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報復
《高一就是異世界的城主》 · 鏡裕之 · 1.3萬 字
1
一大清早,瑟空達利亞城門爆發了糾紛,而引發這場騷動的人是來自涅卡城的商人們。他們和平常一樣要進入城內的市場做生意,不過卻突然被告知不能進城。
「因爲有安全上的顧慮,所以你們不能進城。」
城門負責人對他們說了一個莫名其妙的理由。
「少廢話,快讓我們進城啦!明明其他人都已經進去了啊!」
「我還要運貨耶!快讓我們通過!不然生意就做不成啦!」
涅卡城商人們紛紛大聲嚷嚷。
「我們有安全上的顧慮。」
那位負責人嘴裏只會重複同一個理由。這個時候他旁邊有個來自索姆城的居民正要通過城門。
負責人立刻開口問道:
「你從哪裏來的?」
「索姆城。」
「不準進城。因爲有安全上的顧慮,所以索姆城居民禁止入城。」
「安全?」
索姆城出身的男子聲調頓時拉高八度。
「你說的安全問題是怎麼一回事!?」
「就是安全上的問題。」
「那明天可以進城嗎?」
「明天的話還不知道,後天的話也不知道。我想,不論是涅卡城商人還是索姆城居民,應該都暫時無法進出城門了。」
看到對方這種高壓態度,涅卡城商人們忍不住胡來,所有人一口氣湧向城門,不過負責人背後也有瑟空達利亞城守備隊的彪形大漢們冒出來一擁而上,將涅卡城商人們又推了回去。
2
傑爾迪斯和部下們春風滿面地返回索姆城去是隔天的事。當商人們的報告送到達穆爾手上時,他簡直氣得七竅生煙,就連身邊正在喝早餐湯品的索希葉看到他的模樣都大喫一驚。
不論是弘人、相一郎,還是瓦爾裘莉亞、萩蕾蕾,全都一臉驚訝地看着達穆爾。
弘人點點頭。
「出了什麼事情了?」
索希葉察覺到她肯定是認爲自己不該跟去妨礙他們工作,所以纔會這麼說的。雖說是急用,但要是自己也跟去的話,那就得再準備一匹馬;要是隻有瓦爾裘莉亞和卡拉貝拉,那隻要準備兩匹馬就夠了。
趕到現場的達穆爾走到了人羣前面。
骸骨族的守備隊說了句「當然可以」並點頭示意。
「給我讓開!」
「我們是奉命行事。」
「您也要跟我一起去嗎!」
弘人心想,原來如此,不過這下子就可以拿到想要的東西了。那個說不定以後會派上用場呢。
瓦爾裘莉亞在後面窺視弘人的表情。
「該死的崔蘭……你這是在報復嗎……!?」
卡拉貝拉也想勸他眼下最好放棄進城。
「弘人殿下。」
「他是打算讓涅卡城商人連生意都做不成。要是達穆爾真的答應讓開發令解凍,那這些商人肯定又能夠進城了。」
索希葉也自告奮勇想要幫忙。
弘人開口發問。
「那個傢伙的作風還真陰險啊。」
達穆爾一臉憤怒地勒馬退後,他現在的表情只能用「義憤填膺」來形容。他心裏肯定已經氣到跟火山爆發沒有什麼兩樣了。
弘人等人騎上黑色軍馬,用最快的速度趕往瑟空達利亞。和他共乘一匹馬的還是瓦爾裘莉亞。
弘人也想過眼下索性就讓對方抓住,這樣搞不好還能夠進城;不過還是不行。就算能夠靠這種手段進城,不過倘若淪爲無法和任何人聯繫的階下囚,那就無法向妖精族控訴對方的惡霸行徑了。
弘人從善如流,在她臉頰上親了一下。瓦爾裘莉亞原本繃緊的表情立刻放鬆了。弘人將地圖拿到她的眼前。
他壓抑自己的憤怒提出請求。
被米米亞搶先一步,弘人不由得默默不語。
「連索姆城居民都不能進城?」
「好個陰險小人。」
「不管你是誰,反正涅卡城、索姆城的居民不準進城就是了。」
弘人也站了起來。
瓦爾裘莉亞在他的耳邊低語。
「殿下!」
對方照樣冷冷拋出這番話。
「因爲我想你們肯定很快就會回來,所以我還是留在這裏比較好——」
索希葉心想現在該怎麼辦?父親大人沒辦法做生意了該怎麼辦?如果這座城市因此而陷入困境的話該怎麼辦?
當他企圖強行通過時,瑟空達利亞守備隊用軍馬擋住去路。
「相一郎和萩蕾蕾就待在這裏吧。至於卡拉貝拉,可以請你準備一下嗎?」
瓦爾裘莉亞指了自己的臉頰。
(對了。)
達穆爾剛想要硬闖,擔任護衛的騎士制止了他。
「如果想抗命的話,我們會當場逮捕你。」
弘人這樣回答她。
「涅卡城和索姆城的居民現在不準通行。」
涅卡城、索姆城居民不準進入瑟空達利亞?安全上面有顧慮?這是怎麼一回事!?
