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伊莎貝拉與魯西法

其實我並不討厭下雨的黃昏。尤其像今天這種飄着細雨的日落時分，更讓人特別的想使用魔法呢！

「黃昏時分，總讓人覺得好像有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將要發生。」

我對看店的蘿拉小姐說道。每當店內掃除工作結束，沒有客人上門的空檔，蘿拉小姐大多在閱讀一些艱澀的日文書。

「黃昏的時候，也叫做逢魔之時……。意味着魔物將會甦醒降臨喔！」

蘿拉小姐又開始說一些沒人聽得懂的話。

「瘋馬之時？什麼馬？」

「與魔物相遇之際，就叫做逢魔之時。所謂的黃昏時分，不就是天色漸暗，而且迎面走來的人，臉孔也會漸漸看不清楚嗎？因此古代的日本人認爲，魔物會在這種時間，到人界活動。」

「蘿拉小姐，你真是學問淵博！知道許多我聽都沒聽過的事情。」

「沒有啦，您過諾貝爾獎了。」

我聽了差點沒噴出來

「啥米？什麼意思？」

「我正在學冷笑話，因爲太有趣，真是笑死我家門前有小河了。」

呃，我聽了差點沒腦昏腦脹氣球飄上天！啊，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就是了。

正當我想起身過去看看蘿拉小姐在看什麼書，有人打開了店門。

我們家的接待方式是就算客人進門，也不會問東問西，讓客人可以自由參觀。這是爸爸決定的最佳接待方式。

打開大門進來的，是一個女人。她穿着黑色雨衣、戴着寬大的黑色帽子。她把雨傘收好，插入傘架，便朝收銀臺走了過來。

「我想請你們收購古董娃娃。」

黑衣女一邊說着，一邊把她帶來的茶色大皮箱放在櫃檯上。

黑色帽子下有一張臉色蒼白、沒有半點笑容的女人面孔，雖然她是鼻樑高挺的美女，但長頭髮幾乎遮住她的臉龐，顯得有點詭異。坦白說，她讓我覺得背脊發涼。她穿着黑色長洋裝的胸前，掛着一個閃亮的金色大墜子，邊緣設計成熊熊燃燒的火焰形狀。我一看到那個奇特的墜子，不知道爲什麼，頓時鬆了一口氣，那似乎是個充滿不可思議魔力的墜子。

「不好意思，鑑定收購商品的負責人，現在剛好不在店裏。」

萬一真的被她知道明天有考試的話：

我嚇得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明天不是有考試嗎？」

和今天早上我幫他們配置的姿勢一樣。

不顧爸爸的問題，女人徑自轉過身，走出了門外。外面，還在淅瀝淅瀝的下着雨呢。

女人這樣說道。我看着爸爸，他點頭表示同意。

爸爸忍不住讚歎。

二樓的圖書室好像不錯——。

「我會的，我並不打算把他們賣掉，會一直放在店裏展示，有空時請過來看看他們。不過，我可否請教一下，這對娃娃是在哪裏找到的呢？這麼精美的娃娃……。」

「我是伊莎貝拉大人，不好好的稱呼我，可不行呢！」

——「給我熬夜挑燈夜戰！」

「沒、沒什麼事！」

放好娃娃後，我細細欣賞「魔女館」，感覺它簡直就是爲了這對娃娃而存在。

「好啦好啦！不過，婆婆，這小女生應該快斷氣了吧？」

是爸爸的聲音。店裏的電燈，一口氣全都亮了。爸爸從後門走進來。

「她好像被我們嚇到了耶。」

我把男娃娃拿出來，在那一瞬間，我覺得娃娃的藍眼睛好像眨了一下。不過這一定是我想太多了。

「是啊，婆婆。她接下來應該會說：『真的假的！』或者是：『不會吧！』之類的話。」

「太好了。之前少了娃娃，這屋子顯得很冷清，這樣一來就功德圓滿了。」

「連大小比例都看起來剛好呢！」

我與蘿拉四目相對，女客人的背影看來很緊張，讓人覺得氣氛好可怕喔！感覺從她身上，散發出某種不知名的能量，好像要人家別靠近她，讓人想離她遠遠的。

晚上我洗完澡，穿上最喜歡的熊寶寶圖案睡衣，喝了一杯牛奶。其實我想喝瓶裝牛奶，但是家裏只有紙盒牛奶，所以只好倒進杯子裏，我如果直接拿紙盒對口喝，媽媽可是會像惡魔一樣生氣呢！

