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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S愉>

《少女,兵器,潘朵拉》 · 西野勝海 · 1.3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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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貴邁開沉重的腳步,在上學的路上走着。

沉重的不僅是腳步而已。

腦袋更是混沌沉重。

好不容易放晴的藍天,清爽又清新的早晨空氣,四周那些神采奕奕上學的學生們,一切都變得如此使人厭惡。

啊——唔——

清貴徹底睡眠不足!

走在清貴身邊的春麻,也是相同的情況。

戴着黑色帽子的頭,垂得低低的,背脊像貓似地駝着,雙手緊緊握住貓玩偶型揹包的肩帶,彷彿拖着雙腳往前移動般緩緩地前進。

「呃!」

清貴伸手扶住春麻搖搖欲墜的身子。

「謝、謝謝你,清貴……」

「嗯……」

清貴扶着春麻,抬頭望向天空。

他眯起雙眼想着。

太陽……好刺眼啊……

昨晚到最後,清貴和春麻兩人在清貴的房裏,誰也無法入睡。

當然,他們沒有做什麼不可告人的事,絕對沒有。

兩人充滿了煩惱。

只是悶坐了一夜。

從今以後該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纔好?啊~~!一整個晚上,清貴和春麻就這樣一徑地煩惱着,心情苦悶不已。

接下來到底會變得如何?

「阿讓!」

「還問我們鬧什麼……我告訴你,普通人的手上是不會跑出一個人的,而且還是會飄浮在半空中的女生!你懂嗎?只有惡魔能做到這一點!而且一旦被世人知道他惡魔的身分……就會被施以火刑的!」

接着,他們偏離小路,到達一座小公園。

「太好了!」

可是,她還是緩緩出現了。

「清貴,跟我來!」

清貴跟在阿讓的身後跑。

隨着春麻不明所以的驚叫,清貴抱着她衝入四周圍觀的羣衆裏。

「什麼事?你們在鬧什麼啊,清貴、春麻?」

「清貴!清貴啊!」

雖然不認爲剛剛包圍着清貴和春麻的人們會追到這兒來,但無論如何,總要爭取一點時間,讓那羣人不再繼續關注這件事。清貴的神經可沒大條到能夠若無其事地跟那些圍觀人羣一起走到學校去。

雖然一定會遲到……

清貴大叫出聲。

不過他也無可奈何。

「在那之前,我們現在要先上學纔行。」

從清貴抱在胸前的右手,出現了一個人的頭頂、黑色長髮、飄逸的黑色洋裝、纖細的手臂、充滿彈性的大腿、長統靴,然後飄浮到半空中。

不知是感到羞恥,或者是有其他的心情,總之他出聲大叫。

「可、可是,清貴……」

而一旁的潘多拉以無奈的口氣說道:

「可以的!應該可以啦!就告訴大家是魔術手法,或是障眼法,或是驚喜什麼的,反正就像電視上的魔術師那樣!」

「呀!清貴?」

春麻一邊說着,一邊用臉頰磨蹭清貴。

「不是藉口啦。」

「你……你這傢伙!居然在這種地方出現!」

爲了不讓別人看見他那隻完全變樣的右手。

「謝謝你了,阿讓……你真是幫了大忙,謝謝。不然照那樣下去,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嗯嗯,是不用。」

沒想到居然還有火刑,這太出乎意料了!

在他視線下方的右手,浮上了一些黑點。

拉高嗓門抓着清貴的春麻,雙眼下方出現明顯的黑眼圈,那不只是一夜沒睡造成的。她整個晚上都不停地煩惱,所以纔會變得那麼憔悴,黑眼圈也纔會那麼深。

清貴絕望地凝視着飄在半空中的潘多拉。

破曉時分,陽光透過窗簾照了進來,這讓兩人回過神來,想起了還要去上學。

雖然清貴覺得自己纔是該生氣的人,現在卻連發脾氣的力氣都沒了。

完……完了……

「咦咦!我會被處火刑嗎?」

「我的本體只住宿在清貴的右手裏,現在這個樣子是精神體……也就是像靈魂一樣的狀態。所以,除非具備了超乎常人的感應能力,否則是看不見我的。啊,不過右手是另一回事唷,右手因爲是清貴的肉體,所以會被看得一清二楚!」

(真是不好意思啊,清貴。)

