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章 祭品少N的祕密

艾兒死了。

有些2B的平凡高中生高松裕在沒有任何前兆的情況下跑進了異世界，而且還覺醒了瞬間移動的超能力。

雖然是個只能瞬移五十米的廢柴瞬間移動。

他遇見了一名和玩偶熊戰鬥的少女，艾兒。

然後在一同與玩偶熊戰鬥的過程中，艾兒爲了保護裕死了。

艾兒死了。

睜開眼。

裕發現自己躺在一個擠滿了灰的木地板上。

從大窗戶外射進來的月光照亮着這個房間。

這是哪兒？

難道我只是做了個夢嗎？

眼前又浮現出艾兒消失在爆炸中的身影。

如果全是夢的話該多好。

窗戶外是異世界特有的雙月。

這一切都不是夢。

莫名其妙來到異世界，遇見了超能力者……以及約好要讓她幸福的少女——艾兒，死了。

“這裏……是哪裏？”

裕像是要把思緒切斷一樣說道。

裕只記得自己被玩偶熊帶走，然後便失去了意識，等反應過來已經在這了。

“醒了啊。”

“什麼都不知道。”——艾兒、麗塔和艾格斯都說了這話。

“哈，你有朋友被玩偶熊殺了嗎？”

她腳邊的玩偶熊便猛地向裕衝了過來。

在打開的門的另一邊。他的腳下正站着一隻玩偶熊。

一言不發低頭看着裕的卡蓮打了個響指。

“我、把艾兒殺了……？”

但，這樣的話艾兒她……

“難道說，你這傢伙……什麼都不知道嗎？”

裕不禁閉緊了嘴。

她在說什麼？

“她……就這麼白死了嗎……？”

“痛。”

跟在她身後的玩偶熊把房門關上，響起關門的聲音。

玩偶熊強行提起裕，把裕擺成了正坐的姿勢。

卡蓮抓起裕的頭髮把裕的腦袋提了起來。

但不管吼得多兇，玩偶熊都紋絲不動。

卡蓮瞪向裕眼中的仇恨遠遠凌駕於裕的憤怒。

沒錯，她應該就是在那個到處都是玩偶熊的超能力者街區沒來得及逃走的小學生。

卡蓮覺得有些奇怪，皺起了眉毛。

裕仍然想知道有關艾兒可能活下來的事。

“……”

但是……

雖然明白是這樣。

“——我就是操縱玩偶熊的超能力者。”

然後，她說出了那可怕的話。

“你在說什麼呢？玩偶熊怎麼殺的了艾兒？”

啊，這樣啊。她沒事啊。

牙齒撞破了嘴巴內側，嘴裏一股血的味道。

裕有些呆然地抬頭看向卡蓮。

卡蓮哼了口氣。

裕這麼告誡着自己。

全身上下沒了一絲氣力。

“啊，這樣啊。”

不管多麼不可能，不管包含着多少恨意，只要是說艾兒有可能活着的話，裕就願意去相信。

卡蓮用她那雙貓一般的眼睛俯視着裕。

卡蓮走到裕身邊。

“殺了艾兒的不是你嗎！”

不明白她在說什麼。

像是放棄了似的，卡蓮丟開了裕的頭髮。

那不可能。

但那個聲音中滿滿的都是怒氣。

裕朝聲音的方向看去。

她站在躺在地板上的裕身邊說道。

“就是你，殺了艾兒……！”

裕瞪了一眼在嘲笑他的卡蓮。

風吹響着窗戶。

“……你沒受傷吧？”

身高不高，眼睛像貓一樣，一頭及腰的紅髮像是在燃燒一般。

裕不知所措地看向卡蓮。

卡蓮走進了房間。

卡蓮這麼說道。

不知什麼時候，自己已經握緊了拳頭。

月亮被雲遮住，室內變得有些昏暗。

但眼前這個操縱玩偶熊的超能力者確實說了一句話。

“對！玩偶熊把艾兒殺了。她掉到一羣玩偶熊裏自爆了……”

在半開着的門的另一邊，一名帶着鴨舌帽的女生探出半個身子看向這邊。

“初次見面，超能力者。我的名字叫卡蓮——”

完全不明白。

“這樣啊……雖然不知道爲什麼，你身爲一個超能力者居然是個不知道這個世界的規則的傢伙啊。這樣的話我也算是明白爲什麼她身邊會有超能力者了。”

被玩偶熊帶走，自己和這個女生的性命都沒法保障，但裕的心裏卻都是艾兒死了的事。

候在卡蓮腳邊的玩偶熊立刻有了反應，撞向裕。

非常冰冷的聲音。

“什麼都……指什麼啊……？”

