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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只想普通地談談

《伊青之春的所有》 · 庵田定夏 · 2萬 字

【咕……真是一場苦戰……我只能到這裏了……】

【你纔剛下巴士吧】木崎冷冷地說。

這周圍是別墅、公寓區,和我們一同下來的還有一組來旅遊的人。

【問題就是之後了,要怎麼找到大河內桑的家……雖然有指南圖】

大河內爲了保險,還在自己的電話裏記錄了別墅的位置i

【……你在幹嘛柳沼?唉,一下就找到了】

柳沼站在指南圖前,手上還拿着貌似沒啥必要的指南針

【嗯,這裏,那……就是這裏哦橫須賀!】

【沒想到柳沼這時派上用場……!】

我們走在雜木林的土路上

【沒想到這趟旅行還有森林浴】木崎說

【哦,你還挺樂觀的】

【你沒見我是在諷刺嗎】

接着不安的巖佐說

【突然間就來真的能見到大河內桑嗎?如果她不在家就完了……】

【……大河內他們家人來的時間預訂是2h後,千里迢迢纔到,應該不會馬上就出門。要是不好運,等等他們也就回來了吧】

【之後就是大河內會不會讓我們和她家人見面嗎……話說柳沼君剛纔回答我了?好稀奇……】

柳沼走在前面,我們靜靜走在小道上。在小道的前方,就是大河內葵身處之處,我們正氣勢洶洶走去,那裏是無法與責備自己的姐姐一起住,而家庭本身接受了這樣的狀況。感覺就算有朋友去,氣氛也不會緩和。

過去我碰見了大河內被她姐姐傾瀉怒火的一幕,然後我救了大河內。

在我們將要去的地方,鬼啊蛇啊之類的會冒出來嗎?滴滴答答,開始下雨了。雨如霧般,沒必要撐傘(這裏描寫有問題,既然是滴滴答答,怎麼雨會如霧?)

【我說,爲什麼……爲什麼葵身邊有這樣的人!?我明明誰都沒有了!】

不禁吞了口氣。我不認爲大河內會當我們的敵人,然而她背叛我們卻是事實

悲傷如幻的聲音

我現在處於不同於現實的異空間,往上看,是剛纔的雜木林,闊葉林每隔幾米排布。陰沉沉的天空,沒有下雨,通過樹林的涼風,在夏天很舒服。就物體是沒變的,但決定性不同的是周圍沒有生物。鳥,蟲不存在,人當然也不存在。這裏只有我和大河內兩人。這空間,是和現實隔絕開來的,不管在裏面待多久,現實的時間也不動分毫。我們就在空無一人的雜木林中面對面站着

【在大家心中,也沒我的位置了】

大河內呼吸急促對追上來的我說

【這……是橫須賀君的syndrome?】

【危險啊!?要是受傷了……到底會怎樣?】

木崎說。我纔沒這麼緊張……應該。不過突然不請自來去同學家的別墅,怎麼看都不普通,她雙親不在就好——

【大河內……啊】

【額……這……】

{剩餘30min}

大河內姐姐的說法,像是把東西讓出去一樣

【那……拜託了橫須賀!】

本以爲她只看到我的背影認不出我,沒想到她還是認出來了

【葵,你不去他們那邊嗎?】

大河內露出怨恨的表情說

這樣告訴她後,她放棄般嘆息道

我們看向柳沼的手指方向,那裏有兩層高的建築。大小能住兩家人,周圍有寬大的草坪,究竟哪裏開始是是私有地呢

【能力是“創造出只有我和碰到的人的異空間”,還有現實時間是停止的】

大河內姐姐說

巖佐木崎都驚訝

【額……我們是大河內桑的,葵桑的朋友……】

【不是。剛纔纔想起來的】

【……畢,畢竟我都說出口了。嗯】

【……“好像是”呢,真曖昧】

我稍微等了下,以爲他們會說些什麼,然而不管等多久,他們什麼都沒說。我無法想象之中蘊含着多大的絕望。大河內盯着腳下的小山,拿着火機的右手動了,似乎要馬上鬆手扔下火機。

【爲什麼,這和你沒關係吧】

要是能不斷和世界中的人交談,就算不善和人交際的我,也能和誰心心相印吧。我就是做不來這個,覺得一週目的世界無聊,所以纔想重塑世界——

大河內想開口,但猶豫了

【……不管怎樣,這樣說不是有點太過分嗎】

還是得開口應付,不過突然要我說些還真不知道要怎麼說

【啊,雖然我不清楚你們和她有什麼交際,好心說一句,你們還是小心她爲好】

【那能力是……?】

【既然要家訪當然是橫須賀打頭陣】

姐姐對我大聲叫道。然而那怒火,不是向着我,而是全部直往大河內而去

【快點燒了!】

【差不多了!……那裏嗎?】

【不,大河內桑她……】

我全力跑向大河內

遲來一步的木崎一臉疑惑,巖佐和柳沼也跟了上來

【等等大河內!】

【你聲音太慌了吧】

站在旁別的一個人回過頭來,她的肌膚,衣服,存在於這個世界的一切,都是白色,不禁誤以爲她是幽靈。至少,我不覺得她現在和我們一樣生存在同一個世界。不過她美得傾國傾城。我是第一次,見到大河內姐姐這一號人物

【趕快!】

【……大家呢】

【停下大河內!】

【誰!?】

要說什麼?能說的只有一句。不過,一句話完全不夠。好想和她好好談談。沒錯,想好好談談,只想普通地談談。要是能好好說話,就能更加接近她了。

本是突然想到的叫法,沒想到感覺意外熟悉,剛去我也是這麼叫的

【……一個一個,你們有什麼事嗎?】

【這……就好……總之休息】

這裏得硬着頭皮上

【我懂了……這裏不是普通的空間】

想起來的同時,我發動了syndrome。我現在才明白說明要怎麼用syndrome,爲什麼知道syndrome的使用方法這些究竟是多難,總之想用,就能用。而且完全就說明不了爲何想起了syndrome。總之感覺到的時候,syndrome已經發動了。

——難道無論做多少都改變不了世界嗎?