這個時候蕾絲莉雅走進房間,相一郎的視線立刻朝人家的爆乳方向飄去。
涅卡城商人們聚集在瑟空達利亞的城門前,並再一次鼓譟起來,而守備隊也派出一批壯漢堵在城門前面,不過隊長韋格涅斯沒有露臉。
「還不是崔蘭那個傢伙又在興風作浪了!說什麼安全上面有顧慮。別開玩笑了!如果是因爲安全顧慮而禁止入城,那麼其他城市的居民也應該一視同仁啊!扯什麼只有涅卡城、索姆城居民不能進城,這肯定是在報復!因爲我凍結了開發令,他就來找我們麻煩了!」
3
「我也陪您一起去。」
弘人腦海裏浮現了崔蘭的模樣。這種程度的花樣應該還在預料範圍內吧……弘人心裏面是這樣想的。不過就算能夠預測到這種事情,他又能怎樣呢?
「我是索姆城的城主。」
「這跟你無關,做決定的是我啊。」
「你就留在這裏吧。」
總之現在只能夠先把心思放在「儘快趕到瑟空達利亞,並設法挽回不利局勢」這點上面。這次的情況幕後八成是崔蘭那個傢伙搞的鬼,而且他肯定還會繼續搞出其他陰謀詭計。
「基於安全上的顧慮,不準通行。」
「我可不可以也跟你們一起去?」
「不用每次都帶着米米亞應該也不錯吧?至少米米亞可以好好休息一下,這不是很好嗎?」
達穆爾大吼一聲。
「人家說有安全上的問題嘛。」
「恐怕他想永久禁止我們的居民進城吧,不是嗎?」
弘人拿出一封信,確認裏頭確實夾着一張地圖。
瓦爾裘莉亞看了看弘人與達穆爾的臉。
「我們不能進去嗎?」
達穆爾氣得咆哮起來。
結果對方冷冷這麼一句把他頂回去。
因爲瓦爾裘莉亞平常就可以一直待在弘人身邊。
「我知道了,那就我們四個人去。」
對方用事務性語氣這麼回答。
「我是達穆爾。讓我過去。」
「我就留在這裏吧。」
(這是怎麼回事!?)
索希葉聽得一頭霧水。
「你願意一起去嗎?」
弘人上前表明身份。
「我要你去的地方在這裏。」
「聽說就算問對方理由,他們也只會扯什麼安全上的顧慮而已。崔蘭這個天殺的混蛋!」
弘人心想,爲什麼米米亞拒絕陪他一起來呢?是她太客氣,還是說她想和自己保持距離?
達穆爾溫柔地對她說。
弘人這話一出,瓦爾裘莉亞立刻喜上眉梢,看來能夠跟弘人同行真的讓她很開心。
「這是崔蘭下的命令吧!」
「真是個骯髒小人。」
「快給我備馬!我現在要馬上趕到瑟空達利亞!」
「那我們幾個該怎麼辦?」
「那索姆城呢?」
「至於米米亞——」
「可是,之所以會出這種事情一定是因爲我央求父親大人凍結開發令……。」
「如果親我這裏一下我就幫你。」
相一郎轉頭看了過來。
「我也……。」
同行成員包括了達穆爾、涅卡城騎士、弘人、瓦爾裘莉亞,還有卡拉貝拉,總共五個人。
「我要過去!」
「我可是涅卡城城主哦!」
「我有個認識的妖精族人住在瑟空達利亞,我可以拜託他試試看。」
瓦爾裘莉亞冒出了這句話。
索希葉相當羨慕她。
他搖搖頭,覺得眼前還是別想太多吧。
「怎麼了!?」
「涅卡城和索姆城居民現在不準通過。直到我們確認安全無虞前,這兩座城的居民全都禁止通行。」
守備兵強勢地回答。
索希葉心想到底是怎麼了?父親大人會被激怒到這種程度真的非常罕見。
「我想拜託你到某個地方走一趟。」
「不管你是誰,凡是涅卡城、索姆城的居民都不準進城!」
相一郎也支持米米亞的做法。
「你以爲我是誰!我可是涅卡城的城主達穆爾哦!」
「你們是聽命崔蘭吧!讓我見他!」
4
亞威正在看着自己的兒子喝湯。目前他還無法活用湯匙,有時候會把湯灑出來。他太太則是在旁邊擦拭兒子的下巴。
然後,他打開了前幾天才寄來的一封信。
內容寫着因爲這次要到涅卡城辦事,屆時肯定還會趁機順路前往瑟空達利亞等等。
看來這個時候弘人殿下他們一定在涅卡城下榻,而且還跟達穆爾一起快快樂樂地小酌一番吧。
達穆爾好像已經宣佈要凍結開發令了;相對的,他似乎還要跟吸血鬼族聯手展開一項很有趣的業務。
然而,崔蘭這個人就不怎麼有趣了。前幾天他也曾經向長老會報告,指出崔蘭很可能會採取偏激手段。儘管長老會的立場跟以往一樣,不會介入城與城之間的紛爭——。
