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混沌的離別
《戰華舞姬》 · 岸根紅華 · 3.5萬 字
1
「關上城門!別放他出來!」
隔天一大清早,附近傳來賈姆卡的怒吼聲。
「明明天都還沒亮,就被男人的嘶吼聲吵醒……」
阿爾感到頭痛欲裂。這情況應該就是所謂的宿醉吧。
當他一邊按壓太陽穴一邊起身時,耳邊傳來一股熟悉的聲音。
「……真是不解風情。阿爾你先繼續睡,等等我會叫醒你。」
「嗯,我明白了。是說雖然已經是常態了,但你怎麼會在這裏?」
阿爾對於逐漸習慣這個狀態的自己感到有些害怕,不過低頭一看,菲娜果然就躺在他的旁邊。
「……因爲昨天很冷……你生氣了?」
菲娜用毛毯重新包好身體,欣喜地望向阿爾。
自從兩人攜手拯救愛香緹的百姓之後,菲娜的態度就出現了一些變化。
包含措辭在內,她完全變成一個愛撒嬌的調皮鬼。
她不再像之前那樣積極想與阿爾發生肉體關係,卻變得很喜歡跟阿爾撒嬌。
「(我當時的確答應過她,可以一直待在我的身邊……)」
由於稍微接觸到了菲娜的過去,導致阿爾無法狠下心拒絕她。
不過她每晚都像這樣偷偷鑽進自己的被窩裏,著實讓人喫不消。
阿爾將雙手盤在胸前,開始思考解決方法。
「……阿爾,最近你不再那麼大驚小怪了。」
「嗯,畢竟你幾乎每天都跑來,我多少也習慣了。」
看著稍稍從毛毯裏探出頭來的菲娜,阿爾心不在焉地如此回答。
「我記得我昨晚好像沒有鎖門就睡著了耶?」
阿爾不是要幫腔,他率直地說出心中感想。
「……我幫你把門鎖上了。爲了避免有人破壞門鎖衝進來,我還多加上了三道魔法鎖!」
嘉諾得意地說到一半,就連忙把頭縮了回去,一顆火球緊接著精準轟在她原先的位置上。
「這個嘛,我哪知道這麼多啊!」
阿爾等人在途中遇見賈姆卡。
「我並不會脫線到讓守衛發現。」
「……廢話少說!好痛!」
碰碰碰碰!
「呃,我很感謝你的好意,只是爲何要做到這種地步?」
這麼說來,房間外頭從剛纔就一直很吵雜。
阿爾有股不祥的預感。
「嗯,歹徒闖進過寶物庫,跡象顯示對方還打算入侵先王的書房與地下室。」
不過這句話的效果卻超乎他的想像。
菲娜莫名自滿地挺起胸膛。
「阿爾,你沒事吧!?如果沒事就快開門!」
菲娜穿著一件袖子長到足以包住整個手掌的連帽上衣。
「莉莉希雅!你幹嘛忽然出現在我的背後啦!」
「比起波霸怪,醜八怪這個詞彙更傷人吧!?」
阿爾忽然想起一件事。
沒錯,雖然衣服有點寬鬆,但她居然有穿睡衣!
「……當阿爾想發泄獸慾時,我可不想有人跑來打擾。」
「……正妻會隨侍於夫君左右。」
話說她怎麼老是想追求性感或容易走光的衣服啊?
「嗚哇啊!」
「……我原先想穿來誘惑阿爾的衣服,昨晚不知道被誰偷走了。所以今天沒有能誘惑阿爾的衣服。迫於無奈之下,只好穿著這套睡衣……」
「那個,該怎麼說呢……我倒是覺得你現在的打扮很可愛,讓人有煥然一新的感覺。」
「父王的書房與地下室……」
「……啊!糟糕!」
正當菲娜開始施展無數個魔法陣時,阿爾直接朝著她的腦袋賞了一記手刀。
「……阿爾,難道你站在嘉諾那邊?」
阿爾決定無視房間內發生的騷動,對著探出頭的嘉諾開口提問。
「唉呀〜房門上施加了抗物理傷害魔法,害我還想說該怎麼辦呢,結果牆壁沒有……嗚哇哇!」
語畢,她感到十分屈辱似地低下頭去。
「我沒有站在誰那邊,只是不想看著自己的房間被毀掉而已!」
下半身也好好套上禦寒的褲子。
不過他現在卻被眼前的光景給嚇壞了。
「誰知道呢?既然陛下您是這座城的主人,就請您自己思考……我是很想這麼說,但我感覺到了令人在意的魔力。」
因此——
先不提父王的書房,只是說起地下室……
「你說有宵小入侵!?有人員傷亡嗎!?」
阿爾不想給自己添麻煩,便無視一臉鬱悶的賈姆卡,催促他解釋狀況。
結果自己猜錯了,原來賈姆卡只是嫉妒而已。
看到阿爾瞪著自己,莉莉希雅沒有表現出一絲愧疚。
她說出這一連串莫名其妙的論調,整個身體逼近阿爾。
「你……這身打扮是……」
嘉諾聳了聳肩。
太好了,今後就不會一大早就看見太火辣的畫面……
正當阿爾不解地歪著頭時——
「……你這個波霸怪,又來打擾我的好事!」
就算這個答案簡潔有力到讓阿爾不禁差點認同,但他注意到莉莉希雅能神不知鬼不覺在城裏走動,仍是非常不妥……
阿爾最近都快忘記她們也是來自別國的貴賓了。
「……嗯!」
「你在胡說什……」
他會有這種反應也是實屬無奈。畢竟城堡遭人入侵一事,被他國王女看見實在……
「魔力?」
「啊哈哈!阿爾,你沒事吧?」
阿爾才責備到一半,就被一陣切割聲與緊接而來的爆炸聲給掩蓋過去了。
「有什麼東西遭竊嗎?」
「你們想跟來是可以,但記得別惹麻煩!」
即便缺乏警覺性,只是阿爾昨晚實在無暇顧慮這麼多。
咻!轟隆!
「總覺得外面似乎很吵雜,發生什麼事了?」
即便吩咐兩人都別跟來,她們應該也不會乖乖聽話吧。
相較於雙手抱住身體連忙遮掩的菲娜,阿爾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習慣。缺乏新鮮感。一成不變。玩膩了。會被始亂終棄!」
當賈姆卡注意到阿爾身後的兩位舞姬時,立刻皺起眉頭。
嘉諾回答的同時,跨過破洞走進室內。
阿爾瞄了一眼抱著頭鬧脾氣的菲娜之後,便看向慢慢探頭進來的嘉諾。
「那個……對了!是城裏的寶物庫遭到宵小入侵,賈姆卡正在率領衛兵追捕犯人。他看見我之後,便拜託我來這裏確認一下你的狀況。」
「是的,縱使留下的魔力微乎其微,但那不祥的感覺,應該是來自於魔族……不過大概是,我多心了吧?」
縱使明白這麼說只是白費力氣,阿爾仍出聲叮嚀。接著三人便穿過牆上的破洞,朝著寶物庫前進。
問題是房間牆壁已被挖出一個洞,周圍還烤焦了……
直到現在,阿爾纔看清楚菲娜今天的打扮。
「通通都給我用說的!不然我的房間又要毀了!」
看來阿爾的希望還是落空了。
「菲娜……難不成……那是……」
儘管不太想讓國恥外揚,只是現在已經沒空說服兩人了。
「懷疑你很正常吧?因爲會想闖進地下室的人只有你啊。」
「你這樣很危險耶!如果打傷……」
「……真的嗎?」
「嘉諾!菲娜不會再攻擊了,你快出來……不對,是快進來吧。」
「不,只是覺得阿爾陛下您剛剛似乎在懷疑我。」
「……不過,一成不變總是不太好,果然還是偶爾以睡衣亮相就好。」
「……那麼,今後我都穿睡衣來找你!」
近來阿爾自認爲無論看見菲娜打扮成怎樣,都不會感到驚慌失措……
「……我去找賈姆卡,你們在這裏等著……」
房間牆上被開了一個漂亮的圓洞,接著有個人從中探出頭來。來者正是之前謊稱自己是愛香緹王子,但其實是舞姬的嘉諾。
「犯人不是我喔!」
施法者正是一旁的菲娜。
是嘉諾的聲音。
忽然有人朝著阿爾的耳朵輕輕吹氣。
但是菲娜似乎會錯意,激動地從牀上跳起來。
莉莉希雅斬釘截鐵地回答。
但至少目前……
「那麼,究竟是誰做出這種事呢?」
菲娜不知爲何害羞地撇開視線,臉頰染上一片緋紅。
「喔,阿爾!幸好你沒事!」
菲娜明明天生麗質,以今天這副打扮亮相也同樣十分可愛啊。
「啐,居然從一大早就坐享齊人之福……哪像我……哪像我……」
菲娜顯得十分欣喜。
「啊哈哈,我也想一起去!」
「……醜八怪就別跟了。」
他似乎也正準備前往寶物庫。
「不,那可不是能一笑置之的問題吧!」
既然淫魔(莉莉希雅)存在於世,有其他魔族出沒也不足爲奇。
不過對方有何目的?
假如犯人打算讓魔王復活,應該會與莉莉希雅合作。如此一來,莉莉希雅主動抖出犯人的身分,對她來說根本沒好處。
「陛下您怎麼了?難道您發情了嗎?」
阿爾大概是從剛纔都一直下意識地看著莉莉希雅吧。
她雙眼溼潤,露出挑逗的表情。
「……阿爾,不許你當著正妻的面前,向其他女人拋媚眼!」
「就是說啊,阿爾你也太沒節操了吧!」
先不提菲娜,不知不覺已來到阿爾身邊的夏蓉,也露出輕蔑的眼神看向他。
「我纔沒有拋媚眼咧!」
「比起這個,有找到關於犯人的線索嗎?」
即便阿爾開口否認,也被夏蓉當成耳邊風。
「(這個傢伙肯定是故意的!)」
「嗯!我嗅到一股即將出事的氣味!」
「對呀,因爲早就已經出事了!」
三流偵探嘉諾開始在一旁耍帥。
「哎呀哎呀,那我們也來幫忙搜查吧?」
「皇姊!你是何時出現在這裏的!?而且還提出這種感覺很麻煩的意見!」
唉〜照這情況看來,今天肯定沒時間辦公了。
「這兩件事有關係嗎?」
「……你有意見嗎?」
不過從離開寶物庫到現在,瑟希莉亞都沒有露出微笑。
瑟希莉亞笑臉盈盈地追了上來。
「那麼,首先來確認現狀吧,華生。」
反觀瑟希莉亞則是十分冷靜。
「這纔是你真正的目的吧!!不過露娜小姐好歹是這個國家的貴賓喔!如果這件事傳入阿爾的耳裏,他很有可能會討厭你喔!」
「我、我纔沒在擔心你呢……」
「……真、真的嗎?」
「我不是在問你如何挖陷阱!而是問你爲什麼要在這裏設下陷阱!」
而且她彷佛正在思考事情,對於夏蓉的問話充耳未聞。
「……那當然囉。」
「難道……這個城堡裏都沒人願意聽我說話嗎!?」
夏蓉警戒地以雙手抱住自己的身體。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呀!」
「「「好~~!」」」
「這種事我看了也知道啊!我是問你怎麼在走廊上挖陷阱啦。」
「你怎麼了?瑟希莉亞。」
「……你果然是隻知道戰鬥的肌肉笨蛋,看來我挑錯合作對象了。」
「哎呀哎呀,你就是利用胸前這兩坨沒用的巨大脂肪,對我家阿爾亂來是嗎?」
「……受不了,憑打扮跟氛圍就想找出犯人,根本是癡人說夢。」
「這不叫傲冷,而是傲嬌!啊,我從來沒有耍過傲嬌喔!」
嘉諾被菲娜瞪了一眼之後,像是一隻被蛇盯上的青蛙立刻閉嘴。
看著將頭轉開的夏蓉,瑟希莉亞的嘴角不自覺地緩和下來。
「……這裏是他國貴賓(露娜)的必經之路。既然她的個性那麼迷糊,到時肯定會跌進這個陷阱裏。我在陷阱裏裝滿只會溶解衣物的液體,等她掉進去之後,就能從一絲不掛的她身上搜出贓物。」
「……這種事還需要問嗎?」
「那、那個……沒有。」
嘉諾眼中含淚大聲反駁。
瑟希莉亞如同看穿夏蓉的心思,笑臉盈盈地解釋著。
「也沒什麼啦,就只是想當作參考。」
「瑟希莉亞?瑟希莉亞!喂——!你這個弟控,正太……凹嗚!」
「嗯?什麼事?」
「沒錯!犯人就是露娜!」
「呼,喝轟移黑戶嗯樣呃。」
「也不許說我是飯桶!而且當初因爲一股氣勢衝到這裏來,如今又折回去太丟臉了!」
「咦?把露娜小姐的衣服熔掉,好像不太妙吧?」
阿爾孤伶伶地站在突然安靜下來的寶物庫前,無奈地仰天長嘆。
賈姆卡一臉同情地看著阿爾,拍了拍阿爾的肩膀以示安慰之後,也轉身離去。
「還不是因爲你一直捏住我的臉頰!我是說你終於回覆原樣了!」
「就算你真的這麼認爲,也不該說出口喔!」
夏蓉扭頭看向跟在一旁的瑟希莉亞。
「哎呀哎呀,你又在耍傲冷嗎?」
「菲娜,你在做什麼?」
「哎呀哎呀,夏蓉小姐,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耶?」
「……放心,只會害她沒臉繼續待在亞爾託斯而已。」
菲娜徹底誤會,對著阿爾露出會心一笑。
「……你說誰是華生啊?波霸怪三流偵探。」
嘉諾問道,她的表情完全只能用『不安』兩個字來形容。
「……這樣就行了。」
「……嘉諾。你快去攔住她!我來負責把洞填平!」
「……用魔法。」
「(哎呀哎呀,相較於她當初來到這裏的時候,現在倒是變得很有少女情懷呢。)」
「你不要說得那麼下流啦!而且論大小,你的胸部還比我大吧!」
菲娜用手擦掉額頭上的汗水,露出一臉滿足的笑容。
「夏蓉小姐……你跟我最親愛的弟弟進行【叛神行爲】時,是怎樣的感覺呢?」
「(這個人明明是神官,爲何動作那麼敏捷!?)」
但瑟希莉亞唯一的失算,就是自己太喜歡阿爾了。
「……哼、哼、哼,這是陷阱。」
瑟希莉亞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伸手捏住夏蓉的臉頰!
