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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回归宿命的夕暮

《赤裸裸之战》 · 花谷敏嗣 · 2.4万 字

九头龙卓实就站在我眼前。

九头龙卓实跟我所想像的差距甚远,他并不是那种看起来有点像流氓、毛毛躁躁,一下子就想打架的角色。

他具备更为稳重的气质。是位真正的战士,而且还散发着领导风范。

身高跟我差不多,但肌肉却比我结实有力多了。

因此,他外表看起来年纪比我大。

啊对喔。既然三年前他是十七岁,现在应该已经二十岁了吧。所以才会变得成熟许多……咦?九头龙卓实不是十七岁那年就死了吗……也罢。

他在野战服外披着满是煤灰的斗篷。

背上则背着类似火琉奈那种包剑的布包。那想必是他的武器吧。九头龙卓实所使用的剑,是六盟剑之一——又名光辉斩闪、断「邪」之剑——的白耀剑?

九头龙卓实亲切地对我说。

「三年来我们的音信完全不通,真担心你出了什么事。」

那是因为这三年我彻底封印那段记忆——不,好像不是这个问题?

「我才不记得你有担心过我咧。」

「当然有。邪树怎么了?」

九头龙卓实问我邪树的状况。邪树应该是你们那个世界的居民吧。

「被火琉奈打倒了。」

「是吗?太好了。幸好有赶上。」

我胆战心惊地问。

「喂,你是不是恨我啊?所以才做出这种事?」

像这样频繁地从《邪王战圣记》跑出来,还趁我睡着时出现在梦里,想必是因为他恨我的缘故。尤其九头龙卓实故事结尾还被火琉奈剌死,而写出这种内容的人就是我。

九头龙卓实不知为何,露出意外的表情。

不,他三年前就已经死了。

那辆进口车就停在每次固定的那个路口。

扯着男人的手臂走五分钟会很不舒服,所以我便在旁监视他前进,双方距离保持在「闪血之刃」的白天射程范围——两公尺外。

当我在调整呼吸时,顺便拨了通电话给久实本。

上课途中GT先生又传来简讯,他已经跟火琉奈会合并来到每次的那个十字路口了。简讯还附了路口的照片。我则回答请他们继续待命。

「所以你想跟我单挑啰?真拿你没办法。这就是青春啊,啊哈哈。」

而且,就连到了现在还在设定新的内容。什么叫将碎片传送过去啊?这种幻想出来的用语我根本没听过,也根本没想过——

「啊对喔。既然三年前他是十七岁,现在应该已经二十岁了吧。」

因为她被人操纵,所以才会每次都到那个路口与男人碰面。

「我到了,你下车吧。」

我环顾四周,樱还没抵达。不过时间应该剩不到三分钟了。我调匀呼吸,心里一边想。

我将手机收好,专心一意地跑向目标。

又要去见那家伙了吗?对我几乎是不闻不问。明明没有人阻止她来找我商量。

这家伙在胡说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不,等一下?

我边跑边打给火琉奈。

一定是因为火琉奈来了才会触动我某种诡异的心理机制,使睡着时的记忆跟现实混杂在一起。

「我恨你?恨拓巳?……啊对喔,我对你的想法应该是一半负面、一半正面吧。」

现在不是玩乐团的时候。不先把这件事处理好,唱歌的时候铁定会一直忘词。

「好,待会要拜托你支援。你跟踪宗形总语,假使有突发状况就帮我打倒他。」

『打倒他!?靠我吗?』

「我不懂你说什么。不过既然你不气我,就请把火琉奈带回去吧。再继续让她待在这,不论是她或我都会很辛苦的。」

我切断通话,深呼吸一口气。

「那辆进口车呢?」

确认完毕,这家伙绝对就是总语。把他引诱到公园再展开战斗吧。

他击了一下掌,突然满脸喜悦地指着我。

金发倒竖,发型有点像比较没那么夸张的超级〇亚人。至于身高则比我稍矮一点。

听他这么一说,我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就连呼吸都开始发抖。

岂能容忍那家伙对樱伸出魔掌。

「这之后『蚀』会继续。我们的通信只能靠共鸣,但『邪』可以自由穿越次元,干涉你们那边的电子运动,成功将碎片传送过去。详细的情况我也不大清楚,总之请你冷静行动。我们也正在设法找到突破僵局的策略。」

『是卓实吗?我们就在那个路口,在GT先生的车里。』

「咦——跟我?也好。反正我在等人。」

『已经下车了,我正待在可以看到卓实的地方。』

更重要的是,尽管他没戴眼镜,右眼下方却有一颗痣。

「她是下了决心后自愿这么做的,她一定能保护好你。所以麻烦你照顾她。」

火琉奈确实在这附近待命。

大批学生如海浪般涌出,没多久樱也现身了。

一旦示弱就会输了。我尽量鼓起仅存的勇气回呛。

『也在。』

等到一放学,我就待在可以看到校门的二楼窗户边,追踪樱的动向。

我检查自己的手机,樱并没有跟我联络。

相对地,马路的对面倒是有一辆厢型车,那是GT先生所驾驶的。

全白的三件式西装搭配红色领结,在街上出现这副打扮让人感觉很不寻常。不管怎么看,他的想法都跟一般人不同。皮鞋也是白的。GT先生的一类皮革鞋很突兀,但这家伙的鞋也不遑多让,到底是在哪里买到这种鞋子的……

对手有能力杀死我。不过,我也有办法让对方陷入濒死的重伤状态。

九头龙卓实左右摇头。

我立刻从二楼的楼梯冲下去,跟樱走不同的校门出去。

仔细想想,这不是几乎等于决一死战的局势吗……

应该要在这时决胜负。

果然没错。

「我在那个十字路口发现总语了。现在要过去对付他。」

我看向壁橱。火琉奈好像还在睡。

『嗯,看我的吧。」

我抓住男子的手臂用力拉扯。总语在白天的温和模式中并不危险,就算他以能力展开攻击,火琉奈也会现身帮助我。

都高中生了,还梦到自己想像中的角色。

那家伙果然知道我的名字。对樱的称呼还是「小樱」。另外他也知道我是有名的SS级猎人。

我看看周围,并没有发现火琉奈的身影。

「先说,我打起来还满强的喔。」

「这里不好说话,跟我到那边去。」

资料也完全装进了自己的脑袋。

午休时间我也没有与樱见面,躲在没有人的校舍后方努力背诵。上次这么拼命是什么时候的事?这次我真的决定豁出去了。

我站到他面前,那家伙愣愣地问一句:「有事吗?」

绝对会成功的。

樱正直直往校门的方向走。

我白天几乎一直独自在背诵那些台词。

「拜托你了。」

「先等一下。你的表情好恐怖,我只不过是——」

假使现在逃跑,下次想遇到这种机会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关于樱的事。」

「你们到哪了?」

绷紧神经后,我步向十字路口。

我尽量缓缓地呼吸。除了心臓扑通扑通猛跳外,全身也被难以形容的麻痹感占据,让人觉得肌肉非常紧绷。这恐怕就是剧烈紧张的感受了吧。

一想到这,我的头就有点晕。

「啊——!难不成你就是卓实先生?你很有名吧?小樱也跟我提过!」

我切断电话,再次打给火琉奈。

此外……由于被操纵了,她也不会知道自己将被怎么对待。

总语的实力的确不可小觑。

没错。

我要在此设下陷阱,打倒总语。

「好,你要准备行动了!我现在正赶过去!到了我再联络你!」

我睁开眼。

为何都到了现在还在惊讶?难道她没听清楚之前告诉她的计划吗?只不过现在也没时间讨论那些了。

仔细想想,樱的举动也不见得完全出于自由意志。

既然都到了这个地步干脆连乐团练习也跷掉。

今天暂停与樱一起上学,在仅存的时间内我要努力背诵对总语用的台词。

理法或暗法,都存在着可操纵他人的手段。

冷静点,冷静点,对方只是小说中的角色,而我也没有要真正杀人。

九头龙卓实的话语,被闹钟的电子铃声所淹没。

「别说了先跟我过来。」

假使对方在今天现身,我希望能在这里一决高下。时间拖长了,总语开始进行连续杀人,只会把情况变得更糟。

那里路程比较远,但只要我全力冲剌,应该不会被樱发现,还可以先抵达路口等她。我把书包留在学校。不需要带那个,只要有手机就行了。

「什么自愿?火琉奈不是由于海帕园的策略才被送进九头龙卓实家中吗?」

「听好了拓巳,其实她哔哔、哔哔、哔哔……」

面对他的能力「闪血之刃」,普通的人类根本不可能取胜。然而……

准备工作都完成了,接下来就是等总语现身。

他在说什么?自己被剌死的结局,还有正面可言吗?