春麻的雙眼被清貴輕輕揉按時,表情顯得有點困窘,又好似很舒服,她神色複雜地閉上了雙眼,活像只小貓一樣。

然後那些黑點開始擴散,不一會兒,清貴的右手變得完全漆黑。

「潘多拉你真是的!看看你做了什麼好事!」

「災……」

「兩位,一般人是看不到我的——。」

清貴一邊推一邊踹,讓圍觀羣衆發出些許哀號聲之後,總算脫離了人羣,走向阿讓等待着的街角。

春麻看到清貴蹲在地上胡言亂語起來,連忙搖了搖他的肩膀。

學生們豈止看見蹲在地上互相擁抱的清貴和春麻而已,還在上學途中特地駐足圍觀,邊看邊笑,竊竊私語,有些人蹙着眉頭看着,還有人拿起手機猛拍,總之,這些男孩女孩們什麼都做了。

「<災厄>,我們必須去收回……」

「話說回來,清貴、春麻,雖然周圍的人看不見我,但是清貴跟春麻突然對着空氣說話,最後兩人還抱在一起,這樣真的沒關係嗎?」

「阿……讓?」

「啊……你是說過了,我昨天晚上的確有聽到。我的魔力只有一點點,就像殘渣一樣,所以你纔沒辦法把能力發揮到淋漓盡致,也因此無法感應到<災厄>的所在地點,諸如此類的藉口是吧?」

「咦咦?」

這條穿越整個住宅區,非常接近學校的上學道路,不用說,當然有一堆的學生。這些男男女女之中,對方到底是自己同年級的學生,或者比自己大的二年級、三年級學生,清貴已經不打算弄清楚了,總之,他們一定全都目睹了這一幕。

「我是魔、魔術手法唷……」

大概是春麻今天早上在清貴家洗澡,聞到從她身上傳來隱隱約約的香皂味,讓清貴瞬間恍神。

身爲一個會從右手生出女孩子的男人,會不斷被電視公司、週刊雜誌等媒體,或者是科學家們追逐嗎?會因此不得不逃亡嗎?想要交普通朋友談普通戀愛的高中生活,就在開學的第二天化爲泡影,無以爲繼了嗎?

「也就是說……我不用被火烤了?」

清貴喊出朋友的名字,阿讓見狀,輕笑了一聲,迎了上來。

「謝謝你,清貴的朋友。」

清貴雙眼已經含淚,只剩嘴巴不住地一張一闔。看着這樣的清貴,春麻抱住他說道:

清貴感受到的響應,讓他不禁嚇了一跳。

清貴實在太高興了,於是反手抱住抱着安慰他的春麻。「呀!」春麻嚇了一跳,身體僵硬了一會兒,不過立刻就放鬆身子,再回抱住他。

「竟然在這種地方出現……這種情況要我怎麼跟別人解釋啊……啊啊,我好想交朋友啊……也好想交個女朋友哦……」

「是、是嗎?真的可以嗎?騙得過大家嗎?」

小公園位於住宅區的一隅,四周被樹木環繞,有些陰暗,沒什麼人煙。

除了跟清貴同校的學生以外,人羣裏甚至還有看起來正要去上班,西裝筆挺的上班族和OL。

接着,兩人又是一陣慌張,春麻聯絡家裏送一套替換制服到清貴家——果不其然,一位剛上年紀的老紳士,開着油電兩用車送了衣服過來——清貴、不知爲何顯得特別疲憊的清貴爸爸、相較之下肌膚散發閃亮光澤的清貴媽媽,還有似乎很開心的清貴妹妹,大家一起喫了精心準備的早餐後,清貴刷了牙順便洗了澡,總算出門前往學校。總之,事情的來龍去脈就是如此。

「我能體會你想早點設法解決<災厄>的心情……但最重要的,如果我們不知道那些<災厄>在哪裏,也是無計可施的,不是嗎?」

怎麼辦?該怎麼辦?清貴的目光來回掃視圍觀的人牆,發現有個男孩隔着圍觀人潮,正在大動作地向清貴招手。

「你就告訴別人你在變魔術啊!這樣一定瞞得過去的!」

「嗯?」

「嗯、嗯、太好了、太好了……」

「清貴,我昨天也說過了吧,我沒辦法充分發揮兵器的能力,是因爲跟清貴你完全融合的關係哦。本來跟我融合的人,應該是身爲<解放者>的春麻……如果是和蘊含更大魔力的春麻融合,那麼我應該可以把能力發揮到淋漓盡致,也能完美地使用感應能力,瞬間找出<災厄>所在的地方更是難不倒的。」

毫無疑問地,清貴和春麻的這一幕,被上學途中的學生們一覽無遺。

清貴凝視着自己按摩春麻雙眼的右手。

「快過來,清貴!」

春麻瞪了一旁嘻皮笑臉的潘多拉一眼。

「啥啊啊啊啊啊!」

那位瘦長的男孩,頂着一頭活像某妖怪少年鬼郎遮住一隻眼睛的髮型,頭髮還散亂不堪。他從街口轉角處探出身子,熱情地向清貴打招呼。

清貴用指尖輕揉春麻雙眼下方的黑眼圈。

春麻也在一旁低頭鞠躬。

「是不是藉口不重要。完蛋了,全都完了,我的青春……」

此時清貴才發現自己仍然抱着春麻,而春麻絲毫不覺得扭捏,雙手還順勢地環住清貴的脖子。

會怎麼樣?

