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天 星期四 絕望之日

等我醒來時天色早已大亮，看來是睡過頭了。我趕忙從牀上翻身躍起。

今天就算冒着遲到的風險也要與火琉奈好好溝通一下。

我扣好制服襯衫後，輕輕來開壁櫥的門，她果然在裏面。

就夾在棉被與天花板的縫隙中，像只受傷的小貓般捲成一團。

她的雙眼發紅，不時還以手搓揉。難道她哭了嗎……？

“怎、怎麼了嗎？”

火琉奈從壁櫥裏爬出來，刻意迴避我的視線抱着自己的膝蓋，以死命壓低的聲音回答。

“……我做夢了。”

什麼嘛，原來是因爲夢才哭的。我蹲下身子，以對孩子說話的目光高度配合她的動作，儘量溫柔地安慰她。

“那只是一場夢啊。”

“……沒錯，只是一場夢。”

然而火琉奈並沒有抬起頭，表情依舊被陰霾籠罩，看起來非常失落。

惡夢的確會給本人帶來難以釋懷的恐怖……有時候惡劣心情甚至會持續一整天。

“惡夢不會讓人一睡不醒，明天你的心情依舊會有太陽昇起。”

我再度引用《爲你的心獻上陽光之歌》中的詞句。

但這回火琉奈的表情卻絲毫未變，反而比剛纔更凝重了。

“在這種清爽的早晨，我卻……”

她發出膽戰心驚而又充滿焦慮的說話聲，後半段甚至聽不太清楚。

即使我反問她，她也只是搖搖頭，什麼也不願意告訴我。

對喔，這也是事件之一。一定是邪樹透過手機告訴她猶如惡夢的事，所以火琉奈的心情纔會如此低落。

久實本攤開列印出來有剪貼過的流程表，以便對我說明。

事情一定會順利的——我當時如此堅信。

她一定認爲這就是“工會資料”吧。

我以非常嚴肅的心態面對這次討論，畢竟火琉奈的精神狀態與我的小命息息相關。

啊啊不行，我感覺血氣一下子衝上腦袋，根本無法好好思考。

ＧＴ很快就回了久實本的信。我們利用久實本自家FTP架設的討論區進行作戰會議，久實本還把他他的備用電腦借我以便我參加會議。

可以把那臺機器當作“工會資料”。雖說重了點，但要辦到學校也不是不可能。

打開好幾個抽屜後，我確定我的東西又被翻過，今天火琉奈想必趁我不在時徹底搜查過了，這讓我越發感到焦慮。

對方並沒有馬上回答。如果通話就這樣結束我一定會懊悔萬分吧。

久實本也沒興趣說明自己的家庭問題，我們馬上切入與火琉奈相關的討論。

“這就是邪樹事件沒錯，不過你也不必如此緊張。會說回來，你竟然留着裝有邪王資料的碎片，還真是出乎意料的熱情讀者啊。”

“我並沒有生氣，只是，有一點……”

“嘎？你在說什麼？”

久實本再度猛烈地敲打鍵盤。

火琉奈的意思我能理解，或許我對她確實過度保護。戰鬥明明就是她的本能，我卻完全不把她當真是看待。

“跟這種女號交手……我大概會事故無存吧。”

那上頭寫着“邪王……”等字樣，根本就是完美的事件觸發物品嘛。火琉奈一定是把那玩意當作“被廢棄的資料”了。

久實本的房間裏有一臺筆電與兩臺桌機，而光是銀幕就接了四臺；房間的四面牆壁都被書架給圍住，上頭塞滿了CD、DVD以及漫畫等物品；天花板則被動畫與遊戲的海報給蓋滿。

久實本的家目前基本上只有他一個人住，除了母親回孃家外，父親也大概每三天才會回家一次。聽起來家中的情況好像頗爲爲難，但我現在沒時間理會那種事。

女兒被壞人拐走的父親應該就類似我現在的心情吧？

你在興奮什麼啊——

“抱歉，因爲最近發生了太多事，情緒變得很不穩……嗚嗚。”