『咦咦咦咦?啊,是这样吗……请小心一点。』

GT先生联络我,他要过来接火琉奈。让火琉奈以阳炎蓑隐形去Friend Pasta与他会合,这就是我们的移动手段。

男子靠在车上,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一派轻松。

难不成樱是被人控制住了?

「我知道,不过你的恐吓是行不通的。反正先跟我走吧。」

手腕上的表是金表带,数字盘上还有宝石装饰,跟GT先生华丽而昂贵的手表足以一较高下了。只不过,这些穿在总语身上都异常适合。尽管全部的行头都是高档货,但他却散发出一种早就对这些奢侈品很习惯的气氛。

「有话跟你说。」

关闭闹钟,爬起来。

昨晚的练习相当激烈。由于我的气势惊人,甚至让GT先生唱错了歌词。

有够丢脸……

不过话说回来,总觉得总语似乎异常开心。

「哎——为了小樱而打架还真有意思啊。从以前我就觉得她很可爱,现在则变得更动人了。你不这么认为吗?」

他的轻浮态度是怎么回事?

明明所有状况都指出那家伙是总语,角色的性格却不太符合。

依据设定,总语白天的个性温柔,对患者很有耐心,因此博得所有病人的喜爱……但眼前这种家伙患者真的会信赖吗?会不会是混入了其他角色的性格啊?

对方超乎我预期的反应不断出现,但这跟GT先生热烈欢唱偶像歌曲相较,至少还保持在常识的范畴内。如果是这样我还有信心应付。

「你做哪一行的?」

「咦?工作?问这个做什么?」

「先回答我。」

「知道了知道了,别那么生气嘛。我是学生,大三。别看我这样,我可是念医学院喔。」

学生?不,既然是医学院的,那跟医生也差不到哪去。实习之类的场合,他也要去医院吧。

「樱住院」的这个条件虽然没发生,但搞不好是为了配合现实才会稍微改变设定。

在我们言语交锋的同时,已不知不觉走到目的地的河边。这里的步道铺设得很整齐,四周没有其他人。

我同样看不到火琉奈的身影,但想必她就在附近。火琉奈的战斗能力比我要高多了,她应该不可能跟丢。

我拉开五公尺左右的距离,与总语对峙。

那家伙松开领结,脸上浮现充满自信……或许该说是愉快的笑容。

「要在这里打吗?我是没意见啦,不过是不是还少了什么,例如激烈的叫嚣之类的?应该要先那样才对。该怎么说,这毕竟是争夺小樱的决斗嘛。」

对方也很想一战的样子。

放心,我绝对会让你发出濒死前的惨叫。

一想到那样的结果,我的心跳速率变陡然上升。

那也不能怪他。毕竟他的个人资料一下子就被我列举出来。

小说角色的悲哀之处,就是无法处理超乎设定以上的事项吧。

「你……你为什么会……」

总之,先暂时等一下。我决定在心中数到一百。

然而,火琉奈全身的寒毛都倒竖起来。

赢了。毫无疑问。我已经可以确定。

总语似乎无法理解自己所处的状况。

「什么?」

他望着我,连一根手指也没动。

我用力吸了口气。总语的表情也严肃起来,屈着身子做好准备。他的动作看起来好像学过某种武术,双手打开难道是柔道吗?

然而,那只限于对手是普通人类的状况。

『她正在战斗!』

所以说,我是单独一人打赢啰?

在胜利的预感驱动下,我更用力地扯开嗓子。

既不能逃跑也无法对我展开攻击。这么一来我就赢定了!

然而,总语还是完全不动。

首先……

「嗯,你好好欣赏我的实力吧!」

对火琉奈而言,跟踪是件轻而易举的事。

身为小说角色是无法违逆作者的,这回可要让他好好明白自己的无知与无力。

「规、规则?」

婆婆妈妈的久实本真叫人受不了。

他的脸色铁青且肌肉紧绷,肩膀因喘气而剧烈起伏,好像就连说话都很困难。

不论怎么看都像是普通人类。

总语脸色大变,为了阻止我说下去他挥着手大叫道。

如今就不同了。

数到大约两百时,我的手机响了。对方好像吓了一跳,不过并没有其他反应。

我在脑中又多数了五十,对手依旧没动。

「耶?凯萨琳?这是猜女明星是谁的游戏规则吗?」

『你之前用手机拍的照片!后面还拍到了时之三身的变装角色之一!』

「嘎?」

『可是火琉奈小姐现在位于大约一公里之外的河边。』

这种斗志让火琉奈决定积极协助他。救命恩人在无法随心所欲的情况下作战,自己当然要助一臂之力。

「不,不是,只是问你认不认识。」

「不是叫她在旁边支援我吗?跑到那边去做什么……」

我脸上浮现出笑意。

然而,卓实却带着一名火琉奈不认识的男子走了。根据卓实超乎火琉奈想像的情报网,那名男子应该是时之三身的关系人物,即便当下卓实自身的战斗能力相当低,他依旧不顾一切,为了守护妹妹樱而挑起战斗。

被我的气势震慑住,总语只好闭上嘴。

「你透过手术技术救回了许多公会的重要人物,甚至还救了其他数百名普通人。有了这些功绩,一个月犠牲一个人还在可以被默许的范围内。」

总语的模样极为狼狈。

『你还在悠哉啊!火琉奈小姐搞不好会被杀,这么一来事情可严重了!』

「冷静一点久实本。总语已经被我压制住了。时之三身如果按照剧情行动,这次还不会认真跟我们战斗。我们要按照计划反击。」

不过仔细想想,我以前也没见过濒死的人,濒死到底是什么模样,我一点概念也没有。

他一下子就扯远了。什么规则,根本没听过那个设定。

这就是你杀人癖好的起因。由于冲击过大,使你产生这么做是正确的错觉。小时候的你,因为将青梅竹马视为你的初恋对象,便透过特殊能力将她的血输入自己体内。以后她的血就一直在你体内活着。我可以感受到,在你的血管中,潜藏着他人被你所控制的血液……她的名字是『凯萨琳·卡本特』。」

原来火琉奈不在这里啊。

要不要确认一下?嗯,反正,既然他没法动了,应该是陷入濒死状态了吧。

听了那些台词后就会全身僵硬,果然是被创作出来的角色。

她隐蔽自己的气息,对目标如影随形,光是这样根本不必担心会被发现。透过光学理法——阳炎蓑让自己完全隐形后,绝对不可能拽漏行踪。

不过只要我不靠过去应该就没关系。

关于那家伙的真实身分,不论是公会或海帕园如今依旧无法掌握。就连他使用何等战斗技巧也搞不清楚。有一说是,他尽管身为「邪」却是能使用强力理法的魔人。由于过去的某些因素火琉奈知道他的长相,但公会或海帕园都无法掌握他的真实面貌。

有些瘦长的身躯,搭配上还算端正的五官,不论站在哪里都不会引人注意。

「你到底在耍什么花样?你们学校流行玩这种游戏吗?」

他的脸色确实会让人怀疑他是否已断气了。表情也混杂着恐惧与惊愕,好像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似地。

『那张照片!』

如今他似乎自称「宗形总语」……但每次碰面那像伙的名字都不一样。上次遇到他,他化名「史蒂芬·席格」,更早之前又是别的名字。

等我合上嘴时,只能听见河流的潺潺声。

已经过了两分钟,只要再等八分钟就确定胜利了。

那家伙是邪王的直属干部,七部众之一「时之三身」——在「邪」的阶级为公爵,此外还是在七部众中实力排名第三的武打高手。

我的嘴角上扬,想笑的冲动涌了上来。

赢了……?