長老會一直都很關注弘人。不光是他曾經救過妖精族的子弟,而且他們還把他視爲伊布利德制的具體例子。
如果真是如此,亞威認爲自己或許應該更用心經營和他的關係。他只要一想起崔蘭那張因爲被弘人搶到先機而浮現的苦瓜臉,心裏面就湧現出一股不安。
那個傢伙一定正在策劃某項陰謀。
但是——他自己可沒有行動決定權。他是長老會的耳目,只有調查、報告的權限而已。
亞威開始用自己前陣子弄到手的繃帶裹住自己的佩劍劍柄。只是試着包裹一下,就覺得這樣處理後劍柄居然跟自己的手很服貼;甚至空揮時也不太會讓手破皮。後來他就跑去向瑟空達利亞守備隊隊長韋格涅斯獻寶,弄得對方也很想要。
(差不多到了長老會開會的時間了。)
住在瑟空達利亞的妖精族有力人士將在今天齊聚開會,算是每個月一次的報告會。
當他用繃帶裹好短劍的劍柄後,有人族的僕人進來了。肯定是自己的部下來接人了吧。
「有客人來訪。」
「我知道了,應該是烏利卡來接我了吧。」
「不是,這位看起來應該是吸血鬼。」
「吸血鬼?」
亞威反問了一句。
說到自己認識的吸血鬼……不會吧!?
「瓦爾裘莉亞殿下!」
「弘人殿下。」
「您怎麼會到這裏來呢?」
「我殷切期盼各位妖精族大人們能夠公正裁決這次的事件。這完全是十分明顯的挑釁行爲。」
崔蘭很乾脆地否定了對方提問。
「儘管我們對伊布利德制是保持中立看法,不過您可以活用伊布利德制來治理貴城。對吾等來說,像您這樣善待吸血鬼族、木乃伊族的城主堪稱前所未見。」
5
「請便。」
「正是因爲有安全上的顧慮,所以我們才必須做得徹底一點。如果你們是頂着本人名號的冒牌貨,那可就糟了。」
亞威對他們低頭致歉。
妖精族們催促他表態。
「可是跟你說的問題相比,城內倒是沒有半點戒備嘛,只有城門嚴加戒備而已。既然你說的那個安全問題已經嚴重到連城主級人物都得排除在外,那麼城內這種毫無防範的情況又該怎麼解釋呢?」
他立刻離開自己的房間走到外頭,一出門便看到一對帶有鉤爪的黑色翅膀。對方是個女的。她身上穿着只遮住胸部、腰部的性感服裝,還有一對高聳的豐滿胸部——。
「我們接到的密告是說涅卡城商人和索姆城的商人合謀,計劃在我們瑟空達利亞城內襲擊本城城主菲葉殿下。爲了這個目的,他們會趁今天開市的時候混進瑟空達利亞城裏。」
崔蘭嘆了口氣,終於開口。
「崔蘭,你這個傢伙——!」
瓦爾裘莉亞邊說邊笑。
「因爲弘人他們進不了城,正在傷腦筋啊。」
「在下把人帶到了。」
「我不能跟閒雜人等討論和城市安全有關的問題。」
「儘管我覺得弘人殿下應該不會做這種事,不過還是請您千萬不要做出動粗或是咆哮公堂的舉動。如果真做了這類舉動的話,就會遭到長老會禁止出入。我們妖精族最討厭這類行爲舉動了。」
「徹底到城內毫無防備?」
面對弘人的指摘,崔蘭再度無言以對。妖精族人們的眼神也越來越尖銳了。
「這完全是毫無根據的指控。因爲有安全上的顧慮,所以纔不得不禁止涅卡城商人和索姆城居民進城。」
支部長用平穩的語氣說出這番話,然後轉頭看向達穆爾。
弘人和達穆爾暫時離開城門前,瓦爾裘莉亞還沒有回來。
「話是這麼說,可是一通過城門就完全沒有戒備,這也未免太奇怪了吧?這是因爲負責人太大意了嗎?不過你們卻是慎重到連城主都拒於門外耶。」
「先前達穆爾殿下在城門說『我是涅卡城的城主達穆爾』來表明自己的身份,我也表示自己是索姆城的城主;可是這樣都沒能獲准入城。雖然你們說有安全上的顧慮,不過這種做法未免也太過分了。我認爲如果真的有安全上的顧慮,你們反而應該讓我們進去研討一下才對。」
儘管城門的氣氛十分緊張,不過城裏面倒算平穩。守備隊的士兵幾乎走光了,路人們也一派輕鬆地來來去去。既然因爲安全上的顧慮而引發騷動,那麼眼下街上這種情形也未免太沒有防備了吧。
6
在這名妖精族身後有個體格適中、眼神不容忽視的男子亮相了。他就是崔蘭。
「你沒有辦法詳細說明,正是因爲那根本是謊話吧?」
「你還是不想解釋嗎?」