一說到這裏我就迅速後悔了。久實本剛纔明明是打算激勵我啊。

“抱歉。”

我接過對方的手機。

“住口！”

“我們現在位於火琉奈小姐去找邪樹的時間點。但話說回來，邪樹必須等日落後才能現身，所以火琉奈小姐現在一定正藏身於某處。”

“你稍微冷靜一點吧。聽我說，只要物品的條件不同，就會像邪蒲公英那樣無法重現世間。此外根據小說，火琉奈小姐因爲看到卓實跟妹妹感情融洽的模樣而自覺被疏遠。你現在又沒有妹妹可以讓你糾纏不休，她自然也不會產生那種疏遠感。

久實本首先打出第一則貼文。

久實本斬釘截鐵的保證讓我終於擺脫恐慌。

……如果你詳加了解我真正的處境就會從佩服轉爲敬畏了吧。

“那種徹底掌握這個世界。讓世界與自己融爲一體的感覺。只有在作品中才能體會。而那種在熟悉空間中自由奔跑的快感更是隻有透過創作才能獲得。我們這種人，唯有活在那個被創作出來的世界中才能盡情發揮真正的自我。”

“放心放心，火琉奈小姐只是被創造出來的東西罷了，她的行動很容易就能預測。”

“我知道了，我一定會準時赴約。”

我的語氣中眼含着連我自己都嚇一跳的強烈怒意。

總而言之，我們已經事先知道諸多邪王的相關情報，比起邪樹或火琉奈小姐都更接近‘作者’的立場，一次所得到的優勢也絕對不可能被動搖。”

被來路不明的傢伙欺騙後，她把那玩意帶出去……

“與與行動脫離原作的火琉奈小姐對話我會害怕，因爲我無法預期她的反應。”

“卓實太溺愛我了。”

按小說的設定，今天確實是邪樹要來交換“公會資料”的日子。

我對自己靈活的思考速度感到非常滿意，接着便全速衝出家門。

直到我放學回家的那一瞬爲止。

得到櫻的協助，情況似乎正逐漸好轉。

這時，久實本的手機突然響了。

“那我們就趕快把她找出來，並強制把她帶回家……”

“卓實……我隨便跑出家門，真是對不起。”

帶着虛僞的假面具，企圖隱藏本性貼近現世界的我，跟毫不掩飾自己，結果卻與現實世界漸行漸遠的久實本。雙方靈魂與現實間的距離，或許並不如想象中有那麼明顯的差距也說不定。

久實本的指尖依舊不甘寂寞地繼續敲打鍵盤。

“我又沒有小說裏那把白耀劍！要怎麼把染印破壞掉咧！”

我將拿着手機的手擱在桌子上，對着天花板深深嘆息。

我環顧房間一圈，目光停留在我的筆電上。那裏倒是有一堆跟邪王有關的檔案。

我將筆電塞入書包，火琉奈還是什麼話也不說地低頭抿着嘴。

久實大•午安喵——

此刻火琉奈到底在想什麼呢？

“這有什麼好哭的……你跑來我家哭我才感到害怕哩。”

光碟的碎片，已經不見了！

“我不想就這麼跟火琉奈分離。我想見你。”

“火琉奈不是被創造出來的東西。就算她是好了，依然不能否認她也是活生生的人！”

“就是因爲火琉奈小姐也是‘活生生的創作物’，我纔會積極涉入這件事。如果她只是普通的三次元女性，那我大概連看都不想看一眼吧。拓巳同學能跟真人女孩交往我才佩服哩，真美想到你能忍受那種對象。”

“你們的世界？”

這就是名符其實的阿宅房間吧，幾乎所有看得到的地方都被其他人創作出來的事物給包圍了。

心情一鬆懈我變忍不住流下眼淚。

“唉……沒想到你這種人也有眼淚啊。”

“是、是啊……以前對於網路上找來的資料都很珍惜。”

