相反地,她迅速邁開步伐。
「我並不否認自己既強勢、有幹勁且充滿活力,不過這一次我只是覺得『跟蹤狂真噁心』想及早處理掉罷了。」
龜有站附近是擁有大型購物中心的鬧區,此外也有着大樓、公寓、獨棟樓房等「雜亂無章地」櫛比鱗次的住宅區,因此缺乏足以吸引外來觀光客遊覽的誘因。
這麼說來,自己不久前纔剛聽過這個名字。
「對了,現在才問有點晚了,但你在東京這裏摸魚無所謂嗎?如果不從羽田或成田機場,而從關西機場回國,不就可以直接回家了嗎?」
現身的青年身形纖瘦,有着一副顯得神經質的容貌。
3
「接下來——」
她原本打算拿出手機確認東京那錯綜複雜的地鐵路線圖。
梨於奈離開咖啡廳「M」之後,漫步在湯島市街上。
那絕非區區人類足以相抗衡的對手……
「是我的朋友,以前的鄰居。不曉得他今天在不在?」
蓮的雙親在他孩提時代就因車禍雙雙過世,於是祖母接手了養育他的責任。
「啊……我們認識嗎……」
拳擊館位於一棟住商混合大樓的一樓。場地正中央設置了一座方形擂臺。
鳥羽梨於奈住在關西奈良縣,對這一帶的地理位置並不熟悉,但如果只是湯島天神的位置,還有辦法掌握……
蓮帶着卡珊德拉走過車站前,一邊如此說道。
「真受不了。」
「竟然像這樣邀請我,還真是強勢啊。」
兩人走過公寓前方,蓮同時向雙眼圓睜的卡珊德拉說明。
「這裏就是蓮大人的故鄉啊?」
「哎,就這樣嗎?」
梨於奈透過手機的通訊APP確認了訊息,如此低語。
飛鳥井某人舉起右手。
正如所料,馬上就有一個人走了進來。
那是一棟屋齡三十年的五層樓老舊公寓。
然而——
「……什麼?」
梨於奈對飛鳥井某人不屑一顧,迅速地離開了神社。
梨於奈單手托腮,將手肘拄在吧檯上。
朝着梨於奈襲擊而來!
「六波羅先生與卡珊德拉目前在葛飾區嗎?」
「事情我都聽說了。您竟然諂媚總部的老人們,獲得了對我報復私怨的許可啊。真是的……竟然連向人挑釁找茬都要先看上頭的臉色……簡直是膽小到家了。」
此處是位於龜有站前的居酒屋——
「哎呀!這就是這個世界的武術啊!」
「這不是日本的。而是『泰國』這個國家的武術。查納提師父以前似乎是一名泰拳選手,除此之外也練過拳擊,在職業賽中打出相當不錯的成績。聽說他最近還出於興趣,開始練起綜合格鬥了。」
「也就是說,他是一名高手囉?」
「嗯,他在大約二十年前來到日本,開始經營拳擊館及這間店。」
卡珊德拉也精通馬術及弓箭等武藝。
她意外熱衷於在居酒屋裏的特設擂臺上展開的踢拳道比賽,看得入迷。
這裏是「泰國居酒屋·Maipenrai」。
不僅可以品道地底泰國菜,甚至還能欣賞踢拳道比賽。而且連日本的職業選手或來自發源地泰國曾經練過泰拳的人都會參戰。
此刻正在擂臺上比賽的,也是兩名同爲褐色皮膚的泰國人。
雙方你來我往的踢擊宛如皮鞭一樣柔韌。
兩名選手稍微拉開距離互相回敬,然而在不知不覺間已經呈現緊貼對方之姿,改採緊扣對方的泰拳招式「首相撲」——
「過世的赫克托爾王兄也很擅長這類纏鬥的武術!」
「畢竟他是希臘神話中的人物,應該是類似摔交的武術吧?」
六波羅蓮當然並沒有梨於奈那麼博學多聞。