【然後呢?】

【父親,母親,已經結束了】

——這時,我想起了我的syndrome

【喂,等下】

我沒有任何對策,只想爭取時間

我跑進庭內,來到了房子的背面。她們兩姐妹一直都這樣嗎,我看到這兩姐妹在一起時她們也總是爭吵。其實說是爭吵,不如說是一方發泄怒火。大河內葵如今背對我佇立在內庭,那稀薄的存在感,彷彿就要消失在雨中

大河內理解得很快

終於停下的大河內單手撐着樹,急促呼吸

【真的是那個?】

【這時……】

可惡,我還沒習慣力量,自己也搞不懂情況

看到還有其他人,大河內的姐姐也多少客氣,不過她不愉悅的表情還是躍然臉上。

【這裏只有我和大河內】

****

【等下橫須賀!?】

這時我看到了大河內單手拿着的東西。那悠悠蠢動的火焰……是火機嗎,火很大,然後我注意到了大河內腳下的小山,只要大河內鬆手,腳下的小山便能一下燒起來。這時,噶彈,從別的地方傳來聲音。優雅但不掩疲勞,彷彿比實際年紀更老的50歲上下的男人和女人從屋裏出來了。不知何時看過他們,他們是大河內的雙親吧。

已經結束了?我們難得纔到這裏,竟然還沒趕上?結果我還是要在絕望中沉淪嗎?世界還是什麼都沒改變嗎?察覺到的時候已經晚了,無法挽回了,不過我還是要掙扎

【哈哈哈!看樣子你們也發現了!果然是這樣沒錯!】

【……然後,嗯,能冷靜下來說說話嗎?】

夢中,女生告訴我,結果是不會變的。

然後大河內注意到了我,慢慢回過頭來。那昏暗無光,被染成絕望黑色的瞳孔,在看到我的瞬間,似乎有一絲光閃過。大河內想開口,但她姐姐比她更早

聽到下句話的同時,我跑了出去,聲音是從背面傳來的

【橫須賀君有能力卻隱瞞着呢】

【我和她也同樣沒關係了,和她已經結束了】

大河內疑惑對我說。這種感覺我也不習慣,不過既然是我創造出來的,也不會不安。

聽到了女性的叫聲,讓我身體繃直,那歇斯底里的喊聲,我感覺過去聽過。

【什,什麼?】巖佐害怕縮起了脖子

【我背叛了大家】

【要是覺得她人不錯,你們就被騙了,就算溫柔對她她也不會報恩,只會背叛】

【如果是還真厲害】

【你是那時候的?那時把葵用自行車載走的?】

在這樣氣氛下,木崎鼓起勇氣插進來

看到我們心中閃過的一絲動搖,姐姐開心地笑了

我用手抓住了大河內的肩膀

空間大概是無限的,但沒有證據。大河內跨過地上高低差分開前方的草木,沿獸道前行,我拼命追在她身後。大河內像是從什麼東西那裏逃跑,又好像在追着什麼東西。如今,她開始走出獸道,往未開發的地帶前行

然後她煽動大河內,大河內看我們,也看着我。她化身美麗精巧的銅像,天工造物,不知裏面有沒有血液,大河內的眼中,已沒有光芒

【什麼?】

大河內姐姐露出笑臉對我們說

【我的syndrome是“二人世界”】

大河內視線彷徨地說

大河內沒再追問,從我身上移開視線,開始往森林裏面走。一開始是慢慢走,後來腳步加快,最後跑了起來

【也沒走到森林那麼深的地方,而且……這裏好奇怪。樹林是樹林,但好像是做出來的……難道】

【這是……哪裏?】

【不然你們收留她?】

我也整理氣息。不過大河內比起預想的要冷靜,不,是她剛剛爭取了時間讓自己冷靜下來吧。看她情況差不多,我說

【好像是】

我終於發出聲音。那些不能燒,燒了就回不來了

大河內想對我說話,中途停了一下,和我四目而視。很久沒和她這樣正面相視了。而實際就算沒過那麼久,我和大河內之間,也曾有一度產生隔閡。

原來結果改變不了啊。那,就是說不管怎樣結果都是相同的咯?告訴我啊,回答我啊。

【好可疑】

【真的啦!】

【……怎麼說,讓時間停止,轉移到異空間……有點無敵了】

【額,也有一天一次的限制】

【那……最壞情況就是要呆24h】

其實我知道的時間比這短得多,但沒必要特意說出來

【話說,不用把這裏想得那麼可怕】

【橫須賀君究竟有什麼打算呢?難道是那種目的……】

大河內寒冷似的摩擦自己的手臂說

【你別腦洞大開啊,纔沒你想的那麼嚴重】

【不是想在這無法逃脫的空間推倒我?】

【推你妹啦】

【那用腕力讓我跪下?】

【沒有】

【那目的是什麼……?再說……】

這是來這裏後她初次流露出真實的情感,帶着哭腔說

【……再說,爲什麼來這裏了?】

對這問題,我一個人回答並不夠,因來這裏的是4人

【當然是每個人都有東西對你說,木崎也好巖佐也好柳沼也好】

【大家……】

在搞清大河內給會長泄露情報的時候大河內已經道歉了。昨天我也很困惑,在不知該怎麼辦時事情就劃上了句號。然而現在再給了我一次機會,不管怎樣我都要伸出手抓住機會

【我現在沒那能力】

【普通地……談談?】

【就……就是說……!大河內你是重塑世界的女生?既然如此你知道結束這個“重塑”的方法還有改變命運的方法對吧!?】

她真的,終於,真的……

【沒錯,全部事情。所以按時間來就好】

我逼迫感太強搞得大河內都弄不清狀況了

【啊……嗯】

要是不好彩,可能我們全部人都中了“深信話語”的syndrome,不如說這樣更合情合理

本以爲我會更緊張,沒想到話就這麼輕易說了出來

【也是。重塑可能是我的妄想,不過我們現在是確·實·認·爲·“重塑”是存在的。這纔是重點】

【突然就問核心問題呢……】

對大河內的話,我開始冒雞皮。心理準備早就做好了,但身體還是挺老實的。

【……如果不答應你就無法從這個空間出去,也只好答應了】

【看來你有被我們責問的自覺呢】

確實她可能和我一樣沒想起來而已。可要是這是真的,那和我的預測就完全不同了

【就算我的回答與橫須賀君期待的不同?】

既然我們認爲的“事實”沒有確實的證據否定它,那它便與事實無疑

【……你說的和我認知的差不多】

看到大河內露出怯弱的表情,我終於回過神來。重塑世界的女生知道所有的一切只是我的願望。況且大河內她的記憶還很模糊,很可能還處於混亂中

【可能力量本身是有的,只是不知道使用方法而已】

這說得真直白

【話很長哦。你們應該還有更加想問我的吧?】

大河內半放棄般嘆了口氣

【我能說的……就真的是沒加修飾的事實哦】

【不行】

【別搞得像犯罪啦】

【就算你問爲什麼……】

【家事嗎?真是讓你見笑了】

【額……說對一半。我是重塑世界的人,但結束方法之類的不知道,而且方法是否存在本身都……】

大河內靜靜說下去,我則呆呆看着她。明明之前我完全沒注意到她就是那個女生,但她自白她就是那個女生後,我卻有種不可思議的理所當然。

——那,如果能重來一次高中三年,你怎麼做?