「我想您一定有很多話想說,不過還是請您先耐心等候另一位先生抵達再說。」
「如果這樣可以解除入城禁令的話,我們當然樂意奉陪。」
弘人立刻舉手發言。
弘人輕輕點頭示意。所謂的「部分人士」肯定是指崔蘭吧。
「要是真有你說的安全問題,那我想韋格涅斯隊長應該會向你進言,說城內也必須加強戒備纔行。爲什麼你卻放任城內毫無防備呢?」
崔蘭再度沉默了。
「因爲有安全上的顧慮,所以我們無法詳細說明。」
「你所謂『安全上的顧慮』其實根本是謊話吧?」
達穆爾一看到他就忍不住怒吼。
「你所謂的『安全上的顧慮』是指什麼?」
弘人向達穆爾示意請他先走。
於是達穆爾率先通過城門,接下來是弘人、卡拉貝拉,最後則是涅卡城騎士。
「我不知道。」
瓦爾裘莉亞這樣回答他。
這是他們倆睽違一個月後的再會。
「你應該知道自己爲什麼會被叫來吧。」
「我倒覺得妖精族的大人們想問的就是你所謂的安全問題啊。」
「爲什麼?」
不過亞威臉上沒有半點笑容。
後來終於有位年輕的妖精族人出現了。
妖精族們的視線也馬上集中在他身上。
最壞的準備。
「之後我們會討論這件事情。」
妖精族准許了他的要求。
「這是因爲那些人計劃要在城門進行犯罪。」
一位列席的妖精族開口規勸他。
所有妖精族都盯着他看。
這是亞威最後想用沉默來表達的意思。
弘人心想:看來敵人做事還是有經過大腦嘛,不過對方的反擊可說是漏洞百出。他立刻針對這些漏洞來迎擊。
過了一陣子,這羣衛兵們終於離開;相對的,有匹白馬通過城門——騎在上面的人是亞威,瓦爾裘莉亞則是坐在他身後。
妖精族立刻追究這個說法。
「您就是弘人殿下吧。」
亞威突然從簾幕後走來,並和弘人交頭接耳。
妖精族們的視線通通轉向達穆爾。不過,要是他再這樣吼下去的話,接下來的情況就不太妙了。
「達穆爾殿下和弘人殿下聯名提出了『針對瑟空達利亞禁止涅卡城商人和索姆城居民進城』這項不當行爲的指控。關於這件事情,你有什麼要說的嗎?」
「關於這點,我們已經聽亞威說過了,之後還請您爲我們詳細說明一下。」
「喂〜,可以進城啦〜♪ 」
她朝氣十足地向大家揮手。
房間裏面有不少類似希臘風格的柱子一字排開,正中央則是有座細長的長方形水池。在水池四周有幾張長椅並排,長椅後方則是用簾幕遮住。
此話一出,崔蘭立即沉默了。
「老是在想借口不覺得很痛苦嗎?我想也差不多該說真話了吧?就是『因爲達穆爾下令凍結了開發令,我爲了報復才禁止涅卡城商人、索姆城居民進城』這樣。」
這個時候瑟空達利亞守備隊的士兵們突然向後轉,好像在和某人交談。
看樣子達穆爾之所以能夠安靜下來,應該也是基於這個理由吧。所謂的心如止水,這似乎是妖精族的美德吧。
「這次我是以我朋友的名義讓你們通關,不過請不要對長老會抱持太高的期望。基本上我們妖精族秉持着『不介入城與城紛爭』的中庸立場,因此只要沒有名正言順的理由,本族就不會介入任何爭端。相信崔蘭那個傢伙應該就是利用這點企圖反擊吧。他可是個擅長狡辯的傢伙,就算達穆爾殿下對上他,恐怕也不是對手。還請大家做好最壞……。」
妖精族的有力人士們就坐在那幾張長椅上。他們是妖精族長老會瑟空達利亞支部的成員。其中有幾位是弘人他們在那次脅持事件中解救之妖精族孩童的父親。獨自坐在水池較窄處長椅上的人就是支部長。
他的言下之意就是「也就是說,你這個傢伙擺明是來找碴的沒錯吧?」,不過要是區區這幾句話就能夠擺平的話,那他就不是崔蘭了。
達穆爾也老實地低頭認錯,不過「他到底還會不會再度發作」這點頗令人不安。
弘人握住亞威的手。
支部長首先開口。
「達穆爾殿下,長老會已經開始了。」
「今天我之所以來打擾各位是有理由的。」
「這次恐怕會很棘手。」
「如果城內真的毫無防備,那的確是我的過失。身爲本城總管,我非得反省不可。」
「我想我們一直都很注意您。在此本人鄭重重申,非常感謝您拯救了吾等妖精族子弟,以及其他孩子們的性命。如果那個時候我們聽從部分人士的考量,靜待時機的話,應該只有一個人會被帶走當人質,其他人則是會遭到殺害吧。吾等子弟之所以能夠獲救,還有其他學生們得以保住一命,這可是託了弘人殿下的福。」