她說她就是操縱玩偶熊的超能力者。

卡蓮看到裕的樣子，笑了出來。

嘴脣在顫抖。

儘管預備按在了地上，但仍然拼命向卡蓮伸出手想抓住她。

突然傳來人的聲音。

她嘴裏吐出的聲音非常冰冷。

“艾兒沒死。我怎麼可能讓她死……我絕對不會讓她死的。你這傢伙……別給我亂扣帽子。”

從外表完全看不出那個玩偶熊竟然這麼有力量，玩偶熊一把抓住裕伸向卡蓮的手，讓裕仰面摔倒在了地上。

在那個玩偶熊大肆搗亂的街區，艾兒用生命保護下來的人居然就是操縱玩偶熊的超能力者。

“別給我裝出一副受害者的嘴臉，你個超能力者。”

雖然不是很痛但很有勁。

“你好像誤會了什麼，我就告訴你吧。”

“艾兒……沒死？”

並不是被卡蓮的氣勢壓倒了。而是如果不咬緊嘴的話，被她的話激起的怒火很快就會從嘴裏噴出去的。

完全兇不起來的裕有些弱弱地說道。

開口問這句話已是竭盡全力。

那不可能活得下來。

裕沒能推開身上的玩偶熊，就在地上這麼嚷着。

但裕像是抓着救命稻草一樣仰頭看向卡蓮。

自稱卡蓮的少女用手推開門把手，門便漸漸打開了。

裕眨了眨眼睛看向那個名叫卡蓮的少女。

不能表現出來。這隻會讓她感到不安的。什麼時候都能樂觀向上不是自己唯一的有點嗎。

她操縱着玩偶熊。

但考慮到眼前還有名少女，只好咬緊了自己的嘴。

爲了保護裕，艾兒死了。

“這是你這輩子最後說話的機會了。至少說點什麼吧？”

裕已經忘了對方是個小個子女生，直接衝向了卡蓮。

艾兒在裕的面前被炸得屍骨無存。

“我就告訴你爲什麼我說艾兒還活着，超能力者又在計劃着什麼。以及，爲什麼在這樣下去……你會殺了艾兒的原因。”

爲了救裕，她死了。

“還以爲你要說什麼呢，你說我殺了艾兒？”

“回答我的問題。別想着老實回答我就會讓你活着。不管你回答什麼我都沒打算讓你活着回去。所以你想撒謊就撒謊，想說實話就說實話。”

用那毛茸茸的拳頭揮向裕的面門。

“爲什麼艾兒身邊會有超能力者？”

“就像我說的那樣，我會殺了你。想知道爲什麼被殺的話就去問冥府的人吧。做選擇吧，超能力者。”

“——艾兒沒死。”

“那不是更噁心嗎。”

“……”

但帶着鴨舌帽的女生究竟這麼靜靜地俯視着裕，說道。

“你們明明都想殺了艾兒……”

裕的腦袋裏不斷重複着艾兒消失在空中的場面。

“怎麼總覺得說不到一塊兒去。”

“我、會殺了艾兒？”

“對。所以我要殺了你。”

“那不可能。”

裕很肯定。

但卡蓮搖了搖頭。

“不明白爲什麼吧。我們也不知道爲什麼會變成這樣。但，在這麼下去，你肯定會殺了艾兒。”

風停了。

“有一天，神突然出現在了我們的夢裏。說只要殺了一名祭品少女的話，就會賜予人類超能力並拯救人類。然後我們就作爲試驗品被賜予了超能力。”

說着，卡蓮便向空中伸出了手。

什麼都沒有的空中突然出現了一直玩偶熊然後飄在那。

“我被賜予的就是這個超能力。全人類中和祭品少女同一年出生的人不管國家、文化、地域、宗教全都會被賜予超能力。

然後，被賜予了超能力的超能力者需要遵從神的命令把祭品少女……把艾兒給殺了。”

“等一下。”

裕叫住了卡蓮。

裕完全不能明白她說的話。

“超能力者要殺了艾兒？那不可能吧。但他們的目的不是從玩偶熊的戰鬥中保護艾兒嗎……”

“是保護她，然後讓她幸福吧？”

“……”

“你見過艾兒受傷時的樣子吧？她不管肉體上受到多大的傷害，都會被治好。就算被炸成了粉末也不會死。”

“不會死？那不就是不死之身嗎。”

但卡蓮只說了一句話。

卡蓮搖頭。

“我說過了吧，我們是作爲試驗品被賜予了超能力的。”