【這就行】

大河內左右搖頭

【我也完全不懂什麼是正確,什麼是答案,該怎麼做纔好。在那之前大河內你的行動不明所以,說明不了什麼】

【我想問的是那個,大河內你能和我談談嗎】

【我的願望只有你真心把話說出來】

我有點生氣了

【都想和大河內你普通談談】

大河內保持平靜口吻,從中可看出勉強就是了

來,大河內會怎樣回答呢。奇妙的高昂感包圍住我。出現了段空白的時間

大河內眨着她的大眼睛,考慮着什麼

——答案竟然就在身旁,這就是我一直在找的答案。找到重塑世界的女生後,或許就能明白避免三年後死去的方法了。

【……我沒有資格和橫須賀君你說話】

大河內能客觀把握如今的狀況是好事,現在需要的不是一時腦子發熱、而是要冷靜思考後的意見

【資格是什麼鬼啦】

【我過去確實是有“重塑世界”的能力,而且有在問了橫須賀君“想不想重來”之後重塑了世界的記憶】

止不住興奮,我自救的最大線索就在眼前

【在你開口爲止我都不會讓你逃哦】

生動得不敢信是假的。

【我過去確實是能重塑……不過現在我連那syndrome都想不起來】

【嗯,就算你的回答和我期待的不同我也不會困住你】

【對我而言我覺得全部事情都是有關聯的】

【你一點辦法也沒有吧】

【以這個前提是可以繼續把話往下說……不過】

心一下子熱起來

【從哪裏開始呢……話說,你現在情況真的很糟吧】

【嗯……】

【我認爲被橫須賀君帶出那種話題是一個契機……之後我也慢慢夢見了那個】

【爲什麼啊!?】

本以爲要回到正題,沒想到她突然說這個。她在說些什麼啊

她的表情終於下定了決心。我和大河內處於沒有外人干擾的異空間,然後我們正面相對。簡單得不能再簡單,情況好得不能再好了

【不是要你“抱歉”,我想和你好好說說】

在我回答前,大河內就先說了

【要是別人聽了會說“你說什麼傻話”哦,而且輪月候羣症的基本原則是不會對外界造成任何影響,而我的能力,卻偏·離·了·這·條·原·則·……怎麼想這能力都不可能存在的】

大河內一臉不解

【就是說……大河內你想起了是自己重塑世界的……不過除此之外什麼都幹不成】

{剩餘20min}

“是嗎”,大河內點頭後沉思了一會

我也跟着她冷靜了下來。

她不像在說謊

我吞了口水

【然後夢境漸漸清晰……最終能得以確定的,真的是最近的事……然後夢境中,我問了——】

【不過大河內……我們的記憶也太生動了吧?】

【那就開始吧】

我腦中浮現出了那時的場景。學校屋頂上,春天即將到來氣息的日落之時,與現實隔絕的異空間,那裏,修長肢體的女生回頭——

我無畏笑道

【……抱歉】

吸了口氣後,大河內口吻回到了普通時候

【這沒什麼好見笑的吧,家家都有本難唸的經,雖然我也想聽聽這方面的事……】

【要是我說能,橫須賀君怎麼做?】

【就是沒有辯解的餘地】

【別自顧自就說死了】

【想起來了……?】

【你重塑世界了嗎?】

【嗯。有一堆東西不懂,想你和我們談談。特別是我想和你談】

【syndrome的名字……果然應該改成“監禁罪”呢】

【那你不問嗎?】

【在這裏打馬虎就沒進展了吧?】

【……額,不,那就……】

【……我也有想過這個】

【……我也說不清。不過那天我坐在橫須賀君單車後面後,我慢慢想了起來。這個世界是一週目世界重塑了三年時間的二週目世界】

我諷刺般回話後,大河內尷尬低下了眼。糟了,難得的氣氛沒有了

我已經明白了,面對面前的話語,只糾結於表面是無法找到最終答案的。於是我提出決定性的問題

【……抱歉,我太興奮了。總之就是說現在的大河內想重塑世界就能重塑……】

【就算把世界的全部捲進其中,也想重塑人生嗎?】

【你不覺得“重塑”全都是我的妄想嗎?】

一瞬間,呼吸不了,然後咳嗽,好不容易纔又喘過氣。我過去面對這問題是即答的,而現在,我的回答爲何——

我戰戰兢兢說後,大河內露出冷峻的微笑。然後如同面具般固定不動

【……全部事情?】

【……沒那能力?】

大河內自嘲

我身體開始顫抖

【……在那之前,橫須賀君你就信我說的話?】

我止不住身體的顫抖,勉強擠出聲音說

【啊啊……】

我發出不爭氣的嘆息然後蹲坐下來

【不用這麼失望吧……】

【這不是大河內的錯不用道歉……不過,太受打擊了……】

本來這是在希望也沒有什麼都沒有的狀況中我拼命才找出的可能性,還以爲方法就在眼前了,沒想到還差得遠。失望也是當然的吧

【是呢……拋給橫須賀君的命運和拋給我的命運不同呢】

【……那究究竟我被拋進了什麼命運】

【啊——】

我坐着問後,大河內才一臉恍然大悟

【有什麼問題嗎?】

【……不,或許這事不應該由我來說】

【說吧大河內。我不想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沒幹成就結束】

【但是……】

【我已經知道了!】

我對地面大叫。不行,快冷靜下來,對大河內發火沒有意義

【……我已經知道了,說吧,沒關係的】

【那……我說咯】

我知道大河內現在也很緊張

【橫須賀君……當然前提是在我的夢中,這可能是我的一己之見……果然還是別說了?感覺說出口就成真了……】

【拜託了,我想知道我的認知和你的有沒有不同】

【怎麼了大河內?】

最後大河內露出悲傷的笑容補充道“總結起來還真簡單呢”。她美得彷彿要刻印在我的腦中

好可怕。好討厭。但不能逃避,要直面它,就算逃了,遲早也要面對。

大河內做出了放棄的表情,很好,正中靶心

【那和現在的事情有關吧】

如果syndrome的來源是自身的願望的話——

【所以我不想學生會和輪月候羣症派間起衝突。因爲我還記得那件事……】

【不是的,我不想見到我周圍的人死去絕望了。syndrome的覺醒可能就是那絕望有關】

【但現在我們關係確實崩潰了吧,橫須賀君你也不知道要怎麼做吧】

【我好怕,好怕發生在我身上的事,還有我那一旦有什麼事發生在我身上就要重塑的倫理觀……不過我最怕的……還是把世界重塑後將一切歸零】

我明白她的想法。然而我不能接受的是因爲我自身輪月候羣症的關係而在明知這樣做不好而且有危險的情況下讓大河內幫助學生會

大河內“哈哈”地大喘着氣,貌似呼吸過度了

雖然她剛冷靜,不過已經沒有時間了,還有問題要解決。不解決那個問題,我們就無法前行,所以我切進話題

大河內宛如處於寒冬中發抖,然而汗卻不斷冒出來

——橫須賀君就會死

我很在意她這番話

【……你不想想起來嗎?】

【也就是說,我……】

【那爲什麼你不和我說,和我說事情就不會這樣了。這事也和我……我的命有關吧?那就更應該,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接近我的“死”時更應該……!】