「那道禁令已經解除了。那個陰險老頭可是哭着喊着說他很後悔哦。」
聽完這番忠告後,弘人點點頭。
「我有個問題想請教一下崔蘭大人。」
「因爲我們接獲了『涅卡城商人和索姆城居民正合謀在瑟空達利亞展開重大犯罪行爲』的密告,所以才禁止兩者進城的。」
「給各位添麻煩了。我真的沒有想到事情居然會演變成這樣。我已經把召喚書送到崔蘭那裏去了,希望各位務必要出席長老會。」
「我們認爲非做夠徹底不可。」
今天是弘人有生以來第一次踏入長老會。從現在開始,將會針對相關人士輪流唱名驗證,之後纔會由妖精族人做出裁決。
亞威說完話後便回到簾幕後方。卡拉貝拉、瓦爾裘莉亞、涅卡城騎士應該都在簾幕後面等候結果吧。能夠參與討論的只有弘人跟達穆爾而已。
「久違了。」
「根本是詭辯!」
「你想替我冠上『騙子』這個稱呼嗎?」
他不加思索地大步走去,握住對方的手。
「是故意的不是嗎?」
弘人立刻來個咄咄逼人。
達穆爾陷入沉默。儘管他依然滿腔怒火,不過還是安靜下來了。
崔蘭臉上浮現了嘲笑的表情。
「但也有可能是本人親自前來啊?」
弘人進一步緊迫盯人。不過,崔蘭還有一個禁用的絕招。
「就算我真的做出這種事情,你在這裏也奈何不了我吧?」
崔蘭突然豁出去大放厥詞。
「不干涉城與城的個別關係,這可是妖精族的規矩哦。只要有第三者介入就會產生紛爭,還會把妖精族捲進去。只要整體看來無利可圖,妖精族就不會隨便插手。我說得沒錯吧?」
弘人心想你終於出這招了,先前亞威的警告的就是這回事。
崔蘭臉上浮現了遊刃有餘的笑容。或許他原本就料到會被弘人逮到弱點窮追猛打吧。看來他眼下就是以這種情況爲前提,企圖利用妖精族的不干涉原則來徹底粉碎對手攻勢,八成是這樣沒錯了。
弘人的興致也來了。
「那麼,我現在應該可以回城了吧?」
崔蘭起身想要離開。
想跑?你以爲我會讓你這麼輕鬆走人?
就在這個時候,弘人身旁的達穆爾有動作了。這下糟了!弘人連忙伸手製止了達穆爾。如果他現在又咆哮公堂的話,那肯定會被趕出去。
「我可以再請教崔蘭大人一件事情嗎?」
「請恕我拒絕。」
「哦,你是說瑟空達利亞城總管可以不聽索姆城城主的意見嗎?」
「我不想聽你的淺見。」
「我想請大家回憶一下兩個月前發生的那件事。如果這次也是報復手段的話,那麼這已經是崔蘭大人第二次出手了。當索姆城拒絕崔蘭大人的要求,拒絕加入瑟空達利亞同盟時,崔蘭大人就向葉敏祭司施壓,讓索姆城的學生遭到退學。這次則是涅卡城不同意崔蘭大人的要求而凍結開發令,之後涅卡城商人馬上就被禁止入城了。也就是說,對不乖乖聽令的人,他馬上會濫用權力來報復。剛開始是剝奪學生的受教權,接下來是企圖剝奪涅卡城城主自主決定的自由權。我認爲這點已經不是因爲『才第二次』這點就能夠輕輕放下的小過失,而是應該嚴肅看待的大問題了。」
面對弘人的窮追猛打,崔蘭還是一副好整以暇的樣子開口反駁。
「你說我濫權,這也說得太過分了。我是覺得,那些都是針對對手應當做的事情,爲了設法對抗,所以才拜託人家幫我個忙而已。話說回來,或許我真的一時氣頭下,用了比較粗魯的手段就是了。」
「真是有夠粗魯的。」
弘人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關於上次強迫學生退學那件事情,崔蘭大人已經遭到長老會警告了。我認爲這次對他從重處分應該不算過分吧?」
所有在場的妖精族已經陷入沉默。
可是他萬萬沒料到,弘人居然擡出權利、自由兩面大旗,不但指責崔蘭膽敢踐踏兩者,而且還明確對在場所有人指出他的行徑具體上可能會對修布利顛王國產生哪些負面影響。
崔蘭用嘲弄的語氣發問。
亞威用力地點點頭。
什麼所有人都能夠平等開市的權利啊。
「你少在那裏誇大——」
「我剛剛已經說過,您沒有聽到嗎?只要整體看來無利可圖,妖精族就不會隨便插手。」