對方很快就回復。

她究竟把什麼玩意當作所謂的“資料”呢？我不安地在房間內東翻西找。

這麼一來，她就沒有任何機會取得到會引發事件的“公會資料”了，自相殘殺的悲慘結局也失去了物理上的達成條件，太好了。這樣一定沒問題！

“沒錯，我個人也認爲被創作出來的角色纔是最真實的，在角色誕生的過程中作者的心早就被感動了。就算只是爲了表現自我也必須徹底融入那個角色纔行。”

“……明天早上四點，希望你能到每次那座公園的鐘臺下。”

豬丸ＧＴ•喵——

久實本朝我遞出手機。

“那兒的話。你現在還好嗎？應該沒有受傷吧？”

對了，還有久實本。

來電顯示是我……也就是火琉奈所持的手機。

好不容易趕上應該不會遲到的一班電車。

等我拉開書桌的抽屜時，這才氣的忍不住搥了桌子一下。

喂！這臭小子之前到底是怎麼看待我的。

我四處遍尋不到她的蹤影，被布卷着的聖魔劍也依舊放在吉他盒中。依照設定，火琉奈是不可能放下武器徑自離開的——除非她已經取得了引發事件的物品。

資料……那些男人的機密資料早就被我全扔了。只剩下……

火琉奈主動與我聯絡。已經是越來越脫離原作的發展。也就是說，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只有天曉得。

情急之下我一鼓作氣地強調道。

“我就算到了現在也不願意刪除一個位元組的檔案。”

不過，如果把創作物替換爲謊言的話，我現在所面對的又何嘗不是類似的情況？

“火琉奈嗎？是我。”

目的則是討論怎麼把火琉奈從邪樹手中搶回來。

“那是不可能的，她大可利用超人般的身法與光學類理法巧妙隱藏自己。況且，現在的火琉奈小姐在一對一的情況下根本是全球最強的人類。”

“我們找CT幫忙吧。咕唔～情況越來越熱鬧了！‘邪’的實體搞不好會出現喔！請記得將數位相機跟手持式攝影機都衝飽電！”

“果然不出我所料，你要不要馬上來我家？”

“我可以接嗎？”

我是小說的作者，火琉奈則是小說的角色。不管是邪樹的弱點或火琉奈的性格，都在我們的掌握之中。即使單獨來看戰鬥力差距很大，情勢上我們依然佔有優勢。

“你的口氣雖然讓人很難釋懷，但我可以理解你的意思。看來你終於走入我們的世界了。”

我感到非常焦急，如果電話再此掛斷，總覺得這輩子就很難再與她相會了。

他很快就回信了。

火琉奈已經不在家了。

我連忙寄了封電子郵件給他，還不小心打錯好幾個字。

接着她變陷入沉默。

在我完全恢復平靜之前，久實本似乎感到非常坐立不安。

我帶着聖魔劍的吉他盒，死命地踩着腳踏車衝上馬路。

經過了大約詩詞呼吸的空檔後，火琉奈纔開口說。

……對於每天都必須跟櫻相處的我來說，對方的這種恐懼根本就是小菜一碟嘛。

豬丸ＧＴ•很喵啊——

“拜託你們認真一點行嗎？”

久實大•最近可好喵？

櫻今早依舊耐心地等待我的姍姍來遲。此外，她還爲我帶來了女裝的郵購目錄。真是好女孩啊……我實在捨不得放下她。只不過郵購目錄也不用拿十五本吧……這麼一來我的書包簡直是重的可怕。

電話被掛斷了。

我忍不住對着電腦大吼。

“你對網路對話那麼認真幹嘛啊！這就好像線上遊戲打到不爽就要來場真人快打一樣！別那麼死腦筋了！”

結果我反而被久實本訓了一頓。

“……總之，你們不要再‘喵’來‘喵’去了。”

“好好好，我知道啦，啐！”