“她還活着。只是外傷的話，是殺不了艾兒的。”

卡蓮摘下了鴨舌帽。

“——在說希望艾兒不要死，我非常非常非常開心。”

“那，爲什麼……你要用玩偶熊襲擊人……”

卡蓮打斷了裕的話。

“很快就能明白那句話其實就是惡意滿滿地在說‘殺了超能力者’。但是，我卻爲這句話感到高興。因爲這個原本想要殺了艾兒的世界——”

“有什麼證據能證明你說的話是真的……”

“爲了保護艾兒。”

“是我，要殺了艾兒嗎……”

“拜託我讓艾兒‘幸福’的超能力者……應該不會爲了超能力而殺掉沒有任何過錯的少女啊……而且艾兒自己也拜託我，讓她‘幸福’啊。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艾兒……”

“要恨就恨吧……”

“沒錯……所以我要在這殺了你。”

一直玩偶熊出現在了卡蓮腳邊。那隻玩偶熊一隻手拿着斧頭，一直盯着裕。

卡蓮抱着的鴨舌帽上出現了皺褶。

“嗯，沒錯。”

“這樣啊。”

空這手的玩偶熊用更大的力壓住裕。

卡蓮沒有說下去。

所以需要讓現在覺得超能力者對世界很有幫助的人類覺得超能力者其實是人類的敵人。用這明顯是被超能力操縱的玩偶熊破壞城市的話，人們就會覺得‘超能力者時危險的存在’。

裕拼命想否定掉這突如其來的事。

卡蓮說道。

“那就是在艾兒十八歲（最終時限）之前，都不讓艾兒幸福。”

裕的腦袋已經混亂到感覺不到將要被殺的恐懼了。

卡蓮同意了。

“……”

“如果事關別人的性命呢？”

“那又怎麼了？”

她吐血倒下的時候也是在裕想讓她開心而做了個蛋糕的時候。

“那不是很矛盾嗎。”

然後，在卡蓮身邊拿着斧子的玩偶熊飄起來，飛到了裕的腦袋旁。

很想相信。但又不想相信。

“沒騙你。”

這句話讓裕明白了。

“你見過超能力者以外的人去接觸艾兒嗎？他們不想和艾兒扯上關係。因爲那些大人都不想負責任。不管是讓那些現在對世界有利卻蘊含着極大危險性的超能力者活下來，還是讓他們死，都順其自然，讓我們這些當事人來決定。

“……是我，要殺艾兒嗎……？”

玩偶熊像是在瞄準一樣，先是把斧子放在裕的脖子上，然後慢慢地舉起斧子。

卡蓮這麼說道。

卡蓮像是要掩蓋起自己的感情似的閉上了眼睛。

那不是很矛盾嗎。

那些全都是事實。

一個子都說不出來。

“我爲了讓這個要殺了艾兒的世界覺得‘艾兒不能死’。

自己居然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差點殺了艾兒。

“艾兒被選爲祭品的那個瞬間，神就讓她化作了不死之身……然後神告訴了我們唯一一個可以殺死祭品少女的方法。”

必須要死的存在。

卡蓮像是揮下指揮棒的指揮官一樣揮了一下手。

裕搖了搖頭。

嘴裏不自覺地說了這些話。

被月光照亮的卡蓮露出了非常高興的臉。

光是想到這就感到有些暈。

感覺要瘋了。

“原本我就是想要殺了所有超能力者的大罪人。到了這個地步也沒臉奢求自己能活下來了。”

“爲什麼神要做這種事？如果艾兒是祭品的話，那對神來說，艾兒就是……”

艾兒如果幸福的話，就會死——這件事太過突然。

“沒有。”

“如果真像你說的那樣……該多好啊。”

“——讓她幸福。”

卡蓮點了點頭。

“操縱玩偶熊襲擊城市的話，很快就會有偏激的傢伙站出來說‘不能殺了祭品少女’之類的。”

裕不禁閉上了嘴，嚇得說不出話來。

“騙人……”

“一點都不矛盾。”

“她在你面前有過無緣無故流血的時候吧？特別是她覺得很開心的時候。”

“但那樣的話你不也會死嗎？”

“就是不死之身。因爲神賜予了艾兒不死的身軀。”

爲了實現這件事，裕想盡了辦法。然而裕越是和艾兒拉近關係，裕越是讓艾兒開心，艾兒流的血就越多。

“怎麼……會這樣……”

“玩偶熊是爲了保護祭品少女而襲擊人類的。”