面對菲娜出人意表的發言,嘉諾不禁開口反問。
「你還真有自信,但是我的胸部也會繼續成長!」
「剛纔不小心順勢說出要幫忙逮住犯人,不過接下來該怎麼做呢?」
「哎呀哎呀,趁我在想事情時,你倒是大放厥詞得很愉快嘛。」
原因是她回想起要向夏蓉確認的事情。
這導致她在得到解答之前,已經先打翻醋罈子了。
舞姬們打斷阿爾說話,原地解散開始搜查。
「……別擔心,我會想辦法揪出犯人的,儘管放心吧!」
「哎呀哎呀,等等,讓我們坐下來好好談談吧。」
由於這個問題太過直接,夏蓉的臉頰瞬間染上一抹微暈。
瑟希莉亞的表情變得很認真。
「噗!你爲什麼突然問這種事呀!?」
「……若是你成功制止她,今後我都會喊你的名字,總之你趕快照辦!」
面對瑟希莉亞雄偉的胸部,夏蓉不禁有些看傻了。
接著她忽然想到什麼似地開口說道:
「呃,不是這樣,我想說的是……」
瑟希莉亞顯得有些意外,接著坦率向夏蓉鞠躬道謝。
「咦?我記得你們是蕾絲菲娜小姐與嘉諾小姐吧?」
「既然如此,我們就來比賽,看誰先揪出犯人!」
「這是當然的,因爲這胸部裏裝滿了我對阿爾的愛,所以今後還會變得更大!」
「別叫我波霸怪!你未免太不會看現場氛圍了吧,菲娜!」
「我嗎……哎呀哎呀,謝謝你的關心。」
「既然如此,你已經猜出犯人是誰了嗎?菲娜。」
「對了,我有事情想請教夏蓉小姐。」
「咦?難道蘭巴葛就沒有嫌疑嗎?」
「一位叫做露娜的女性與……」
「……你這個小飯桶聽好囉?在案發之前,是誰來造訪亞爾託斯呢?」
「……放心,我會先去提醒負責搜查的衛兵們,務必要小心那些移動天災。」
「你、你想參考什麼啊!?算了,反、反正不管你們姊弟倆想做什麼,總之別把我牽扯進去喔!」
「哎呀哎呀,這一切都是因爲愛!」
「……總而言之,犯人肯定是露娜。」
瑟希莉亞露出困擾的微笑,夏蓉一掌拍掉她的手。
「你這樣哪裏算得上是推理呀!根本像是挾怨報復!」
菲娜得意地挺起胸膛。
正當阿爾抱頭煩惱時——
正當菲娜被『討厭』這個詞嚇得花容失色時——
「……因爲芙蕾雅的使者沒有對阿爾拋媚眼。」
糟了。目標剛好從房間走出來,對方在注意到兩人之後便快步接近。
「……如果想要確認現況,不是應該回到寶物庫裏調查嗎?飯桶偵探。」
「那麼,雖然之前都沒跟你計較,不過我現在要來算總帳囉。」
菲娜將指尖抵在眉心,裝腔作勢地搖了搖頭。
兩人已將【叛神行爲】與宵小闖入寶物庫等事拋諸腦後,在城堡裏展開一場激烈的追逐戰。
「咦!這是真的嗎!?」
「啊哈哈!你終於願意喊出我的名字了!」
看著一臉害羞的夏蓉,瑟希莉亞忍不住笑出聲來。
夏蓉透過本能感受到危險,隨即腳底抹油想逃離現場。
「好!交給我吧!」
當嘉諾大腳一跨,正準備衝向露娜的瞬間——
「喂!讓開!」
神情驚恐的夏蓉跑過露娜身邊,直直朝著陷阱的方向飛奔而去——
碰!
當場與站在洞穴前的菲娜撞在一起。
接著——
「咦?嗅?爲何這裏會有陷阱!?」
夏蓉在千鈞一髮之際,伸長手腳撐在陷阱邊緣上穩住身形。
「……晚點我再跟你解釋。」
菲娜緊緊抱住夏蓉的腰間,這才勉強沒有跌進洞裏。
但是——
「咦?咦?嗚哇!我煞不住車!」
想拯救兩人而急忙轉身的嘉諾,因爲來不及停下腳步,整個人跌在夏蓉的身上。
下個瞬間——
「「「呀啊啊啊啊啊啊!!」」」
嘩啦!
三位舞姬相親相愛地一起摔進陷阱裏。
而且——
「這是什麼!?衣服怎麼……」
即便她說得有些語無倫次,但至少讓人感覺得出來她在努力幫忙解圍。
至少菲娜是這麼認爲。
「各、各位請放心!士兵都退開了!請你們趁現在到我房間換衣服!」
現場一片鴉雀無聲。
當然他很清楚姊姊應該不會乖乖聽勸……
幸好此舉沒有害阿爾將食物吐出來,只是阿爾仍抱怨一聲,準備把附在自己耳邊的波兒雀推開——
她點頭回應阿爾之後,便轉身面向露娜與沙夜。
「大家是怎麼了?爲何都不說話!」
「……對不起,阿爾……」
菲娜在看見露娜再次窺探陷阱時露出的坦率笑容後,不禁冒出這樣的想法。
陷阱外傳來露娜的斥喝聲。
語畢,阿爾便起身離席。
不過當務之急是前去確認犯人。
想必露娜已經看穿菲娜的詭計了。
「(……我稍微能理解阿爾爲何會這麼在意露娜了,只是我不會將正妻寶座拱手讓人的。)」
就在菲娜準備發動自爆魔法時——
「……糟了!」
語畢,菲娜便重新坐回位子上。
阿爾立刻大聲駁斥。只是他在看見姊姊面無表情默默喫掉胸部上的培根之後,就算沒有來自周圍的冰冷視線,他也感到有些擔心。
「男人都不準接近!如果不慎跌入陷阱將會當場沒命!所以請各位都別接近!」
大概在幾秒鐘後,聞風而至的士兵們就會包圍現場,準備窺視這個可疑的陷阱吧。
「那麼,經過一個上午的搜查,大家有斬獲嗎?」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你們不要緊吧?」
阿爾困擾地望向舞姬們。
「喂!麻煩你們解釋一下這是怎麼回事!」
她起先顯得很驚訝,但總覺得她有一瞬間露出一臉賊笑。
「抱歉,我有其它要事得暫時離席。露娜跟沙夜不必等我,繼續用餐吧。」
「喂,剛纔的騷動是怎麼回事!」
不過爲了避免在國賓面前將國恥外揚,所有人都默默繼續用餐。
對於早已不把夏蓉、菲娜及嘉諾三人當成是來自他國的貴賓一事,這也是迫於無奈吧。
「阿爾,你別客氣,快來品嚐吧!」
「「「「…………」」」」
正當三名舞姬因爲天大的危機而陷入混亂時——
「既然大家都一籌莫展,這件事也只能暫且打住……皇姊,你怎麼了?」
陷入混亂的三人開始思考對策。
聽到這麼大的驚呼聲,勢必會被吸引過來。
一名身材嬌小的男子被捆綁在地牢入口前。
「嗚哇!大家怎麼都沒穿衣服……」
其他舞姬在感受到阿爾的異樣之後,也紛紛準備離席。
2
明知是徒然,阿爾仍提出抗議。
她到底是怎麼了?
只是下個瞬間,當阿爾對於自己的舉動感到後悔時……
菲娜在聽見阿爾小聲的交代後……
真不愧是菲娜的自信之作,即便人數多達三位,衣服也立刻盡數熔解。沒過幾秒,她們就宛如剛誕生的嬰兒般一絲不掛。
「……嗚,居然要讓阿爾以外的男人看見我的裸體……」
「哎呀哎呀,說得也是……」
「喂!你趕快解釋……」
「……露娜。」
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畢竟沒有任何人掌握到有力的線索。
阿爾與其他三位舞姬快步離開餐廳。
正當阿爾思考如何向瑟希莉亞搭話時——
縱使瑟希莉亞說得言不由衷,不過她卻以十分熟練的動作,將盤裏的培根放在自己的胸部上,彷佛已經訓練了十幾遍一樣。
現在是午餐時間。
「……是嗎?你表現得很好,波兒雀!」
當然這條路並非通往封印魔王的地下室。
像是有人發出怪叫聲在城裏亂跑,還有走廊上被挖出一個大洞,裏面裝滿了溶解液。
其實他已經聽完大部分的報告了。
瑟希莉亞卻仍默默地喫著培根。
「嗚哇啊——!」
菲娜見狀後,凝聚在手中的魔力開始消退。
阿爾坐在老地方的老位子上,皺起眉頭向衆人詢問成果。
相較於神色驚慌的阿爾,一臉心不在焉的瑟希莉亞——
「皇姊……」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可是如果被其他人撞見的話,我拿什麼臉嫁給阿爾呀!」
——不過當他聽見波兒雀在耳邊如此低語之後,便立刻停下動作。
「皇姊,現場還有來自國外的貴賓,拜託你自重點!」
「那個,皇姊,爲何你把培根放在自己的胸部上呢!」
——把鋪上培根的胸部靠到阿爾面前。
阿爾稍微觀察一下犯人,發現對方有點眼熟。
波兒雀忽然撲到他的懷裏。
儘管這是個阻止舞姬們繼續搜查(作亂)的好機會,但阿爾更在意人稱微笑舞姬的瑟希莉亞癟起嘴巴的狀況。
「……放心,只要馬上逃離現場的話,就不會被其他人看見……」
露娜也停下了正在用餐的手,將目光移向阿爾及另外四位舞姬。
嘉諾沒有理會還在狀況外的夏蓉,決定先去阻止菲娜。原因是菲娜在手中凝聚一股強大的魔力。
但是菲娜的希望卻落空了。
「阿爾陛下!」
「……就由我這位正妻代替國王招待你們!」
「「「「…………」」」」
「(……一切都完了…………)」
「……啊!我沒事!好,我今天也要繼續努力吸引阿爾的目光!」
「抱歉,菲娜,我很快就回來了!」
「慢著!菲娜,你想做什麼!」
「……可是,我是沙布黛拉的舞姬,更是阿爾的妻子!與其讓其他男人看見自己的裸體,倒不如……!」
畢竟這個城的衛兵們都正在搜索入侵寶物庫的犯人。
語畢,瑟希莉亞便乖乖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因此阿爾並不是想瞭解舞姬們尋找犯人後的結果,而是想知道她們在給城裏其他人增添諸多麻煩後,究竟有沒有反省之意。
「(喂喂,總不能獨留貴賓們在這裏用餐吧?)」
「話說你們剛纔究竟在做什麼?」
「通通不許過來!」
「……嗯,代替國王招待賓客,也是正妻的工作!」
「……別擔心,這隻會溶解衣服,對身體無害。」
儘管露娜在聽到菲娜那句話後,立刻氣呼呼地瞪了過來,但是阿爾決定現在先別管那麼多了。
不過已經太遲了。
「入侵寶物庫的人就是你嗎?」
「嗚嗚,抱歉,菲娜。」
「波兒雀!現在是用餐時間……」
露娜探頭看向陷阱底部。
阿爾摸了摸波兒雀的頭,接著若無其事地從座位起身。
她剛纔之所以會笑,大概是待會兒要爲了報復菲娜,而讓士兵們看見菲娜等人此刻的糗態,然後在一旁嘲笑她們吧。
與瑟希莉亞略有交情的人全都發出驚呼聲,同時以眼神要求阿爾給個解釋。
「那個,我什麼都沒做喔!」
「阿爾陛下,我逮到入侵寶物庫的犯人囉!我想要您摸我的頭!快點摸摸我的頭當作獎勵!」
他在回溯記憶的同時,詢問似地扭頭看向其他舞姬,最後目光停留在一臉驚訝的夏蓉身上。
「(對了!就是夏蓉的跟屁蟲……我記得他叫做戈頓吧?)」
「你爲何要做出這種事情!?」
夏蓉並沒有大聲喝斥。
語氣卻難過到令人不捨。
戈頓聽見之後,仍舊不爲所動地低著頭。
「他似乎是想取得足以離開這個國家的旅費。」
戈頓對於替自己發言的賈姆卡的話產生反應——
「我是爲了逃出這個國家,纔會潛入寶物庫、先王房間與地下室搜刮財物。」
他以平淡的語調如此回答。
看著戈頓的反應,阿爾覺得不太對勁。
「不對……這孩子不是那種人!」
不過阿爾的思緒卻被夏蓉的叫聲給打斷了。
「但是這傢伙已經主動招供啦!」
「就算這樣,我還是不信!」
夏蓉激動到彷佛想一把揪住阿爾的領口。
「夏蓉,你怎麼了?瞧你激動得……很符合你平日的作風就是了。」
「哎呀哎呀,應該是比平常更激動纔對!」
這可能是阿爾的錯覺,他總覺得嘉諾跟姊姊都毫不客氣地大放厥詞。
不過,就算對方是個孩子,但看見夏蓉忿忿不平地替其他男子辯解,還是令阿爾很不是滋味。
像這樣自我安慰,更是令阿爾感到空虛。
所以——
夏蓉坐在牀上自言自語。
她調整好呼吸,控制住不斷想上揚的嘴角。
雙方互嗆起來,阿爾之所以會情不自禁大聲反駁,會是因爲戈頓是男人嗎?
