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希望>
《少女,兵器,潘朵拉》 · 西野勝海 · 6645 字
1
可惡……可惡……可惡……可惡!
清貴躺在行駛的車後座,正在和後悔交戰。
他緊咬牙根,一直在和自己心裏的後悔念頭戰鬥。
明明說好要保護她的……
我明明和她約定好一定會保護她的!
在車後座躺着的清貴只動了動頭,凝視車窗外面的景色。
透過汽車的隔熱玻璃看着流逝的夜晚街景,在心中吶喊。
春麻!
春麻……春麻……春麻……春麻……!
唔!清貴咬緊牙根忍耐着,轉過頭去。
2
「啊……」
清貴躺在醫院病牀上,凝視着病房的白色天花板。
我被送來這裏,大概已經過了多久時間啦?
總之,似乎已過了九點鐘的熄燈時間。病房的燈被關掉了,因此,現在清貴看的是在幽暗之中的白色天花板。
在那之後。
在對清貴說喜歡他、擁有女神般精神的好女孩,一起和他從屋頂上墜落,藉由『潘多拉·爆破』往地面發射而驚險獲救,結果收服了名爲<戀慕>的<災厄>之後。
趕過來的老師們將清貴送往醫院。
因爲發射『潘多拉·爆破』而魔力枯竭,渾身動彈不得的清貴,似乎被大家認爲是被捲入不明爆炸事件的可憐犧牲者——清貴感覺自己似乎聽到有人誤認是未爆彈的聲音。
被送進醫院的清貴,接受了各種健康檢查。
雖說如此,清貴身上並沒有明顯外傷,不論是用光、CT(計算機斷層掃瞄)還是MRI(核磁共振)等最新的醫療儀器檢查,都不可能檢查得出清貴現在之所以如此衰弱,其實是因爲魔力枯竭。結果,清貴被送入剛好空出來的病房,先在那裏吊補充葡萄糖的點滴。
女孩一頭金髮,皮膚白皙,乍看像是外國人。
唔、唔唔……
頂樓有給職員休息用的長椅,春麻被鎖煉綁着坐在其中一個長椅上,顯得怒火中燒。
夜裏的縣政廳屋頂,偶爾有陣陣強風吹過。
但是清貴的右手,依然是原本的右手。
春麻會不會急着趕過來呢?
<希望>的脣角彎出微笑的形狀。
(你的心情還真好……)
然後,往清貴胸膛飄落,掉在被單上的東西,讓他不禁說出:「什……!」
「不、不好意思。」
女孩身上穿着跟肌膚一樣純白,花邊華麗的洋裝,金色髮絲用鮮紅蝴蝶結綁在頭部兩側,正是所謂的雙馬尾髮型。
「嘻、嘻嘻……」
因爲一直穿着的連帽斗篷被脫掉了,春麻的那頭紅髮,除了粗麻花辮以外,其餘部分也隨風飄逸。
(清貴,你忘了嗎?現在的你不可能有施展『潘多拉·爆破』的魔力,只要春麻沒替你補充魔力……)
清貴立刻舉起自己右手。
(原來如此,你還知道你把春麻一個人留在那裏嘛?)