裕抱住了頭。

世界上大約有百分之二的人是超能力者，但是，如果剩下百分之九十八的人和這些擁有超能力的人打起來的話，肯定是兩敗俱傷。但有一個可以一瞬間消滅所有超能力者的方法……”

“如果艾兒在十八歲生日之前還沒死的話，我們所有的超能力者都會死。”

裕想起了身爲超能力者的麗塔和艾格斯希望他做的事。

“但艾兒還活着。而你要殺了艾兒。這就是事實。”

卡蓮睜開了眼睛。

還以爲卡蓮會否定自己狡辯似的假說。

能殺死祭品少女的方法只有一個。

如果全都否定的話，那就連艾兒還活着的事也否定掉了。

“儘管你什麼都不知道……但只要你有可能殺了艾兒我就必須殺了你。”

艾兒還活着。

但如果真是這樣的話，之前發生的那些事就說得通了。

說着，裕的脊背上竄過一陣涼意。

現在想想，艾兒常常在笑過之後就流鼻血。

“不會吧……”

聽到這，裕的心臟猛跳了一下。

裕聽見卡蓮的決心，手心裏滲出了汗。

一股沉重的黑暗壓了下來。

所以我讓玩偶熊暴走。向全世界展現超能力者的危險性。只要不讓艾兒幸福，我誰都能殺。就對不能讓她死……”

自己完全沒辦法否定她的話。

然後斧子就朝不能動的裕的脖子上筆直揮了下去——

“只要她感到幸福，身體就會受到傷害流出鮮血。最初只是稍稍流點鼻血。但如果繼續這樣下去的話她終有一天會吐血倒下昏迷過去。這之後恐怕就……”

卡蓮又戴上了鴨舌帽。

“那不是太奇怪了嗎。”

卡蓮把摘下來的鴨舌帽抱在胸前，看着空中說道。

那艾兒就是在對裕說“殺了我吧”。

卡蓮眯起了眼睛。

讓艾兒留那麼多次血的人居然就是自己。

玩偶熊並沒有殺了艾兒。艾兒還活着。要殺了艾兒的事——

“雖然她有點怪，但應該不是會自殺的傢伙啊。就算被選爲了祭品，應該也不會自我了斷啊……”

“希望你能讓艾兒幸福。”

窗外的月光照在了艾兒側臉上。

卡蓮這麼說道。

“……對了！艾兒不是有可以治好傷口的超能力嗎！艾兒只是個可以治好自己傷口的超能力者啊，你說的祭品什麼的全是假的……”

——但那個斧子卻被突然出現的一面反射着光的透明薄膜擋住了。

像是斜插在地板上一樣突然出現在裕腦袋後面的透明薄膜和揮下來的斧子撞在一起發出激烈的金屬碰撞聲。

“什……”

斧子從玩偶熊的手中震落。

金屬滾落的聲音響起。

然後整棟建築突然搖了起來。

“怎麼了！？嗚。”

卡蓮有些沒站穩。

壓着裕的玩偶熊飛過去扶住卡蓮。

裕有些搞不清楚狀況。

“——裕君！”

月光照進來窗戶外傳來叫自己的聲音。

裕對這個聲音有印象，是麗塔的聲音。

在扭頭看向那邊之前，就有人抓住了裕的手。

“抓住！”

突然出現了一個穿着超能力者制服，扎着髮髻的女生抓住了裕的手。

然後，眼前的景象突然切換了。

就像換電視頻道一樣，眼前的事物突然從湖南的房間裏換到了寬敞的公寓住宅區。

裕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瞬間移動……？”

“投降？我有什麼理由投降。”

然後那羣超能力者中突然衝出來了一個人。

裕的眼睛已經死死盯着艾兒了。

只留下麗塔，扎髮髻的女生消失了。

“那個……沒受傷吧……？”

艾兒沒事。艾兒沒事啊。再高興一點啊。

裕聽到了一個聲音。

裕像是放棄了思考，眼前一黑。

“嘿……”

“那個操縱玩偶熊的超能力者和我說了些奇怪的話。”

爲了保護自己還以爲已經死了的艾兒居然還活着。

樂天派的自己在忘掉那些討厭的事。

“這種距離下我也可以在你們之間召喚玩偶熊，不想受傷的話就快滾，超能力者。”

但卡蓮用視線組織了麗塔。

卡蓮有些不爽似的吊起了嘴角。

艾兒還活着。

艾兒稍稍撇開了視線，然後像是下定了決心似的看向裕。

麗塔一揮手。一道半球形的半透明薄膜彷彿要把超能力者和麗塔分開一樣將超能力者們包裹了起來。

“什麼……？”