我心中充满了从容、自信,以及昂扬。

「乖乖给我听完吧!」

火琉奈的使命只有一项。

我断定道。心情就真的和自己所说的一样。

根据预定的计划,要等十分钟左右,假使都没产生任何变化,那我就要回去了。

『是吗……那请你小心一点。」

过了脚底下黑影都稍微被拉长的漫长时间后,总语才发出仿佛呻吟的声音。

「但我这边一切按照计划啊?」

……这项要求其实相当严苛。

那就是在卓实那边的战斗结束前,尽量设法阻止时之三身的脚步……然而话说回来。

「你是宗形总语,出生于英国,现年二十六岁。特殊能力『闪血之刃』的使用者。在英国学医,以极为优异的成绩毕业。

『火琉奈小姐移动到跟计划不符的地点了。这样没问题吗?』

「此外,你的特殊能力是在七岁时被发现。那就是一切的开端了。当时你的青梅竹马也被你的能力无意间卷入,是你不小心害死了她。

即便消除自己的气息、使用理法,也没有用。

唔哇,干得好。我真是太棒了。

应该赢了吧?

这就是他的濒死状态了吗?总觉得好像还是太有精神了……

这又是另一项那家伙就是总语的证据了。

我打心底感到不可思议地问,久实本叫道。

「你十岁时,双亲与妹妹都死了。其实他们也是死于你的能力。到了夜晚就会出去徘徊,以『闪血之刃』杀死动物的你,终于在某夜杀了目击你犯行现场的威廉·伦敦。你将这件事告诉双亲,他们称呼你为怪物,试图杀死你,因此你就反过来杀害他们。接着,你想带走妹妹一起逃亡,妹妹却抓着桌子不放,对你感到非常恐惧,你勃然大怒,顺手把妹妹也杀了。回想起来了吗?」

「喂喂喂喂,等一下等j下,你、你在胡说什么?我听不懂。」

我启动预先安排好的陷阱。

总语不知有没有回忆起来,半张着嘴茫然若失。他的瞳孔是不是还有点放大?

火琉奈边跟踪对方,表情变得愈发凝重。

总语是日本人跟英国人的混血,小时候住在英国。

距离自己仅十五步的那名男子,穿着在街上毫不起眼的西装。

那名男子,在这座平凡无奇的城镇中,以若无其事的表情走在街上。

初夏的傍晩,沉闷潮湿的空气笼罩着我们。影子被拖长成身高的两倍,一动也不动地紧黏在地上。

我否定道,总语托着下巴,开始思索。

「凯萨琳,凯萨琳啊,应该是我还在英国时的邻居吧。不过也没到朋友的程度就是了。」

火琉奈紧振着唇。

「从公会在你十岁起对你进行保护以来,就始终监视着你……所以公会早就知道了。不过,他们怜惜你的特殊能力与身为外科医生的才华,所以才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听过凯萨琳·卡本特这个名字吗?」

是久实本打来的。

总语满脸惊愕。

「呼,原来如此,那家伙现身了。跟小说剧情完全一样。」

有效,真的有效耶!

听到卓实要与「宗形总语」战斗,火琉奈吓了一大跳。

『你的自信究竟是从何而来……』

「如今的我状况极佳。不论遇到什么样的对手都不可能输!」

此外光是直接说出那个名字似乎没效。

你尽管是优秀的医师,周围却发生许多诡异的死亡事件。那些都被视为『邪』干的好事,其实不然。」

看来不念出那一长串台词是不行了。

对手的实力难以估计。

卓实所盯上的那个家伙,完全感受不到任何「邪」的气息、特殊熊力的征兆,或是会使用理法的感觉。并不是因为对方刻意隐藏起来,而是怎么看都是普通人类,所以火琉奈才判断让卓实独自对付那家伙就够了。

相反地,跟自己距离十五步的那名男子……

从对方仔细隐藏起来的气息中,火琉奈完全读不出任何情报。只有跟人类几乎完全相同的生命气息而已。

就算是公会的SS级猎人,也无法识破这种伪装。

不过,火琉奈却很清楚。那名男子跟自己一样,都是「邪」的一员。

因为双方的血统会产生共鸣。

这种强大的共鸣,代表身为「邪」的男子具备了超乎想像的实力。

火琉奈过去只感受过一名足以比拟这种共鸣的存在。

那就是邪王本人。

火琉奈之前确实已打倒了七部众的其中一人——邪树侯爵。

可是在七部众之中,邪树侯爵不过是个小角色罢了。就连得到侯爵的阶级,也不过是为了配合七部众的地位才做出的礼貌性安排。以「邪」的实力来说邪树顶多只有男爵的等级吧。透过变魔术般的特技博得邪王的欢心后,才暂时被安插进七部众的行列。

关于上述这些,火琉奈经过战斗后便明白了。

而这名时之三身,与「恶作剧或歼灭(trick enocide)」这种三流魔术师可是截然不同。

有一说是,他已经活了超过上百年,公会对他展开的百次袭击中,从没有一人能活着回去。

魔人的称号简直是实至名归。

这名魔人不疾不徐,悠闲地前进。天色已经快暗了,在随处可见的下班拥挤人潮中,这名能摧毁眼中所见一切的异常破坏者,就像个普通的街上居民般单独走着。

火琉奈跟在他后头。尽管已用理法让自己隐形,但恐怕还是被对方察觉了吧。

火琉奈并不是第一次遇到时之三身。不过,双方之前并没有交战过。除了实力差距太大外,对方也没有攻击火琉奈的意图。

卓实是真的想对付这家伙吗?他真的认为自己能阻止这名魔人的脚步?

这种疑惑很致命。

肉眼看不见的波自指尖发出。当波抵达火琉奈时,风景就像皮被剥开一样掀开,两臂交叉在脸前的火琉奈暴露出行踪。

就算火琉奈将以封骸包裹的圣魔剑拿在手中,时之三身还是非常从容。

因此他才能使用理法。

不知为何,总觉得不大对劲。他们简直就把自己当异物一样看待。

这时火琉奈的想法已经变了。

况且,为何要派火琉奈去执行这项任务?这种对手不是火琉奈能应付得了的。关于这点卓实想必很清楚才对。

所以是为什么?任凭火琉奈怎么思索都想不出答案。

想害自己被杀死……也许没那么夸张,但可能是企图让自己受到需要长期疗养的伤,这么一来就可以赶出家里了?

此外,她又无法完全信任自己的同伴。

她的双腿发软,完全没有摆出预备交战的架势。

「伸直真正的光芒驱散虚伪的风……反律之光解。」

这几天中,她甚至产生了自己是异物的想法。至于否定这种猜测的根据,至少在她抵达卓实家的这两周内尚未找到。

卓实的事先不要去管他,以眼前的敌人为优先。

卓实对自己隐瞒了什么。情报员久实本也一样,还有那个公会猎人(?)GT,他们都有事没对火琉奈表明。

时之三身仿佛识破了火琉奈的这种心态,突然转身。

火琉奈没发现自己正被慢慢引诱到无人的路上。

自己搞不好已经中了某个邪恶的陷阱——火琉奈脑中萌生这种想法。

火琉奈对自己这种卑劣的猜想感到厌恶。不可能有那种事,对于身为最年轻的SS级猎人战士,自己的救命恩人,又是师父的卓实,抱持那种想像实在太失礼了。

端正的五官笼罩着忧郁的气息,对生活感到厌倦的男性心态在脸上忽隐忽现。

他是七部众的第三号人物。

还是说,卓实只知道这事跟「邪」牵扯上关系,却不清楚对方就是时之三身?