「哪裏。」
「哦,你這傢伙還真會說啊。算了,不是遇到了很多棘手的事嘛?施展『潘多拉·爆破』時,春麻不是一個人留在上面的屋頂上嗎?要是被人看見了,應該會被問東問西吧……更何況,頂樓原本就是禁止進入的。」
「我不喜歡<怠惰>你那種態度。」
拿到她面前的湯盤,冒出的熱氣也隨風飄散。
「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說,那碗湯會不會不合她的口味而已啊,<虛飾>……更何況,<憂鬱>一直都很憂鬱吧!」
清貴對着那位完全沒過問,就送自己過來的老年男子——春麻的管家爺爺,豎起了大拇指。
「我、我……拼命地、煮了湯……」
啊啊啊……陰沉的男子失望地低下了頭。
<希望>說出口的地點讓清貴「啊?」地大喫一驚。
落在胸前的是春麻的斗篷。
總之,要先去那棟到目前爲止都和自己人生無緣的建築,<希望>告知的約定地點——縣政廳的頂樓。清貴腳步踉嗆地走着路。
就在清貴惡戰苦鬥的時候,司機從駕駛席下來,打開清貴所在的後座車門。
「你這傢伙……!你是怎麼拿到的,又是從哪裏拿來的!」
想起她個性純樸、有着雀斑的臉蛋、大大的眼睛、往後梳的長髮,即使沒有力氣,清貴依然「嘻嘻、嘻嘻、嘻……」股勁地笑着。
清貴笑了出來,刻意地放聲大笑。哈哈哈、哈哈。
清貴咬牙切齒地從牀上起身,發顫的雙手完全使不上力,但總算撐起了上半身。
「——富士山少爺,到了。」
清貴翻滾似地下了車。
只見一名青年,從和女孩一樣拿着湯的男子後方現身,他不斷調整眼鏡的位置,顯得有點害羞。
清貴凝視着病房天花板,除此之外,他沒有別的願望。
清貴努力撐起因魔力枯竭而使不上力的身體。
這次女人聲音不是從腦中傳來,而是直接在耳邊響起,這讓清貴嚇了一跳。
少女叫那位眼鏡青年<怠惰>,毫不客氣地罵着他。
(就算清貴的春天來了,春麻似乎也不會來。)
男子身後看似幼兒園孩童的小女孩,探出臉來。
清貴覺得潘多拉的聲音帶有責備之意,因此這麼回嘴。
那女孩……
明明只是輕輕一壓,清貴的身體卻失去平衡,很可悲地倒在牀鋪上。
男子把放入湯匙的湯盤遞過去時,春麻「哼!」的一聲轉過頭去。
並沒有一如往常地化爲『潘多拉·爆破』的炮身。
青年身穿格子花紋夾克,領帶在風中輕盈飛舞,指尖一味地壓着鏡片問的框架,神經質地調着眼鏡位置。
哈、哈哈。
可惡……可惡……可惡……可惡!
他背後有聲音響起。
她的名字一定樸實又可愛!
「什麼嘛,潘多拉……不行嗎?我的春天終於到來了……太長了,我的冬天實在太長了。我沒有就這麼凍死,真的、真的是太好了……我已經厭倦寒冷了……如果那麼寒冷,連恐龍都會滅絕吧!」
「應該是那碗湯不合她口味吧……?」
瞄準<希望>的臉。
「那麼,我等你來,清貴小弟弟!啊,對了、對了,我不會叫沒辦法好好站着的你一個人走到那個地方。你可以藉助別人的力量移動,當然,如果你不是單獨到我們那裏的話,我可沒辦法保證春麻的安全哦?」
自謝爲魔女的春麻,一直以來都穿着、不可或缺的那件表面漆黑、內裏褐色的連帽斗篷。
「富士山少爺。」
★★★
清貴一回頭就那位看到白髮、白鬍,上了年紀的男性,深深地鞠躬。
「啊?你那是什麼意思?」
哈哈哈哈哈,<希望>笑着離去。
他手撐在地上,抬頭看着前方的建築物,那是清貴居住地的縣政廳。
清貴只能用發抖的手儘可能地撐起身體,看着那道背影離去。
<希望>壓住清貴朝她伸長右手的肩膀。
「你、這、家、夥……!」
「不、不喫的話……對身體不好……」
遞給春麻熱湯盤和湯匙的人,是一個駝着背、身材纖細、讓人覺得個性陰沉、身穿黑色長袖上衣黑色褲子,一襲黑衣打扮的男子。
「正如你看到的,穗村春麻由我們慎重看管着。」
那女人——有着一頭淡綠色髮絲的女人<希望>,不以爲意地接受清貴充滿敵意的視線,臉上露出微笑。
就在清貴追問潘多拉的時候。
金髮碧眼的少女<虛飾>,直直瞪視着<怠惰>。
男子臉頰削瘦,只有眼睛圓亮突出。
「——換句話說,是這樣的,清貴小弟弟。」
清貴對那個扔出春麻斗篷的人發出怒吼聲。
「你來了就知道。放心,會讓你順利上屋頂的。」
總之就是渾身無力,連動一隻手指頭都要花上一段時間,腦袋也無法好好運作。因此,連向自己告白的女孩現在怎麼樣了也不得而知。
3
「唔……」
清貴回想起女孩的臉龐,不禁露出了笑容。
「潘……潘多拉?」
就連顏色也一下子變黑、一下子變回原來的膚色,像是快壞掉的日光燈般閃爍着。
車子讓人幾乎感受不到搖晃地停了下來之後,司機這麼告知可悲地躺在後座的清貴。
縱使要用我的命去換!