無意識間加強了口氣。

麗塔點了點頭，卡蓮的眉毛跳了一下。

“什麼……一旦幸福就會死的祭品，這是哪門子的鬼話啊。還說你最近身體不太好……都是我造成的。”

“……艾兒。”

“這都……不是裕的錯……”

被炸爛的玩偶熊手上的斧子也紛紛掉在了地上。好不容易纔剩下幾隻而已。

扎髮髻的女生放開裕，然後突然消失了。

看樣子是要頑抗到底了。但完全不知道卡蓮能召喚多少玩偶熊。

只說了這句話。

很想用開玩笑的口氣說出來。

“艾兒你纔是，沒事真是太好了……”

“我知道裕聽到了哪些話。艾格斯都和我說了。”

說着，麗塔希望握手言和似的伸出了右手。

硬拼的話，卡蓮佔據上風。

“……”

“爲什麼、你會在這……？”

從正在崩塌的公寓窗戶裏，跳出了一個人。是卡蓮。

回過頭去，發現艾兒正站在超能力者之間。

她身後的超能力者們立刻展開了無數的超能力炮擊。

突然，部隊間傳來了悲鳴聲。

卡蓮說的話，都是真的。

過了一會，裕的眼前又出現了一羣穿着超能力者制服的同齡人。

“果然沒那麼容易打倒啊……”

但卡蓮身後有立刻出現了新的玩偶熊。

“那是騙人的吧？她說得很真啊。但只要你們告訴我她是騙人的我就相信你們……告訴我她是騙人的啊。爲什麼艾兒艾格斯什麼話都不說啊！？”

只希望她們能說一句否定的話。

“裕同學！沒事吧！？”

“我就先告辭了。”

沒錯。操縱玩偶熊的超能力者是敵人。卡蓮在說謊。這麼想就行了。這樣的話就能從心底爲和艾兒再會感到高興了。

“……你在計劃着什麼？”

“投降吧。只要你保證以後不再襲擊人類，我們就不會過問你的罪行。”

突然響起一陣轟鳴聲。麗塔面前那棟高聳的公寓坍塌了。

卡蓮有些不明白麗塔的本意，眯起了眼睛。

艾兒眼裏帶着些困惑看向裕。

她一邊看着卡蓮，一邊拿起一張通信卡放在嘴邊。

超能力者們都是三人一組拉着手。每三個人中間的那個應該就是瞬間移動的超能力者吧，大概就是靠他們的瞬間移動出現在這的吧。

*

“是我拜託她的。”

“硬拼的話，你也會喫不消的。”

“算是吧。”

衝出來的人是艾格斯。艾格斯緊緊抓住裕的肩膀，換了個眼神盯着裕的臉。

玩偶熊扛下了朝卡蓮飛來的超能力炮擊，直接被炸爛，空中飄起了焦黑的棉花。

“哈——”

她的鞋子碰到柏油路的一瞬間，她身後便出現了無數拿着斧子的玩偶熊。

“你說什麼呢？”

“這樣啊。那就不用我說了吧……我很笨的。差一點就信了那個操縱玩偶熊的傢伙說的話了……她說的不是真的吧？”

“你一直拿着我給你的護身符吧……其實我一直看着你在想什麼，爲了抓捕操縱玩偶熊的人便追來了。”

在她身後蠢蠢欲動的玩偶熊們一邊發出詭異的壓力一邊靜靜地盯着超能力者們。

恐怕是哪個扎着髮髻的女生帶裕瞬移過來的。

“救我……？”

但絕不能在這退下。

突然出現的玩偶熊們，好像並不打算立刻殺過來。

艾兒和艾格斯聽到裕的話立刻緊張了起來。

但身邊的艾格斯低着頭，艾兒抖着嘴，只說了一句話。

強行拉起自己的嘴角。

“非常抱歉做出這種侵害個人隱私的事。但爲了救裕同學，只有這個辦法了。”

面對麗塔的威脅，卡蓮不屑一顧，然後瞥了超能力者部隊。

麗塔和扎着髮髻的女生一起出現在超能力者們的最前面，也是大路的正中間。

卡蓮哼了一下，看了一眼屏障。

“艾格斯……”

有幾隻玩偶熊出現在了超能力者之間，它們單手拿着斧子飄在空中看着超能力者們。

候在卡蓮身後的玩偶熊突然整齊地飛到了卡蓮前面。

裏面放着一個護身符。是艾格斯給他的。

那時在這個世界聽得最熟悉的聲音。

看來是不知道這種時候該怎麼和別人接觸。

“原來如此，確實沒法在那裏面召喚玩偶熊。在裏面的傢伙也沒法控制。但如果連你都沒法消掉的話，那就表示你一個人被孤立出來了？”