崔蘭在回程的馬車上氣到醜態畢露。
支部長帶頭說話。
崔蘭說不出任何一句話來反駁。儘管不久前還毫不在乎,不過他現在已經明顯擺出一張苦瓜臉了。
「請您明天務必要到寒舍一遊。屆時再來和您談天說地哦。」
不過嘛,話都是看人說的。
「請容在下向您致謝。您替殿下辯護時的表現實在是太厲害了!當時的雄辯模樣實在讓我看得如癡如醉啊!我本來以爲碰到崔蘭大人這個對手應該會陷入苦戰,但沒想到您居然能將崔蘭大人徹底擊垮到那種程度!真是太感謝您了!」
弘人接下來轉入正題。
「雖然講到一半的時候就聽不太懂到底在講什麼,不過弘人你真的太厲害啦♪ 我抱〜♪ 」
弘人立刻出言反駁。
「你所謂的從整體來看,說白了就是所謂的道義吧?」
「我可沒有剝奪他的自由,只是給他一個重新思考的機會而已。」
「正是如此!」
(那個該死的臭小子……。)
這次的事件哪裏扯得上什麼道義啊?如果不服的話,那就反駁看看啊!你這個該死的臨時城主。
這是瑟空達利亞的城主菲葉。
達穆爾也用力握緊弘人的雙手。
話還沒說完,崔蘭就感受到周圍的冰冷視線。
「那剛剛說的兩件事不是都有嗎?」
保護瑟空達利亞的利益纔是一切不是嗎!那個傢伙只是想取代我們,讓自己成爲瑟空達利亞以西地區的盟主而已!
崔蘭的眉頭抖了一下。
「您在說什麼?」
「接下來是吾等長老會的宣言。吾等非得守護瑟空達利亞的發展,與修布利顛王國的社會安定,而且市場的使用必須在平等條件下進行。瑟空達利亞必須無條件保障涅卡、索姆城的商人和其他商人在同等條件下永久擁有通行、通商的自由,而且不得對涅卡、索姆城的所有種族有任何形式的歧視、妨礙及報復行爲。如有此類情況發生的話,吾等將對犯行主謀發出無條件撤職的宣告。」
剛剛那段宣言中,開宗明義的「吾等非得守護瑟空達利亞的發展,與修布利顛王國的社會安定」那句話就是在呼應先前弘人的主張,這表示他們認可這個說法。也就是說,他們已經表態,認爲崔蘭的行徑將會妨礙瑟空達利亞的發展,而且還會危及修布利顛王國的社會安定。
「你以爲這是一句『無可奈何』就可以打發過去的事情嗎?」
如果對手是達穆爾的話應該可以輕鬆獲勝的。只要避重就輕運用詭辯,肯定就能夠激怒對方,並讓他遭到驅逐。
當弘人說出這番話時,他還以爲對方終於上當了。只要帶入道義話題,就可以順利解決對方。他當時真的是這樣想的。
「說什麼可惜呢!」
插圖115
崔蘭眼下可以說是一肚子火。
崔蘭在馬車裏大吼大叫,越吼他就越生氣。因爲叫得越響亮,就越是提醒自己輸越慘,所以火氣也就更大。
弘人面帶微笑地開口了。
達穆爾已經把先前的憤怒拋在腦後,只是專心聽着弘人描述的情況。
「而且我要再次重申,我方可是有道義的哦。」
對方比較高明。
「不只對瑟空達利亞,我認爲崔蘭大人的行徑甚至對薩拉布里亞全州、對修布利顛王國整體來說都是個很大的問題。我之所以敢這麼說,主要是基於兩個理由。
崔蘭得意洋洋地接着說下去。
弘人走出長老會的建築物,瓦爾裘莉亞立刻撲過去抱緊他。
「沒錯。」
達穆爾出言徵求亞威的意見。
最讓他感到安慰的,就是「宣告撤職」這番話。所謂犯行主謀,指的不外乎是崔蘭,或是瑟空達利亞城城主。這等於是在昭告天下,下次如果再對涅卡城、索姆城進行報復,不是你就是城主會遭到撤職。正因如此,崔蘭的眉毛纔會抖了一下。對他來說,這絕對是痛徹心扉的一擊,而且也代表他的垂死掙扎徹底失敗。
「到這個世界還不到兩個月,希望您不要擅自預測未來。瑟空達利亞纔是本國的中心城市啊。」
「哦,這麼說來,身爲中心城市的高層就可以隨意剝奪學生受教權,還能剝奪城主自主決定的自由權是吧?」
然而,達穆爾身邊還有弘人在。兩個月前見到這個傢伙時,他就認爲對方不但是個聰明人,而且還很恐怖;然而……。
「差不多該公佈結論了。」
《關於上次強迫學生退學那件事情,崔蘭大人已經遭到長老會警告了。我認爲這次對他從重處分應該不算過分吧?》
「連身爲下屬的我聽了也覺得備受鼓舞啊。」