「春麻小姐——就拜託您了。」
駝背的端湯男子,聽到眼鏡青年說的話之後,內心大受打擊,背又變得更駝了。
真的,身體很難受……
清貴靠着莫名湧出的氣力,走向位於縣政廳正面出入口的自動玻璃門。
「呿……不用特地去那種地方也……!」
「喫嘛,春麻姐姐!肚子餓了吧?」
春麻正在發脾氣。
「包在我身上……我一定會把她平安帶回來!」
捱罵的青年<怠惰>,一臉嫌麻煩似地嘆了口氣。
「那種地方,你怎麼……」
哼哼……
有一道聲音在清貴腦海裏響起。
「回到正題,富士山清貴小弟弟!雖然臺詞很老套非常抱歉,不過,我要告訴你,穗村春麻人在我們手上,清貴小弟弟,如果你要她平安無事回來,你一個人到我們這裏來。聽好了,地點是——」
「我只要在這裏解決你這個<災厄>們的幕後主使者,一切就會結束了吧!」
名字會叫什麼呢?優子。哦,優美溫柔的孩子,寫成優子。不錯、不錯,很適合,呵呵。
「哈哈哈!」
然後,我的這個主人,會不會對睡着的僕人來一個早安之吻?
「啊!等等,<怠惰>!<憂鬱>不是已經很煩悶了嗎!怎麼辦,就算是平常的<憂鬱>,一旦陷入憂鬱之中,也很難跳脫出來啊!」
「話說回來,我還沒問她的名字呢……」
風呼嘯着。
「我纔不想被你喜歡!」
「我說啊!<怠惰>你應該多爲他人的心情……」
「我們不是人,是<災厄>!」
「愛唱反調的傢伙!<怠惰>真討厭!最討厭了!」
「我一直……把湯『咕嚕咕嚕咕嚕咕嚕』地煮了很久……洋蔥湯很好喝的說……」
三個<災厄>喧鬧地爭吵着。
正確來說,是<虛飾>自顧自地大喊,<怠惰>當成沒聽到,<憂鬱>暗自神傷,不過,遠方還有在看着他們的另外兩個<災厄>。
「——這樣好嗎?」
其中一個問道,那是以前和<希望>在城裏淨水廠看着清貴和春麻的肉體勞動型男子——<憤怒>。他和之前一樣,頭上綁着印花汗巾,身穿汗衫和多口袋工作褲,鍛鍊過的黝黑肌肉緊密而結實。
「有什麼不好嗎?」
佇立在<憤怒>身旁的<希望>,回答了他的問題。
「她本來就是我們的主人……他們想照顧她的心情,我也不是不瞭解,就讓他們去服侍她吧!」
「不是。」
<憤怒>聽到淡綠色髮絲隨風飄逸的<希望>的回答之後說道。
「我不是指那個……我是指用這種方法測試那名少年真的好嗎?」
呵……<希望>露出微笑。
「會不會逃走呢?」
「正好相反,那個少年一定——」
「說的也是,如果是他,如果是清貴小弟弟的話,一定會那麼做吧!他就是那樣的孩子。」
「既然如此——!」
原本從一開始就弄錯了。
再加上,一旦和潘多拉融合,除非自己死了,不然無法和潘多拉分離。
清貴一邊笑着,一邊看到了。
「要是發射那個,清貴小弟弟……你會死哦?」
就這樣承載着清貴生命擊出的『潘多拉·爆破』的光彈,劃出燦爛的白色軌跡,以<希望>爲目標飛去。
『什麼事?』
「潘多拉·爆破!」
清貴以單膝跪坐,無法完全站立的姿勢,發出「啊哈哈,哈哈哈哈」的巨大笑聲。