這。這傢伙，竟然對我啐了一聲……不過這一切都是爲了火琉奈。忍耐、忍耐。

大哥•討論正題吧——火琉奈正如電子郵件裏說的，會在公園等我。

豬丸ＧＴ•啊，原來是大哥啊——對了，兩位明天不必上學嗎？早上四點集合的話。上學會很趕喔～？

大哥•無妨，明天就請“火琉奈假”吧。

豬丸ＧＴ•喔——啪啪啪（鼓掌）

久實本•啪啪啪

大哥•我可是男人，不，男子漢哩——！

以前沉迷網絡時代的血液又開始沸騰起來。

久實大•問題是要如何解決染印？如果不把那玩意毀掉的話會很麻煩。

豬丸ＧＴ•啊啊，那個很難搞喵。

久實大•人類只要接受染印就可以跟“邪”進行心電感應，還會被“邪”視爲同伴。而有半人半邪身份的火琉奈小姐在這種情況下就連思考都會被“邪”同化。

豬丸ＧＴ•你的說明好像在唸臺詞喔Ｗ

久實大•當然要走原作的風格囉Ｗ　總之，接受染印後火琉奈小姐就變成敵人了。

大哥•那我們可就慘了，該怎麼辦纔好？

久實大•根據設定，火琉奈只要帶着聖魔劍就無法接受染印。

“現在的我可是精力充沛哩！像這樣的機會就算重新投胎七次也不見得能碰上吧！”

久實大•只要改變她的情感參數就能輕鬆達到目的了。

久實大•真想親眼看看耶Ｗ

“我可以跟你借這根棒球棒嗎？”

豬丸ＧＴ•就好像俺們的觀音大士——女武神瓦爾基麗一樣。

久實本說有東西要對我說明……那明明是我自己寫的小說，爲何要讓其他人來指導我哩……

我看了時鐘一眼，一天又過去了。

久實大•那根本不成問題Ｗ

“就剩我們兩個人了，而且又在同一個房間，不能用說的嗎？”

迅速淋浴完畢在桌上留下“今天我要外宿朋友家”的字條後，我便以一身運動裝的姿態重返久實本家。

豬丸ＧＴ•明天俺開十噸傾卸車去好了。

大哥•火琉奈一定會聽從我的指示嗎……

大哥•那，只要把聖魔劍還給火琉奈就可以了？

深夜兩點，室外依舊一片漆黑，我因爲睡眠不正常而顯得步履蹣跚，久實本看起來倒是毫無異樣。

大哥•被刻上染印後個性就會改變，真不希望發生這種事。

我激烈的打着鍵盤、PO出這段話。

我環顧這個房間一圈，實在找不出一塊尚稱乾淨的地板。

“啊，對喔。雖然我比較喜歡打字……”

“稍微睡一下吧，就算只有兩小時也比沒有強。我就找塊地板躺下來好了……”

“現在是閒聊的時候嗎？”

“人類只要被刻上染印就可以跟‘邪’進行心靈感應，還會被視爲同伴。但事實上，這種方式如果用在半人半‘邪’者身上，當事者就連思考都會被‘邪’同化。知道這點的人只有邪王跟邪樹！如果你不記下來以後會很麻煩喔！”

當我再度睜開眼，久實本已經在客房隔壁的房間做起早餐。

大哥•傾卸車沒辦法進公園吧，入口應該都有阻止車輛進去的裝置。

雖說是整裝，但充其量不過是在久實本那宅味十足的房間裏尋找武器罷了。

久實大•首先就是如颱風眼、爆炸中心的J•J。

那兩人有好幾分鐘都沒打出任何文字。

大哥•蝦米？

那兩個傢伙簡直就像拿着攻略本在玩RPG（角色扮演遊戲）的心態。

“我知道、知道啦。我先回去換一下衣服。”

大哥•你們又在胡扯什麼？

久實大•竟然把東西方的神混在一起Ｗ

豬丸ＧＴ•就是說～

就像這樣，久實本一邊跟我聊天一邊進行說明，這勾起了我的許多回憶。

照着攻略本更換對魔王用的裝備，而且事先都知道魔王的弱點，現在只是在欣賞不能跳過的過場影片而已。由於他們相信勝利幾乎是囊中物，所以一直以開玩笑的口吻議論本來應該是超大難關的魔王：儘管感覺情緒好像很亢奮，但其實已經因失去緊張感而逐漸冷卻下來，甚至有點不耐煩了。