當她成爲舞姬時,被吩咐前來暗殺阿爾。
夏蓉依舊垂下視線,朝蘭巴葛提問。
「(就算我淪爲奴隸,我仍是族長的女兒,終有一天要爲雙親報仇。)」
她用力握緊雙手,避免被對方發現自己正在發抖。
夏蓉爲了掩飾心中的失落,低下頭看向地板。
她也明白自己是滿嘴歪理。
就算距離當時已經過了兩天,他還是沒有與夏蓉和好。
「是怎樣啦!明明你之前一下就相信露娜說的話,爲何現在就不相信我呢!?」
「(咦?難道我其實應該感謝阿爾,而不是與他爭執生悶氣嗎?)」
當她準備開門時,卻忽然停下動作。
「皇姊,請你不要一臉得意說出這種話!」
蘭巴葛露出一臉邪笑,以鄙視的眼神看著夏蓉。
「那麼,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她頭也不回地快步離去。
就在她思考著那些事情時——
夏蓉一拳打在阿爾的胸口上。
不過後來卻出現轉機。
阿爾替自己找完藉口之後,便從座位起身。
身爲滅族仇人的芙蕾雅王,居然把夏蓉買來當成舞姬候選人。
「謝謝您的寬宏大量……」
「……算了。」
「唉,就算我完全、根本、一點錯都沒有,不過夏蓉終究是來自他國的客人,再怎麼說也不能虧待她嘛!」
「接下來該怎麼辦?」
夏蓉躺倒在牀鋪上。
她決定像個傀儡般百依百順,耐心等待機會到來。
但她依然希望阿爾能夠明白——
接下來是宛如拷問般的訓練生活在等著她。
即便阿爾想解決這件事,偏偏夏蓉除了用餐以外,幾乎都關在房間裏。
「是我太在意當年的事情嗎?」
碰!
夏蓉無法再擠出笑容,任由視線在腳邊遊走。
「現在是怎樣!你幹嘛把露娜扯進來!而且光憑你的直覺,教人怎麼相信啊!」
縱使阿爾加重語氣解釋,夏蓉還是難以接受。
自從故鄉被毀之後,她就被迫成爲奴隸。
明明夏蓉只是輕輕揮出一拳,卻在阿爾心中留下難以言喻的傷痛。
阿爾嘟嚷著,踩著輕盈的腳步走向餐廳。
夏蓉就是憑著這股意志才順利活下來。
「咦?你、你是……」
她心不在焉地望著天花板,在嘴裏低語著。
「那個……請問您有什麼事嗎?」
夏蓉比平常更加不可理喻。
或許是這個原因,使阿爾錯開視線,多嘴說出這句話:
夏蓉錯愕地瞪大雙眼,抬頭看向這位意料之外的來訪者。
夏蓉故意說得很不客氣,同時伸手打開房門。
只懂得鄙視他人的這名男子,居然想找自己商量事情?
「沒、沒這回事,請原諒我的無禮,是我一時沒想到您會來這裏……」
再這樣下去會很不妙。
忽然傳來一陣敲門聲。
「啥?你竟敢這樣跟我說話?」
若是她表現出些許反抗的態度,就會被人毫不留情地以鞭子抽打,關進地牢裏不給飯喫。
獨自被關在牢房裏有多麼孤單。
但是她那過高的自尊,卻不許自己主動向阿爾示軟。
「你以爲當上舞姬就能囂張了,是嗎?」
躺在地板上睡覺有多麼寒冷。
畢竟起因是夏蓉無憑無據挑起事端。
夏蓉的腦中閃過某位少年的臉龐。
「這麼說來,城內的廚師說皇姊拜託他幫忙製作蛋糕當茶點,我拿走一個應該無妨吧?等等,光是一個夠她喫嗎?」
綁住手腳的鎖鏈有多麼沉重。
來自王族的各種折磨,有如天災般降臨在她身上。
叩叩!
對話完全偏離主題了。
「不行!你不能把他關進牢裏!」
夏蓉衝到房間角落的梳妝鏡前,整理好儀容才重新站到房門前。
不對,而是在此之前,她就將復仇意志深藏在心底。
日復一日的調教,逐漸削弱她想反抗王族的意志。
族長之女的意志,一個月後就軟化了。
「……站在這裏不方便說,先讓我進房間裏!」
「真是的,居然這麼晚纔來……也不早點過來找我!」
想當然耳,夏蓉認爲這是完成復仇大業的絕佳機會。
「你還真是袒護他耶,難道……你也感染了瑟希莉亞的正太控症狀嗎?」
即便如此,她還是努力地堅持下去。
「嗯,我有事情要跟你商量。」
「哎呀哎呀,我纔不是正太控呢!就只是特別溺愛弟弟而已!」
明明已經這麼晚了……難道說……!!
「難道你就那麼重視這傢伙?」
生性頑強的她經常沒飯喫,每天總被教訓得遍體鱗傷。
阿爾在辦公室裏喃喃自語。
不過年紀尚小的夏蓉想得太天真了。
就像今天,她在喫完晚餐之後,便立刻跑回自己的房間。
這件事一直在阿爾的腦中揮之不去,因此他現在根本無心工作。
不過……阿爾也認爲自己可能說得太過火了。
「我不懂你爲何要這麼袒護戈頓,不過發生在我國的事,仍得依照我國律法來處理。」
只是她未能完成暗殺任務,甚至違逆芙蕾雅的歸國命令仍能安然無恙,似乎都多虧阿爾在暗地裏幫忙……
「阿爾是……大笨蛋……」
差不多瀕臨極限了。
儘管夏蓉如今已貴爲舞姬,不過她從六歲起一直是個奴隸。
阿爾並沒有感到寂寞,但城裏的氣氛一直這麼尷尬,對於國王而言也是不可忽略的大事。
蘭巴葛擠出自認爲友善的笑容望向夏蓉,不過夏蓉卻以爲他在嘲笑自己。
「總之我國沒有死刑,只會暫時將他關押起來,等他冷靜下來……」
若是她不這麼做的話,烙印在心中的痛苦回憶就會湧上心頭。
「算了,反正她的心情怎樣都與我無關。少去多餘的麻煩,反倒讓我的耳根子清靜多了!」
「請問是……什麼事呢?」
下個瞬間——
口是心非的夏蓉跳下牀來,迅速跑向房門。
「你這個……大笨蛋……」
「誰啊?我準備要睡覺了耶?」
阿爾並沒有打算去道歉。
這讓夏蓉不禁有些好奇。
縱使沒有將感謝之意表現出來,也不該把阿爾拒於千里之外吧?
「啊!我的頭髮!」
蘭巴葛兇狠地開口下令。
事實上夏蓉很排斥這麼做。
這不單單是因爲夏蓉很厭惡這個高傲又沒有品德的男人,而是他的本性令她作嘔。
「(不過……假如我能掌握他的弱點,或許能幫上阿爾的忙。)」
縱使無法與阿爾和好,但至少能藉此找他說話。
夏蓉得出結論之後——
「……請進。」
她一臉緊張地邀請蘭巴葛走進房間。
「糟糕,比我想像中耽擱得還久。」
阿爾前往餐廳時,意外遇見兩個人。
來者是露娜與沙夜。
「抱歉,阿爾,我們不該這麼晚跑來這裏吧?」
似乎是妹妹沙夜有點餓,露娜纔想來餐廳要點宵夜。
正好從料理長手中接下蛋糕的阿爾心想著「話說那個傢伙最近很少外出,如果直接送她一整個蛋糕,應該會害她變胖吧?」,切下半塊蛋糕送給露娜與沙夜。
結果他後來又不小心與兩人小聊了一下……
正當阿爾加快腳步,拐過轉角就要抵達夏蓉的臥室時——
他忽然聽見蘭巴葛與夏蓉站在房門前交談的聲音,不由自主地躲進牆角。
阿爾直接靠在牆邊探頭觀察兩人。若旁人撞見的話,勢必會以爲他是在偷窺吧。
「他們到底在聊什麼?」
雖然阿爾想利用風魔法竊聽,但是這麼做很可能會被人發現。
亞爾託斯在上述兩國的夾殺之下,肯定是毫無勝算。
然而——
假如帝國抓準機會前來攻打……
「期限就在明天。我明天會返回部隊,你記得先做好準備!」
論實力來說,蘭巴葛完全不是夏蓉的對手。
「哼,我爲何要告訴你……總之我是透過某種管道取得的。」
碰!
「假如你跟我結婚,我就是名正言順的芙蕾雅之王。身爲舞姬的你很受人民歡迎。我打算在娶你之後強行篡位,反正芙蕾雅王遲早得交出王位。到時就由我和你來統治芙蕾雅,當然你想處死芙蕾雅王也沒問題。這個交易對你來說應該還不錯吧?」
房門被一把推開來,就這麼直接撞在阿爾的額頭上。
「嗚啊!」
夏蓉一想到這個國家可能會滅亡,就嚇得血色盡失。
「嗯?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不過她並非是擔心自己與王族平起平坐,會冒犯到蘭巴葛。
夏蓉很清楚這顆水晶的來歷與危險度,但她曉得蘭巴葛根本不會接受自己的意見,因此只是默默瞪著水晶。
面對震怒的蘭巴葛,夏蓉以沉默代替回答。
想立刻衝進夏蓉房間確認真相的衝動,以及不願面對現實的恐懼,同時湧上阿爾的心頭,導致他只能愣在原地。
碰!
就算阿爾與賈姆卡多麼擅長用兵,即使加上四位舞姬依然會陷入苦戰。
「我就開門見山說了,芙蕾雅王命令我來暗殺阿爾諾亞王。」
但是蘭巴葛顯得很有自信,似乎被相贈水晶的男子唬得不疑有他。
看著沒有服從命令的夏蓉,蘭巴葛惱怒地皺起眉頭,瞪著夏蓉。
對手是擅長權謀鬥爭的芙蕾雅王,事情真能那麼順利?
確實依照芙蕾雅王的個性,只要能夠擴張領土的話,他甚至不惜把兩、三千名士兵直接當成棄子。
夏蓉腦中浮現出這樣的疑問。
伸手壓住痛處的阿爾,下定決心走到夏蓉的房間前,他伸手敲門的同時,心中不知爲何不斷向天上諸神祈禱。
呃,此舉比自己想像中更痛……
「夏蓉,你覺得芙蕾雅王會有這樣的耐心嗎?」
不,其實這也沒什麼好意外的。
蘭巴葛當場提出令夏蓉十分兩難的條件。
夏蓉對這個水晶很有印象。
看見夏蓉的反應,蘭巴葛愉悅地露出笑容。
只是夏蓉真的非常排斥和蘭巴葛結婚……
他接下來的發言,對亞爾託斯而言極爲致命。
「條件是……你要嫁給我。」
「算了,言歸正傳。」
「…………沒有回應。」
而是萬一出狀況時,自己能第一時間逃出房間。
她讓蘭巴葛坐在沙發上,自己則是站在一旁。
「啊哈哈,這就是你的本性啊!真是俗不可耐。不過我還是能容忍這樣的你,誰教我的心胸如此寬大。」
他開口說出如此不平靜的事情。
先不提蘭巴葛麾下那八千名士兵的紀律如何,即便只是芙蕾雅的其中一支部隊,也十驍勇善戰。
蘭巴葛顯得很有自信,只是他真的有勝算嗎?
經過一段時間後,蘭巴葛走出夏蓉的房間。
「啥?要我……嫁給你?」
「(難道她正在穿衣服……)」
夏蓉與蘭巴葛交談幾句之後,便讓對方走入房間。
但是無法擺脫對王族恐懼的夏蓉,根本沒辦法反抗蘭巴葛。
由於前後只有五百秒左右,因此不太可能做出逾矩的行爲……
「我……究竟該怎麼辦……」
面對一臉無奈的夏蓉,阿爾反射性回嘴反駁。
阿爾一頭撞在牆上。
「這東西能助我實現夢想。我要用這個打造出一支最強軍隊。當初把這東西用在奴隸身上,可是發揮出驚人的效果。雖然該名奴隸最終力竭身亡,不過高貴的我肯定有辦法駕馭它!」
換作是以前的她,肯定會二話不說如此付諸實行吧。
獨留於房間內的夏蓉,失魂落魄地愣在原地。
「咦!?那是……」
夏蓉不加思索地開口反問。
天底下哪可能有這麼好的事。
「我在想什麼啊!夏蓉絕對不會……」
「什麼?我、我該怎麼做!?」
她很懷疑自己露出什麼表情。
「那個,請讓我再考慮一下……」
「如果暗殺行動失敗,就會由我的部隊直接殲滅亞爾託斯。」
「若是有方法能夠保住亞爾託斯,並且讓你夢想成真的話……你打算怎麼做?」
蘭巴葛沒有將夏蓉的煩惱放在心上,從懷裏取出一樣東西。
總之先佯裝答應這場婚事,等蘭巴葛使用水晶失控後再打倒他。
「那麼,您想商量什麼事呢?」
「(咦!夏蓉讓那個男人進房間了!?)」
縱使蘭巴葛以那羣少女進行威脅,夏蓉仍咬緊牙根不肯鬆口。
「您是從哪裏得來這個東西的?」
「而且我還有殺手鐧。」
那是一顆大小如拳頭的淡綠色水晶。
阿爾腦中閃過如此想法,從頭到腳打量著夏蓉的身體。
此刻的她卻給出了這個答案。
「如何?倘若能得到芙蕾雅,你根本不需要亞爾託斯這種鄉下小國,又能向那個男人復仇,可說是幫你達成夢想的最佳途徑。」
讓蘭巴葛進房的夏蓉低著頭,使人無法看清楚她的表情,但說她在害羞也不無可能。
夏蓉甚至懷疑是自己聽錯了。但是蘭巴葛毫不理會她,徑自說下去:
「怎樣?您還想說什麼……!?咦,阿爾?你在這裏做什麼?話說天底下沒人會用頭來敲門喔。」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不過……
「哼,我並沒有打算要對你幹嘛。」
你說誰心胸寬大啊——夏蓉趕忙將差點脫口說出的這句話吞回肚裏。
暗殺失敗的夏蓉在接獲歸國命令之後,阿爾屢次出乎芙蕾雅王的預料大破帝國軍。因此芙蕾雅王再次派人前來暗殺阿爾也不足爲奇。
以惡魔的交易來說,真的太過美好了。
「芙蕾雅放棄與亞爾託斯同盟,決定正式向其宣戰。」
蘭巴葛繼續接著說話,他眯起雙眼觀察著難掩動搖的夏蓉。
「國王還有頒佈另一道命令,那就是……」
夏蓉關起心房,儘可能不把情緒表現在臉上。
蘭巴葛得意地咧嘴一笑。
「(只要能拯救這個國家,要我付出怎樣的代價都行……)」
「不、不過我國如果想累積足夠的戰力對抗帝國,還是讓亞爾託斯繼續擋在第一線會比較好吧?」
夏蓉一不小心展露出最原本的自己。
夏蓉想起阿爾曾跟她解釋過,芙蕾雅與亞爾託斯之間的利害關係。
「比起這種事情!」
就在此時——
阿爾痛到完全發不出聲音。
北有賈斯特帝國,南有芙蕾雅大國。
「嗯,這種事情我也知道。」
蘭巴葛彷佛看穿夏蓉的心思般咧嘴一笑,但是夏蓉仍默默佇立在原地。
「啥?難道你要忤逆我嗎?」
接著——
語畢,蘭巴葛便步出房間。
夏蓉看著嘴角上揚的蘭巴葛,回過神來用手遮住自己的臉。
「(太好了,她的衣服並沒有特別凌亂。)」
真是愚蠢的男人。
「……啐,算了,反正你沒辦法違抗我。倘若你膽敢那麼做,包括亞爾託斯在內,【消失的孩子】們將會面臨何種下場……你應該很清楚吧?」
接著他把視線移向房間。
「你這個變態在幹嘛啦!若是你再繼續亂看我的房間……我可要叫警衛兵了!」
夏蓉看起來沒有任何異樣,就跟平常毫無分別。
「那麼,你來找我有事嗎?」
「那個,也沒什麼啦,就只是我去餐廳喫了點蛋糕,因爲還剩下一些……想說你喜歡喫甜食……所以……」
這是什麼鬼理由啊?