“這就是我的超能力屏障。一旦造出來之後連我自己也沒法在二十四小時之內消掉它，但除了聲音所有東西都會被擋住。當然，瞬間移動也別想穿過這道屏障。”

說完，裕摸了摸褲子口袋。

“開火——”

“……”

卡蓮跳到空中的玩偶熊身上，降落在了地上。

超能力者的隊伍間站着幾隻玩偶熊。

“夥伴？容我拒絕吧。玩偶熊今後仍會襲擊人類的。不想這樣的話就強行阻止我啊。”

“看樣子沒受傷啊。”

麗塔嘆了口氣。

胸中的情感翻湧了起來。

“艾兒沒事……真是太好了。”

“我不打算再和你戰鬥。只要玩偶熊不再襲擊人的話，作爲超能力者的夥伴我們不會追究你的罪過。”

麗塔走向卡蓮。

被卡蓮銳利的視線盯着，麗塔嚥了口口水。

要是打起來出現傷員的話也挺麻煩的……而且爲了展現我們沒有攻擊的意思這不就是最好的方法嗎？

高興。本來應該高興纔對。

麗塔說過，這裏面放着艾格斯的頭髮，只要拿着艾格斯就會知道裕在想什麼。

裕沒了任何退路，只能選擇接受。

然後胡亂地按了按裕身上，確認裕身上沒什麼外傷之後才“哈”地鬆了口氣。

“……這樣啊，明白了。”

“仍然要演壞人嗎？”

“演？”

“能稍微聊聊嗎？操縱玩偶熊的超能力小姐……不，能直接叫你的名字，卡蓮嗎？”

麗塔彷彿在強調卡蓮的名字般說道。

卡蓮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看樣子是很喫驚麗塔居然知道她的名字。

“原本卡蓮就和我們一樣是獲得了超能力的夥伴。只要卡蓮沒有敵對的意識，我們就不會做出危害卡蓮的事。”

卡蓮的戒備逐漸加強。

“雖然玩偶熊讓我們很棘手，但所幸並沒有出現死傷者。看你接下來如何回答我的問題，要我們放過你也不是不可以……”

“放過我？”

“嗯。如果沒有要破壞的理由，你也不願意在街上放出玩偶熊的吧？”

“哦。那就是說？你想知道我爲什麼要破壞城市嗎？”

卡蓮毫不畏懼地笑了。

“那不是明擺着的嗎？我不喜歡這個世界啊。所以我要破壞它。我並不想要什麼。可惜，就算你們知道我的目的，你們也阻止不了我。”

“是嗎……我還以爲”

麗塔扶住自己的下巴。

“玩偶熊是不希望神子死纔會暴走的。”

“什麼？”

突然被說到核心部分，卡蓮的表情一下子崩潰了。

嘲笑似的笑容正努力將麗塔的話說成是假的。

“——”

“……啊。”

可一旦被麗塔看見，就會被球形的屏障包住，讓卡蓮不能對其下命令。

“那還真是有趣的想法。”

卡蓮立刻召喚出無數的玩偶熊補充戰鬥力。

那支手指朝卡蓮點了點。

而兩人之間已經沒多少距離了。

“不是！”

麗塔深處食指指向卡蓮。

“已經足夠了！”

卡蓮架好姿勢，麗塔向她伸出手來。

卡蓮突然陷入了沉默。

麗塔點了點頭。

“卡蓮……”

因爲她看見了。

有一個短頭髮的小個子少女並沒有被包在屏障裏面。

麗塔停了下來。

“要是一不小心把這種牆造多了的話，我可就跑了哦？”

“就像我們預想的那樣。她的目的是製造超能力者會使用超能力破壞世界的言論。她是爲了被選爲祭品的神子不被殺才幹出這些事的。”

卡蓮的表情僵硬了。

“咕。”

“可惜。要是你拿着刀的話，應該就把我殺了吧。”

就算想在自己身後召喚防禦用的玩偶熊，可一旦被麗塔看見又會被屏障包起來，然後掉在地上。

卡蓮的口氣聽上去像是無所謂似的。但她的表情，

臉上流下幾滴汗水的卡蓮，又變成了一臉輕鬆的樣子。

“你爲什麼要用玩偶熊襲擊城市？”

“咕。”