「你的表情如此恐惧,会让我产生罪恶感啊。说是补偿你好像有点奇怪,不过我确实准备了一份小礼物。」

她已经不在街上了。

当石头进入对方影子脑袋部分的轮廓时,便瞬间碎裂了。然而,没有碰触影子的小石子却只是直接落在地上。此外,即便是从影子的上空通过,掉下去的石头也没有任何变化。最后,当风吹动杂草抚弄过影子时,草也一样霎时碎裂。

在长达男子身高三倍的影子秒针转了半圈时,火琉奈只能愕然地凝视着。

「我让你看一下我的能力吧。那就是我的代名词,以绝对防御之盾构成的矛——时之三身。」

以一击决胜负吧。

男子明白地指出,火琉奈的血统也靥于「邪」之一族。

卓实无法战斗这点火琉奈很清楚。既然如此,应该要找公会来支援才对吧。即便卓实与公会之间出了什么问题,遇到时之三身这种厉害角色公会也不可能坐视不管。

火琉奈猛然回过神,狼狈地环顾四周。

长影、细长影、短影。其中细长影以火琉奈心跳的一半速度动着。简直就像时钟的秒针。

赢不了。不,或许该说根本打不了才对。火琉奈无法跨出一步,也无法转身逃跑,只能软弱地仔立在原地。

火琉奈僵硬地捡起数颗小石子,朝秒针的影子掷去。

卓实应该认识时之三身的长相才对。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会拿那些照片给自己确认这点。毕竟火琉奈只说了一句「我认识他」,卓实就接受了。照片上头明明还拍到了很多路人啊。

他那接近白色的金发全部向后梳,只有几绺垂在前面。

到了卓实家以后,确实感觉到诸多奇妙之处。

「先给你一个忠告。一旦你解放武器,刚才的游戏就结束了,我会毫不犹豫地使出全力。我的力量就像时间一样能腐蚀一切,你眼中所见的任何物体都会毁灭。」

脚底踩着泥土,这里是河边经过整理的空地。

不,可是一

某些细节无法吻合。尽管火琉奈不能举出具体的事项,但一直有一种不对劲的感受萦绕在心头。

从原本高痩的黄种人上班族,变成身高大略相等的白人。身上西服的颜色与款式也变了。

火琉奈的耳朵听见了某种机械发出的驱动声。

火琉奈迅速环顾周遭。在所见的范围内,有民宅、道路桥梁,还有火车走的铁桥,这些被破坏了一定会醸成极大的悲剧。

不,那是不可能的。

『就好像在耍猴戏一样,他为了利用公主殿下的战略价值,才必须演出这出闹剧……呼呼呼。』

圣魔剑在封印的状态下,也可以期待透过封骸的封印作用余波,对「邪」或是以理法强化的人类造成打击效果。虽说无法借此打倒对方——不过还是只能攻击了。

此外,强烈的惊愕更令她浑身紧绷。

真是太大意了。竟然被引诱到这种地方来,完全没做好交战的心理准备,脑袋完全被负面的思考所占据,还在开打前怀疑起自己的同伴,那些都是大忌啊……然而,火琉奈又不能不相信摆在眼前的事实。

跟他对峙过后的猎人都没能活下来,这也很合理。

在攸关生死的紧要时刻,疑惑往往会成为意识的逃避出口。

火琉奈剧烈喘着气,她觉得自己都快站不稳了。

「没错没错,多尝试几次。」

倘若真是那样,卓实就不会特地叫火琉奈去阻止对方了。这种事可以在行动前先说好。假使行动前的讨论发生意见对立,还可以向公会请求支援。不论跟时之三身有多熟,那家伙毕竟是人类之敌,也是「邪」的王国干部。与公会并肩作战应该也是我方的选项之一。

「我们的公主殿下啊,你怎么了?看起来好像很无助啊。难得有机会见识就连公会也一无所知的这项能力,为了多多学习,要不要试着交手看看?不然扔块石头过来也行。」

使用过反律之光解后,男子的外貌也开始出现变化。

此外,敌人目前正处于轻敌的心态。不论他的力量有多强,一旦大意实力就会减半。

只要没有直接碰触秒针,这项能力就不会发动。不论是生物,或只是会移动的物体,这种能力都可以毫无区别地加以破坏。看来原理应该是这样。

那家伙可是「邪」的组织最高干部之一啊。

难不成,樱跟卓实认为自己很碍事……?

当视线返回时之三身时,火琉奈不禁怀疑自己的眼睛。

理法是人类对抗「邪」的力量,也是光的力量。是大自然对「邪」所诞生出的世界性免疫机能。「邪」不可能会使用理法才对,更不可能被允许使用。

最后就是当下这项任务了。卓实要求自己阻止时之三身的脚步,可以的话最好打倒对方。这根本是不合理的要求。

况且他并没有这么做的理由。自己是为了海帕圔跟公会的和睦交流才被送到卓实的家,据说卓实本身也极力推动这件事。在抵达卓实家以前,面对紧张万分的火琉奈,公会联络员名仓友子曾这么劝慰她。名仓友子是不会说谎的。

对着因喘息而肩膀激烈上下的火琉奈,时之三身露出怜悯的表情。

火琉奈追着秒针似地绕圈,试图接近男子。她将石头扔入长针与短针,不过并没有任何反应。正如对方所言,丝毫没有危害性。

「竟然用了……理法……!」

「这就是时之三身。如你所见,是模仿时钟的动作。停止的短针,创生的长针,还有破坏的秒针。长针与短针目前并没有特别的危险性,不过秒针就不同了。假使被这根秒针碰触身体,下场会很不好受。」

「你跟过瘾了没有?」

说完他便单手伸入口袋。火琉奈由于害怕他要拿出什么武器而全身震了一下,不过时之三身并没有做出更进一步的动作。

她试图自头顶上方采取攻击。男子并没有防御,甚至连看也不看她一眼。

火琉奈奋力跳起。

男子将没有放入口袋的手朝前伸出,苦笑道。

对手具备压倒性的威力。

不会那样的。卓实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当初拼上性命也要帮助自己。结果现在态度却整个逆转,可能吗?

只要圣魔剑一解放,就没有火琉奈无法损伤的对手。所有的「邪」以及各式各样的目标,任何活蹦乱跳的生物都能以这把绝杀之刃撂倒。火琉奈相信对方也一样。

不,或许这才是他原本的模样。由于解除了可以操纵光线,进而使用变装、迷彩的理法「光影装(Craft light)」,时之三身才现出原本的面目。

「你不必那么吃惊。我只是你即将步上的受诅咒之道前辈罢了。理法这种东西我还能

无法动弹的火琉奈,被时之三身以手一指。她立刻反射性地以手臂护住脸。

此外,当火琉奈说照片里拍到了时之三身时,卓实却笑了。

时之三身。

深夜所进行的奇妙练习又是怎么回事?

这样太卑劣了!

尽管景象映入眼帘,意识却由于追逐疑惑而陷入了思绪的深渊中。火琉奈的注意力完全陷入思考而丧失了。

另外有个更根本的问题,卓实为何禁止自己与他人接触?

(能杀死他?能打赢他?不会吧?声名远播的时之三身怎么会如此轻易就……?)

照片所拍摄到的人物当中,并没有比时之三身更重要的存在。

男子就像在关注学生努力的教师般点点头。

她想起了樱。打倒邪树的那天早上,在首次跟卓实的双亲打过招呼后。

邪树的这番话又在火琉奈脑中苏醒,让她的立场出现了激烈动摇。

「这里面你还认识谁?」

卓实并没有这样问。

「亲爱的刃啊……」

这种想法,让火琉奈心底莫名掀起了幽暗的涟漪。

为何这种事会找上自己。

对上这种魔物,火琉奈根本没有取胜的可能。

火琉奈在卓实的房间,观察樱与卓实的举动……

他保持这个姿势,说了番令人意外的话。

此外,在卓实的房间,樱望着自己的眼神。那种神色该说是同情、怜悯,或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自己,甚至是面对敌人的眼睛……

火琉奈开始咏唱解放用的咒语,时之三身打断她。

她望向四周,并没有任何异样。

影子,那家伙的影子……有三个。

他不是感受到樱遭遇了危机吗?为何还笑得出来?

火琉奈深入探究自己为何要追逐对方这点上。生死交关的紧张更是让她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就如同火琉奈知道时之三身的长相般,卓实也与时之三身私下有往来?

火琉奈屏除疑虑,以浑身之力劈下圣魔剑。

这股气势如果是普通人类早就被砍死了,但剑接近男子的脑袋时却急遽减缓下来。

那种手感就像是空气阻力太大,妨碍了剑的移动般。

「这就是停止的短针了。只要死亡的时间站在我这边,就能制止对手的一切攻势。不可能有我无法制止的攻击。」

火琉奈的剑终于停在半空中。不论她如何使力,剑也无法移动半分。距离男子只剩下仅仅十公分左右,却还是寸步难行。

以时之三身头顶上的圣魔剑为支撑点,火琉奈浮在半空中。

「公主殿下,你要玩这种游戏到什么时候?」

望了火琉奈一眼,男子伸长的影子精准地刻下每秒的时间,步步朝火琉奈逼近。

「架段跳跃!」

以简短咒语就能迸发的这项理法,在火琉奈脚底下描绘出辉章圆(Element circle)。以其为立足点,火琉奈用全身之力举起浑然不动的剑,试图抽离时之三身的头顶。

「动作最好快一点喔,只剩下五秒了。」

辉章圆开始转动,仿佛就像被破坏的秒针追着跑一样。

剑离时之三身越远就变得越轻盈。

还剩两秒。

「咕!」

火琉奈高高跃起,破坏的秒针同时自她脚底下通过。

辉章圆顿时被粉碎,火琉奈的第六感察觉到有什么力量正削过她的脚底。

火琉奈在秒针的射程外着地,试图将依然处于封印状态的剑重新举好……

但接下来就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跟邪树相比,这名对手的等级完全不同。

仿佛看穿了火琉奈的迷惘一般,时之三身打了一下响指。三个影子以他脚底下为中心开始旋转,最后合而为一。就像普通太阳照出的影子一样。

可是,尽管圣魔剑能打倒所有理法与暗法,却一定得直接斩到对手身上才行。在那之前火琉奈真有办法贴近时之三身的身边吗?