不過他畢竟練過武術,至少還具備「現代摔交與拳擊起源於古希臘綜合格鬥術潘克拉辛」這種程度的知識。
兩人的桌上擺滿了裝有泰式菜餚的餐盤。
泰式酸辣蝦湯、青木瓜沙拉、生春捲、打拋牛、綠咖喱配泰式炒金邊粉、在雞肉飯上鋪着白斬雞腿的海南雞飯等。
蓮將具民族特色的辛辣菜餚送進嘴裏,趁隙說道:
「我小時候是個只要看到別人活動身體,就會想跟着模仿的孩子,所以會在剛纔的拳擊館練習踢擊或拳擊,也常會模仿在路上玩滑板或跳舞的人,大家看了都會覺得有趣而指導我。」
「那麼,八成是卡珊德拉出於好意與熱血……」
聯手戰鬥、共犯、搭檔、夥伴。
「各位,我要在這裏待到何時纔好呢?」
在她身旁有八個男人,服飾各有不同,有西裝、連帽衫、運動服等。不過所有人全都是一臉不知所措的表情。
「?」
卡珊德拉首先發現兩人並喊道。
「非、非常抱歉!我下意識不小心就……」
而店裏也看不見卡珊德拉公主的身影。正當梨於奈懷疑她是不是走出店門外時,手機響起了鈴聲,收到了一封電子郵件。
他會一改原本傲慢無禮的口吻,變得畢恭畢敬是有原因的。
他正是白天被梨於奈KO的飛鳥井猛——
梨於奈輕輕一笑,青年六波羅也咧開嘴點點頭。
「並不是那樣。我對於因爲武術或拳擊上的動作出色而受到稱讚……沒什麼概念啊。總覺得在那種世界當中,『勝負』比『出色與否』更爲重要。」
然而,由於位於鬧區邊緣,周遭較爲昏暗,沒什麼人煙。而就在此時,一羣男人走向她,其中一人說道:
最後是由領袖身份的青年回答:
「也就是說,雖然您擅長如舞蹈般行雲流水的動作,卻也確實切身感悟到『舞蹈與戰鬥是兩回事』是嗎?這一點或許就是您『身爲弒神之獸的資質』呢……」
這並非甜蜜的未婚夫妻之間應有的氛圍,不過這樣就好。畢竟自己這些人是基於權衡考量與共同利益而締結了「契約」的關係。
卡珊德拉公主雖然被八個男人團團包圍,卻沒有被綁起來,而是笑着向梨於奈他們揮手。
「啊,蓮大人與梨於奈大人來了!」
她擔心地俯視癱倒在地、在柏油路上痛苦翻滾的男人,她的中段旋踢就是如此強勁。
而照片中的人物則是——身穿現代服裝的卡珊德拉公主。
即使不帶純愛成分,六波羅蓮與鳥羽梨於奈這對搭檔之間也已經開始具備「反應迅速、默契十足」的感覺了。
這是具備如有神助的格鬥天分及驚人體能才辦得到的事。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的,特洛伊王室原本就是繼承了神祇血脈的英雄家族。
而且,特洛伊公主還是連北歐神話的巨人都能射殺的猛將……
不過,周遭的八個男人卻都偏頭感到不解。由於公園十分寬敞且昏暗,憑他們的視力,無法確認靠近的人影。
踢拳道比賽已經結束了。
好幾座廣場上有着烤肉區;長長的白楊樹步道;在長有杉科的水杉林間,甚至還有一座堪比湖泊的蓄水池。
他們似乎搞不清楚該如何處理溫柔的卡珊德拉。
兩人的關係用這類詞彙來形容更爲貼切。
「沒事,只是因爲我前一刻才見過一名雖然擁有過量『男性自尊』,卻相當纖弱的男人,不禁有感而發。
「我明白了。」
「竟然這麼謙虛,不太符合您的個性呢,六波羅先生。」
葛飾區可說是東京老街的代名詞。