我也把小男孩娃娃放在圖書室的書桌旁，讓他坐下，娃娃像是回到自己家中似的，顯得很自在，臉上彷彿充滿了喜悅。

我們店裏也有販售古董娃娃，所以我自然也看過不少，但是從沒見過這麼栩栩如生的娃娃。鑑定娃娃的時候，最重要的就是臉蛋了，只要娃娃的臉部做工精緻，服裝和手腳的部分，也一定製作得很好。這是爸爸教我的。

「那就請把娃娃賣給我吧！」

「不好意思，因爲這幢娃娃屋太漂亮了，纔會忍不住看得入神。」

依吉野老師生氣的程度，考不好的學生，應該會在放學後被留下來吧？雖然說這種事最好不要發生在我身上，但是現在已經晚上九點多了，差不多該是睡覺的時間，而且下午我和五月、伽羅瓦、亮太一起騎腳踏車逛來逛去，筋疲力盡，現在早就昏昏欲睡，就算勉強打起精神唸書，考試成績也不會變好。

「這個洋娃娃跟魔女館娃娃屋，有着一樣的黑貓與新月標誌耶！」

「就是這兩個娃娃，你們不覺得跟那個娃娃屋很配嗎？」

「她要我別開燈……。奇怪了，她明明背對我們，怎麼知道我正要開燈？」

「沒什麼啦！晚安！」

附和的是魔女婆婆。

「我好像感覺老婆婆娃娃這樣要求我呢！」

她站在娃娃屋前面，一動也不動。

「眼睛是藍寶石做的，所以我願意出這個價錢。」

「我知道了，老婆婆，你想去廚房攪拌鍋子是吧？」

女人大聲尖叫，雖然聽不懂她要表達的意思，但是我還是被嚇到了。

「您沒事吧？」

我小聲的喃喃自語。

女客人點點頭，巡視了店裏一番。突然，她的目光停駐在「魔女館」上面，便雙眼發亮的朝着娃娃屋走去。

況且，我剛剛難得看了一個超有趣的節目，想趁心情很好的時候，直接就寢，這樣明天考試時，纔可以測試出真正的實力嘛！我決定去跟魔女館的娃娃道聲晚安，然後就要睡覺了。

「她說的是意大利話！」

只不過我家養的黑貓巧比，最近每到店裏，總會豎起尾巴跟全身的毛，呈現警戒狀態，讓我感到有點不安。不過，這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大事啦！

「不知意下如何？」

——「我們人啊，只要有GUTS和意志力，沒有什麼事情是辦不到的！」

聽她一說，我也注意到了。仔細一看，老婆婆手持的柺杖頭，和小男孩身上穿的白色蕾絲襯衫胸前，都有新月與黑貓的圖案。

只是在廚房喝完牛奶後，我突然愣住了。

「真的假的！」

「辦得到喔！」

「不要叫我婆婆，跟你說過多少次了，真是個笨孩子。」

我們班的級任導師吉野老師，最近因爲班上同學太懶散，所以很生氣，她有說考試題目不是平時彩色印刷的試題本，而是她自己另外出的題目。

看起來根本不是這麼一回事嘛！她明明就陷入了深層的思考。而且我有種感覺，她一定早就看過這幢娃娃屋。

接着，爸爸開始交涉起價格。

小男孩正在用放大鏡觀察魔法石。

「你們怎麼啦？連電燈也不開？」

她在店裏隨意閒逛，一下拿起土耳其制的彩繪玻璃，一下又凝視着西班牙的瓷盤子，不過從她身上，已經感覺不到剛剛那種緊張的氣氛。

「你不是剛剛想起明天有什麼事嗎？該不會是考試吧？」

打烊之後的店裏，只有微弱的燈光。

那個女人轉過頭來對我們說。這一次，她說的是日文。

媽媽這種生物，第六感怎麼這麼靈驗啊？

女人接受了爸爸開的價格。

「婆婆！這女孩該不會快嚇暈了吧？」

「這樣啊……。」

「請問他幾時會回來呢？」

我拿着娃娃，走到娃娃屋旁邊。

我急急忙忙衝回房間，萬一被她知道，那就糟了。媽媽鐵定又會說：

我被娃娃的眼睛給吸引住了，湊過去看。這對洋娃娃做得十分精緻，一個是身穿深綠色天鵝絨短褲的男娃娃，有着湛藍色眼睛、配上金色頭髮。另一個娃娃是老婆婆，穿着黑色長袍，白髮上戴着三角形的帽子，鼻子有點像是女巫的鷹鉤鼻。