叮——尖锐的音波冲击剌痛她的耳膜,同一时间时之三身以右手的蚀月剑发出穿光刃。因为处于落地之前无法闪躲的姿势,这招直接击穿火琉奈的身体。

火琉奈趴在地上望着逐渐靠过来的时之三身,已经有种想完全放弃的感觉。

「如果你想搞清楚这点,就跟火琉奈一起过来这里。」

电子铃声响起。时之三身停下脚步,环顾四周。

要解除圣魔剑的封印吗?

「我知道。久实本跟我说了,别担心。」

但,火琉奈这时却因剧痛而跪了下来。她身上有一半的血液是属于「邪」,一旦直接遭遇穿光刃,还是会带来损伤。

解放后的剑一旦碰触到那破坏的秒针,不知会发生什么事。

「她经常吵着要总语过来。」

「卓实,看来我打不赢那个男的。」

时之三身退后一步,将手掌朝上挥了挥。仿佛是示意「你可以接」。

次元自在……那是一种利用次元缝隙的暗法领域。相对于理法当中尚未成熟且派不上用场的次元法,据说暗法的次元自在如今已能让活生生的「邪」直接穿越次元之壁,从另外一个世界传送过来。

「你第一次见识次元自在吗?男爵级以上的『邪』理所当然都会使用这个。」

(怎么办……该怎么办才好?)

剑根本无法靠近他半分。

这就像三年前我想出的角色被擅自加上了配音员一样,而时之三身这家伙,选上的是一个唱歌应该很动听的配音员。他的音质简直有职业水准。

然而,如今的我就某种层面来说,却是比九头龙卓实,甚至所有邪王角色更强的存在。

「——你何不试着拼命攻击一次看看。现在这种情况我应该就会防御了。如果真想解除封印也——」

时之三身双手都插进西装裤的口袋,发出失望的叹息。

本来时之三身应该是比九头龙卓实还强的对手,像我这种血肉之躯的人类应该拿他完全没辙才对。

穿光刃尽管看起来很华丽,但对人类几乎无法造成任何损害。除了因为太过剌眼,会使人眼花并在视网膜留下几秒的残影之外。

『为什么你会知道……』

背对着太阳的突击,而且还是出其不意。招式更是选择速度最快的剑剌,以封骸包裹住的刃尖,就这样滑向对手的脖子。

『那又不是我。如果要抱怨的话……』

这首铃声代表卓实打来的电话。

时之三身有点狐疑地问。

况且在七部众之中,时之三身不过是排名第三罢了。

「火琉奈,把他交给我吧。」

『不行那样卓实!他的能力完全没有破绽!』

(这究竟……是看准了我动弹不得的时机吗?卓实……你是怎么办到的?)

我拥有绝对的胜算。三个难题当中,其中两个我现在已经破解了,内容可说是非常简单。

他这么说完后,便静静步向火琉奈。他的态度轻松自在,完全没摆任何架势或显露杀气,不过这却是必定能取人性命的步伐。

『是我,卓实。』

就在这时。

说明完移动过来的方法后,我才再度切断通话。

火琉奈几乎要翻起白眼。时之三身的手令足以切断手掌的刀身……那跟木刀差不多厚的刀刃浮在半空中。就这样让圣魔剑停止攻击动作。

「难不成,那招是……!」

面对火琉奈的惊愕,时之三身又以平时那种要笑不笑的表情回应道。

「放心吧。我会让你瞧瞧SS级的力量。」

『可是……J

邪树那小心翼翼的说话声再度从脑海复苏。原来如此,继承了「邪」之血统的自己,并没有被卓实完全信赖。

「对上我们的公主殿下,本来还期待至少能解决我那秒针的谜题哩。」

六盟剑如今仅存的四把其中之一。由于是早期型所以剑本身的杀伤破坏力很低,但据说具备能弥补这点的特殊机能。

铃声又响了好几回。

像这种时候,火琉奈心里质问的对象总是卓实。

自从她听过邪树的话后就对此有了觉悟。只不过,实际以身体经历还是令她非常震惊。

『好久不见啦。樱近来可好?』

现在的时间对火琉奈也不利。

因为我现在已经完全掌握了状况。

我的这句话,让我确认自己已握有对话的主导权。

现在也只好后退了。

她发现在男子的手掌上,约略只有十公分的空隙中——

「你把时之三身带到我们这边来吧。」

很好,他一定会过来。尽管缺少证据,但如今的我很确定这点。

时之三身右手一挥,火琉奈便被击开。她全身也抵不过对方单手的力量。

但如今这位卓实,却让自己陷入无法再起的疑惑。

我只说完这句就挂断电话了。

「把电话拿给时之三身。」

火琉奈腿软了。她感到浑身无力,思绪完全停摆,视野变得模糊一片。

那是收在次元之销当中,时之三身所持的最强武器。

男子徒手挡住了圣魔剑。

只要将手机时钟调成类比模式,停止针的移动就行了。

『卓实吗?是我是我啦。今天我叫田中五郎。』

每当遭遇难过的场合,火琉奈都会想着卓实的事。他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公会的天才猎人。只要一想起自己被他所救回的小命,以及拯救过自己的他,火琉奈就可以从绝望中重新站起来。

继总语之后,这家伙果然也来同一招。照小说设定都要用化名吗……

然而这刹那出现的思绪也在下一秒钟被震飞了。

除了自己的行动外,仿佛就连迷惘的心都好像被卓实看穿了,火琉奈不禁毛骨悚然起来。

咦?这要怎样才能让针停止转动啊?

我将手机切成传统时钟。

(先争取时间吧,总之,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只能说是时机恰到好处吧。

触月剑。

「找邪树对吧,我知道。」

火琉奈以颤抖的手取出手机。时之三身完全没动,于是火琉奈开始通话。

「怎么了,你身体不舒服吗?」

『九头龙卓实,是公主大人的监视者兼处刑时的刽子手。』

她懊悔自己没有完全信赖卓实。由于失去了对同伴的信任,才会使战斗的动作变钝,判断力也下滑。

我露出笑容回答道。

不,话说回来,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能同时使用理法与暗法的「邪」吗?

成功了——正当火琉奈这么觉得时,剑却被某种硬质的触感挡住去路。

日落前解除封印的话,就得在日落同时再度把剑封印起来,能使用的时间非常短。如果可以最好等天黑之后……

在一片混乱的脑袋当中,火琉奈这才察觉自己该关注的不是那个问题。

我慌忙环顾四周。糟了,时钟,身上有钟或表的家伙……有了。

火琉奈的心中充满了悔恨。

电话另一头瞬间陷入僵硬的沉默。

来吧,时之三身。这回绝不会让你逃……手机响了,是谁啊——?火琉奈?到底是怎么……

(没经过强化就有这等臂力。)

火琉奈根本没办法阻止对方。

她只能不住地后退,与随着日落而逐渐拉长的破坏秒针保持距离。

『抱歉卓实,你说的这里是指哪里?你现在人在哪?』

在他还没说完前火琉奈便展开行动。

如此的实力仿佛完全异次元的存在。

是同伴的联络。只可惜火琉奈并没有因此放心或欣喜。

「太无趣了。」

『我对他简直一点办法也没有!以现在的卓实……!』

有块让人联想起苍月光芒的金属物。

……忘了告诉他们地点了。

还不肯放弃啊。我有点火大了,用稍微严厉的口吻道。

片刻的沉默后,我听见男人的说话声。

卓实认为火琉奈可以阻止对方的脚步才如此安排……假使火琉奈毫不迟疑地信任这点,就会用尽所有手段设法争取时间。然而,因为她立场动摇而迟迟无法下定决心,最后才会变得进退两难,完全被时之三身的步调拉着走。

火琉奈持续后退。

(不过,卓实也有不对的地方。只跟樱商量事情,让我一直都在状况外。)

「喂!」

我出声喊道,总语似乎吓了一跳。

「请……请问有事吗?」

他的口吻变客气了。这角色的个性是这样吗?还是说他已经精神崩溃了?