被釋放到世界各處的<災厄>,也可以立刻收服,並且將他們封印起來,恢復原狀,那麼一切就解決了。只是就這麼默默犧牲,有點不甘心,起碼要把似乎是領導衆<災厄>的<希望>,一起拉下地獄。
4
若是具有龐大魔力的春麻,現在清貴的程度根本不算什麼,她一定可以將潘多拉的力量發揮到極限。
「嘿?你是藉助誰的力量?」
「春麻!」
春麻對蹲在地上仰望的清貴露出笑容。
最後清貴彷彿聽到了春麻的聲音,但仍是毫不猶豫地發射出去。
『爲了發射『潘多拉·爆破』,而用自己的生命力取代魔力——』
春麻伸出了手。
因此,<希望>也毫不猶豫地這麼回答。
「該不會……」
當清貴被特地叫出來時,自己就已經有所覺悟,對方應該是新的<災厄>。
反正無所謂。
這麼一來,春麻就得救了。
「說到力量之源,我還有……」
「清貴!」
清貴因爲<希望>說的這句話而「哼哼哼哼……」地笑了起來。
在<希望>臉上露出微笑的瞬間,屋頂的門扉開啓了。
『你之前說過,發射『潘多拉·爆破』之後,我會變成這樣,是因爲我的生命力也會隨着魔力減少而變弱吧?』
在此同時,清貴的體內灌入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射擊,連續射擊,一番掃射。
「什麼事?」
蠟燭在燃燒殆盡之前,亮度是會是最亮的……俗話是這麼說的嗎?清貴發現自己的意識與身體狀況和平常不同,非常有精神,不過從髮色的變化看來,如果真的發射『潘多拉·爆破』,自己應該必死無疑。
朝着不知爲何露出愉悅神情的<希望>身體疾飛而去。
「威力太強了,連瞄準都沒辦法……話說回來,這個頂樓該怎麼辦?完全看不出原形,完全都被破壞了!『潘多拉·爆破』的威力過於強大,哈哈,甚至不會爆炸耶?一口氣貫穿到底,最後只剩下一個個的空洞。」
清貴不斷地在心中狂罵,但是,在看到春麻的身影后陷入了沉默。
清貴維持蹲着的姿勢伸直右臂。
清貴思忖着。
春麻用<鑰匙>打開<潘多拉的盒子>時,隨之現身的潘多拉和清貴融合,這件事本身就弄錯了。
「又來這招?你只是那樣伸出右手……」
「我要測試的,不只是清貴小弟弟一個。」
因爲炮身出現了。
「移動時可以藉助別人的力量,不是嗎?」
「沒關係啦,清貴。」
所有人清貴都沒見過。
「受死吧!」
兩個男人,一個小女孩。
「春麻!」
『潘多拉·爆破』的金屬炮身上,映照出自己的臉龐。
她在做什麼!在春麻身旁的那羣<災厄>們,到底是在幹嘛?
春麻大喊,身體撲了出去。
她捧住清貴的臉,彎下身體,脣瓣湊了過去。
清貴的脣瓣因爲笑意而彎曲,心裏回想着。
算了,無所謂。
所以纔要死。
他大聲呼喊尋找着春麻。
春麻身旁有三個人。
「大笨蛋……」
『對,我的確說過。』
那張臉龐的髮絲正在逐漸變白。
清貴聽到<希望>的問題之後笑了起來。
清貴的臉上浮現笑容時,那女人帶着還是新手的粗獷男子從旁邊出現。
畢竟聽到命令就得遵守啊——
清貴死掉的話,潘多拉就能重新和春麻融合。
「是啊!你也一起死!」
根本沒有魔力的自己,卻獲得了潘多拉的力量。
啊,這樣的話,我真的會死吧!