阿爾不知所措到在心中這麼自我解嘲。
不過原先一臉喫驚的夏蓉,換上放鬆的笑容說:
「喔〜這樣啊,以你來說倒是挺貼心的嘛!我剛纔正絞盡腦汁在想事情,因此剛好想喫點甜食呢。」
「你在想事情!?」
——糟糕,不小心表現出內心的驚訝了!
只是夏蓉非但沒生氣,反而看著阿爾開心笑道。
「怎樣啦!我偶爾也會動動腦子呀!」
語畢,夏蓉便把整盤蛋糕搶過去。
阿爾鬆了一口氣,然而下一秒夏蓉又提出問題:
「…………那麼,你還有其他事嗎?」
阿爾當初逼迫料理長交出這麼一大塊蛋糕拿到這裏,並不是爲了要跟夏蓉一起喫蛋糕;但他覺得主動詢問「我可以一起喫嗎?」,應該也無傷大雅。
反觀夏蓉則是一副有話想說的模樣。
畢竟兩人好不容易纔重修舊好。
阿爾心想,她或許也想跟自己商量與蘭巴葛談的事情。
夏蓉破口大罵完之後,便一把將門甩上。
「沒事,你別在意。我也該回房睡覺了。」
與此同時,這兩句話一直在她腦中揮之不去。
露娜禮貌地向神情狼狽的夏蓉鞠躬道歉。
「你們……喫剩的……」
夏蓉感到很納悶。
「吶,如果你珍惜的人遭遇危險,你會怎麼做呢?」
難道是莉莉希雅來清理蛋糕殘渣嗎?
夏蓉脫口說出自己剛纔一直在思考的問題。
「(啊,阿爾果然比較喜歡這種給人溫暖感覺的女孩子吧……)」
爲什麼就算關上心房,自己的心還是很痛呢?明明還在當奴隸時並不會這樣。
「啊!我可是特地拿蛋糕來給你喫耶!你這是在幹嘛啦!」
對方帶著微笑,若無其事地站在阿爾的面前。
大概是因爲有太多自己無法承受的問題,纔不想一人獨處吧。
「咦!?啊〜!對喔!因爲蛋糕太好喫,害我都忘了正事!」
對方迅速跑過來。
夏蓉看著這麼迷糊的露娜,不禁感到一陣好笑。
「(究竟是哪裏出錯了?爲何會變成這樣?)」
「我不要這個蛋糕!你自己拿回去喫吧!」
「好的……」
「夠了。」
「那個……我是露娜!」
「嗚……嗚哇啊啊啊啊啊啊!」
露娜……
夏蓉知道自己個性既粗魯又任性,經常與阿爾拌嘴。
她的腦中閃過這種想法。
阿爾看著一頭霧水的露娜說完這句話,便垂頭喪氣朝著臥室慢慢走去。
啪噠!
夏蓉的腦中盡是這種矛盾的想法。
「……進來吧。」
這是什麼感覺?
夏蓉稍稍推開房門。
「我說過這個蛋糕不是喫剩的!爲何你老是這麼不坦率啊!?真是一點都不可愛!」
就在此時——
「喂喂,你別說得這麼難聽!這蛋糕原本就只剩下一半吧?而且我根本還沒喫……」
剛纔也又惹阿爾生氣……
「啊!那個蛋糕是……還想說你把我們喫剩的蛋糕拿去哪裏,原來是要送給夏蓉小姐呀!」
「咦?原來夏蓉小姐的房間在這裏啊!」
「……誰啊?」
她把蛋糕塞回阿爾的手中——
等到阿爾與露娜都離開門邊,過了二十秒之後,夏蓉才把臉埋進枕頭裏放聲大哭。
夏蓉粗魯地拭去臉上淚水,不甘不願地走向房門。
面對手忙腳亂的露娜,夏蓉無奈地將自己的手帕遞過去。
叩叩!
一想到這裏,夏蓉決定不再比較下去。
正當兩人之間陷入一陣沉默時——
夏蓉原先的好心情已全然消失,甚至還感到一陣心寒。
「啊,真是太感謝你了!哇!又沾到了!」
「喂,你的瀏海沾到奶油囉!」
露娜卻目不轉睛看著夏蓉,毫不猶豫說出答案。
同時——
也可能是露娜的笑容令她不再這麼火大。或是基於自己的好勝心,不想被對方瞧扁纔會退讓吧。
「…………」「…………」
「咦!?哇!手、手帕!啊!我忘在房間裏了!」
「那個……都怪我剛纔把這些蛋糕形容成好像是喫剩的。」
每次看見阿爾的身邊站著其他女性,自己就會感到心痛。
「自己找地方坐吧……」
當露娜鞠躬道謝時,原先擦乾淨的瀏海又再次沾到奶油。
一想到阿爾,自己的心便揪成一團。
儘管並非全是夏蓉的錯,不過阿爾因爲蘭巴葛的事情,氣得當場吼出來。
當蛋糕只剩下一半時——
「(奇怪,明明不該是這樣的呀……)」
每當阿爾溫柔對待自己,就覺得好開心。
露娜就站在那堆蛋糕旁邊。
默默無語的兩人坐在沙發上。
「啊!」
阿爾不知道她的心情,腦中閃過「難道夏蓉覺得我會破壞她與蘭巴葛獨處過的空間嗎?」的負面想法。
「對不起,剛纔都怪我多嘴了。」
而且她還特地帶了兩份蛋糕,似乎打算跟夏蓉一起享用。
地板上的蛋糕還沒有清理。
語畢,露娜便將裝在小盤子上的蛋糕遞到夏蓉面前。
「……這樣啊,說得也是。」
「……真是夠了!你有話想對我說才跑來這裏吧!總之有什麼事就快點說!」
來的偏偏是她此刻最不想見到的人。
「啊!阿爾!原來你在這裏呀!」
至於蘭巴葛,應該也沒有其他事情要商量纔對。
不過——
附近傳來一陣說話聲,嚇得阿爾全身繃緊。
兩人安靜地喫著各自手中的蛋糕。
「(阿爾居然把他和露娜喫剩的蛋糕,拿來討我的歡心嗎?)」
畢竟阿爾剛纔真的很生氣,所以肯定不是他。
然而盤子失去了平衡,蛋糕在走廊上散落得滿地都是。
「……你來找我……幹嘛?」
語畢,阿爾才驚覺不妙。但已覆水難收。
夏蓉看到阿爾生氣,原先打算開口道歉,不過當她看見一臉驚訝站在阿爾身邊的露娜,就忍不住開始鬧起脾氣。
「對不……現、現在是怎樣!明明是你拿喫剩的蛋糕來討我歡心,未免也太瞧不起人了吧!」
只是她不小心踩到自己的裙襬,隨即以前滾翻的姿勢帥氣著地——
爲何她會答應讓露娜進入房間呢?
明明很想見到阿爾,內心卻又對此很排斥。
「咦?阿爾,我說錯了什麼嗎?」
傳來了一陣敲門聲。
露娜似乎無法理解究竟發生什麼事。
並且反射性比較自己與露娜。
只是,夏蓉總覺得要阿爾進蘭巴葛剛待過的房間,會愧對好不容易與自己正常搭話的阿爾,因此一時之間顯得很猶豫。
聽在露娜的耳裏,肯定會覺得夏蓉問得太突然了。
「唔……你這個大笨蛋!好色王!花心大蘿蔔!去死啦!大笨蛋!」
「我當然會想辦法拯救那個人!無論我被人如何玷污,縱使要我拿命去換或是欺瞞他人,我也一定會想辦法讓那個人重拾笑容!」
她此刻百感交集,彷佛失落、憤怒與哀傷等情緒都混在一起。
率先無法忍受這陣沉默氣氛的,果然是夏蓉。
夏蓉覺得自己很可悲,居然收下別人喫剩的蛋糕還那麼開心。
甚至沒注意到自己的瀏海沾到奶油。
阿爾小心翼翼端來這裏的蛋糕,就這樣摔爛在走廊上。
夏蓉甚至從她的眼神中感受到一股壓迫感。
總之夏蓉讓露娜走進了臥室。
看來剛纔的沉默,只有夏蓉一人坐立難安。
但是夏蓉卻從那雙眼睛中得到啓發。
「嗯!謝謝你!那我要睡覺了!」
夏蓉猛然站起身來,用這句話催促露娜離開房間。
「那就晚安囉。」
露娜坦率地退出房間。
露娜真的只是來道歉的嗎?
難道她沒有事情想商量嗎?
夏蓉心中冒出疑問,但她決定不再糾結。
「既然如此,我決定要盡力做只有我做得到的事!」
她語氣堅定地如此說服自己。
3
「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隔天一早——
明明阿爾還沒解開與夏蓉之間的誤會,此時卻又面臨新的問題。
原因是昨天承認犯行的戈頓,現在卻忽然改口表示自己什麼也沒做。
「我也同樣感到十分困惑。但是相較於戈頓昨天的態度,他現在很明顯已經恢復原本的說話口吻了……」
賈姆卡不解地歪著頭。
現場除了賈姆卡之外,就只有菲娜與嘉諾。
畢竟夏蓉還沒有跟阿爾和好,姊姊瑟希莉亞則表示想去調查事情。
「……難道他被人用魔法洗腦了?」
根據賈姆卡的說法,很可能真是如此。
「算了,這也是莫可奈何。」
咦?話說波兒雀與以往有何不同呢?
阿爾希望能在兩人與芙蕾雅的部隊會合前攔下他們。
阿爾以爲對方也會加快腳步,不過兩人卻在樹林前下馬,等待阿爾的到來。
「…………」
蘭巴葛彷佛在賣關子般,一臉賊笑地說出這番話。
「其實這女人比奴隸更不如。反正有她在戰場上,我軍就會士氣大振,敵軍也會有所忌憚。說穿了只是名爲舞姬的傀儡罷了!」
「哈哈,這裏既不是亞爾託斯,也不是芙蕾雅。就只是國與國之間的中立區域。何不讓我們打開天窗說亮話呢?阿爾諾亞陛下。」
——糟糕,我又搞砸了!
接著……
阿爾拚命在替自己找藉口。
「因爲夏蓉早就跟我說過了。更何況就算她沒跟我說,我想自己聽到也只會感到有些驚訝罷了。」
「爲什麼!?爲何你沒有很訝異!?」
阿爾不解地望著臉色蒼白的波兒雀,心底隨即冒出一股不祥的預感。
當他抵達國境時,便換乘另一匹馬繼續趕路。
策馬狂奔的阿爾,再次對於自己輕率的舉動感到後悔莫及。
「……嘉諾,你要一起來嗎?」
「明明這女人只是虛有舞姬的外表,骨子裏是個骯髒的奴隸!」
他開始思考,諸位舞姬對自己來說是怎樣的存在?