大河內的輕語在我腦中迴響

【也沒什麼。就是比以前更努力去做其他的事】

【……我想保護現在的居身之所,想和大家保持以往的關係】

【要是不重塑一週目的世界而繼續下去……】

【……但,但我不想想起syndrome的使用方法,我不想想起來……對不起】

【果然我還是想用一次……那麼就是三週目的世界了吧?如果一週目是高中三年,二週目還是三年,那三週目……雖然不記得,但我一直重複着相同的事?】

不知爲何,我笑了。是事實太可怕所以感情只能180調轉了嗎。大河內不忍心看低下了眼

大河內抖得更厲害了,脖子也微微發抖

【……在衝突中,橫須賀君會死】

【除此之外的就想不起來了。在一週目的世界裏我經歷過什麼,感覺過什麼,想過什麼,爲什麼要改變世界……全部都想不起來。橫須賀君記得那時候的事嗎?】

【怎麼?起衝突大河內就會對世界絕望嗎?】

【……不想說,能不說嗎】

【沒點寬容呢……】

——那就是永不結束的圓環,事情將會變得更可怕。

我輕鬆問了出來,這就是所謂的死心吧

我正和“死”的命運戰鬥着

【哈哈——】

【沒,我也沒叫你要想起來】

【……我不是尋求“重塑”本身,而是想在重塑中找到擺脫“死”的方法】

從別人口中聽“那個”很可怕。說實話,只要沒有“那個”,重不重塑世界都無所謂

我對大河內說,我記得的也只有屋頂的事

我慢慢對她說,看到有比自己慌亂的人我反而還冷靜了點

我之後問

【就是大河內你的行動】

【這我不知道。總之在我問“想重來嗎”的時候橫須賀君已經知道自己要死了……】

【……我要在保持現在人際關係的情況下無力輪月候羣症派,這樣就可能減少我絕望的幾率,而且還能讓重塑的能力不覺醒】

大河內一臉悲傷。只是我已經接受這個事實了。從別人口中聽到自己的死很可怕,不過聽多幾次,也習慣了,最後不過是變成了“死”的預告。我已經有了那樣的覺悟,現在要決定該怎麼做然後去實行。我手撐膝蓋,搖搖晃晃站了起來

【……額】

【我害怕自己覺醒syndrome,也怕對這個世界絕望……!】

【再來一次的話……就能救橫須賀君了?】

【……而且,我感覺對橫須賀君說了奇怪的事反而會讓你捲進衝突】

【失敗後……大河內你有什麼打算?】

【因爲……我不知道再用那個能力,世界究竟會變成怎麼樣】

大河內就像對我和她自己說

【……我是怎麼死的】

雖她有一瞬間俯下身子,不過像是下定決心不再隱瞞把全盤供出一樣,她再次看向前面

光靠現在聽來的信息整合,可以得出因我在學生會和輪月候羣症派間的衝突中會死,之後我和大河內在屋頂上,就關於重塑世界展開了對話。

大河內靜靜地說,雖然很在意最後一個,但現在還是放着吧

我不認爲事情就會這樣結束

【有什麼理由嗎】

在大河內猶豫的時候,我應該已經察覺了

大河內若無其事地說,但就是她這份若無其事,我反而更加無法直視背後的沉重

【……我記起來的有前一個世界,還有我和橫須賀君在那裏決定將世界重塑回三年前……然後還有一個】

大河內的樣子很奇怪,她在發抖

【就是說……爲了不讓衝突爆發所以壓制輪月候羣症派的人……以保護我的生命?】

【不,不是……我本想學生會動真格的時候再說的……現在還是我單獨行動的階段】

【說吧大河內,到底發生了什麼】

【其他事……是指可以輕易逃避的事?】

【……現在還沒到絕望的時候吧,也用不着重塑世界】

如果大河內再次重塑世界——

道理我懂了。可是……

在剛纔大河內沐浴在她姐姐怒火下時,似乎想要將什麼終結

全部事情應該都用一根線連着,如果我的推測沒錯,那——

【不行,死心吧】

【話是這麼說……】

【不記得那個了嗎……?】

就算你用那麼怨恨的眼神看我,我也沒有慢慢等下去的餘裕了

【喂,清醒點】

【這樣啊……果然我還是要再次把重塑的能力……】

【這怎麼就變爲爲了大河內你了?】

【最後還記得的……就是我在一週目世界裏過得並不怎麼樣……詳情倒記不起來】

……不行,什麼都想不起來

【……橫須賀君想我回憶起怎麼使用“重塑”的能力嗎……?】

大河內躊躇問

{剩餘10min}

大河內膽怯地說

我吞口氣,大河內開口

【能救的話……】

【並不怎麼樣嗎?我也一樣?……不,可能比你更慘?】

【冷靜點大河內】

你這種心情我很清楚了

【你趕快給我明白一碼歸一碼啊】

聽我說後大河內“嗯”點頭,幾次深呼吸後終於冷靜了下來

我之外的人也看到了同樣的結局

【到底對那時的世界多麼絕望啊?】

——在衝突中我會死?

【我也不知道詳情……只是覺得不能讓衝突發生,所以學生會就讓我無力化輪月候羣症派的人】

口吻雖然變成了責備,但我不說不行

原來大河內的行動包含這層含義

我將此當鑰匙打算打開記憶深處的門扉

【……到能用那syndrome爲止,我到底是多想重塑世界啊?到底多討厭那個世界?還是已經憎恨那個世界了?】

【然後家裏的事,我也想同樣的盡力不去絕望改善和家人的關係……不過好像失敗了】

【爲什麼啊,爲了什麼啊】

【……抱歉,我背叛了大家……】

【這是爲了我自己……呢】

【這和剛纔你沒說的最後一件“記得的事”有關係嗎】

【……這也沒辦法啊】

【這不是說沒辦法就完的事吧】

因爲大河內你不是盡力去做了嗎

【可我沒後悔】

大河內硬擠出笑容

【我認爲那是最有可能達成的目標所以去挑戰了,雖然結果不理想但去挑戰本身已經很好了】

聽起來很有道理

【所以之後的事情我也如法炮製。棘手的家裏事也是,然後還有阻止衝突那事,或許其他事情也……】

【都用相同方法解決嗎?】

感覺大河內說的話有點問題

【啊……抱歉,當然,我不會再給橫須賀君你們添麻煩了,這點請你們放心……】

【現在不是說我有沒有被騙的事。而是大河內你的做法絕對有問題】

【我的做法絕對沒問題】

大河內語氣突然加強,她沒有讓步的意思,不過大河內越是強硬,我就越發確信我的想法

【那問個問題】

大河內拼盡全力,表現出任何時候都不放棄的態度,但爲什麼?我不認爲她是看到了未來的光芒,不如說她正是絕望到正一步步走向那深不見底光芒無法到達的深淵。而我必須把這個給她解釋清楚,所以我問

【要是成功了,你有自信現在在笑嗎】

【那……當然有】大河內說

然而這句話中我感覺不到實感

【就算和以往一樣騙了無數人後才成功?】

【不過我注意到一點】

我忍不了了,我絕對無法接受

【我不是想你道歉,我很佩服大河內你的做法,畢竟大河內你爲成功不擇手段】

大河內顫抖着擠出聲音

【嗯,這點之前我就說了】

這時我突然想起木崎和巖佐的聲音

【嗯。大河內你並非爲了改變世界而來的……而是爲了其他的東西纔來輪月的】

【想一下,重新想一下,要怎麼才能變得幸福——大河內?】

【不行!?】

我看漏了重要的事?