「這表示年幼的蓮大人的動作十分敏捷吧。」
倒黴的是,卡珊德拉此刻正心癢難耐,很想活動活動身體。
「鳥羽梨於奈抵達之前,給我——就請您再陪我們一會吧。」
「咦?卡珊德拉似乎一點事也沒有啊?」
卡珊德拉公主答應了飛鳥井猛「希望你在鳥羽梨於奈抵達之前,跟我們在一起」的要求,跟他以及他的七名部下一起行動。
雖說衆多獨棟樓房櫛比鱗次,空地卻出奇地多,隔着流經葛飾區的江戶川與中川,分別與千葉、琦玉縣接壤,是「東京的邊陲地帶」。或許是因爲土地夠多,到處都散佈着相當寬敞的公園。
卡珊德拉公主以輕鬆的口吻詢問。
另一方面,飛鳥井某人則一臉急躁地大喊:
4
「梨於奈大人!」
「是那混賬搞的鬼嗎?」
「我會狠狠來個『下馬威!』的。」
這座公園也是其中之一——
然而,一到晚上就變成杳無人煙、十分冷清的空間。
「我有同感,就讓對方爲自己的調皮搗蛋確實付出代價吧。」
「那麼,按照朱利歐的計劃行事沒問題吧。」
「主動奉陪那夥人了……」
「就某個方面而言可以理解。畢竟卡珊德拉公主也是神話中的英雄豪傑,不可能解決不了熊野少爺那種程度的人。」
「梨於奈,怎麼了嗎?你怎麼突然說了些奇怪的話?」
卡珊德拉輕而易舉地重現稍微看過幾次的招數,並運用自如。
「嗚哇!」「啊哇!」
六波羅蓮咧嘴一笑。
「……事情就是這樣,我被神祇院的相關人士找茬了。」
……她試着打開附件中的照片。
「似乎可以想象。我也時常覺得蓮大人的體術十分精湛,甚至足以凌駕絕大多數的特洛伊戰士……」
公主出生於武家,本身也很擅長武術。當她隱約從前來的男人身上察覺粗暴舉動前兆的瞬間,便採取了行動。
「嘿!呀啊!」
「乖乖地跟我們走,我不想對你動粗——」
電子郵件裏寫着見面地點,以及飛鳥井某人的名字。
此時插話的少女是白天分頭行動的鳥羽梨於奈。
卡珊德拉公主曾親眼見識過英雄赫克托爾及阿基里斯的身手。
這對未婚夫妻交換了不懷好意的微笑——
梨於奈痛罵。
在用兩記中段旋踢讓兩個大男人痛苦倒地後,卡珊德拉驚慌失措。
自己明明只是坦率地說出想法,卡珊德拉卻不知爲何十分感動。
梨於奈與主人相視頷首。
就這樣——
「她直到剛纔爲止,都還緊挨着擂臺觀賞比賽啊。」
「哈哈哈,被明白何謂貨真價實的戰鬥的人這麼稱讚,真令人害羞啊。」
「對,在六波羅蓮最後登場之前,我跟朱利歐會先好好地擾亂神祇院的老人家一番——最後一擊就拜託您了。」
蓮朝在自己身旁坐下的「未婚妻」微笑,卡珊德拉也展露笑容。
「……哦原來如此。」
「這番話真是意味深長,是戰士的體悟吧!」
卡珊德拉感到尷尬,,怯怯地主動開口:
她的右腳如柔韌的皮鞭般,使出中段旋踢的二連踢。
「蓮大人、梨於奈大人,我久候多時了!」
「對了,公主殿下上哪兒去了?」
「話雖如此,也不能就這樣善罷甘休對吧。」
另一方面,梨於奈也難得露出了欽佩的神情。
「那個,如果不介意的話,能告訴我該怎麼彌補纔好嗎?我會盡己所能地達成的……」
卡珊德拉深深頷首。
「看來果然需要直搗總部,狠狠來個下馬威。」
這時候,六波羅蓮與其未婚妻也終於來到了附近。