即便如此,賈姆卡到時肯定會責備他毫無身爲國王的自覺。
只是——
前方平原上有好幾匹馬。
「嗯,我承認亞爾託斯是個很舒適的國家,但也僅只於此。亞爾託斯縱然可以讓人享受到快樂的扮家家酒,不過舞姬並非是你的玩具或寵物。」
多虧菲娜,阿爾終於有時間統整思緒——
「咦!?你在胡說什麼……」
「啊,菲娜!你終於願意呼喊我的名字了!這點小事當然沒問題!我願意隨你前往天涯海角!」
「怎麼了?波兒雀,瞧你比平常更慌張……」
反倒是蘭巴葛被阿爾的態度嚇壞了。
菲娜似乎已經聽說阿爾與夏蓉大吵一架,因此顯得特別客氣。
既然對方已主動挑明,談起事也無需拐彎抹角了。
阿爾下馬後,舉起雙手錶示自己並無敵意,慢慢接近蘭巴葛與夏蓉。
唔。
阿爾踢了一下馬腹加速追趕。
嘉諾並沒有看穿菲娜的真正用意,她神采奕奕地站起身來,緊追在菲娜身後離開房間。
「那麼,我就先開口了。雖然我不計較你的不告而別,不過麻煩你將夏蓉還來!她不僅是我國的賓客,更是我的王妃候選人!」
她難得提出邀請。
菲娜也從座位起身,不過她忽然停下腳步,食指抵在嘴脣上陷入思考——
夏蓉到底是怎麼了?
只是結果卻事與願違。
就在阿爾坦率說出自己的感想時——
「這件事與她們無關吧?而且夏蓉也很喜歡亞爾託斯。對吧?夏蓉。」
蘭巴葛聽見阿爾的回應時,錯愕得不禁瞠目結舌,而且表情因過於驚慌而顯得有些失態。
「啥?所以呢?」
「喂,再怎麼說,也不該這樣形容自己國家的舞姬吧?」
「唉,我怎會老是這麼迷糊啊。」
「……別以爲我會讓你跟阿爾獨處!」
夏蓉並沒有開口回答。
還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夏蓉與蘭巴葛應該已經越過國境了吧?
蘭巴葛的護衛們卻紛紛露出賊笑,站在遠處旁觀。
阿爾不禁擔心起這位笨蛋王子,畢竟說出這種話,肯定會被夏蓉打成豬頭……
至少單就這點來說,阿爾問心無愧。
反觀蘭巴葛向前跨出一步,擋在夏蓉的身前。
帶頭的人分別是金髮男子與紅髮少女。
「其實這女人原本是一名奴隸!」
當阿爾不解地看著夏蓉時——
夏蓉應該聽見了,但她只是渾身一顫,完全沒有回過頭。
阿爾大聲呼喚。
「怎樣?嚇到了……咦?」
大家平常總會一起嬉鬧,有時也會互相拌嘴,不過每次面臨威脅時都會互相幫助……
阿爾決定見機行事,儘可能以輕鬆的態度去面對此事。
「夏蓉!」
「喔〜原來你還把這女人當成是王妃候選人啊,明明身邊都已經美女如雲了。」
當然並不像蘭巴葛說的那樣,自己絕對沒有把她們當成玩具或寵物。
「嗯,我來幫你帶路。」
事後阿爾又跟夏蓉吵架,纔會到現在都沒有跟菲娜提過這件事。
蘭巴葛看見阿爾露出質疑的表情之後,心滿意足說:
只是他將夏蓉說成是「這女人」,令阿爾感到一陣惱怒。
——現在的我,簡直就像是準備擄走夏蓉的魔王耶。雖然我確實是一名魔王啦。
蘭巴葛說得很對。
「就算我這麼做,身爲道具的她也不敢反抗!」
阿爾不覺得那段時光只是一場空。
阿爾毫不避諱地闡明來意。
阿爾按壓著自己的太陽穴,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蘭巴葛面露微笑,並沒有出言指責阿爾的不敬。
「快去備馬!我們這就去找夏蓉!」
「……放心,或許魔力還殘留在他身上,我去檢查一下。」
與舞姬們相處的這段時光,阿爾是真的感到很開心。
阿爾拚死壓抑住滿腔怒火。
阿爾坐在馬背上說出此話。畢竟是對方先不告而別,因此這點冒失的舉動應該無傷大雅。
平日總會飛撲到阿爾身上的她,今天卻沒有做出這類舉動。
夏蓉聽見後只是抖了一下。不過她一直低著頭,令阿爾無法看清楚她的表情。
阿爾聽見蘭巴葛如此說著,表情隨即變得嚴肅。
阿爾很想抱住自己發疼的腦袋蹲下來,只是眼下情況十萬火急。
「夏蓉小姐她、夏蓉小姐她和芙蕾雅的使者一起離開了!」
語畢,賈姆卡便朝著門口走去。
反倒是蘭巴葛出言反駁:
「很有種嘛,竟敢不甩我!」
「啊〜難道你喜歡上她了?」
「呼〜芙蕾雅的王子啊,你不打聲招呼就離開亞爾託斯,難道不覺得很失禮嗎?」
「不過這次並不是要和對方戰鬥,就只是跟夏蓉聊聊而已。而且那個混蛋居然沒打聲招呼就像逃跑一樣離開亞爾託斯,我一定要向她抱怨幾句!」
蘭巴葛忽然提起這件事,阿爾不禁開始臉紅。
畢竟菲娜當時以自己是正妻當理由,主動留在餐廳裏陪伴露娜與沙夜,沒有親自到現場確認。
蘭巴葛的口氣變得粗魯起來。
即便阿爾感到一陣頭昏,仍快步衝出房間。
但是當他將視線移向夏蓉,卻發現當事人仍低著頭不爲所動。
菲娜卻以嘉諾無法聽見的音量如此自言自語。爲了避免增加麻煩,阿爾決定當成耳邊風。
「哈哈!看來阿爾諾亞王挺中意這個女人嘛。但是當你得知她的真面目之後,還有辦法說出這種話嗎?」
「大事不好了!阿爾陛下!」
他的神情可說是極爲得意。
偏偏阿爾的預感確實成真了。
「誰把她們當成玩具了!大家對我來說都是很重要的……」
阿爾忽然愣住了。
他究竟想表達什麼?
蘭巴葛當著阿爾的面一把摟住夏蓉,伸手抓住她的胸部。
「唔……」
看著強忍屈辱,不肯驚呼出聲的夏蓉,阿爾忍不住準備衝上前去。
「(若是我出手的話,勢必會與芙蕾雅開戰。無論如何都得避免這種事發生……)」
最後他咬緊牙根,讓自己冷靜下來。
「(不過夏蓉也真是的,爲何被人說成那樣還悶不吭聲啊!)」
完全在遷怒的阿爾,目不轉睛地瞪著夏蓉,不過開口回答的人卻是蘭巴葛。
「哈哈,這女人早就被我們調教到不敢反抗芙蕾雅的王族。早在她很小的時候,我們就已將恐懼一次一次植入她的身體裏!」
即便早已聽說夏蓉曾是奴隸,阿爾仍沒想到她竟然被人如此對待……
「即使做出這種事,她也不敢怎樣喔。」
看著愣在原地的阿爾,蘭巴葛愉悅地將抓住夏蓉胸部的那隻手,慢慢往下摸去……
阿爾已經忍無可忍了。
老實說這氣量以國王來說並不及格。
可是,就算夏蓉原本是一名奴隸,阿爾說什麼也無法容許任何人以恐懼來束縛想努力向前邁進的她——
「你這混帳!給我放開夏蓉!」
阿爾怒吼出聲的同時,不加思索地衝向前去。
「不行喔,要是有人敢拆散相愛的我們,就會被八千名士兵圍剿至死喔!」
就在阿爾正準備吐槽說「你們哪有相愛啊!」前,蘭巴葛嘴角勾起諷刺的笑容,公佈另一個驚人消息:
「因爲我和這女人回國之後,就會立刻成婚。」
阿爾深信蘭巴葛是爲了逼退自己而信口開河。
「(糟糕,這傢伙比我想像中更厲害。)」
「難道你那把劍上有附帶魔力嗎?」
阿爾如今很後悔沒有把魔王鐮刀帶出來。
「夏蓉,你就靜靜待在一旁,欣賞阿爾諾亞王最後的下場吧!」
隻身對抗八千大軍。
甚至多到光憑五根手指頭也數不完。
「……啊!」
「不行……我不能走……」
夏蓉在聽見這句話之後,立刻停下動作,因此露出了破綻。
「唔!你、你這個臭娘們竟敢忤逆我!難、難道你忘了當年的事情嗎!?」
「(不過我還是有其他方法!)」
蘭巴葛說著,拔出腰間的長劍。
芙蕾雅士兵們彷佛以此劍戟聲當成信號,接連從森林裏走出來。
「阿爾,你稍微忍耐一下。」
冷顫!
此時有一名全副武裝的士兵衝出來,提劍擋下阿爾的攻擊。
下個瞬間——
「(他的實力跟我差不多……不對,應該是我在他之上吧?不過裝備品質卻輸他一大截。)」
蘭巴葛真的中了阿爾的激將法。
「蘭巴葛!」
而這也是唯一的脫身之計。
「喂,夏蓉?」
「你答對了,這是一把透過魔力提升鋒利度的魔劍。附帶一提,我身上的這套鎧甲,也施加過附帶防禦效果的魔法。畢竟要跟身爲魔王的你戰鬥,我總得先做好準備嘛。」
阿爾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夏蓉像是一頭掙脫鐵煉的猛獸。
面對夏蓉迅如閃電的攻擊,蘭巴葛困惑而狼狽地擠出聲音大罵。
仔細一看,蘭巴葛手中的那把劍,纏繞著一股淡藍色的魔力。
擋在阿爾面前的士兵,看了蘭巴葛一眼之後便退至旁邊。
「竟敢耍這種小聰明!」
仔細一看,阿爾的背上插著好幾枝箭。
阿爾以雙手持劍——
阿爾還來不及把話說完,嘴裏就吐出大量鮮血。
「那麼,嚐嚐這招吧!」
蘭巴葛擊落飛來的長劍,開始四處尋找阿爾。
方法就是假裝與蘭巴葛單挑,然後趁隙救走夏蓉。
這頭野獸爲了保護阿爾,阻擋在蘭巴葛與其他士兵的面前。
阿爾一氣之下拔劍相向,就此換來最致命的結果。
當然他撫摸夏蓉的那隻手也沒有停下來……
接著策馬往夏蓉飛奔而去。
「真令人意外,瞧你似乎受過精英教育,腦袋應該也挺靈光的……」
只能怪阿爾沒有先確認過對方的裝備,就貿然挑釁。
但是夏蓉卻沒有抓住阿爾的手。
「(阿爾……會死掉?)」
當然他沒多久就發現阿爾的行蹤。
「夏、夏蓉!你知道自己在幹嘛嗎!?如果你這麼做的話,他們會……」
因爲若是自己停手的話,就等於是默認蘭巴葛的說詞……
縱使那座森林應該躲不了八千人,但情況仍對阿爾很不利。
夏蓉一想到這裏,束縛住內心的某種事物忽然裂開了。
「好,給他最後一擊吧!」
在蘭巴葛的一聲令下,士兵們立刻使出蜘蛛絲般的魔法襲向夏蓉。
夏蓉發出宛如野獸般的怒吼聲,拔出大劍將阿爾身邊的重裝步兵全數打飛。
正當夏蓉跪坐在地,將臉湊到阿爾的面前時——
「哎呀哎呀,只不過答應跟你結婚,你就直呼我的名字啦。明明是阿爾諾亞王玷污了這場神聖的單挑,他會落得這種下場也是莫可奈何吧?」
長劍化成一道白光,就這麼揮向阿爾。
「夏蓉……快點跟我……一起逃走……」
「沒用的!這點伎倆……什麼!?」
蘭巴葛大笑出聲的同時,躲在草叢裏的弓兵們紛紛現身。
「唔……唔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有勇無謀地砍向蘭巴葛。
阿爾將這句話當成開戰的銅鑼聲,朝著蘭巴葛一劍揮去。
只是弓兵隊的應對速度非比尋常。
蘭巴葛的行爲算不上是卑鄙。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
夏蓉立刻跑向摔下馬來的阿爾。
夏蓉一時忘記芙蕾雅王族的束縛,與表情猥瑣的蘭巴葛怒目相視。
阿爾立即看出對方是一名高手。
只是阿爾依然沒有停手。
蘭巴葛看到她那樣子,咧嘴一笑,然後率領數名重裝步兵走向阿爾。
阿爾仍不停咳血。
「阿、阿爾!!」
「不行,你先別說話!」
「怎樣啦!這點程度別想困住我!」
如果解釋成是他們早在阿爾襲擊蘭巴葛之前,就已經做好攻擊準備的話,反而還比較合理。
「我要在芙蕾雅實現自己的夢想,待在芙蕾雅纔是讓我實現夢想的最佳途徑!而且……」
阿爾以連自己都忍不住佩服的行雲流水動作,拔出佩劍,朝著蘭巴葛與夏蓉之間砍下去。
阿爾大喊出聲的同時,側身朝著夏蓉伸出手來。
縱使夏蓉已經回神,蘭巴葛也不打算讓她有時間思考對策。
鏘!