「你的表。」

「耶?」

「把你的表给我。」

总语僵硬的脸孔上只有眼珠在动,交替对准手表跟我的脸……而且只敢停留在下巴到鼻子附近。他不敢跟我有眼神接触。这就是他极度恐惧的证据。

我伸出手,总语只好缓缓摘下手鋳。

停在我掌上的手表格外沉重。难不成这是纯金制的?数字盘上也镶嵌了宝石,应该非常昂贵吧。

之后再还给他……我又不是恐吓他人的小流氓。只不过是稍微借用一下罢了。

我拉起表的龙头,确认秒针不动了。好……!

总语趁我在注意手表时慢慢向后退。

「等一下。事情还没完,你再待一会,我要让你看看有趣的东西。」

对方吓得瞪大眼,眨了几下后才点点头。

这样最好了。

看来那像伙已被吓得体无完肤,完全无力再战。一旦又亲眼发现他的操控者——具备压倒性实力的时之三身也败北时,铁定不会想再插手管我们的事。

樱创造出的这个敌方角色还真悲哀啊。

就让那小子好好见识一下成功克服过去的甲拓巳英姿吧!

我以昂扬的斗志等待火琉奈与时之三身到来。

火琉奈无法抵抗这击,身体只好横向倒了下去。她以圣魔剑插入地面支撑自己的身体,并在踢腿反击的同时发出穿光刃。

完全正确,卓实跟拓巳根本是不同的两个人。不过,我并没有义务告诉他真相。

打倒杀人魔!

我以紧张到满是汗水的手拉开手表龙头。

我不自觉退后了好几步。

以高高在上的态度撵走七部众排行第一二的家伙!

火琉奈攻来的瞬间,剑尖就像在写字般描绘出复杂的轨迹。当对方回避掉这击后又从下方二连突剌再往上斩,随后又以画出弧线反转剑身、袭击对手的侧腹部。

时之三身则以右手弹开袭向侧腹部的圣魔剑,并对准火琉奈的前脚扫去。失去平衡的火琉奈脑袋又被他以左手掌打了一下。

正当我在回忆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时。

他中招了!

「火琉奈跟卓实究竟都是怎么了……也罢,既然你这么要求,我就鼓起劲露一手吧……时之三身伸出手,打了一下响指。

「你这家伙,才一阵子没见,怎么性格全变了?」

火琉奈以混杂假动作的踢腿逼使对手后退,然后趁机拉开双方的距离。

如今这个世界上,已没有人能阻止我!我的状况好到甚至出现这种想法。

时之三身则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那家伙果然不是常人。认真打起来我大概一瞬间就会被击倒吧。

这一连串攻防,大约只花了两秒。

一名高姚的男子走在火琉奈身边。

来自过去的剌客,除了威胁樱的生命安危,也成为破坏我现在生活的危险因子。我一定要让这些因素彻底无力化才行。

还没完呢……接下来是致命的一击!

「不只是第二道谜,第一跟第三我也破解了喔!所以你的『Clock of cry』这样就算完蛋了吧?惋惜永恒的别离吧,安德斯·雷纳斯·卡加萨斯!」

时之三身缓缓环顾四周,发现总语也在这。总语抬起头,两人看到对方都没有任何反应。假使按照《春之岚>,总语这时候要逃跑,被时之三身打倒才对。但可能是因为总语处于白天的人格,所以没有逃跑吧。

我持续发出「喀喀喀……」的轻笑声。

「来啊,时之三身,拿出你那破坏的秒针。」

过了几分钟之后,实际的感觉才涌现我心中。

「这回我就饶你一命吧。哼,趁我还没改变主意前,你最好赶快从这里消失。不然的话……我就要喊出她的名字了。」

「这是不可能的……你怎么会知道那个……这、这实在,这实在是……!」

我直挺挺地站着,摊开双手。闭上眼,抬头对着天空。

「这就是我的力量!」

至于火琉奈与其说是全身杀气,不如更接近焦急万分的状态。只要有机会她就要出手攻击时之三身,只可惜根本无从下手。

那就是——情报。只有这点,我是完全赢过那家伙。此外透过那些情报,我只要靠言纽便可剥夺对方的能力。

你还以为自己有获胜的希望吗?

成功了,果然跟设定一模一样。安心感与欣喜自我的腹部底侧涌上头顶。

最后,他交替看了我跟火琉奈几次,似乎很难接受地扭了几下脖子,然后便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在那间神社经过特训的我,就算这家伙突然唱起偶像歌曲也不会有丝毫动摇。单就这点我还满有自信的。

我发出满足的笑声。这听起来好像是反派角色的笑法,不过为了压抑住笑意只好像这样收敛了。

吸了一口气以后,我大叫道。

啊啊……这么说来,我终于超越过去的阴影了吗?

时之三身歪着头,火琉奈则神情紧绷。

我前进几步,走回原先的位置。

「火琉奈,离开那里!」

差一点就爆笑出来。这就是胜利的滋味吗?的确很容易让人上瘾啊。全身的血液都充斥着想笑的冲动,真希望能哈哈大笑一下。

那还用问吗?九头龙卓实当然无法拥有那些情报。

嗯没错。一定是这样了。

男子放着总语不管,朝我走了过来。个子还真高啊。按照设定,他应该超过一百九十公分。我的眼睛高度只到他的鼻子。不过,由于他的身体宽度输给GT先生,所以压迫感没那么惊人。

时之三身似笑非笑,露出停留在一半的表情,同时摊开手。f老实说,我原本想就此打道回府……之后我还约好了要去医院呢。」

之后不管再来什么对手,我都不会输了。原本模糊的自信,如今已转变为明快的胜利结果,放在面前等我享用。

咚隆……远方传来声响。这就是Clock of cry——时之三身的启动音。

「还等什么,快拿出来啊。」

在地面爬行的影之针停住了。

时之三身以摇晃身体的方式躲过这一腿,并以右手承受穿光刃。碎裂的光化为无数的火花四散飞去。

发出惊呼声的人是时之三身。那不是他平常那种要笑不笑的表情,挂在他脸上的是再清楚不过的惊愕。毫无疑问,他打心底被我的举动吓到。

我究竟能斩获多少胜利的成果!?

结果,一旁的火琉奈先动手了。

时之三身已不再犹豫。他的目光焦点离开我与火琉奈,自己不停向后退。途中,他虽然对火琉奈投以略长的一瞥,但火琉奈却像被冻住似地站着不动,只是低头望向我与时之三身间的地面。

照预定计划顺利完成。啊一这种爽快的感觉真是难以形容,就只有一个爽字而已!我大概已经忍不住嘴角上扬了吧。

现在的我,就算立领接任内阁总理大臣,应该也有办法放手一搏吧。

胜利了……

我则取出金表。

只有那家伙我绝不愿输,也不想让他看到我示弱的样子。

我创造了你们,握有你们所有的秘密。

「看好了总语。」

总语的重现度之低还真是异常。差别大概是外传故事的抛弃式角色,与在小说本传活跃的角色截然不同之故吧。总语的插图是春花Flower自己画的,这么说来对樱有点不好意思,不过画得其实很糟。「角色的下巴简直尖到会剌人」——当初是不是有许多网友这么吐槽她啊……

绝不能在这时候退缩。

时之三身的惊愕这时转变为恐惧。他脸色发青,真担心他是不是快因为贫血而晕倒了,额头上也满是冷汗。他不得不紧握住剧烈颤抖的手。如此强烈动摇的反应真是显而易见啊。他的这副模样便是我获得完全胜利的保证。结果比我想像得更完美。

喔喔喔喔喔喔喔!