這出乎意料的發展,令其餘的男人都愣在原地。
在這座公園裏的某個廣場上聚集了一些人。
這間店是以預鑄工法蓋成的簡易店鋪,位於熱鬧的酒館街一隅。
公園寬敞到足以容納一整個町,根本不可能徒步繞完一圈。
在盡情品嚐泰國菜的同時,梨於奈分享了白天所發生的事。
卡珊德拉在武術與五感的敏銳程度上,均凌駕於他們之上。沒錯,即使是咒術師,相較於神話中的王族,仍不過是「平庸至極的普通人類」罷了……
這是她在剛纔的比賽中欣賞了好幾次的招數。卡珊德拉就像「剛看完功夫電影后,模仿着影片中拳腳動作的孩童」一樣。
「未婚妻」六波羅蓮微笑着說,梨於奈則朝他點點頭。
卡珊德拉以笑容回應身穿白襯衫配深藍色外套的男子。
因此,她應該具備相當的「鑑賞能力」纔是,這令蓮感到難爲情。接着,一名剛走進店裏的少女也從旁插話。
如果是白天,這裏會是適合散步、慢跑的好地方。
——一小時前,卡珊德拉激動到雙手冒汗地欣賞完踢拳道比賽後,想讓興奮發燙的身體吹吹晚風降溫,於是走出了居酒屋。
她看起來一臉喫驚。但是毫無懼色,也沒有被束縛起來。不過以目前的狀況判斷,似乎可以認定她是遭到綁架了……
「所有人按照之前說好的那樣上!」
「是!」
「神火清明——!」
「敬畏吾之偉大皇神,於您尊前誠惶誠恐祈求……!」
熊野烏鴉衆配合首領的號令,開始吟詠言靈。
那段咒語在他們頭頂上方形成的是黃金鳳凰——是翼長約有七、八公尺,長有三隻腳的靈鳥「八咫烏」。
出現在半空中的金烏——全身籠罩着火焰。
「哦!那不是跟梨於奈變身後的模樣相同嗎?」
「只有外貌相象罷了。他們是召喚了火之精靈來模仿八咫烏的模樣,而我比那個強上幾十萬倍。堪比火柴的火光與真正的太陽。」
「是啊,或許確實如此。」
「各位,請快點住手!以這種微不足道的戲法來挑戰蓮大人與梨於奈大人,簡直是魯莽至極。我卡珊德拉願意幫忙說情!請各位立刻下跪求饒吧!」
面對拼命的熊野烏鴉衆集結八人之力召喚的「八咫烏」——
蓮輕輕一笑,梨於奈聳了聳肩,卡珊德拉則由衷發出忠告。
或許是這樣的氣氛反差令人感到屈辱,飛鳥井某人與烏鴉衆的男人漲紅了臉,齊聲吟詠出最後的咒句。
「火之御靈,祓禊諸多罪穢,祓除!」
「來了。」
籠罩着火焰的八咫烏振翅,筆直朝蓮與梨於奈撲來。
相對地,六波羅蓮展現了梨於奈頭一次看到的反應。王者的遊刃有餘——他「呵」地露出令人想如此形容的優雅微笑……
他凝視着八咫烏。
單是如此,全身籠罩火焰的靈鳥就停止了飛翔。
那看似石灰石之物,正開始釋放強烈的咒力。而且,那股力量充滿了不詳的污穢。
卡珊德拉張口結舌。
「給我適可而止!」
直到前一刻爲止,周遭原本還充斥着駭人的冥界氣息,但現在卻已經無人能感覺到半點殘渣。
「……梨於奈。」
這是顯得不太符合深閨公主形象的組合技。
「那是·——伊奘冉尊之言靈!」
「梨於奈,我可以就這樣直接奉還喔。」
砰、砰、砰,男人一個接一個倒地,然而——
沒錯,污穢——此爲神道中自古以來最爲忌諱的概念。
「梨於奈,地面!」
結果,籠罩火焰的八咫烏竟然再度「颼」地飛舞,停到蓮的指尖上。
飛鳥井某人的手中,不知何時已經拿出一塊白色石頭。