大河內灑出零星的話語。這時我感覺一股血衝上腦子

【你想變成怎樣?】

【這是因爲你感到絕望,重塑的能力就會覺醒?】

我以前一直不明白這個道理,而現在,我也是一邊思考一邊組織語言才真切地感受到——一個人是不行的,和大河內這樣談話後,我才第一次深有體會

【巧妙地向學生會的那兩人傳達文字人的位置……最終控制文字人讓輪月候羣症派無力化,然後隱藏好不讓我們發現你就是間諜,最後處理好家裏的事。大河內覺得這樣就行了?】

【只要活着,一切都能重來,別放棄啊?!】

【做電車時也好,去海邊也是,BBQ,住旅館時,我們不都很開心嗎?】

【你這傢伙別開玩笑了!】

【喂,怎麼了……?】

【呃……那是……我逃避……】

還有人生,人生還是漫漫長路

大河內抓住自己頭髮亂撓起來,美麗的長髮變得一團糟

這既是我自身的疑問同時也是我才注意到的事情

【就是實現目的過程中有重要事物這點】

此時我正平然地將充實,精彩這類肉麻的詞語說出口

【沒錯,這樣確實不錯。完美達成目的的大河內不會絕望,重塑的能力也不會覺醒】

大河內困惑看着我

【而你想要的是什麼?】

【我選的可能是錯誤的選項,那正確的選項是什麼?到底哪裏錯了?說給我聽啊,告訴我之後到底要怎麼做啊?】

【……嗯,是這樣沒錯】

雖然我至今都忘了,但應該沒錯

大河內吞了下口水

【而且比起單純的實現目標,倒不如說每天的充實生活更讓我有種更加接近目標的感覺。你懂嗎?】

【但就現實來說,你失敗了】

【實際我也有“不想死”這個目的,只要能達成這個目的,怎樣都好】

大河內的回答有點不服氣同時有點不安,似乎不懂爲什麼自己要被這樣說

【本來這趟旅行目的是去見文字人。但途中我們不是很享受嗎?】

【……你,你怎麼知道】

【……對於騙了你們的事,真的對不起】

不乞求拯救全部事物的,一人奮戰至今的少女終於向我發出了SOS,那背後到底蘊含着多大的痛苦

【……還說這個嗎?就是不讓橫須賀君你死,和大家保持至今友好的關係,和家人重回如初……就是說我不會感到絕望就好】

這時大河內的眼睛深處搖晃

我還記得大河內在自發介紹時說的話——我是改變世界的人

大河內的面前,是現實,對大河內來說,現實才是最讓她痛苦的東西

【你明明就活着,明明還能活下去,卻說自己不能幸福到底開什麼玩笑!?】

【……是沒錯】大河內聲音發抖了

【呃——】

【……因爲家裏的問題】

沒錯,我注意到了

【我不能比姐姐更幸福……】

大河內顫抖着喊回來。看來大河內也壓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了

那段一同渡過的時間,肯定不會是虛僞的

有什麼對不上,“那個”我是明白的,問題也得以慢慢解開,但還缺少決定性的東西。所以就算面對面跟大河內說話,也感覺不到話語有直擊她心扉的感覺。不是毫無作用,只是作用太弱了,就像還差一點點就能抓住核心一樣。

誰都無法斷言未來不會是那樣理想的形式

這就是真相,誰都不知道,連大河內自身都不知道的真相。大河內心存愧疚,覺得自己不可以變得幸福

【你難道不是想變得幸福嗎?】

話語中沒有任何討厭或感情,只是純粹的提問

大河內把她的感情全吐向了我,把至今都沒說出口的話,全部拋向了我

【要是相信大河內你的話……那時你應該還沒想起來自己就是重塑世界的人吧?】

大河內爲了讓自己冷靜點了頭

【你說“那個”……橫須賀君你明白那個到底多麼沉重嗎!?】

【那……那究竟要怎麼做?】

【當然的吧】

只要幸福了,絕望當然就沒有了

【我……不行的……不行】

橫下心,獨自去幹事不是那麼容易做到的。可是——

【那對已經重來不了的人該用什麼表情對她啊!?】

【最重要的是不絕望?】

【當我把目標定爲要改變命運而決定每天都要認真活下去,慢慢地日子充實並且精彩了起來】

大河內如同寒冷似的身體顫抖抱住自己,她顫慄呢,汗都冒了出來,她樣子很奇怪

【我當然知道,我也知道因那個全部事情才走向崩潰的,不過你到底……還要在意那個到什麼時候!?打算一生都這樣嗎!?你的人生還很長啊!?】

【那爲何從入學起你就一直說着“改變世界”呢?】

【那是……】

【爲毛啊!?】

特別對於我們這些已經重塑人生的人來說,在一週目世界結束的時候,我們應該比任何人更加後悔沒讓之前的日子充實起來。如果日子充實精彩,那我們也不會想去重塑世界了。大河內想開口說話,但話沒說出來,又閉上了嘴。大河內也察覺到了嗎,她身體在顫抖。在張口閉口幾次後,大河內終於說出話來

【你想改變什麼?你到底是爲了什麼纔來輪月高校的?】

【我注意到了大河內你沒在意,不,是你故意無視的那重要的一點】

無法否認這種心情,而且這個目的實在太重要了,其他很多事情怎麼都好

明明時間就不多了,但想說的話不斷湧出來

{剩餘5min}

最後,我簡單總結

【就算這次成功了,也不能保證以後不會失敗】

就形式上看是完美的,但我總感覺缺少了什麼重要的東西,正因爲忽視那“核心”,走到最後只有失敗

【……嗯,當然其他事情也……特別是要保住橫須賀君你的命,就結論而言,我現在行動的目的就是不讓我自己感到絕望】

——我有……好好看着你哦

【達成目的後大河內你會高興嗎?】

【你想說什麼】

這空間還剩5min,太短了,還有很多話要說,我們兩人還想互相交流意見和心情,如果能這樣,我們終會找到答案的……不過我得在這裏改變點什麼,不然回到現實就沒法阻止大河內依舊保持她以往的做法了

爲什麼我會問這個

我繼續問

【有什麼不行的,不如說趕快給我幸福起來!那是大河內你希望的吧!?】

我繼續問

【我倒覺得不錯……】

——有好好看着嗎

剛說,大河內就猛然發覺

此時,我感覺內心那混沌不清的感情瞬間霧散,齒輪發出了吻合了聲音

【我不能幸福……】

【你從剛纔起就一直說着“不想絕望”“不想絕望”吧,那爲什麼你不想絕望?用那種說法普通點嗎?還是說目標就是“不想絕望”?怎麼想都是你想變得幸福吧】

【不……最初我是爲了找到解決問題的希望……不過……】

好急躁,要怎麼做,怎麼做才能找出真像。我看着大河內,她那一些如同天工造物的五官,還有美的要素保持絕妙的平衡。再一次,我單純地想,她好美

【你到底還要被那個束縛到什麼時候啊!?】

【什麼不行……?】

因爲那句話,我對大河內有興趣,開始和她交流

【然而你的思維方式卻是“I don"t want to be minus(負面狀況)”,所以才幹不好啊。再說你的思考基點本身就不對,做法當然就對不了了】(一種思維是“我想變好”,一種是“我不想變差”)

【那……那是……】

【一定什麼表情都行】(問原因、理由、方法一論“不知道”,問具體問題一論“什麼都行”,可以不要這麼不負責嗎?)