男子脚下的影子分裂为三,破坏的秒针正以每秒六度的范围移动着。

在漂亮的胜利后,我以演戏般的装模作样态度指着时之三身道。

然而撇开腕力、速度、体力、拳脚、理法、暗法以及智慧不说,我还具备其他压倒可?名男子的武器。

总语也因恐惧而缩着身子。你就继续在旁边发抖吧。即便上天容许,英雄男主角甲拓巳也绝对不准别人加害他的女友樱。

背后传来犹豫的说话声……哎呀差点就忘了,曾是杀人魔的那家伙。然而那小子已灰心丧志,再也无法考虑与我敌对之事。由于《邪王战圣记》里有这样的设定,他想要抵抗我是

「喂……喂。」

那是解放时之三身这受诅三根针所用的咒语,也是安德斯·雷纳斯·卡加萨斯百年前死去的恋人名字与最后的一番话。只要把那段台词咏唱完,影之针就会从诅咒的束缚解放、消灭。那也是第三道谜题的解答。

「怎……怎么可能!竟然破解了我时之三身的第二道谜!?难……难以置信。九头龙卓实,你究竟是……!」

「卓实,难道你没有白耀剑也想跟我交手吗?」

心情舒畅极了。

「喀喀喀……」

火琉奈身上没钟表,总语也没有。另外,距离时之三身最近的人又是我。胜利条件已完全凑齐了。

时之三身眨了眨眼睛。他露出……不知道我在说什么的表情。

「你到底有多强?尽管放马过来吧。」

那是时之三身的本名。就连「邪」也要隐藏起来的真名。知道这件事的人,只有邪王、邪树以及贤者而已。

紧张感朝我一举逼近。对方的视线让我感觉分外沉重。

于是我踩稳脚步。

好快。即便我只站在十五公尺外的地方,肉眼也很难追上动作。

冷静点,距离还很充足。我背对太阳,我的影子无法延伸到那家伙的脚下。当然对方的影子也是一样。

不可能的。

没错,我很有自信。今天已经当场击败总语了,而接下来。

赢了。我打赢这仗了!

我有办法介入那两人间的对决吗?

跟肩膀剧烈上下,气喘吁吁疲惫不堪的火琉奈相比,这家伙连一滴汗也没流。他不是明明一直徒手对抗拿武器的火琉奈吗?

「嗨卓实,看起来你好像对自己挺有信心的?」

「还可以啦。」

没错,自己之前究竟在怕个什么劲。相信自己,发挥出自己真正的实力后,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变得如此轻而易举。

无意间回过头,发现总语也目不转睛地看着。

他就是时之三身吗?与设定图的素脸相同,还真是个完全的白种人……而且俊美得像个电影明星。颜色明亮的金发全部向后梳,只有细细的几绺垂在额前。他表露出一副光明正大的模样,反而让我有点畏缩了。

「嘎!」

要是随便牵扯进去,搞不好被挥到一下我就死了……!

时之三身咕哝了几下后才好不容易自喉咙挤出嘶哑的声音。他的脸颊试图摆出笑容,但这种努力却在表情扭曲的结果下宣告失败。

时之三身就跟卡那提克19所画的草图一样。就连领带的花纹都完整重现了。他那种要笑不笑的尴尬表情也是,原来让一个真人来做那种表情,会是他现在这副模样啊。

我取得胜利。而且还是接连战胜自过去来的剌客们。

不过,时之三身啊,你的对手并非在《邪王战圣记》中登场的九头龙卓实这号人物……而是《邪王战圣记》作者,我——甲拓巳。

何况我甲拓巳现在又状况绝佳!

时之三身面对我,摆出准备打架的姿势。

……真是超乎想像。我没料到速度会有这么惊人。

耶……不,这样不行啦?我又不是来这里跟你拳脚相向的。

「干嘛?」

「……我、我的……手表……」

他发出腼腆的声音。

我转过头,总语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用鼻子嗤笑一声后,我朝他挥挥手。

「你也回去吧。之后只要你安分地活着我就饶你一命——不过假使你敢危害樱,事情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对手的眼珠滴溜滴溜地转着,似乎很不甘愿地点点头。

「届时我一定会彻底解决你。」

说是要解决但实际上该怎么做我脑内也没个谱,反正先把这种意志传达给对方就是了。总语咬着下唇,以可怜的表情向上看着我,接着终于开始撤退。不过他的目光并没有离开我身上,那种眼神就好像在看什么危险人物一样。

那也不能怪他。我对那小子而言的确是超危险人物。呼,你越怕我越好。因为你的恐惧就象征着樱的安全啊!

总语缓缓后退。我并没有阻止他。这么一来胜利便底定了。

我将手伸入口袋,仰望天空。好美的天色啊,这是代表胜利的颜色。

这么一来我的人生就完美了。还有谁想从《邪王战圣记》出来妨碍我?即便是「邪王」

本人亲自出马,我也能获胜吧。

浸淫在这种气氛中的我,发觉总语还伫立在视线范围内。

「怎么?你还站在这……不怕我改变心意吗!」

总语目不转睛地盯着我。恐怕他的精神状态已陷入绝境了吧。我确定他很快就会拔腿逃跑。

相对地我内心却是充满余裕。

终于,总语又开始后退了。

「喂,这个……」

火琉奈的脸瞬间因苦涩而扭曲。时之三身真的令她这么恐惧吗?

『拓巳?喂,到底怎么了?』

·跟总语的话题同一天出现

呃,可是,时之三身他……怪了?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必担心。

·火琉奈暗示对方是总语

嗯?料到什么?不过,什么都无妨了。因为事情已经结束。

「算是吧。」

『呐,拓巳,真的吗?你真的去修理彰彦先生?』

哇,如果是一般人不被我吓傻才怪吧!

……一般人?

……所以是普通人?那家伙是普通人?现实世界的人?货真价实的一般人?

美丽的天空砰一声垮了下来。

对喔,这不是火琉奈告诉我的吗?

我觉得自己好像犯了致命的错误。

时之三身来了,所以樱创作的总语应该也在啊。难道,那家伙不是宗形总语?

「……是吗?」

我举起他的金表,总语吓了一大跳,三步并作两步逃之夭夭了。

风吹了起来。我觉得有点冷。

『拓巳?』

「啊啊?嗯,唔。」

总之就先放进口袋吧。好重,好像比我的手机还重。

我、我跟火琉奈拼死的战斗竟然被说是闹剧?不,被这么形容也很正常。从一般人眼中看来或许是这样。

所以他,不是总语?

反正他根本就是另一个人。

因为他是别人啊。

不,或许不能称之为解开。

「这个男的自称什么?」

对一般人做出这种事当然会这样……唔?所以,警察会把我抓走?因为我是个满嘴胡言乱语的恐吓小流氓?

拿到这种东西对我也没用啊……

呃……彰彦?

毕竟总语根本就没现身。

惨了,这下子真的惨了。该怎么说才好,不,总之,我犯了无可弥补的错误。

其他还有一些异于设定的项目,不过都没有必要烦恼。

我打电话联络久实本。

我因悸动而激烈喘着气。讨厌的冷汗让我浑身湿透。

我还来不及邀功,樱就先急促地说道。

火琉奈好像并没有那么说?

我不禁叫苦着。过于震撼性的冲击让天空、天空都随之扭曲了。

「樱,你听我说。」

『拓巳,你到底做了什么?爸爸打电话给我吓了我一跳。听说你恐吓别人还把他的手表抢走了?』

结果我竟然还自以为是!真是蠢透了!

因为一开始根本就没有疑问……!

火琉奈的意思并不是指照片里的那家伙就是总语……!

火琉奈无力地蹲在地上。由于紧张与疲惫,她的目光游移不定。

怪了,所以那家伙是谁?这是怎么回事?

「假使那个男的自称是总语,时之三身就一定在附近。」

那镓伙,是一般人?

我的脑袋有一半变成空白一片。

不对,这么说来,总语的行动确实跟「邪王」的资料有出入,咦?所以他真的是普通人?

「我认为火琉奈应该没问题才对。」

呃?所以,我还对一个普通人说了一堆邪王的用语?

反过来看,我认为他就是总语的证据又有哪些?

「卓实早就料到了吗?」

至于那家伙开进口跑车,服装也不对,这些都只是细枝末节的事了。

「何况我甲拓巳现在又状况绝佳!」

我第一次让她看那家伙的照片时她就这么说了!