「真漂亮！眼睛是藍寶石做的呢！」

魔女館裏的老婆婆，正在廚房調配魔法藥。

「怎麼啦？」

從那個下着雨的黃昏過後，老婆婆與小男孩娃娃，就來到了我們店裏。有洋娃娃入住的「魔女館」，看起來比之前更氣派了，客人似乎也被他們吸引了過來，爸爸因爲店裏生意變好，非常高興。

「我想應該快回來了。」

蘿拉纔剛說完，女人就轉過身來，一邊脫下帽子，一邊朝我們走來。臉色依舊不太好，顯得有點可怕。

被放置在廚房中的鷹鉤鼻老婆婆娃娃，怎麼看都像是一個真正的巫婆。她站在廚房裏，似乎很開心。蘿拉把木湯匙放在她手上，看起來就更逼真了。

「別客氣，請放進娃娃屋看看！」

媽媽冷不防問了我一下。

「咦！」

我也覺得這對娃娃可以住進魔女館，真是好事。感覺有娃娃的加入，魔女館就變成名副其實的「魔女館」了。

蘿拉的表情比我更驚訝。

「對不起，婆婆。」

她肯定會這樣說的。

我自言自語一說完，我覺得小男孩娃娃那雙清澈的藍眼睛，似乎正看着我——。不！這不是錯覺，他真的在看我。

「她說什麼？」

「其實我也想像伽羅瓦一樣，考個一百分來瞧瞧，不過我們的腦袋構造不同啊！」

「哎呀！」

五月最近也常常到店裏玩，幫忙打掃魔女館。

「這個價格我接受，請你們好好愛惜這對娃娃。」

「那位客人說，想把娃娃賣給我們。」

我悄悄的繞到女人旁邊，看到她的手上緊握住掛在胸前的太陽墜子，口中唸唸有詞，似乎是在禱告。這樣的狀態持續了一段時間。

我小小聲的說着。原來真正被嚇到的時候，是無法大叫出聲的啊！

我彷彿聽到不知道從哪裏傳來的聲音。手上拿着老婆婆娃娃的蘿拉小姐，表情也顯得很喫驚。

爸爸似乎也很滿意。

我嚇得全身肌肉僵硬，但是好奇心也油然而生。

爸爸在計算機上面按了按，拿給女人蔘考。

今天是平日，又是下雨天、時間也接近黃昏，店裏沒有其他客人。天色漸漸暗下來，蘿拉正準備打開電燈的開關。

「真的耶！說不定這兩個娃娃和魔女館，原本就是成套的東西。」

「Non adere la luce！」

「你們可以把電燈打開了。」

「怎麼了？」

入夜了，所以我要把他們送回各自的寢室。把兩個娃娃放到牀上後，我摸摸自己的頭：

「對，做得到的啦！」

女人打開大皮箱，裏面躺着兩個約二十公分高的洋娃娃。

我一手插腰，一口氣將杯子裏的牛奶一飲而盡，氣氛真是——爽快！洗完澡後來杯牛奶，果然很享受呢！

這個圖案和「魔女館」中隨處可見的黑貓與新月標誌一模一樣。

驚呼的是蘿拉小姐。

魔女婆婆一直盯着我看，她的眼睛就像是深海一般的湛藍，我的魂魄好像要被她吸進去了。

「你放心，沒那麼容易就斷氣。你仔細看這個孩子的眼睛，因爲強烈的好奇心，正閃閃發亮着呢！」

這是理所當然的吧？看到兩個娃娃跟真人一樣動着嘴巴講話，不感到驚訝的入，才奇怪吧？

「喂，你們怎麼會說話啊？」

「我們怎麼會說話？那我倒要問問，你怎麼會說話呢？」

小男孩的表情顯得有點臭屁。

「那是因爲我是人類啊！我會說話是天經地義的事啊！」

「我們是魔法師，會說話也是天經地義的事啊！婆婆，你說對吧？」

「你不好好稱呼我爲伊莎貝拉大人，我是不會回答你的！」

「知道了啦！現在開始我會改口，你不要生氣了——婆婆。」

「你們是魔法師？」

「不然我們看起來像什麼？難道你覺得我像天使？」

男孩笑着回答我的問題，他的瞳孔透出令人不寒而慄的綠光，凝視着我。

「但是，你們是洋娃娃啊！」

「有什麼關係？當洋娃娃還比較自在。如果我們現在這個樣子，變成真人般大小走在街上，你覺得會發生什麼事情？」