【但……我得補償,姐姐的未婚夫,還有因我讓大家不幸。在我還揹負這個罪時就不能比大家更早獲得幸福】

【但這和你接受手術沒關係吧,爲什麼擅自就把自己當罪人?】

【……不然是誰的錯?】

【誰都沒錯,爲什麼一定要找個人背鍋?】

哪都沒這條規定吧

【再說就算你現在說想讓大家幸福,但像你這樣一臉不幸表情的人怎麼可能讓別人幸福嘛】

我的人生經驗還沒多到能訴說幸福,不過我能斷言我說的沒錯

【那樣才能讓不幸的人快樂,況且把事故當成誰的過錯本身就是多餘的,不想也罷。】

【你知道快樂什麼的……到底多麼艱辛痛苦嗎】

她再次說出真相

【你果然很痛苦吧,剛纔你還一個勁說着沒法了要放棄了】

【我……我……】

大河內才露出自覺的表情

【別欺騙自己的感覺,感覺只有自己才清楚哦,別逃避,面對它!去戰鬥!】

【我……我還想着自己想辦法……可那是逃避……?沒有直面問題……沒有戰鬥……我應該怎麼做】

【很簡單,你該做的就是——】

我對迷茫的她說

【首先變得幸福】

【~~w】

【差不多?】

【嗯,改變世界吧】

【好熱!】

姐姐的臉扭曲,因這句無比正確的話刺入了她的心中

她就那樣抓住了發出火的打火機,現在她的手就在火中,緊緊抓住了火機,手因用力而發抖。慢鏡結束了,現實再次到來。現在的世界,就是大河內改變的世界,大河內就這樣剛剛好地,勉強地對抗了命運。大河內回頭,抓住火機的手還在微微發抖,大概是燒傷了。不過大河內對我慢慢露出了笑容。大河內和我站在一起,我也轉過身體。大河內雙親一臉疑惑,其他人也是,其中姐姐除了意外還有悔恨。

大河內口吻重新回到了冷靜溫柔時候。誰都沒阻止大河內,誰都沒從大河內身上移開視線

姐姐的未婚夫,大河內憧憬同時也是救了大河內的人,已經死了

【雖然死了……但還活着!】

【我們不是一直都這樣一起過來的嗎,所以我們可不會在不明不白中就拋下大河內自己走了】

【因爲他活在我們心中】

【這樣啊。也就是說快回現實了】

【快樂的時候、歡笑的時候、一共品嚐美食的時候、一起感動的時候、一起哭的時候、還有一同渡過美好的時候……就算這些消失了也無所謂嗎?】

【不過最後還是由你來決定哦】

【……可我讓大家不幸了?】

我小聲說後大河內不可思議看着我

——還差一步,我還是慢了一步嗎

【所以,我必須得面對。我……我自從哥哥死後就不知道該怎麼好好跟人說話,大概……是沒和姐姐好好說過】

【姐姐,那個人……已經死了】

【那終有一天,肯定會讓誰幸福的】

被留下來的人應做些什麼

【姐姐也是,爸爸也是媽媽也是,你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就這樣手足無措,一家人就這樣互相誤解,最後家庭崩壞了】

就由我來解開大河內擅自施加在自己身上的枷鎖

【那我是回到我要把全部東西燒了那個時候……】

【醫生說了兩件事間沒關係,而實際也大概如此。可是,姐姐……對不起!】

大河內低頭,肩膀一抽一抽的

悲鳴的慘叫,但大河內繼續下去

【……還沒結束。我還有想說的話……姐姐】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樣做是不行的】

【一定是我們沒有正面承認,沒有直面接受……!因爲我們沒有放棄束縛住我們的東西啊!】

【抱歉,就想發泄一下……之後,當然回去後會再說,不過就讓我在這裏先說一次吧】

感覺那時火機已經脫離大河內的手了……不是很清楚

【嗯】

【我決定了連他的份一起活下去……至今我都自認爲罪人,但那絕對是錯的】

【你想讓家人幸福吧,既然這樣你就先幸福起來,因爲你也是“家人”中的一員吧】

【果然大河內你沒聽說過……在這裏只能呆30min】

爲了邁出新的一步,我決定要代表大家,原諒大河內之前的背叛

大河內的感情已沒法匯聚成話語了,她露出了嗚咽聲

【怎,怎麼了?】

【你胡說些什麼……】

【順便說,回去的時候是回到我們來時的樣子……大概】

大河內主動向她姐姐說話

說“這點我們和你家人也一樣”實在太不好意思了,所以既然她知道我的意思,就不用說這麼白了

【……啊,你也要幫我哦?】

大河內抬起臉,長長的眼睫毛沾滿淚水,發射着光芒,眼中也充滿了淚水,如同早晨沐浴在初陽中的湖水一樣閃閃發光。淚水流下眼睛,滑過白皙的皮膚,滴向大地。零落的淚水,似乎孕育着新生命的那一瞬間,歷歷在目{圖8}

【怎麼可能好,是呢,發生過的事消除不了,因爲那是很重要的記憶,但也因此纔會痛苦】

【然後想讓我不存在】大河內大聲壓了過去

****

{剩餘1min}

大河內說得不能再明白了

活着的大河內,有一部分身體是那個人的

【大概是什麼啦】

【特別是我從他那裏……】

【那個我們也一樣,啊,你知道我現在說什麼嗎,就是大河內最初問我們“爲什麼你們來這裏”這個問題的回答】

【那人不在了,不代表他死了,我們還記得他,我們會懷着他繼續前行的】

【因爲……你和那人一同活過的時光也一併消除了】

【姐姐你也想……恢復以前的樣子吧】

【對了……那橫須賀君,別驚訝哦】

在周圍人眼中,剛纔還是死魚的大河內突然就鹹魚翻身了,完全不知什麼回事。特別是大河內姐姐,由於她還交雜了憤怒的情緒,所以淨是發抖,無法出聲

以往用高高在上目光攻擊大河內的姐姐,現在在害怕

【啊啊……啊啊……啊啊……】

大河內清了下喉後——

【……是】

大河內也激動起來,聲音開始發抖

爲什麼連我都深有感觸呢

有證據嗎?這是真的嗎?有過同樣的經驗嗎?那些證明我一個都沒有。只是,我認爲人生並非只有絕望,肯定也有好東西,就連我的人生,等着我的也不光是絕望,在某處,肯定也有屬於我的希望。所以重塑人生,是有意義的

【爲什麼那麼美好的事情……會變成痛苦的回憶呢?】

那澄澈的聲音觸碰了我的心田。

【我也有點不太確定……】

接下來,肯定就是忌諱的話題了

說後出口,才發現這句話貌似是對人生起誓的。對此大河內全般相信,只是不光依靠他人,而是以堅強,充滿意志的目光說出僅有的一句

接下來,就是大河內的舞臺了,大河內將在這舞臺上,改變世界

大河內輕輕吸了口氣

然後,一瞬間,視野全白

【什麼?】

她接着說

我害羞補充道,此間,大河內用手擦着眼睛,看來淚水已經幹了

【我會幫你的,一起變幸福吧】

姐姐抖動得很厲害,那怯弱的模樣,如同幼小的兒童

怎麼突然就大叫了,突然壞掉了?