但從小說中段開始文章就變得越來越草率了，整體的印象也很模糊。讀着讀着，我忍不住對內容如此紊亂的作品搖頭嘆氣。根據我的記憶，水準好像還不至如此低落吧。

大哥•火琉奈是個好女孩，應該會照我們說的去做吧。

“看來我終於激起你的動力了！這麼一來你也能成爲《邪王》之友——簡稱邪友了。”

“總之，你先回去換個衣服吧。”

……隱藏在我體內的力量似乎要覺醒了，有一股想要將房間破壞殆盡的衝動。

豬丸ＧＴ•還有大好人Mikely Marc。

久實大•你就對自己誠實一點吧！

“噗。”

“不，我這樣應該不會忘記纔對。”

久實本看着畫面，露出無以名狀的笑容，但當眼睛離開銀幕後又立刻變得面無表情。

大哥•染印只要用聖魔劍就可以解決，那邪樹呢？

大哥•什麼參數，別鬼扯啦。

ＧＴ說他還有事便突然離線了，線上只剩下我和久實本。

豬丸ＧＴ•只是在懷念往事而已啦。

久實大•邪樹侯爵的弱點位於樹幹頂端的石板。拓巳同學讓火琉奈小姐重新裝備聖魔劍後，就請她針對哪個弱點進行破壞。

豬丸ＧＴ•服裝也要變得更性感！

從電子郵件騷動以後，文章與記憶都變得慘不忍睹了。實在是難看到極點……

豬丸ＧＴ•沒錯。大家來討論一下回憶中的網友特集吧～

久實本有點不安地偷偷瞄了我一眼，我則惡狠狠地回瞪他。

我們用完味噌湯，沙丁魚罐頭配白飯的簡單早餐後，便着手整裝出發。

之後討論雖然依舊繼續進行，但除了我以外的人都在嘻嘻哈哈。

久實大•邪樹是個很多話的傢伙，根據設定他只要說話就沒辦法移動，如果要攻擊他，就儘量用聊天的方式把他牽制住。

“你換好衣服後馬上回來喔，有些東西我要跟你說明一下。你應該都沒有看我寄的資料吧？正所謂平日不讀書，真正要用只能臨時抱佛腳。”

大哥•我一點也不想——

至於我，也覺得自己好像畫面內的遊戲角色，因爲不知道玩家是何等人物，有種任人擺佈的身歷其境恐怖感。

於是我就被久實本趕到客房去了。

“可以啊……咦？你真的只要帶那個？”

我低頭檢視自己的服裝，依舊是學校的制服。先前一直很焦慮，所以完全沒有注意到這點。

久實大•變成暗黑火琉奈後，插圖的配色也要以深色系爲主了。眼鏡下方最好畫上黑色眼影，還要伸出恐怖的長指甲。

久實大•……我說大哥啊，你一點也不懂得察言觀色。

沒想到被味噌湯的氣味香醒竟是一件如此悲哀的事。

久實大•不不不，孫子兵法有云，“兵貴神速”。

久實本又開始嗤之以鼻了……我對自己的這種個性也不禁厭惡起來。

豬丸ＧＴ•攻擊力超高喔Ｗ　大哥，大哥，打仗當然要靠重武器。

小說前半段我記得還算清晰。當時自己儘管文筆拙劣卻依舊拼命寫作的姿態讓我嘴角忍不住鬆弛下來。

大哥•我很誠實啊！我要保護火琉奈，絕對不能允許她被敵人洗腦！

豬丸ＧＴ•唔哈　孫子的宇宙世紀大爆笑Ｗ

久實本對我的專注似乎很滿意，不過什麼叫“邪友”啊？聽了讓人不想參加嘛——

從進入說教模式的久實本身邊迅速離開後，我立刻先返家一趟。

“等一下要先跟久實本會和。”

我將棒球放入裝了聖魔劍的吉他盒後，便出門朝公園移動。

久實本打開一個紙箱，從裏頭拉出類似防彈背心的玩意。

我忍不住又在現實世界大罵起來。啊啊，不行不行。對網路PO文這麼認真實在是太丟臉了。

“我纔不要咧，跟其他人睡在同一個房間裏，打死我都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