蘭巴葛聳了聳肩。
既然如此,能採取的戰術只有一個。
「夏蓉!快逃!」
「嗯,因爲在芙蕾雅裏,光憑智謀可是沒辦法生存下去。」
「不會吧……既然如此……你爲何要……噗嗚!」
蘭巴葛鎖定阿爾的頭部,使出一記犀利的斬擊。
蘭巴葛稍稍後退,輕鬆躲開阿爾的攻擊。
「哈哈,你居然還忘記先行禮嗎?所以我才受不了鄉下土包子……」
大概也是這個原因,蘭巴葛纔會有恃無恐吧。
「(糟糕,有幾枝箭已經刺入肺部,若是不趕緊治療……不對,只要跟他進行【叛神行爲】就好。)」
阿爾看似整個人衝過來,此時卻只剩下一把劍出現在蘭巴葛的眼前。
沒想到蘭巴葛竟是一名劍術高手。
此刻的他正往反方向跑去,快步跨上待在附近的坐騎。
而且——
「我絕對……絕對不會讓任何人殺死他!」
不過當他看見夏蓉彷佛死心般將視線撇開時,這才明白蘭巴葛很可能所言不假。
「舞姬因魔王的詛咒而陷入混亂。第二、第三部隊!立刻上前逮捕她!」
阿爾在千鈞一髮之際躲開攻擊,迅速拉開彼此距離。
「重裝步兵隊上前!同時施展束縛咒語!」
「哈哈,瞧你嘴上說得這麼囂張,終究只是來自大國的小少爺,想必沒膽來挑戰我這個單刀赴會的小國國王吧?」
「夏蓉,你還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也該是時候認清自己要嫁給我了吧?」
「哼,真不愧是阿爾諾亞王,看來你的國家雖小,但你確實擁有足夠的智略阻止帝國入侵。好,就讓我來跟你單挑。」
在蘭巴葛的一聲令下,數名重裝步兵將倒地的阿爾團團包圍住。
「那麼……就讓我來瞧瞧你這個土包子國王的實力!」
而且數量多到難以估計。
「啊哈哈!居然從單挑中逃跑,你這個人還真是丟盡身爲王族的顏面耶!」
面對蘭巴葛的視線,夏蓉彷佛全身凍結般無法動彈。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夏蓉以大劍砍斷魔力絲線。
「少來礙事!」
她揮劍打飛來自四面八方的重裝步兵。
不過——
躲在重裝步兵隊後方的皮甲士兵們,立刻從四面八方撲到夏蓉的身上。
「(唔,想打飛他們是很容易,但是如果使出更強力的攻擊,很可能會殺死他們。)」
這場戰鬥就此分出勝負。
「你們在做什麼!放開我!我可是你們的舞姬喔!」
士兵們抓住夏蓉的四肢,並且加上束縛魔法。
「對了,假如你強行扯斷魔力絲線,很可能會誤傷士兵們。這可是專爲你設計的戰術,因爲我早就知道你不願傷害芙蕾雅的士兵們了。」
夏蓉默默地瞪著蘭巴葛。
「啊哈哈!即便是舞姬,終究還是淪落到這步田地!」
蘭巴葛得意忘形地大笑出聲。
「唔……」
他無視夏蓉那猶如野獸一般的眼神,走到她身旁開口說:
「夏蓉,讓人遺憾啊。那小子已經身受重傷,雖然遺憾,但他已經沒救了……與其讓他繼續受苦,你不覺得直接送他上路會更好嗎?」
蘭巴葛無奈地搖了搖頭,但他並非在同情阿爾,反倒是露出一張輕薄的笑容。
「(不對,阿爾還沒有死。)」
夏蓉並未放棄希望。
「……唔,雕蟲小技!」
想必那些鎧甲都改造成能抵禦魔法。
上空又飛來另一波箭矢。
但是菲娜在看清楚緊抓住夏蓉四肢的敵兵之後,便立刻打消這個念頭。
士兵們連忙從冰火交加的森林中逃出來。
騎兵隊宛如化成一道海浪般開始撤退。
「……不過……這都是爲了……救出阿爾……」
嘉諾大聲抱怨,只是嘴角卻微微上揚,一刀砍向襲來的騎兵。
正當菲娜做好突圍的覺悟時——
或是阿爾被爆炸波及該怎麼辦?
騎兵隊似乎深信鎧甲能夠擋下箭矢,完全沒有放慢速度。
士兵們在屏障的保護下,往目標處射出數百枝箭矢。
緊接而來是鋪天蓋地的轟隆巨響。
「敵方指揮官很有一套嘛,但我是不會輸的!」
當菲娜看見一旁被人架住的夏蓉時,是感到既安心又惱怒。
「……火球,冰球,雷球!」
對她來說,想吹飛眼前的敵兵可說是輕而易舉。
「弓兵隊!放箭!」
數顆冰球朝著蘭巴葛飛射而來。
隨之產生的衝擊波,將騎兵隊連人帶馬通通吹飛。
——並露出鄙視的笑容看向夏蓉。
她接二連三打倒來犯的敵兵。
「……看我的厲害。」
「放心,我只用刀背攻擊對手。」
菲娜繼續策馬狂奔。
菲娜不清楚該如何拿捏魔法的威力。
甚至連坐騎也配戴相同護甲。
但是蘭巴葛的周圍出現好幾道魔法屏障,而且只要屏障一遭到破壞,就會立刻有新的屏障補上,冰球根本打不到他。
「……我纔不會原諒你呢,不過騎兵隊就交給你應付。」
「是愛香緹的舞姬!騎兵隊後退,重裝步兵隊前進!」
反觀菲娜則是無論受到哪方的攻擊,都一定會身受重傷。
「也沒什麼啦,只是我在斬開鎧甲的瞬間,立刻改用刀背毆打敵人。」
「騎兵隊與步兵隊發動突擊,弓兵隊每隔一段時間就朝著該處放箭。」
菲娜的前方出現一道人影。
「你以爲我會沒有事先想好對策,就與擁有諸多舞姬的亞爾託斯接觸嗎?」
她打算連人帶馬衝進保護網裏。
「蘭巴葛殿下!敵軍來襲!」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沒聽見。」
「多重魔法屏障。」
就在此時——
縱使騎兵的鎧甲能抵禦魔法,但在嘉諾的武士刀前卻形同紙片。
當然阿爾與夏蓉也在保護網內。
來者正是嘉諾。
只是菲娜並不擅長接近戰。
夏蓉一想到這裏,就不再猶豫是否會誤傷芙蕾雅的士兵們了。
「別怕!舞姬會來襲都在預料之中。依照先前的訓練加以應對!」
「……就憑你這個芙蕾雅王的敗家子,我纔不稀罕呢!」
「舞姬來了!立刻保護好蘭巴葛殿下!」
接著——
但是她很擔心被吹飛的敵兵有可能會壓在阿爾身上。
嘉諾輕鬆砍落飛來的箭矢,接著改以雙手持刀——
菲娜趁機搶了一匹敵軍坐騎。
重裝步兵們羣聚至蘭巴葛的身邊。
「……兩者都有。比起這個……」
纔怪。
用力向前一揮。
菲娜開始凝聚魔力。
現場情況堪稱是四面楚歌——
「……火牆!」
她以笨拙的手法安撫好坐騎之後,便策馬向前奔去。
爲了避免魔法被擋下來,菲娜繼續凝聚魔力。
而且她身上還扛著一把巨型鐮刀,導致她難以行動。
「菲娜,你不小心把心底話說出來囉!?你是想稱讚還是貶低我啊?」
「……謝囉。你剛纔的表現,確實讓人稍稍刮目相看。」
她聽見一股熟悉的聲音。
「(不行,再這樣下去……阿爾真的會死掉的!)」
——身爲正妻的我就勉爲其難答應你,快點進行【叛神行爲】拯救阿爾!
不過——
「……這應該沒有你說的那麼簡單吧……不過嘉諾好歹是個舞姬,就算再笨也擁有一身過人的劍術。」
「嗯,我明白。總之由我來開路,阿爾就拜託你了!」
夏蓉大喝一聲,直接跳過重裝步兵們的頭頂,來到菲娜的面前。
目標是倒地的阿爾。
「……既然只使用刀背,爲何鎧甲會被切開呢?」
「阿爾!」
「菲娜你也真是的!總是這麼壞心眼!」
夏蓉把阿爾抱在懷裏。
正當夏蓉準備擺脫束縛時——
「……好乖好乖。」
當初那名擋住阿爾斬擊的士兵開始下令。芙蕾雅軍在遭受魔法攻擊的情況下,仍井然有序地展開行動。
菲娜彷佛早已算計好般,隨即朝著空中施展火牆,將飛來的箭矢通通燒燬。
「弓兵隊!往兩點鐘方向射擊!」
菲娜以魔法隨機掃蕩後方——大概有法師隊與弓兵隊的位置,一頭霧水地開口提問。
騎兵隊與步兵隊依令展開突擊,同時半空中也再次出現大量的箭矢。
但是——
菲娜張設火牆,輕輕鬆鬆將射來的箭矢全數燒成灰燼。
接著周圍隨即傳來刺耳的爆炸聲響。
這段期間,弓兵隊仍發射箭矢幫忙掩護。
「菲娜!抱歉我來遲了!」
菲娜燒掉飛來的箭矢,接著凝聚魔力準備迎戰逼近的騎兵隊。
「別這樣嘛。等我打倒他們之後,你可要原諒我喔!」
在陽光的照映之下,騎兵們的鎧甲散發出淡紫色光芒。
「……既然如此,只能這麼做了。」
只要進行【叛神行爲】的話,肯定能救活阿爾。
「菲娜!拜託你了!」
芙蕾雅似乎打算利用波狀攻擊來消耗菲娜的魔力,藉此讓她露出破綻。
而且還是被士兵們與魔力絲線纏住四肢的狀態下。
蘭巴葛將指揮工作交給該名士兵——
「……阿爾!」
「……冰球!」
就在她決定趕緊策馬把阿爾帶離戰場時——
芙蕾雅軍透過敵方魔法的發射方位,成功掌握菲娜的所在位置。
「唔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看我的厲害——————!!」
「……夏蓉,你這個肌肉腦笨蛋!」
「夏蓉大人,您這是在做什麼!?」
士兵們被夏蓉惡狠狠地瞪了一眼之後,全都嚇到兩腿發軟。
夏蓉面對連忙止住坐騎的菲娜,懇求地說著「之後就拜託你了……」,隨即把阿爾託付給菲娜。
「……夏蓉,你也一起走……」
菲娜讓昏迷的阿爾躺在自身懷裏,朝著夏蓉伸出手來。
「…………」
然而看著一臉哀傷,搖頭婉拒的夏蓉,菲娜沒有再繼續勸導她。
「……我不會向你道謝。等下次碰面時,我不會手下留情的。」
「正合我意!」
菲娜與夏蓉對視一下之後,便立刻策馬離去。
「你要代替我好好保護阿爾喔……」
夏蓉目送兩人的同時,以哭腔如此喃喃自語。
「你在做什麼!」
蘭巴葛藏在重裝步兵後方,看不見他的人影,不過這應該是他的聲音。
「這可是殺死阿爾諾亞王的大好機會!豈能就此放過他!」
蘭巴葛顯得氣急敗壞。
「立刻派人追擊!原則上以腳程快的騎兵隊爲主,弓兵與法師也全部上馬!」
蘭巴葛身旁的士兵精確地下達指示,自己也跨上坐騎。
蘭巴葛所率領的第一騎士團,原本只是一羣光憑人數來壓制對手的烏合之衆。
不過他某次負責鎮壓叛軍時,有一名男子出現在他的面前。
「……抱歉,阿爾,偏偏現在毫無氣氛可言。」
「……不過像這種粗暴的玩法,也讓人挺興奮的!啊,口水差點滴下來了。」
菲娜眼神陶醉地抱住沒有意識的阿爾,引領他的手摸向自己的胸部。
數名騎兵破口大罵,同時逐漸逼近騎於馬上的瑟希莉亞。
「啊哈哈,對方的手腳還真快耶。」
芙蕾雅軍接近到能夠看清楚她的相貌——
多名騎兵被擊飛出去。
菲娜進行【叛神行爲】後感到魔力充沛,阿爾的傷勢也已經穩定下來。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全、全員,開始攻擊!」
如果有人撞見這幕光景,肯定會以爲菲娜是哪來的蕩婦吧。
「不好意思啊,因爲菲娜生性害羞,所以不許你們繼續前進!」
「夏蓉就由我親自處分,在此之前給我把她綁起來!」
縱使對手只有一人,芙蕾雅軍仍不敢大意,迅速擺出陣型。
「哎呀哎呀,你們打傷我最親愛的弟弟……真的以爲我會放過你們嗎?」
「夏蓉……你已經做好覺悟了吧?」
野蠻到沒把天譴放進眼裏的芙蕾雅軍,此刻卻因爲對手散發出的漫天殺氣不敢輕舉妄動。
「……呼啊〜……阿爾……阿爾!」
但在不停趕路的情況下,阿爾的傷口再度裂開了。他除了背後滲出血來,一路上也不斷咳血。
「即使是亞爾託斯的舞姬,獨力面對兩千人應該也無法全身而退吧?奉勸你在身上留下不可抹滅的傷口之前立刻投降!哎,只是到時候你也無法保住自己的完璧之身啦!」
更何況兩人都非常擔心傷勢嚴重的阿爾。
「(……他們打傷阿爾的這筆帳還沒算清楚,乾脆先教訓一下對方再逃跑算了?)」
但是——
不過菲娜在看見前方的人影時,便打消了這個念頭。
但是——
賈圖勉強自己回神,以近似慘叫的聲音下達命令。下個瞬間,火球、箭矢一起朝著瑟希莉亞飛射而去,舉著劍的騎兵們也馬上展開突擊。
……倘若旁人聽見這句話,勢必會對她徹底幻滅吧。
「咦〜!?真是的,下次可要輪到我喔!」
菲娜啐了一聲,重新穿好衣裳。
佇立於該處的女性,任由微風吹散她那頭金色秀髮。
不過——
「……你馬上就會明白了。」
賈圖認爲強行突破會很危險,因此連忙下令暫停追擊。
「令人覺得可惜的是菲娜你啦!」
再這樣下去,她們將會在抵達亞爾託斯的國境前就被敵軍追上。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蘭巴葛氣得咬牙切齒,惡狠狠瞪著被士兵們押走的夏蓉背影。
當然夏蓉也對此有自知之明。
嘉諾砍掉飛來的箭矢,無奈地嘆了口氣。
「……沒辦法了。嘉諾,我決定跟阿爾進行【叛神行爲】,你先去拖住追兵!」
即使阿爾已失去意識,現場毫無氣氛可言,菲娜的言行令人十分幻滅,最終依然成功發動【叛神行爲】。
只是阿爾失血過多,到現在還沒清醒。
她大喝一聲的同時,揮下錫杖打飛眼前的騎兵們。
嘉諾以任誰都聽不見的音量如此吐槽,同時策馬緊追在菲娜後面。
現場傳來猛獸般的咆哮聲。
拜他所賜,蘭巴葛與其他士兵們也漸漸懂得運用戰術。
「…………」
「臭娘們!你想做……」
鏘!