姐姐發出尖銳的聲音大叫

【就算我被家人拋棄了?】

【萬一,真的是萬一哦,如果大河內你家人不要你……我也不願看到你不幸福的樣子。只要你能幸福,那我們也會幸福】

大河內伸手硬是抓住了火機

【那要改變世界咯】

【你沒有變得不幸的必要,也沒有承擔罪罰的必要】

【……差不多了呢】

我剛不安,大河內就露出超陽光的表情

那空間怎樣了呢,就連創造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就像白日夢一樣虛幻。我們在那個空間裏經過30min,現實則是分秒不動,剛纔的感覺一下從身體消失,頭感覺有點暈,我們回到了現實。應該syndrome還對身體有影響,回現實後覺得世界進入了慢鏡。大河內在我眼前,大河內盯着的地上有凝聚了各種回憶的相冊之類的,然後火機因前一刻大河內鬆手往那裏墜落。

【但是姐姐,發生過的事是無法消除的】

姐姐就像要把頭髮從頭上扯下來,同時發出幽靈般的悲鳴。然後大河內用想讓那幽靈超生般的清晰強硬的聲音說

火焰墜落的前方,是許多的回憶。難得我才和大河內談話了,難得和大河內共鳴了,明明接下來我就要改變世界了,可我連這點東西都阻止不了,那我還能幹點什麼——這時

她的聲音如同長久纏居於心的東西脫落了一般清澈

雖然還留有淚痕,但大河內惡作劇般笑了。那小孩子般的表情,和成熟的大河內不那麼相配,不過真的炒雞可愛。光這笑容這波值了,額,我到底多麼單純啊!嘛,算了

【得到了生命】

因爲重要纔會痛苦

【我也逃避了,美化了悲痛的事實,沒有直面去接受現實!但我們必須要接受現實,那個人已經死了!死了!死了啊!】

【因爲太過重要,太過精彩,所以一想到無法回到那時,就更是悲傷難受。雖然我不能和姐姐比……但我也很痛苦……但爲什麼會這樣】

【怎麼可能好!?】

【謝謝你在這裏阻止了我,謝謝爲了我和我說了這麼多。拜你所賜……世界好像變了】

大河內下定決心般說道

【別說!】

【發生了很多事呢,怨天的,還有連自己都想詛咒自己命運的,到底爲什麼會發生這些事呢,也太過分了,我一點都不知該怎麼做】

溼潤的聲音,抓住了每個聽者的心

【爲此,你想讓自己的心恢復,然後恢復的方法……就是當各種事沒發生過】

大河內深深低下頭

【你……你爲什麼要道歉……】

【因爲我沒能好好跟你談……所以現在開始我要和你好好談談】

她邁出的小小一步,肯定是意義重大的一步

【……我想讓姐姐幸福。就算我最終被排擠,但如果那是最有效的方法,那也無妨】

大河內做好了覺悟

【因此,我們來好好談談吧,來說說怎樣才能變得幸福】

那是很重要,卻一直被人忽視了的事情

【姐姐和他一起走的時候很幸福吧?所以現在一定也能幸福】

****

姐姐什麼都沒說,光搖頭。

我現在終於能承認那人已經死了的事實。決定了不再過無爲的人生,而是要連同那人的份好好活下去。因此,我才能面向前方,接受各種事物。

現在也終於能夠承認那類似憧憬的喜歡那個人的感情。其中既有感謝,也有抱歉,還有不能真正喜歡上他的矛盾,各種感情混雜一起,連我自己都搞不懂了

然而現在,我不在迷茫,我相信那份感情就是“喜歡”(姐妹兩人都喜歡那個人)

讓我能認識到這點的,是我旁邊男生的功勞。橫須賀浩人,改變了我的世界。橫須賀君給我的話,我一定一生都不會忘,藏於心中。因有他的話,我如今才能說——

【我想姐姐幸福,我喜歡姐姐】

回顧名爲“喜歡”的感情,我才終於察覺到:就是喜歡,正是喜歡,纔會想太多,讓自己動彈不了。只要爲了喜歡的人,付出一切又何妨的自我犧牲,會讓自己停止思考。而這,肯定不是全對的。