放眼望去,此處已成爲生命消失無蹤的荒野。
「嗚……可惡,既然如此,就算賭上我的性命——」
瘴氣散發出腐肉般的甜膩惡臭,感覺不快地緩緩撫上梨於奈等人的皮膚,既毛骨悚然又令人厭惡。
此爲日之精的「八咫烏」的本質,太陽的光芒。
爲淨化爲世界帶來死亡的瘴氣、消除災厄的奇蹟;爲驅逐黑暗的光輝本身。
剛化爲枯樹的森林,以及無異於荒野的草地,全籠罩在溫暖的光芒之中。
「那個少爺竟敢不自量力,企圖撬開冥府之門!」
「哎呀!? 」
砰!青年失去意識,往前倒下。
無論是針葉樹或闊葉樹,樹葉全部掉落,樹幹也隨即萎縮;樹皮表面失去溼氣,樹枝啪嘰啪嘰地掉落……
「正是!這是與建速須佐之男命及八咫烏齊名,與吾等熊野衆淵源深厚的女神。我將仰仗其效力來顯現祕跡!」
「「「「此刻共同祭祀獻祭於您——」」」」
金黃色光芒從梨於奈的全身上下綻放。
如同泰拳戰士的迴旋踢+說教。
「畢竟對手很無趣,您這麼做應該比較輕鬆,或許不錯。
「敬畏伊奘冉,於您尊前誠惶誠恐祈求……」
如此怒喝之人,竟然是卡珊德拉公主。
接着,蓮高舉起食指指向天。
「竟然瞧不起人!熊野同胞啊,只能使用那個了!各自注意!」」
他展現的是女神涅墨西斯的權能「因果報應」。六波羅蓮平靜地吟詠其言靈,將烏鴉衆的「火焰鳥」納爲己有。並非閃躲敵人的攻擊,而是將其奪下,收歸已有。接着只要以此還擊,即可達成因果報應。
弒神者的絕招令飛鳥井某人愕然失色。
「什麼……那是什麼法術!? 」
話語伴隨着漂亮的一記上段旋踢。她將全身的力量與體重灌注在右腳背,漂亮地踢中飛鳥井某人的延髓。
梨於奈嚴肅地吟詠言靈的結尾。
「鳥羽梨於奈,你看到了嗎!吾等烏鴉衆也能達成如此豐功偉業!能夠操控部分神力並不是屬於你的特權!」
聽見八人一起吟詠的咒語,梨於奈喫了一驚。
接着,被厭惡吞噬的樹木頃刻間枯萎。
而六波羅蓮則滿不在乎地開口:
梨於奈以豪語回應六波羅蓮,接着吟詠言靈。
明明只差一公尺左右就會撞上蓮等人,八咫烏卻在那裏大大張開雙翼,在半空中急停住。
在這之中,爲數不多的例外——飛鳥井某人大喊:
從梨於奈身上散發的光芒,宛如小型太陽般映照周遭。
「祈以燃燒之焰與吾之詛咒,祓除淨化——!」
「在守護自身榮譽之前,更重要的是守護臣下,這纔是騎士、王族應盡之事。明明連這點都辦不到,還敢說要『賭上性命』,簡直落人笑柄!在自顧自地胯下海口之前,先做好枝微末節纔是榮譽,給我好好記住!」
棲息在樹上的鳥兒死去,墜落地面;秋夜原本熱鬧的蟲鳴聲猛然斷絕,昆蟲恐怕也全數死亡了。
那類似略帶白色的煙霧。
飛鳥井某人再次下令,開始吟詠。
「火與日之祕詞,祓禊諸多罪穢,祓除。」
「……是。我會火速解決。」
「「「「沉睡於天地間命之御靈……」」」」
樹下的草叢也在短短几十秒內枯萎,化爲塵土。
「復仇女神將下達神罰,願正義之制裁降於汝身。」
這樣的氣體填滿整座寬敞的公園。
接着,與飛鳥井某人一同完成強大咒術的熊野烏鴉衆也……
「瘴氣」自地面湧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