這是賈圖對瑟希莉亞的印象。
現場兩千名士兵,被一名少女的氣焰壓了過去。
怪不得蘭巴葛會顯得這麼有自信,他們似乎早已研擬過每位舞姬的應對方式。
他正是第一騎士團副團長——賈圖。
瑟希莉亞的發言與舉動不像平日的她。
「……接下來拜託你了。」
「菲娜!沙塵已經要散開了!喂,你趁亂在做什麼呀!?」
至於芙蕾雅軍的人數,少說也超過兩千人。
其他士兵立即反應,卻隨即停下動作。
菲娜在坐騎上一步步幫阿爾寬衣解帶的模樣,縱使是看在熟知內情之人的眼裏,肯定也會認爲她是一名蕩婦吧!
轟!
想當然耳,其他士兵也用下流的眼神打量著瑟希莉亞。
發亮!
「……啊啊,阿爾……我們就趁現在生米煮成熟飯吧!」
接著——
包圍網內的士兵們左右退開,從中走出一名露出猥瑣笑容的男子。
蘭巴葛原先的自信,被夏蓉輕而易舉地毀得一蹋糊塗。
原本是傭兵的他,在加入第一騎士團後便開始嶄露頭角。
「哼!說什麼鬼話,明明是你重視的弟弟太沒用,纔會輸得那麼慘。現在反倒還怪起我們來了……」
「哎呀哎呀,儘管交給我吧。」
語畢,菲娜摸了摸自己的坐騎說道「……再撐一下就好,拜託你了」,便策馬全速狂奔。
菲娜對著站在平原上的那個人說完這句話,在沒有放慢速度的情況下穿過對方身邊。
而且他還滿心期待能讓那張優雅的面容,被恐懼折磨到扭曲變形……
換作是一般女性,在這種情況下都會被嚇得花容失色吧。
「……別那麼做,好歹也留點敵兵給那個人出出氣。」
那枚淡綠色水晶,也是他交給蘭巴葛的。
「……也對。」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他所做的一切,就是想唆使蘭巴葛起兵造反,不過……
賈圖並沒有因爲己方人數佔上風而大意輕敵,但他以算不上是誠懇的態度面對瑟希莉亞。
菲娜與嘉諾各騎一匹馬,在遼闊的草原上與芙蕾雅軍玩起捉迷藏。
即便接連的戰鬥令她有些疲倦,但她仍留有餘力。
嘉諾耍完嘴皮子的同時,立刻從馬背上跳下來。
「留點敵兵給別人出氣?這是什麼意思?」
看來嘉諾確實地拖住了追兵。
「停止前進!敵方或許設下了陷阱,不準任何人擅自行動!」
現場隨即捲起一陣飛沙走石,讓人伸手不見五指。
生性高傲的他絕對不會放過夏蓉。
「是亞爾託斯的舞姬,各部隊按照計畫,左右散開組成包圍網!」
「……啐,真可惜,明明只差一點而已。」
騎於馬上的菲娜,將阿爾的臉對準自己。
「這羣人還真是窮追不捨。菲娜,我可以去發泄一下嗎?」
菲娜此刻滿臉通紅,那害羞的模樣,任誰看了都肯定會覺得她是個純情少女。
菲娜剛纔受芙蕾雅軍牽制,無法使用魔法——應該說是無法連續施展魔法;芙蕾雅軍似乎認爲先前用在菲娜身上的戰術,肯定也能壓制住瑟希莉亞。
此人名叫賈圖。
面對射來的魔法,瑟希莉亞立刻以抓在右手上的騎兵擋下來,接著又用左手上的騎兵鎧甲擋下箭矢。
反觀菲娜——
掛在瑟希莉亞臉上的清純笑容,與她那楚楚可憐的外表十分相襯。
由於菲娜與阿爾共乘一匹馬,外加坐騎身上配戴護甲,導致速度有點慢。
不過——
途中,菲娜有在坐騎上替阿爾進行緊急包紮。
「住口!」
她拔刀之後,朝著地面用力一揮!
不對,而是賈圖直到現在仍如此看待瑟希莉亞。
前鋒是由重裝步兵隊與輕裝步兵隊交錯排開,後方是弓兵隊,至於法師隊是站在最後面,將瑟希莉亞團團包圍在中間。
瑟希莉亞平靜地開口回答。
但是人稱微笑舞姬的瑟希莉亞,此刻卻兩手各抓著一名騎兵的頭。
「哎呀哎呀,雖然只要可以跟阿爾在一起,無論怎樣的祭典都能讓我樂在其中,但是傷害阿爾的人只有一種下場……沒錯……就是成爲祭典中的活祭品!」
此時賈圖是打從心底感到害怕。
其中最令他恐懼的一件事,就是瑟希莉亞的語氣認真到全然不像開玩笑,然而她臉上的笑容從一開始見到她時就未曾變過。
「別、別怕!即便是舞姬,她也只有一個人。大家立刻拿出訓練的成果,用人數壓垮她!」
儘管賈圖嘴上這麼說,他卻情不自禁後退一步。
並不是因爲他太膽小。
而是他過人的生存本能,不斷地警告自己。
不過身爲副團長的他,實在無法轉身逃跑。
倘若逃走的話,他很清楚蘭巴葛會如何修理自己。
沒錯。
縱使這個決定,得讓他親眼看著部下們飽受慘絕人寰的折磨……
「賈圖副團長!那個女人真的是亞爾託斯的舞姬嗎?」
身旁的士兵如此提問。
事實上賈圖也抱有相同的想法。
畢竟亞爾託斯的舞姬到現在都沒有施展神聖魔法,而是光憑體術就把兩千名士兵玩弄於股掌之中。
「哎呀哎呀,看招!」
瑟希莉亞的喝斥聲依然優雅,但她把手中的重裝步兵當成武器,一舉便將周圍敵兵全數打飛。
「哎呀哎呀,真令人傷腦筋呢。」
明明她的語氣聽起來確實很困惑,不過她依舊把早已昏死過去的兩名騎兵抓在手上,繼續掃蕩眼前的敵兵。
只是這也證明,瑟希莉亞有多麼生氣了。
賈圖如此低語著。
當她說完這句話的瞬間,身體突然輕盈了起來。
「(沒考慮對手是否設下伏兵的可能性,就下令追殺的人可是你自己耶!)」
被關進獨立帳篷裏的夏蓉,整個人遭捆綁在中央宛如十字架的鐵柱上。
「哼,好戲才正要上場喔?」
「(得快點逃!得逃離這裏不可!)」
反正無論如何掙扎,返國後都必定會慘遭鞭刑伺候。
平原上除了瑟希莉亞以外,現場所有人全躺在地上。
語畢,瑟希莉亞便踩著輕快的腳步踏上歸途。
瑟希莉亞也不支跪倒在地。
她有時還會被打到無法挪動麻痹的雙腳,只能像只毛毛蟲在地上爬行。
而且他鞭打的位置十分精準,幾乎不會重複,他總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打著夏蓉的四肢,令她的手指傷痕累累,暫時無力拿起刀叉。
瑟希莉亞面不改色說出答案。
「哎呀哎呀,愛的力量果然很偉大呢!」
但是——
相較於如此固若金湯的防守,賈圖卻對瑟希莉亞所說出的咒語更爲訝異。
「唔!我可是芙蕾雅的舞姬,若是你繼續這樣侮辱我……」
明明旁觀者都是騎士團的成員,此刻卻露出下流的目光欣賞這場鞭刑。這對夏蓉而言是何等奇恥大辱,只是她的抵抗終究徒勞無功。
「哎呀哎呀,果然一次拜託太多神,身體有點喫不消呢。」
神官普遍都只會信奉一位神明。
「那麼,軍隊最講求的就是賞罰要分明,你應該能夠理解吧,夏蓉。」
判決出來後,夏蓉便馬上接受刑罰。
賈圖未曾聽聞過,有人可以同時駕馭這兩種神蹟。
「你明明身爲奴隸,居然還敢在接受鞭刑時發出那麼風騷的嬌喘聲。」
不過瑟希莉亞卻提到諸神,甚至驅使那股力量。
「難道亞爾託斯的舞姬,不是專精於治療魔法?」
夏蓉那悲慘的模樣總是帶給蘭巴葛無比的歡愉。
「守護我的諸神啊!請伸出援手保護柔弱的我吧!」
「那樣就太遲了,這可是關乎我軍攻打亞爾託斯時的士氣!」
「咦……攻打……亞爾託斯?」
蘭巴葛的想法並沒有錯。
「追擊敵軍的兩千名士兵雖然無人喪命,卻飽受驚嚇。你犯下此等大罪,換作是一般士兵的話,早就被處以極刑了!」
同時擋下物理與魔法攻擊——
夏蓉不禁懷疑是自己聽錯了。
「她居然提到……諸神!?」
可說是最強的防禦。
蠟燭。
無論賈圖如何絞盡腦汁,最終只能得出一個異想天開的結論。
過去像條狗一樣趴在地上喫飯的體驗,令夏蓉永生難忘。
4
比起自己的刑罰,夏蓉更擔心亞爾託斯的安危,因此她完全沒注意到蘭巴葛露出的下流眼神。
他總是會將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留下一條條鞭痕。
夏蓉眉頭深鎖,腦中閃過一段不願回想起來的記憶。
「無法饒恕嗎?你饒不了誰啊?芙蕾雅王嗎?」
可是,這個決定卻是他最大的失策。
這是這個世界的常識。
「呼〜呼〜……蘭巴葛……還是完全沒變……」
瑟希莉亞大聲喊出上述這句話。
「話雖如此,我還得趕緊回城裏照顧阿爾纔行!」
縱使夏蓉以眼神反駁,蘭巴葛卻全然沒放在心上。
「(不行,如果我逃走的話,到時下場會更慘!)」
儘管夏蓉沒有認輸,不過每當她挪動身體,身上那火辣辣的傷口便傳來劇痛。
「我是答應過你,不過阿爾諾亞王剛纔攻擊過我。身爲芙蕾雅的王子,豈能被人瞧扁了。」
黃昏時刻,芙蕾雅第一騎士團結束與亞爾託斯的戰鬥之後,便在中立區域紮營過夜。
來者正是蘭巴葛,他手裏還拿著剛纔行刑用的鞭子。
鞭子。
兩腳蹺在桌子上的蘭巴葛,開口向夏蓉確認。
「夏蓉,你在先前的戰鬥中協助阿爾諾亞王逃跑,沒有錯吧?」
如果換成是蘭巴葛親自行刑,他是絕對不會像剛纔的鞭刑那樣,光憑蠻力把人打得皮開肉綻。
不過事實證明,夏蓉太早安心了。
不過——
夏蓉目前身處在臨時司令部的帳篷裏,接受一場簡易的軍事審判。
「更何況阿爾諾亞王已經死了……不對,就算他可能還沒死,也無法這麼快恢復,我怎能錯失這個大好機會呢?」
「這點程度根本算不上是懲罰……唔!」
語畢,瑟希莉亞的身體隨即出現光之屏障,將箭矢與火球全數彈開。
賈圖仍沒有死心,繼續下達精確的作戰指示。
於燭火的照明下,夏蓉最不想看見的那張臉就在眼前。
「我已派遣使者向亞爾託斯宣戰,另外……也會對你施以鞭刑。直到返國之前,我要沒收你身爲舞姬證明的大劍。我會把你關進獨立帳篷內加以監視,只要準備好就立刻行刑!」
蘭巴葛對於自己與夏蓉之間的約定,直接一笑置之。
儘管他們不清楚魔王的復原能力,但至少明白羣龍無首的國家有多麼不堪一擊。
造成夏蓉兒時心理創傷的事物全擺在眼前。
「是誰!?」
「你、你答應過只要我乖乖回去,就不會攻打亞爾託斯……難道你要毀約嗎!至於我犯下的過失,由我一人受罰就好了吧!」
「哎呀哎呀,你不派人來牽制我,真的沒問題嗎?」
因此蘭巴葛的下一句話,令她一時之間難以會意過來。
賈圖看著衝向天際的暗紫色魔力,冒出這個想法。
瑟希莉亞的笑容依舊,氣質卻產生了變化。
「話雖如此,幸好只有這點處罰……」
看著蘭巴葛咧嘴一笑,夏蓉的身心皆產生了危機感。
夏蓉勉強將目光從蘭巴葛的身上移開,死心地撂下這句話。
「哎呀哎呀,你說得沒錯喔,所以這並非舞姬之力,真要說來是愛的力量。」
夏蓉不敢直視蘭巴葛,不過語氣卻很強硬。
儘管身體不斷顫抖,夏蓉依舊拚死維持住心中的勇氣,厲聲出言反駁。
「(啊啊,看來今天……會成爲我的忌日。)」
「無名之神請聽從我願,就此化爲吞噬一切的毒花吧!請對這羣打傷我最喜歡、最心愛的阿爾之人,降下先〇〇〇後✕✕✕,並且△△△的天譴吧!」
不管是魔法或物理攻擊都全數無效。
夏蓉喃喃自語著,同時咬牙忍住身上各處的疼痛。
夏蓉被人銬上手銬,兩旁又有士兵戒備,而她根本無意抵賴自己所做過的事情,默默地點頭承認。
因此夏蓉看見那條鞭子時,當年的恐懼油然而生,不禁渾身一顫。
「是的,等回國之後,我願意接受處罰。」
腿軟!
即便現在蘭巴葛正露出淫穢的眼神,以鞭子的握柄頂住夏蓉的胸部,她仍無法反抗。
「騎兵隊與步兵隊都後退!弓兵隊與法師隊幫忙掩護!」
夏蓉的本能在對她發出警訊,然而……
數秒之後——
陰暗的房間。
大家都將此事視爲理所當然。
她察覺到有守衛以外的人走進帳篷內,立刻凝神注視前方。
難道神明允許瑟希莉亞同時擁有這麼多信仰嗎?