有位穿上寬袖服裝、年約二十七歲的男性正坐在寢室,還有兩位年輕美女替他按摩腳部。她們用豐滿的胸部夾住他的腳,還來回摩蹭夾住的部位。
安全問題這個藉口會被對方挑毛病,這點一如所料。如果對方腦袋夠靈光的話,應該就會針對這裏出手吧。然而,就這種程度的問題妖精族是不會介入的。
「我非得再次向弘人殿下道謝不可!真是太感激您了!我是絕對說不出那樣的申辯的!我肯定會因爲感情用事而胡言亂語,最後落得被驅逐的下場!實在是太感謝您了!」
接着「永久擁有」的承諾更是讓弘人喜出望外。既然人家已經擺明是永久的了,那瑟空達利亞這邊就得一直保障下去纔行。
高明程度顯然遠在自己之上。因爲自己的詭辯完全被對方駁倒了。
7
「即便如此,您的表現真的太精彩了!這根本只能用『滔滔雄辯』來形容啊!是吧,亞威大人!」
「我說的是崔蘭大人這次踐踏的權利啊。這難道稱不上道義問題嗎?」
崔蘭臉上浮現了陰險微笑。你這個臭小子,看我把你徹底擊垮——他的眼裏因爲充滿了這種惡意而炯炯有神。
第二,崔蘭大人兩個月前才踐踏過『所有人都有平等受教權』,這次他又大力干涉『所有城主都能夠憑藉自由意志下決斷的自由權』。如果容許這種行徑存在而不加以譴責的話,那麼依附權力進行壓迫、恐嚇、報復,好讓他人屈服的手段將會蔚然成風,不論是瑟空達利亞,其他城市還有整個王國都會陷入動盪不安;至少我沒有辦法想象這會是什麼好兆頭。在此,我希望妖精族的各位能夠做出英明的判斷。」
「想對我說教嗎?」
第一,崔蘭大人用捏造出來的安全問題剝奪了『所有人都能平等運用市場』的權利。這種行徑不僅危害了所有商人的利益,同時還會導致瑟空達利亞的發展速度減緩。
被他這麼一搞,結果不光是自己,甚至連城主都落得個有可能被撤職的下場。這簡直就是最糟糕的情況。
她一邊說,一邊把豐滿的胸部壓過去。還是老樣子,她是個情感表達方式相當直接的吸血鬼。
「人們總是會一窩蜂模仿能夠立竿見影的方法。接下來在大多數城市裏面,脅迫、服從將會大行其道,而且城主自主判斷、決策的自由權也會受人剝奪。您覺得要是真的演變成那樣之後會發生什麼事情嗎?在這個脅迫、服從變得司空見慣的世界裏,您以爲到時候修布利顛王國還能夠保持安定嗎?在我看來,國內反而會逐步陷入動亂狀態吧。大家認爲這種未來會廣受歡迎嗎?」
達穆爾把弘人的手握得更緊了。
這種事情應該不用說,大家都知道吧。
對方似乎已經打定主意只想靠詭辯來避重就輕。
弘人突然開口打斷對方。
「我不在城裏的時候,你好像玩得很愉快嘛。」
「前者的確有,但後者沒有。就前者情況來說,精靈教會附設學校是廣大羣衆受教育的地方,所以在本王國領土範圍內都有得保護其權利不可的道義;可是後者又如何呢?您敢說這次事件裏面有任何道義可言嗎?」
他明明把對方打成毫無道義可言,然而人家卻反過來定調自己可是義字當頭。不僅如此,在自己主張道義名分的地方,結果人家擡出了更有分量的道義名分壓死了自己。
弘人往前踏了一步。
什麼城主們都能夠自主決斷的權利啊。
卡拉貝拉也說出自己的感想。
至於「涅卡、索姆城的所有種族」這句話對我方來說就更有利了。如果說的是「商人」的話,那就表示對方可以妨礙商人以外的居民;還有,若是「所有人族」的話,就表示人族以外的異族會遭到歧視。既然宣言裏面提到了「所有種族」,那就能夠保障人族還有異族都不會遭到歧視、妨礙、報復。
「給我記住,臭小子!」
「就是這個意思,您就洗耳恭聽吧。」
8
弘人則是在心裏大呼痛快。
「我沒有義務回答。」
「仰仗『在安全上有必要』這種詭辯來肆意踐踏『在市場上對等做生意的權利』,這種做法最後只會玩火自焚哦?在瑟空達利亞做生意的權利已經完全淪爲政爭的工具,您以爲在這種情況下有哪個不怕死的商人會敢來這裏做生意嗎?我認爲再這樣下去,這裏只會逐漸被人敬而遠之,將來搞不好瑟空達利亞會因此而沒落哦。您覺得這樣好嗎?」
殿下回來了。這句話瞬間讓他從盛怒當中清醒過來。