看準衝向自己的麗塔身後，在視線的死角召喚出玩偶熊。但逐漸逼近的麗塔去在身後造出了一堵巨大的屏障。

“！”

卡蓮的表情有些僵硬，像是在懷疑麗塔是怎麼做到的似的。

“你的目的、是不希望神子死是吧？”

但麗塔的手只從卡蓮的脖子便劃過。

艾兒一直站在那——站在超能力者的後面。

“還是白費力氣了。憑那種斧子是砸不開我的屏障的，爲了讓艾格斯可以使用能力，那個環上面還開了點小洞。”

壓着麗塔的那隻玩偶熊從她身上離開，讓麗塔站了起來。

“所以又怎樣？就算你們知道了我的目的，憑你們也阻止不了我——”

卡蓮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終於注意到了。

“但如果那時真的話……你還能說我是你們的夥伴嗎。我可是想要把你們全都殺了的人啊。”

艾兒走到屏障旁邊，摸着屏障。

包裹住艾格斯的屏障擋住了斧子。

“確實如你所說。剛纔能碰到你基本靠就是突襲，再這麼打下去的話我應該贏不了的吧……但是。”

麗塔帶着毫無感情的笑容繼續說着。

“不阻止你也沒什麼。畢竟你不得不停手了。”

卡蓮一臉不知道麗塔在說什麼的表情。

在被卡蓮擋住的地方召喚出來的玩偶熊抓着卡蓮飛速向後拉。

“又是這個問題嗎？想知道的話就帶個會讀心的超能力者……”

麗塔咬了咬嘴。

她身後的一大羣玩偶熊同時殺向了麗塔。雖然麗塔在自己和卡蓮之間造出了一面巨大的屏障，但玩偶熊實在太多，有幾隻已經繞過屏障正在接近麗塔。

“……”

“嗯，對啊。”

“艾格斯！”

“什麼？……！？”

“難道說。”

艾格斯應了她。

“你應該看不見吧？那個環裏面放着一根頭髮。”

卡蓮一言不發地揮了揮手。

卡蓮看了一眼仍準備說下去麗塔。

麗塔叫了一聲。

咬牙切齒的卡蓮會下手。玩偶熊便向麗塔殺了過去，而麗塔則用屏障包住自己擋住了這攻擊。

超能力者之間傳來了悲鳴。

卡蓮的脖子上環着一圈像是管子一樣的麗塔的屏障。

“是我贏了。就算你的防禦力再怎麼優秀，憑你的超能力是殺不了我的。在受傷前放棄吧？”

卡蓮強烈地否定着。

“你爲了你想要保護的事物，盡全力來阻止我吧。”

——卡蓮正飛快地往後退。

毛茸茸的身體一頭撞在麗塔的腹部，讓麗塔倒在了滿是沙子的柏油路上。

“嗯。”

“絲毫不顧及其他事物無盡地破壞城市的玩偶熊，已經足夠向世人證明超能力者的危險性了。現在也有人主張‘讓神子活下去殺了超能力者’。”

“嗯。會發出犯罪預告的破壞行動很明顯就不是以破壞爲目的的。”

卡蓮抓着脖子上的環想要強行拉斷它。

“這是你剛纔碰到我的時候弄的？”

卡蓮終於顯得沒那麼輕鬆了。

“嗯，可能吧……”

卡蓮立刻改變了戰鬥方式。

“還在說這個嗎？”

卡蓮立刻在艾格斯的旁邊召喚出玩偶熊。正準備揮下斧子的時候，麗塔的屏障已經出現了。

“是我們贏了。”

被說到問題的核心部分，卡蓮明顯有所動搖。

雖然想要用屏障關住卡蓮，但卡蓮好像知道屏障會出現在哪裏似的躲開了。

在卡蓮身後的意志玩偶熊朝卡蓮脖子上的環揮下了斧子。

她回頭看了看身後的超能力者。

雖然響起了一聲刺耳的金屬聲，但圓環絲毫沒有損傷。

壓着麗塔的玩偶熊立刻用它那毛茸茸的手塞住了麗塔的嘴。

看上去柔和了一點。

“我贏了。放棄吧。”

“切。”

然後麗塔就這麼被玩偶熊按在了地上。

“頭髮……？”

玩偶熊揮下的斧子直接被屏障擋住了。

“這是、什麼……？”

“可惡。”

被叫到名字，卡蓮僵在了原地。

卡蓮哼了口氣，砍向麗塔的意志玩偶熊手中的斧子砸在了地上。

“你想做什麼……？”

她們互相看着彼此，麗塔不禁笑了起來。

“有兩下子嘛！”