「一段時間沒見,你倒是變得很有女人味嘛……不再是當年那個被我抽打到鼻青臉腫的小鬼了。」
甚至——
而且蘭巴葛完全不抱持「不該讓國之象徵的舞姬因自己的玩心受辱」這般有風度的想法,直接在營地中央公開行刑。
他甚至還表示「你身上的衣服也是芙蕾雅的資產,不該於刑罰中弄破」,於是只讓夏蓉穿著內衣褲,接受一百下鞭刑。
率先映入眼簾的是燭光。
蘭巴葛見狀後,故意用鞭子玩弄夏蓉的胸部。
「你……啊嗚〜〜!」
看著神情痛苦的夏蓉,蘭巴葛食髓知味將握柄用力頂向夏蓉的胸部。
「雖然你原先是奴隸,如今卻是舞姬。要高貴的我勉爲其難抱你也無妨喔。」
夏蓉心裏想著「少在那邊自說自話!」,卻無法把這句話從喉嚨中擠出來。
明明她有能力抵抗。
現在的夏蓉已經有別於小時候,只要稍微拿出本事,簡簡單單就能掙脫束縛。
不過看著眼前那張欣喜若狂,下流猥瑣的笑容,夏蓉根本使不上力氣。
「諒你也……不敢……」
但她還是用僅存的勇氣擠出這句話。
夏蓉篤定蘭巴葛「根本不會這麼做」,只是一身酒氣的蘭巴葛將臉湊到她的面前。
「你真的這麼認爲嗎?就算你身爲舞姬,現在仍是我的所有物……有種就來試試看啊?」
原先態度強硬的夏蓉,聽完這句話後立刻臉色刷白。
——不要,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夏蓉陷入深沉的絕望中。
明明自己都快要被這種男人奪去純潔,卻不敢起身抵抗。
她不禁深深祈願。
「(阿爾……救救我……)」
夏蓉明白自己很蠢。
當初是自己背叛亞爾託斯,甩掉阿爾伸來的援手,如今卻還向他求助……
「嗯!我可不是幽靈喔!你看我的雙腳都還在吧!」
艾莉來到夏蓉的身邊。
「話說回來,如果你這漂亮的肌膚留下疤痕,他是打算如何負責啊!況且夏蓉好歹也是女孩喔!」
「夏蓉!啊!噗呼!」
夏蓉已經做好覺悟。
「總之只要離開芙蕾雅,我們還算是挺自由的。」
阿爾看著瑟希莉亞幸福的表情,不禁會心一笑。
「嗯!並不是出於碰巧!不過你放心!蘭巴葛答應把你交給【消失的孩子】們來照顧!」
「嗯,不行啦,阿爾!我們是姊弟……討厭❤不是那裏……啊!不行……啊嗯❤唉唷……阿爾的那裏還真是調皮呢。」
她大概是不眠不休地照顧自己,纔會像這樣累倒吧。
艾莉打抱不平地喊著,同時仔細將夏蓉身上被鞭打的傷痕全數治好。
若是情況允許的話,夏蓉巴不得馬上跳進附近的河川裏,把自己被那傢伙摸過的部位都洗掉一層皮。
蘭巴葛爲了發泄獸慾更加逼近。
「總之,你確實是救了我們一命。而且根據傳聞,倘若芙蕾雅王沒有保住我們的性命,你寧可死也不願成爲舞姬對吧。」
「就是會少!我對你的感謝之意會減少啦!」
蘭巴葛的手慢慢向下,避開夏蓉微微滲血的背部,來回撫摸著她的腰部與臀部。
「那麼,接下來該……嗯?」
艾莉露出有些得意的笑容。
「得、得救了?」
「所以我們爲了有朝一日能幫上你的忙,一路努力支撐到現在喔!」
「啐!明明好戲才正要上演……發生什麼事了!」
在夏蓉成爲舞姬時,曾向芙蕾雅王提出一個條件——
她的手中發出溫和光芒,開始治療夏蓉背上的傷痕。
『只要我身爲舞姬,聽命於芙蕾雅王的一天,就不許處死任何一位【消失的孩子】。』
阿爾爲了避免吵醒瑟希莉亞,十分溫柔地摸著她的頭。
就算她已經陷入沉睡,臉色還是有些疲倦。
「與我相鄰的尊貴天神啊,請賜予我治療的力量吧。」
接著她開始回想起剛纔發生的種種事情。
夏蓉只是假裝生氣,其實她很感謝艾莉來拯救自己。
這應該說是不幸中的大幸嗎?
「好歹兩個字是多餘的!我可是一名優秀的女人!」
「嗯,曾經身爲【消失的孩子】們的五百個人,大家基本上都還活著。」
「對呀!夏蓉,真是好久不見呢!」
而且……
帳篷外忽然十分吵雜。
「嗯!呵呵呵呵呵呵,哎呀哎呀,阿爾也真是的,不必那麼心急……嗯……」
「(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與其受到更過分的污辱,與其被這種男人玷污,我……)」
「嘻嘻嘻嘻,今晚還很漫長,就讓我來好好享受你的身體……」
「咦?那是我的同伴們做的喔?真要說來只是在物資上點把火而已。總之蘭巴葛爲了以防敵軍來襲,今晚應該不會再來這裏了。」
看著蘭巴葛離去,夏蓉愣了好幾秒之後,才呼出憋在肺部內的氣,安心地說著這句話。
「不對不對!我不是神官,而是聖騎士!」
「原來【消失的孩子】們都平安無事呀!」
「對喔,我……」
「我也該感謝跑來夜襲這裏的人呢。」
不知瑟希莉亞夢到了什麼。
「哼哼哼,你這裏也變得很有女人味嘛……」
她在心中與那名被人稱爲魔王的少年訣別,接著準備咬舌自盡。
老實說,他只記得自己將手伸向夏蓉,後面的事情就毫無印象了。
「這裏是……我的房間?」
明明身爲國王卻一時衝動隻身離開城堡,後來更是跟人挑釁碰了一鼻子灰。
阿爾定眼一看,這才發現瑟希莉亞正趴在他的牀邊休息。
「那個嘛〜大概吧?」
「(啊啊,我至今所做的一切都沒有白費呀!)」
阿爾此時已徹底清醒,先前的記憶也隨即湧上心頭。
「但是待遇與當年毫無分別,得上戰場纔有飯喫。不過光是能保住自己的清白之身,我們就該謝天謝地了。」
「對啊!對於胸部的愛,可是我的個人特色喔!」
坦白說,夏蓉很不好意思當面接受她的道謝。
更準確地說,他的記憶斷在他看見夏蓉並沒有回握住自己的手那時。
「唉〜你還是老樣子,這麼不正經。」
「夏蓉,你在裏面嗎?」
看著笑臉盈盈的艾莉,夏蓉不禁熱淚盈眶。
「你什麼時候成爲神官了?」
「喔〜!居然不是說優秀的女孩,而強調自己是女人……你跟阿爾諾亞王做了什麼?難道與你這兩坨比以前更加豐滿的胸部有關嗎?快點跟姊姊我從實招來!」
夏蓉鬆了一口氣,同時感到如釋重負。
完成治療的艾莉這麼說著,從背後輕輕摟住夏蓉。
夏蓉咬牙拚命忍耐,但還是情不自禁流下淚來。
對阿爾來說,自己就只是叛徒而已。
不過能再次見到艾莉,夏蓉還是打從心底感到十分高興。
根據艾莉的說法,【消失的孩子】們成爲蘭巴葛的貼身部隊,換言之是蘭巴葛的私有物,因此其他部隊的成員都不敢對她們亂來。至於蘭巴葛則是把她們當成賤民,沒有任何非分之想。
「……太好了。」
艾莉自嘲地開口解釋。
「沒那回事!」
「……艾莉,現在明明是令人感動的重逢,能麻煩你把自己的手移開嗎?」
對方直爽地答應了這個條件。
「啊……!不要……」
「咦?那你出現在這裏……」
阿爾原先還因爲姊姊的睡容而感到一陣幸福,現在卻覺得有這想法的自己被白白糟蹋了。
蘭巴葛無視夏蓉的意願,毫不猶豫愛撫她的身體。
「好,今天就先到此爲止。雖然你身上還有一點傷痕,也會感到有些疼痛,不過兩、三天後就會完全復原了。」
就在此時——
照這樣看來,她只需要感謝站在眼前的艾莉就好。
「唔!我居然被那種人……」
事後回想起來,那個男人本來就打算把【消失的孩子】們當成人質,藉此逼迫夏蓉聽令於自己。
少女開心地開口回應。
「艾莉……是你嗎?」
對方靜悄悄地走進帳篷。夏蓉隨即透過聲音認出對方的身分。
這淚水究竟是代表懊悔,還是……
艾莉笑咪咪說出這句話,但是她四肢上的鎖鏈,卻證明事實並非如此。
「我是在諷刺你!別說得那麼義正嚴詞!」
艾莉的四肢都被綁上鎖鏈,但她仍動了動腳指,伸到夏蓉面前。
雖然遲了點,不過夏蓉認爲自己應該向對方道謝——
「對了!現在沒空說這些!若是不趕緊包紮的話,你身上會留下疤痕的!」
「抱歉老是害你操心,皇姊。」
芙蕾雅與亞爾託斯的戰爭已無可避免。
她到底是夢到了什麼啊?
「艾莉……原來你還活著呀!」
「不過我還真老是受人幫助啊。」
「敵、敵軍來襲!」
「咦?討厭!摸一下又不會少一塊肉。」
蘭巴葛憤恨地走出帳篷。
從惡夢中驚醒的阿爾,立刻從牀上跳下來,但是背部的劇痛卻令他直接縮在地上。
與此同時,又有人來到帳篷附近。
當初阿爾還覺得自己開始擁有身爲國王的自覺,不過照此看來,他根本毫無長進。
夏蓉忍不住避開艾莉的目光。
若是艾莉那從背後繞過來的手沒有趁機偷摸夏蓉的胸部,這肯定是一場令人感動的重逢……
就在阿爾咬緊下脣反省時,被他摸著頭的瑟希莉亞,不知何時已經清醒了。
「……皇姊,你是什麼時候醒來的?」
「差不多是你說『抱歉老是害你操心,皇姊』那時醒來的。」
「那不就是打從一開始就清醒了嗎!唔。」
阿爾忍不住像平常那樣大聲吐槽,身體卻感到一陣疼痛。
「哎呀哎呀,這樣不行喔。雖然你身上的傷口已經癒合,不過還沒有完全康復。」
語畢,瑟希莉亞便手腳俐落地幫阿爾寬衣解帶,開始檢查他的傷勢。
「你確實履行了身爲國王的義務。畢竟你在面對大國芙蕾雅的蠻橫不講理時,沒有表現出膽怯的態度,不是嗎?」
瑟希莉亞冷靜地如此說著。
——是嗎?難道不是皇姊袒護我這個弟弟嗎?
阿爾的腦中閃過這道疑問,不過……
「既然如此,也請皇姊多倚賴我一點。你日前顯得有些無精打采,難道不是有什麼煩惱嗎?」
他想說機會難得,便提起了這件事。
「哎呀哎呀,有這種事嗎?那個……對了!是因爲我日前想出一條法案……」
瑟希莉亞視線遊移,說起話來吞吞吐吐。
「請皇姊不要故意轉移話題,我可是隨時隨地都注視著你,這點小事我還看得出來。」
當然阿爾是以一名弟弟的身分說出這句話。
「呀!?阿爾……你隨時隨地都在注視著我嗎!?」
不過瑟希莉亞卻顯得異常激動!
阿爾覺得瑟希莉亞似乎有所誤解,但是爲了讓話題順利進展下去,他默默地點頭肯定。
「(那個,打從我懂事以來,印象中都是被皇姊追得四處逃竄吧……)」
但他依然對此抱持些許疑問。
「咳咳,本來的話,我很想直接把阿爾你按倒在牀上,就這麼享受一段成人的時光……不過我這次先乖乖收斂,先來解釋一下目前的狀況。」
面對眼睛閃閃發光看著自己的瑟希莉亞,阿爾當然沒能把這句話說出口。
瑟希莉亞的臉頰染上一抹微暈。
「阿爾,請你冷靜聽我說。自從你負傷回來之後,已經昏睡兩天了。芙蕾雅在這段期間,派了使者正式向我國宣戰。理由是我國不當拘留芙蕾雅的舞姬,另外又對他們的第一王子施暴。」
阿爾對此感到十分意外。
「我決定貫徹自己的任性去救夏蓉,同時也要從芙蕾雅的魔爪下守護這個國家!這麼做需要大家的幫忙……皇姊你也願意助我一臂之力嗎?」
不,這纔是正常的姊弟關係吧。
「哎呀哎呀,阿爾也在不知不覺中長大成人了呢。真懷念小時候總是追在我身後的你呢。」
只是總覺得換來的回答裏,夾雜著一段不正經的言詞……
阿爾完全能夠理解對方的說詞。
「哎呀哎呀,這樣啊……原來我在阿爾眼中已經是一名異性了……」
原因是——
「哎呀哎呀,我哪次拒絕過你的請求呢?不,從來沒有!即便要我赴湯蹈火,甚至連陪你到牀上也在所不辭喔!」
面對一如往常面露笑容的瑟希莉亞,阿爾也笑著回道「謝謝」。
阿爾認爲對話已經完全離題,於是連忙說:
姊姊從來沒有拒絕過自己的請求。
「總之不管發生任何事,請你儘管找我商量!就算我再不可靠,你我仍是彼此唯一的親人喔。」
阿爾目不轉睛看著這樣的瑟希莉亞,說道:
瑟希莉亞笑臉盈盈地看著阿爾。
「那麼,在那之後要怎麼辦呢?」
瑟希莉亞沒有責備阿爾,只是略顯困惑地用手指抵著自己的嘴脣。
這番話聽起來像是在請求,不過阿爾明白自己採取了十分卑劣的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