「以安全上的問題爲理由拒絕看不順眼的人進城,最後居然還想透過強權壓迫使對方屈服。您有沒有想過,如果容許這種事情發生的話會有什麼後果嗎?」
崔蘭擺出一副裝蒜的表情。
弘人以這番話作爲結辯。
「這算是貴城凍結開發令的謝禮吧。如果爲羣衆着想的人居然輸給那種只關心區區私利的傢伙,那未免太可惜了。」
繼達穆爾之後,連涅卡城騎士也向弘人鞠躬致謝。
「因爲有安全上的顧慮,這也是無可奈何的。」
「開發令對瑟空達利亞及鄰近城市來說是必要的。然而,我的朋友居然誤入歧途。這對瑟空達利亞及鄰近地區的發展來說非常危險。因此,我們認爲必須防範未然。剛好這次我們得知有人正在策劃犯罪行爲,而且我們又偶然禁止他們入城——」
「看樣子您根本就沒有搞清楚你的行徑到底有多危險是吧?」
妖精族們紛紛交頭接耳,開始討論這次的議題。沒過多久,他們得出結論了。所有低聲議論也跟着迅速消失。
「基於公平交涉結果,所有商人都有在市場上面做生意的權利。」
弘人面帶微笑地握住兩人的手。
「誠如我所料,崔蘭大人果然難纏;但沒有想到弘人殿下竟能把他逼得走投無路。當雙方開始論起道義時,我還以爲崔蘭大人贏定了,不過事實剛好相反,那竟成了他一敗塗地的開端啊。」
崔蘭發出了宛如剛剛聽到什麼胡言亂語般的笑聲。
當他一臉不快地回到城裏時,就發現迎接的僕人間瀰漫着一股詭異氣氛。這個時候有位騎士上前跟他交頭接耳。
「當然可以。」
弘人眼看大好機會來臨,於是立刻棒打落水狗。
達穆爾用力吐出了這句話。
「瓦爾裘莉亞也可以一起去嗎?」
菲葉用慢條斯理、高亢優雅的聲音開口。
崔蘭低下了頭。
「我已經聽說,你因爲威脅葉敏祭司而遭到長老會警告是吧。」
「是……。」
「而且還是因爲禁止涅卡城、索姆城商人進出而受到譴責。」
「小的都是爲了殿下才這麼做的。」
「這個理由聽起來真耳熟啊。對了,之前你好像也說過『我都是爲了瑟空達利亞和鄰近地區』是吧。」
面對啞口無言的崔蘭,菲葉來了個乘勝追擊。
「崔蘭大人兩個月前才踐踏過『所有人都有平等受教權』,這次他又大力干涉『所有城主都能夠憑藉自由意志下決斷的自由權』。如果容許這種行徑存在而不加以譴責的話,那麼依附權力進行壓迫、恐嚇、報復,好讓他人屈服的手段將會蔚然成風,不論是瑟空達利亞,其他城市還有整個王國都會陷入動盪不安。」
崔蘭瞪大了雙眼。
殿下怎麼知道這段話?而且還輕而易舉地把這麼長的言論背起來了……。
「他說的一點都沒錯吧?這就是標準的短視近利啊。做事情的時候必須要深謀遠慮。你需要單純的遠見,也就是收斂的態度。所以之前我在信上就告訴你不要再有任何動作了啊。」
崔蘭再次低下頭。殿下說得完全正確。
「你的行爲實在是蠢到家了。正因爲你擺明要給那個男的好看,所以纔會淪落到這個下場。你真的太不瞭解男人了。」
「實在是非常抱歉。」
菲葉沒有回答,而是端起一杯紅酒喝下去。在整杯酒喝完前,他完全沉浸在品酒的樂趣中。接着他放下玻璃杯。
「我說崔蘭啊。不論是誰,只要是心愛的東西被人奪走就會很痛苦哦。你不覺得嗎?」
菲葉以既從容不迫又優雅的語氣發問了。
「您說的極是。」
「即便是達穆爾,他也有絕不能讓人奪走的東西。索姆城的城主自然也不例外,他也有不能讓人奪走的東西。」
崔蘭在那個瞬間陷入沉思。
「話說回來,你聽說過『危機就是轉機』這句話嗎?」
殿下他到底想說什麼啊?
「是,小的有聽過。」
「接下來的話你要聽好了。關鍵就在索姆城哦。」
菲葉接着說下去。
崔蘭立刻把臉湊了過去。
「您想說的是可以把轉機再次扭轉成危機嗎?」
「既然危機就是轉機,那麼你不覺得轉機也同樣是危機嗎?」
「很有趣吧?危機就是轉機,而轉機同樣也是危機。也就是說,現在我其實佔了優勢;而達穆爾、索姆城城主則是必須面對危機。過一陣子我會先見達穆爾一面,爲你的失禮向他道歉。」
菲葉滿面春風地說完這番話後,就向崔蘭招了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