婆婆對我說。

「你說得對，婆婆，如果做這種打扮在街上散步，應該很引人注目吧？」

我話才說完，婆婆就怒視着我。

「你！要叫我伊莎貝拉大人！」

「是……。」

伊莎貝拉緩慢的動着小小的嘴脣，慎重的說出咒語。

算了！我緊緊握住裝着魔法胡椒的小瓶子，也牢牢記住那些咒語，有了這些，我就感到心滿意足了。

「束縛就是被捆綁住的意思！你這傢伙在學校的成績，應該很差吧！」

「我知道了。再一下下就好，拜託。」

這次，我屏氣凝神，絲毫不出錯的念出咒語，反覆唸了三次，再用手指點一下自己的鼻頭，又點了一下婆婆娃娃的鼻頭，世界瞬間天搖地動……我自己覺得的啦！

魔女婆婆閉上眼睛，並沒有回答。

「想不到你還說了一番有道理的話呢！你叫什麼名字呢？」

她真的動了……。洋娃娃活生生的動了。

「大家都這樣說耶！不過這無所謂啦，重要的是，先教我魔法啦！可以考一百分的魔法。」

「對，就是別的咒語，你可要好好記住喔！」

「看，就是這一瓶，你給我振作一點！」

我不加思索，將小男孩娃娃一把抱了起來。

「這樣啊？你有事想拜託我伊莎貝拉大人，是吧？你都這麼對我祈求了，身爲一個魔女，如果再不答應你，似乎就說不過去了。」

「不是、不是！那是喫了會變美女的蘿勒。」

「要叫我伊莎貝拉大人吧？」

伊莎貝拉婆婆騎上放在廚房角落的掃把，「咻」的飛了起來，在店裏的天花板上盤旋一圈。雖然飛得不是很順暢，不過我想，這大概是她沉睡一千年的緣故吧？

魯西法說是這樣說，但是卻安靜下來。我把魯西法抱到我眼睛左右的高度，凝視着他，他的眼神躲開了。

魔女婆婆伊莎貝拉睜開眼睛，開心的笑着。這個魔女似乎比我想像的還單純啊！我在心裏暗想。

「如果你有潛力的話，我是有這個打算。不過像你這種逃避現實的個性，我看是沒有成爲魔女的特質啦！身爲一個魔女，就是必須很實際……。」

「喂！魯西法，你是說真的嗎？真的嗎？」

「哼，我都飛到了你的面前，這樣你還不相信，你這種人，才教人頭痛！我本來打算，如果你的資質不錯，可以教你各種魔法的說……。」

「婆婆，你就教她吧！」

「伊莎貝拉大人，您是世界第一的魔女。請您無論如何，教教這個可憐的少女魔法吧！這個可憐的少女，從不知道考試滿分的滋味，請您幫幫忙，讓我考一百分吧！」

「我不敢相信！」

「婆婆，那個小女生，應該是可以爲我們所用呢！」

「亞卡莉，你還在幹嘛？！」

「真的嗎？你要教我各種魔法嗎？」

我把伊莎貝拉婆婆一把抓起來。

「唉呀呀！當了一千年的洋娃娃，真是累死我了！」

「婆……婆婆，你……你是洋娃娃，竟……竟然可以走動？」

「伊莎貝拉大人，您可以走路？」

「我是亞卡莉、天河亞卡莉。」

「你不規規矩矩稱呼我爲魯西法大人，我可不教你魔法喔！」

魯西法誠心誠意的向婆婆懇求着，但是婆婆依舊裝睡。

「婆婆！求求你，求求求求你！我一定、一定、一定、一定要成爲一個魔女。不管喫多少苦，我都願意忍耐，求求你收我爲徒。拜託你了，拜託、拜託！」

我看看娃娃屋的迷你廚房，抓出一個小小的瓶子。

「魔法失效，那我就頭痛了！」

魔女伊莎貝拉走下魔女館的樓梯，到廚房拿了一個瓶子，遞給了我。

「我有腳，當然可以走路。我可是個魔女，只要給我掃把，我還能飛呢！」

「呵呵呵！小女孩，魯西法並沒有辦法隨心所欲的使用魔法喔！我們家是代代相傳的魔女體系，男生如果不努力修行，可是不會有法力的。」

媽媽話一說完，就把店裏的電燈全關了，我只好心不甘情不願的走回房間。回頭一望，皎潔的月光從窗口映射進來，照亮了娃娃屋。