我抱头苦思着。

视野突然变得昏暗起来。

我以有点感动的心情远眺太阳西沉。

不过,既然他不是总语,只是普通的朋友,樱就没理由排除他了。

头昏眼花的感觉让我跪在地上。

我的脑袋一片混乱,樱的声音就像不停转动的洗衣机一样。

开始步行回家后,手机又响了。是樱打来的。

「闹、闹剧!?」

为什么之前我会坚信那家伙就是总语咧!

我对一般人说出「绝不饶了你」之类的话?

那家伙完全不像总语的插画,道理也很简单。

『彰彦先生说,被一个叫卓实的人袭击,所以联络我爸爸。对方还警告他不准接近我。』

是吗……原来是这样啊。

「总语=时之三身」之意……!

我以为那是「只要总语出现,时之三身也会在附近」的意思。然而,火琉奈其实是指——

根本没必要刻意去考虑,「他像总语尚未被发现的插画」这件事。

「有效,真的有效耶!」

「咦、咦,咦咦咦咦?」

「宗形总语。」

啊,结果,我该怎么办?

糟……糟糕。这太糟了,糟到无以复加的地步。呃?所以我……犯了恐吓取财罪?

奇怪?耶?耶?怎么会?樱的老爸朋友的儿子?

『总语戴的?小说中没描写到总语有戴表啊……之后再借我看看。』

『另外,不知道为什么,他说你们还表演了宅气冲天的闹剧。』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彰彦先生——呃,就是我爸爸朋友的儿子,好像太激动所以搞不清楚状况,只说价值四十五万的手表被人拿走了……』

终于日落西山,最后的残照也消失了。

说完后,她把脸撇开。大概是累坏了吧。f你可以先回去。我看你好像很累了?」

手表?四十五万?

证据全都是我自己钻牛角尖。我擅自把不相干的事串联在一块。

「总语手上戴的啊。本来想还给他,但他也落跑了。」

矛盾之处明明那么多!

「我……还想看看街上。GT说要开车载我逛逛。也许会晚一点再回去。」

彰彦?到底是谁啊?

「赢了。时之三身被赶跑了。」

『你是从哪里找来钟表的?』

「是这次的化名吗……」

以这种态势继续过关斩将吧。

糟糕,我好像害他受惊了。本来只是想还他手表的。

啊、啊……对喔……他叫彰彦。难怪——

与其说是观光,火琉奈的模样更像是在惧怕着什么。好怪啊。难不成,看过我的实力以后,她已经吓得腿软了?对于自己一筹莫展的时之三身,竟然轻而易举地就被我赶跑。我以宽大的态度允许她到街上游览,火琉奈利用阳炎蓑隐形后,就径自离去了。

无数的疑惑一下子就解开了。

呃?爸爸?谁的爸爸?樱的爸爸吗?彰彦?唔?那又是谁?

咦?

如果把那家伙是总语的前提抽掉来考虑事情,所有的现象都能轻易获得解释,因为我觉得那家伙是总语,所以才不明白樱不排除他的理由。

樱之所以不跟我讨论,那也是很合理的。

「今晚在神社碰头吧。」

火琉奈勉强挤出几句话。

我笑咪咪地切断电话。火琉奈仰头望着我。她脸上挂着难以言喻的悲伤?或者那代表着难堪?总之是很复杂的表情。

即便是直接对决时,也有许多矛盾之处。不管是个性或穿着打扮都不一样。

「我可是念医学院喔……」

「既然是医学院的,那跟医生也差不到哪去。」

想清楚一点啊,我这个笨蛋!注意一点啊,真是混帐!

读医学院又不等于医生!什么叫差不到哪去!

唉、唉、唉……

我终于掌握住现实的情况,无力地趴倒在地上。

完全搞错了……

也就是说,那个叫彰彦的人觉得。

「恐吓犯突然演起了自以为是英雄的动作闹剧。」

这么看来,他铁定认为自己被卷入了莫名其妙的事件……

这跟三年前的騒动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已经不是网路上的笔战了……

我是现实中的恐吓犯!犯错的等级天差地别,几乎很难蒙混过去了!

唔哇……咦咦咦咦咦?呃,咦咦?怎么会?我该怎么办?

一、一、一切都结束了?我的人生?跟邪王无关的人生终点?Game over?邪王什么的也完了?这就是我的winding road?

怎、怎么会,我的完美胜利呢?完美胜利上哪去了?在那家伙面前捧腹大笑的我,其实只是个脑袋有问题的家伙?而且还是个危险的恐吓犯?

不,不会错了。就一般人的观点看来,刚才的我就只会带来那种印象而已。

面对GT先生的庞大压迫感、忍耐GT先生热烈高唱偶像歌曲这种不合理的压力、只要有空就背诵小说里的台词、趁午休时间在无人的校舍后方默念并彻底精通那一大段话,这些结果都是毫无意义的……!

为什么会让我遇到这种事。

不过,不过。

这种事要我直接对拓巳讲吗!所以我才会对你隐瞒彰彦先生的事!」

『呃……彰彦先生是爸爸医院股东的儿子,也是医学院的学生。从小我们就认识了,所以我才会偷偷把他用在总语的设定上……对方似乎对我很有好感,爸爸也一直吵着要我们结婚。但我已经有拓巳了,对那个人又没什么兴趣。只是我不好意思太过直接地拒绝对方。』

对了,同伴就是要在这时派上用场。

怎么办?

久实本一下就接了起来。我对他说明,我们以为的总语其实只是一般人,为了这件事樱的父亲还要把我找去谈谈。

我好不容易才从干涸的喉咙挤出这个质问,樱则半哭泣地叫道。

呜喔喔喔喔!?虽然她说的是事实没错,但就是因为这样才更让我心痛。

我已经不明白该如何是好,脑袋变得一片空白。

『这种事怎么能说嘛!爸爸很喜欢彰彦先生,一直要求我跟他结婚!还说如果我不答应,就找一个比医学院股东儿子更好的对象给他看!

要主张我比开进口车的医学院学生强,恐怕太勉强了,或者该说是天差地远……

不。以为完美其实全都只是错觉……!或者该说幻想……!

久实本。久实本一定能帮我想出什么好点子!

该怎么辩解才好!?

喃喃说出这几个字已经是极限了。

『……对了,还有,爸爸说想跟那个卓实见面。』

自己一下子就坦率接受这点,简直比深邃的天空更为悲戚……!

……我交往对象的父亲,希望约我到他家认识一下。

不管怎么想这都是最糟的状况,不论我怎么行动结果都是完蛋。

我的喊叫声,消失在日落后的五月天空之中……!

电话的另一头,传来了樱的啜泣声。

接下来五分钟内,只有我的沉默与樱的呜咽持续着。

「跟我?为、为什么?」

我虽然喜欢拓巳,不过说实话,现在的拓巳根本无法使爸爸满意……!

「为什么,这些事不早点告诉我……!」

『然后,在拓巳跟火琉奈一大早才回家那天,我打电话给彰彦先生,说我因为忙于朋友的事,之后就算他打电话来我也没空多聊。结果这样反而让他更担心,还表示如果我很忙可以帮忙开车接送我……呃,拓巳一大早才回家那天,放学的时候,他真的开车来了。后来,为了不增添拓巳的困扰,我才想自己一个人应付他……』

本来这应该是令人喜出望外的事才对。

两者相较之下,我绝对是输的那方。

『是吗……原来你想到那里去了。』

我暂时切断与樱的通话,打给久实本的手机。

「春、春之岚……」

樱好像也对此感到相当后悔。

竟然抛下我不管——!

「呃……您目前所拨的号码,现在已没有使用。」

久实本回答。

过了片刻的沉默后,樱回应的语气更为沉重了。

「……你觉得该怎么办?」

我手插着口袋仰望天空,现在还是沉浸于胜利的时候吗?

不行了,我好想吐。

『我跟爸爸说,那个卓实一定是为了我才这么做,所以在报警之前,最好给他一个辩解的机会……』

「是啊……」

我刚才还以为自己的人生是完美的……!

我已无话可说了……

「久实本——!」

然而,如今这种状态却只是单纯的拷问,或者该说处刑。

樱的说话声几乎没进我的耳里。我只能愣愣地仰望日暮低垂的天空。

我以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心态问道。

我又不能不去。如果拒绝,现实的下一幕就是立刻被警察找上门。

神也好、恶魔也好,快来指引我吧!

『拓巳?喂,拓巳?你还好吧?发生什么事了吗?』

『难道说,你以为彰彦先生是总语?』

我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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