下一瞬間，包圍了麗塔的玩偶熊便被突然出現的球形屏障包住了。

在被屏障包圍着的超能力者中，像是被超能力者保護着一般的艾兒正站在那。

說着卡蓮注意到了。

麗塔這麼說道。

然後麗塔便朝着卡蓮筆直衝了過去。

麗塔有些呼吸困難地問道。

就像是在顯示自己還能打似的，無數的玩偶熊從卡蓮身後出現了。

“哼。”

艾格斯喊了起來。

艾兒和有些慌張的卡蓮都看着彼此。

能聽見卡蓮咽口水的聲音。

剛纔還非常騷亂的空氣頓時靜了下來。

剛纔那麼興奮的卡蓮現在居然陷入了沉默。

艾兒居然在。

最不希望讓她知道的人居然就在這裏。

“……艾、兒……”

卡蓮慌了。

“不是……剛纔是……”

幹張着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但卡蓮立刻閉上了嘴。

“……”

艾兒正筆直地看着卡蓮。

“卡蓮……”

艾兒的聲音就像在做夢一樣。

卡蓮的肩膀顫抖了。

臉色也越來越青。

“按您的要求，已經向您傳達了毫無虛假的真相。”

艾格斯的話給卡蓮狠狠地補了一刀。

爲了守護被選爲祭品的少女，一名超能力者孤身一人和世界戰鬥着。

“卡蓮，夠了。”

艾兒把手放在胸前。

這就像是默認了一樣。

馬上就要哭出來的卡蓮抬起頭。

卡蓮看見艾兒臉上的血，一咬牙，錯開了視線。

“謝謝你爲了我堵上自己的一切甚至是生命一路戰鬥過來。”

“卡蓮。”

身邊的玩偶熊也全都像是要把卡蓮藏起來似的圍了起來。

到這一步已經度過了多少困難……

然後，艾兒說道。

不管是卡蓮還是其他超能力者，都明白現在的她很幸福。

這是超能力者們爲了殺掉艾兒的手段。

隔着薄薄的屏障，艾兒看着卡蓮笑了。

這是爲了抓住卡蓮的手段。

走到裕身邊，突然跪了下去，兩手握住失去意識的裕的手。

“對不起。我都知道了。最開始就……卡蓮以前就不怎麼會撒謊呢。一撒謊很快就被發現了。

鮮紅的血一點一點滴落在地上。

艾兒看着卡蓮。

“夠了是什麼意思……我，希望艾兒活下去啊……”

屏障的那一邊，艾兒像是注意到了什麼似的，困惑地笑了笑。

她的笑容讓卡蓮更慌了。

就連並非當事者的麗塔都覺得這件事衝擊太大，自己的心被強烈地撼動了。更不要說身爲當事人的艾兒了。完全想象不出她被衝擊到了什麼程度。

艾兒像是很開心地說道“誰讓我們是朋友呢。”

說完，露出一臉困惑的笑容。

艾兒的聲音很溫柔。

——許下了希望裕能殺了自己的願望。

“謝謝你幫我找到卡蓮。果然能讓我幸福的還是裕啊。”

一被叫到名字卡蓮便住了嘴。

“嗯。謝謝。”

我阻止那些玩偶熊就是不希望卡蓮做這些事。我已開始就知道愛逞強的溫柔卡蓮爲什麼會做這種事。”

“那個……對不起，讓我知道了。”

“不管多少次我都想拜託你，裕——”

這是爲了告訴艾兒真相的手段。

卡蓮帶着一臉要哭出來的表情尋找着詞語。

“……”

艾兒像是在醞釀自己的感情一樣。

卡蓮喊着。

“不是。我是真的要……”

她的鼻子下面流出了紅色的液體。

“啊。”

麗塔安心地吐了口氣。

“……”

艾兒看向誰在艾格斯背上的裕。

她向裕祈禱着。

聽到這句話，卡蓮震了一下。

艾兒用袖子遮住了自己的嘴巴。

“——可以，讓我幸福嗎？”

卡蓮咬着自己要哭出來的嘴。

低着頭，躲開艾兒的視線。

艾兒笑了。

“爲了我，你一直一個人在戰鬥着吧。”

她向失去意識的裕訴說道。

“真的，謝謝你。”

“裕……”

卡蓮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不對！”

“但你就算做這種事我也完全高興不起來。我從不希望用卡蓮的死換自己活下來。”

“終於做到了……”

然後玩偶熊從四周開始消失，所有玩偶熊的消失之後，卡蓮也不在那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