小男孩問我。

「你可要聽仔細囉！」

「啊、這種觀念不太好耶！學校教過我們，不可以因爲『你是男生』，還是『你是女生』，就有差別待遇。」

我很想盤問他們，不過我不能再讓媽媽生氣了。

我反覆將這段咒語唸了三遍。

「再一下下？你到底還要做什麼呢？馬上去睡覺！」

在黑暗中，傳來小小的聲音。

「隨便啦！就是用指頭沾一下鼻子，意思意思。」

這個時候，我聽見了腳步聲。

「你要尊稱本大爺爲魯西法大人，你如果這樣稱呼我，我就讓你的願望實現。現在我們纔剛認識，沒道理什麼願望都答應你，不過考一百分這種小事，馬上就可以讓你實現。」

「哎呀，被罵了。」

「我已經牢牢記住了！真是有趣的咒語。胡椒粉是指這一瓶嗎？」

「好好喔，也幫我解除束縛啦！」

「噓！她會聽到的。」

「伊莎貝拉大人，求求你！求求你傳授她魔法吧！」

「阿不拉卡達不拉、伊莎貝拉是世界上最偉大的魔女。我將從千年的束縛當中……，束縛是什麼東西？」

爲我們所用——？這是怎麼回事？

「你再從頭開始試試看。」

小男孩在一旁幸災樂禍，讓我有點生氣。

「喂！你在做什麼？這樣很不舒服耶！」

伊莎貝拉一邊說着，眼睛亮了起來。原來如此！他們兩個的眼睛跟嘴巴雖然可以活動，卻沒辦法走路。如果唸了咒語，就能讓他們走動，那真是太厲害了，我搞不好會嚇昏過去！

「你究竟在做什麼啊？只穿一件睡衣，會感冒着涼吧？快點去睡覺！」

現在的我，簡直就是頻死狀態。

「那麼，是這個？」

魔女伊莎貝拉婆婆從牀上坐起來，大大的伸了伸懶腰。

「魯西法大人、伊莎貝拉大人，小的知道了！請務必教我考一百分的魔法！」

反而動不了的是我，我因爲過度驚嚇，全身僵硬，手腳一動也不能動。

伊莎貝拉騎着掃把，飛到我面前，伸手指着我說：「那麼，你就別相信吧！相對的，魔法也將會失效喔。」

「阿不拉卡達不拉、伊莎貝拉是世界上最偉大的魔女。我將從千年的束縛當中解放你，恢復自由之身，盡情的活動吧——你重複說三次這個咒語，再將你鼻頭上的油光，抹在我的鼻頭上，就可以了。」

「很好，就教你！可以教她吧，婆婆？」

「那是會將人變成蟑螂的迷迭香！真是拿你沒辦法，我拿給你好了。不過，你得先在我身上施咒。」

我雙手合十，發自內心真心誠意的說。

說完之後，她就下牀轉動脖子，開始做起體操來。

完蛋了！是媽媽。

「原來如此，你叫亞卡莉啊。想不到你這個傢伙，人還滿好的。」

我拜託魯西法。

「就跟你說這樣抓着很不舒服啦！不管怎樣，你先把手放開！」

「你說在你身上施咒？是別的咒語嗎？」

「可是我鼻子上面沒有油耶。」

「有什麼關係？別管婆婆了，就請魯西法大人教我魔法吧！」

「唉唷！這你就別管了啦！」

「欸！很痛耶！」

「好，我就教你魔法。如果你真想明天考一百分，就先到娃娃屋的廚房拿胡椒粉，明天早餐加在美式蛋卷裏面喫。煎蛋前先將蛋汁均勻攪拌九十九下，一邊煎蛋，要一邊唸咒語：『太陽變月亮、大海變高山、天使變成惡魔，讓我考試考一百分。』」

「啊！對不起。」

「嗯！就教你囉！」

「我知道了，教我那個咒語吧！」

因爲伊莎貝拉要求，我只好把她放回牀上。

「沒、沒啦，我沒在幹嘛。」

魔女婆婆故意在一旁裝睡。

「你先等一等。」

我邊說邊想：我也真強，這種話也能源源不斷脫口而出，自己也滿驚訝的。

「對啊，伊莎貝拉大人，你是魔女中的魔女，世界第一，不！應該說您是宇宙第一偉大的魔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