呵呵呵,清貴大笑起來。
「呵、呵呵呵、呵呵……你以爲叫我們還給你,我們就會乖乖聽話嗎?」
當清貴正想着是否會擊中的瞬間,後方有一道嬌小的影子衝了過來,那道嬌小的影子,推開<希望>衝了出來,然後被光彈擊中——清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
「春麻!」
這次換成<希望>聽到清貴說的話之後笑了出來。
「我不打算和你交涉!把春麻還給我!」
不論人數有多少都無所謂。
「那也無所謂,清貴。」
彷彿要保護<希望>似地飛身衝出,受到『潘多拉·爆破』攻擊的無疑是應該被鎖煉綁住了的春麻。
「歡迎,清貴小弟弟。你的動作比我想象中的快嘛!」
「有什麼……不對嗎?」
「爲什麼……你應該已經沒了使用潘多拉的力量之源——魔力纔對啊!」
「原來如此——<希望>,你真正想測試的是——」
「有件事你誤會了,<憤怒>。」
在場所有人正在等待的少年,發出了聲音。
清貴坦白地對那些露出驚訝表情的<災厄>說。
「——沒錯,我擁有力量之源!」
因爲我和她約好了,一定會保護她。
「清貴,你真是……」
這麼一來,春麻就能獲救。
啾。
<希望>視線落在被<憂鬱>、<虛飾>、<怠惰>三個<災厄>所圍,坐在長椅上生氣的春麻。
春麻邁開腳下的步伐,緩緩地從光芒走出,臉上帶着溫柔的笑容,朝着清貴身邊走去。
他回想來到這裏之前,和潘多拉在縣政廳電梯內的交談。
雖然受到『潘多拉·爆破』的攻擊,春麻卻全身閃耀着眩目的白色光芒,完全沒有爆炸的跡象,那股力量依然維持原狀,束縛住身體的鎖,輕易地裂成碎片。
「清貴——」
所以——
「結果……全都逃掉啦……」
清貴的右臂變成散發漆黑光澤的炮身——『潘多拉·爆破』。
「我也不覺得!那麼你就嚐嚐這個的厲害!」
但是,雖然春麻衝到清貴身旁,她的身體行動卻受到身旁的人們限制。
說着說着。<希望>屏息睜大了雙眼。
『難道說,這種事也辦得到?』
春麻人就在正對面。
「沒錯,那就是我的生命!」
5
<希望>緩緩移動視線。
連同方纔自己發射出的生命力,一股撕裂般的力量流泄進來,因此清貴緊抱依然吻着自己的春麻,把右臂炮身朝向<災厄>們。
清貴因爲身體無法使力,所以用肩膀努力把屋頂的門扉推開,然後整個人滾了進去,在把姿勢調整爲單膝跪姿之後,如此大喊。
決心也會動搖——
「怎麼會無所謂?雖然因爲沒有爆炸,不至於引起騷動……不過到了明天就會被發現哦?從外面看過來的話,這裏應該已經破爛不堪了吧?」
「我就說了沒關係,清貴……」
「喂喂,春麻,不負責任不行啦!雖然就算你問我『那你要負起責任嗎?』我也沒辦法。這跟錢的問題有關……」
「清貴!」
「是!」
縣政廳恢復了寂靜,管家爺爺應該在一樓等着吧!心裏如此想着,往外走了出去的清貴,被春麻的聲音嚇到伸直了背脊。
「好了啦,今天就到此結束。沒關係,壞掉的東西我會拜託爸爸媽媽……會有辦法解決的,因爲我家很有錢。」
「咦?可是你不是不太和家人……」
春麻搖了搖頭。
從左右垂落在胸前的粗麻花辮,大幅擺盪着。
「沒問題,所以今天清貴可以不用再擔心任何事了哦?」
春麻說完之後,以溫柔的眼神凝視清貴。
因爲被春麻注視,感覺心裏有點癢癢的、不知所措的清貴大喊:「啊,對了!」不知是以防萬一,或者是要當成護身符用,他從懷裏取出春麻那件他摺好的連帽斗篷。
「果然你還是沒這個不行。」
他蹲了下去,將斗篷替春麻披上。
「謝謝你,清貴!你不愧是我的僕人,值得讚賞!」
春麻露出微笑,撲向蹲着的清貴。清貴心想,果然還是僕人啊……他接過主人的身體,緊緊擁抱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