就是喜歡,有時才必要讓喜歡的人處於暫時的苦難中。光論結果我不知這對與否,總之我今後,會一直抱着這樣說不清但一定是美好的感情前行,活下去。

眼眶再次熱起來,抬頭剛剛好忍住湧出的淚水,吸吸鼻子,眨眨眼睛。雨繼續下,天空還是一片陰暗。可從那烏雲的間隙處,看到了藍天。

如今我才真切感受到,天一直都是藍的,雖偶爾被烏雲覆蓋,但它永遠是藍的事實一直不變

變得幸福吧,追求幸福吧。爲讓誰幸福,自己也得幸福

說道一半木崎的臉緊繃起來

【現在不是問你肚子巖佐!況且這種情況下你竟然還會餓!?】

【橫須賀你太寵大河內了】

大河內深深低下頭,這時巖佐說

【快!快對我發怒啊!快讓我消失啊!你很恨我的吧!?很想報復我的吧!?】

【就,就是。不用一個人煩惱和我們商量的話我們會幫忙想辦法的……雖然我不是很可靠】巖佐

【人幹事?】

【我也是這麼想的……雖然發生了很多事也不知道誰是真正的壞人,但也用不着騙我們吧……】

【對不起葵……因姐姐翠的情況很嚴重所以就往那邊靠了……沒想到途中開始方向就錯了……】

然後木崎說出合乎時宜的話

柳沼突然大聲叫。想深點,這也是柳沼敘說“我已經不在意”的一種方式吧

【……爲什麼你能振作起來?】

看來全部人都贊成見文字人了。不過在此之前還有一個問題,我們被會長跟着

【大河內也有內情,現在也這樣子道歉了,你們就原諒她吧】

【都黃昏了……不上不下的時間呢。那先見文字人,之後喫晚飯】

木崎巖佐都露出悲傷的樣子,無言的柳沼也一臉微妙。

【……大,大河內桑也太可憐了】

父親跪下來叫道

****

【把她交給誰,或是把她交給快遞公司寄回她家……】

【……一切聽您的】

母親也跪了下來,和父親靠在一起

你們這些人啊,太散漫了

大河內停住了下面的話,然後露出笑容重新說

那如沸水般衝湧上來的憎恨聲音,如同擁有壯麗美貌的幽靈發出的

口吻溫柔,看來談得挺順利

【能解釋下嗎】

【你們……】

巖佐很在意晚飯的問題呢……大河內也接着說

明明就是自己說的,爲什麼你要害羞

木崎一臉嚴肅

【姐,姐姐不應該恨妹妹吧……因爲醫生也說了兩件事沒關係,不過一想到那是很重要的人……真是悲傷呢】

【很抱歉給大家添麻煩了……難得的旅行被我搞砸了】

【爲什麼你要幸福啊……?那我不就……】

【我也給文字人添麻煩了,得好好道歉】

【總算完美收場……太好了】

【謝謝你們】

【對不起……對不起葵!】

【就是爲了不讓自己一個人住的事被學生會暴露給學校,所以得幫學生會……】

【當然】大河內苦笑回答

【我完全搞不清情況,之後要好好給我說明】

【總之我想說的是……】

姐姐一邊憎恨一邊怯弱地說

【嗯……我的電話充當發射器,關機的話,他們就沒法了】

姐姐想讓我去責備她,對她復仇

木崎倒是事事分明

【好啦,你聽我的就行了,現在還在旅行哦,不要這樣墨跡墨跡的,乾脆點不好嗎】

【好了嗎?】我問

【……現在就把鍋甩給學生會吧】

【這樣啊……那和大河內分開就好了】

大河內仔細把事情說了。自己接受手術,之後姐姐未婚夫的死,姐姐的崩潰、而後憎恨大河內,因姐姐的影響導致家庭關係畸形,然後還有大河內搬出來自己住

大河內手機是物歸原主了

【你要是不絕望……不憤怒……我到底對誰……】

【擺脫會長他們我們應該就能和文字人見面了。然後……現在會長他們沒有跟蹤我們的手段吧大河內】

【不過事情我還沒全懂,之後要好好給我說清楚】

大河內小聲向我求救,總之我讓她把理由解釋爲全都是學生會的陰謀

【那你到底想怎樣?再罵你就滿足了?】

【橫須賀喲……你竟然能這麼爽快說出這鬼畜的想法呢!?】

【可是解決這大問題後我已經滿足了,你怎麼想巖佐桑?】

【……你爲毛這麼開心啊,而且還“廝們”呢】

【怎,怎麼辦啊橫須賀君……?】

接下來就是她們家的事了,我們外人應退下了。我們在別墅周圍發現了一塊剛好的石頭便在那坐下來等,30min後,大河內走向了我們。她臉上有淚痕,臉實在不能說是好看。不過她露出了擺脫了枷鎖的舒暢表情

【我都忘了我們要去見文字人了】

【安心下來後我肚子也餓了】

【作爲父親的我……應該不能讓事情變成這樣的……!】

【喂木崎,幹嘛一點幹勁都沒有啊,快拿出精力來】

巖佐也加了進來。什麼話都沒說的巖佐,現在也是一副難堪的表情

【……都發生了這些事啊】

【嗯,我肚子也餓了……中午飯也沒好好喫】

誰最想讓世界重來?不是我,而是姐姐。這事實,我現在才注意到

木崎馬上指出

【朋……友?】

【可我不能接受的是你騙了我們】

接下來大河內說了給學生會提供消息的理由,不過理由中大部分是不能說的和“重塑”相關的事

【我做了背叛大家的事……這樣的我……】

【還想慢慢說的,不過他們讓我過來了】

流出淚水,姐姐蹲坐下來。看到姐姐的眼淚,我終於發現,原來姐姐並非只憎恨我,她還責備自己,不能原諒自己——

【哇,好可怕】

【好,好過分!?】

【大概吧,不過進雜木林前應該是沒信號的,所以大概跟不過來。而且這臺手機GPS就不是很準……本來是我一一通知他們位置的,既然這點暴露了……】

【把你的不幸也變成我的不幸啊!快點啊……!】

那樣啊,原來姐姐是那樣想的啊——

我或多或少給露出正經表情的大河內援助

【雖然還有事想問,但總體明白了,你也不容易,情況也無何奈何】

【爸爸……那點我也是……】

【橫須賀君,巖佐桑,木崎桑,柳沼君,再次說聲對不起,給你們添大麻煩了】

【啊,也不是直接被他們威脅,也有可能是我誤會了……話說橫須賀君……負起這責任哦……】

【……對不起】

【我也贊成木崎桑】

【假的啦開玩笑。都到這裏了我當然也想見見,都這麼辛苦過來了】木崎

【……真的很對不起。我不會懇求你們原諒我……不過我的歉意請你們接受……】

一直暗淡無光雙親的眼中,出現了別的光芒。雙親也有思考過“爲什麼”“得想方法”的時候。不,其實他們以前就很多次想救我了。可由於我的固執,獨自把所有當作自己的錯,才迫使他們停下了手,漸漸的,雙親也不再說什麼了。但一切,從今開始肯定都能修正的,因爲我們是一家人

我已經知道了大河內的內情,所以“沒關係”原諒了。不過那三人怎麼想我就不知道了。大河內之前的行爲,足以成爲他們生氣的理由

往後,尷尬的氣氛一掃而空,時隔數年,我再次感受到朋友間的氛圍

【一點都不“這樣”吧】

【呼,既然如此橫須賀!我們就別管這廝們兩個人去見文字人吧!】

【別在意這些細節橫須賀!】

【好,這樣我們去見文字人吧!】

說明完時,大河內再次低頭

【那他們知道我們現在在這嗎】我問

【大河內就你不能說這話,你現在應該感動得超級飽的吧】

【我們是朋友吧,那就好好談談】

不然我們努力至今都是爲了什麼

木崎粗魯說,之後接下去

他們三人初次和我保持距離

【這idea超好的吧!?再說這種程度可以原諒的吧!】

【父親說之後要上街,那我和父親一起好了】

於是最後大家【學生會啊……接受失敗吧】【絕對被天收】【不會被記仇吧……】接受了我的方法

【那我假裝剛好獲得情報,向他們報假信號咯】

大河內也幹勁滿滿

這樣就不用擔心被跟蹤了

【那個我姑且問一下……爲什麼會長想知道文字人的位置?】

巖佐問後木崎也問

【這確實還沒問過呢。我的想法是文字人是輪月候羣症派,而會長就是阻止我們和他見面】

【他們就是想知道文字人的位置,所以才盯着我們會面的位置】

【那他們想幹什麼?】巖佐

【會長想降低文字人對輪月高校內的影響力,所以一直想消除文字人的syndrome……】

【竟然消除syndrome……真是豈有此理!不管怎樣我們都要阻止學生會的人!……嗯,消除syndrome?那種事情……】

【那就是副會長芹澤愛梨的syndrome】

“也就是說”大河內繼續說

【芹澤副會長能消除別人的syndrome】(那“重塑”的syndrome也讓她消除就好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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