總之,清貴先向伸出援手的朋友道謝。

「清貴好可憐哦!不要緊,我一定會保護你的!你是我的僕人,我一定會保護你的!」

「哦!」

眼前這位即將毀滅清貴大好青春的女孩,怒氣衝衝地說道。

清貴有一瞬間無法理解潘多拉所說的話。

被清貴扶着的春麻,不知喃喃地說了些什麼。

「所以就是說,不管是我從清貴的手上冒出來,或是我現在浮在半空中的迷人姿態,我們周圍走來走去的普通人都是看不見的,所以不必擔心。」

「清、清貴!振作一點!別擔心!」

原來如此,到這兒就能暫時躲一陣子不被發現了。

「所、所以?」

「我知道。真是的,那傢伙如果更有用的話……」

「可、可是!」

經潘多拉一提醒,清貴連忙看着四周。

什麼……意思?

清貴頹然坐倒在原地。

清貴慌忙抱住自己的右手,藏進胸前。

看着伸出援手的朋友,清貴強忍住欲奪眶而出的淚水,把依然抱住自己的春麻抱了起來。

「下來了,春麻。」

「唔哦哦哦哦哦!閃開閃開閃開!你們這羣閒人!」

「太好了,清貴……」

被看見了。

「爲什麼?」

「很丟臉耶——」

「哪會?我反而很高興呀。清貴真不愧是我的僕人,你救了我耶。」

看着春麻極近距離的微笑,使得清貴不禁心跳加速。

「不、不管!總之,下來……」

清貴正想要拜託春麻放開他,此時一直背對着他們而立的阿讓,用一如既往,含混不清的聲音咯咯咯地笑了出來。

「你還真有一套啊,清貴……」

「你少嘲笑我了,阿讓!」

「嘲笑?我纔沒有嘲笑你咧。清貴,我是打從心底這麼想的哦。才過了一個晚上,你們就能心意相通到這種程度,彼此信賴。了不起,真是太了不起了。過去那麼沒有女人緣的你竟然能……」

「別、別誤會啦!我跟春麻並不是那種關係……」

「那種關係?那種關係是什麼關係,清貴?」

還被清貴抱着,兩手環着清貴脖子的春麻問道。

「小、小孩子不懂就不要問!」

「啊——我纔不是小孩子!我跟清貴一樣,已經是高中生了。」

春麻氣得小臉漲得鼓鼓的。

哪有這種高中生啊?清貴心裏雖這麼想,但很聰明地沒說出來惹春麻更生氣。

咯咯咯咯……

阿讓依然維持背對清貴他們站立的姿勢,露出了笑容。

「啊,你看吧,被阿讓笑了。」

「都是清貴害的……哼哼!」

阿讓發出靈魂深處的吶喊。

不願意胡亂閃避傷到春麻,別無選擇之下,清貴只好抬起腳踹了過去。

「咦咦?<災厄>是那種東西嗎,潘多拉?」春麻問潘多拉。

好像完全沒受到傷害一般,阿讓緩緩地舔了舔嘴角和臉龐。

定睛一看,被<災厄>附身的阿讓,真的朝他們衝過來了。

而且雙臂也大大地張開,姿態極具威脅性。閃着光芒的眼睛看着清貴二人,因笑容而咧開的嘴巴里,舌頭像蛇一般攪動着。

漂亮的一腳,將阿讓往反方向踢飛出去。

可是阿讓卻從地上一躍而起。

「咦?清貴,怎麼了嗎?」

清貴心中百味雜陳,看着不斷叫喊『一整個晚上噢哦哦哦』的朋友。

「總之清貴,你要靠你的想象。現在潘多拉住在你的右手裏,所以你要想象這隻右手會變成可以拯救你朋友的兵器。快想象吧,清貴,想象一下。靠想象才能夠創造事物,你想着要變出兵器、變出兵器。這麼一來,你的右手就會有所改變。這會派上用場的,清貴……」

剛剛清貴那一腳算是反射性的回擊,以他的經驗來看,應該很少有人捱了那一腳還能站得起來。就算站得起來,受到一定程度的傷害也不足爲奇。

可是阿讓卻若無其事地站了起來,看起來似乎完全沒受傷。

「所以我說……」

果然不好對付啊。清貴這麼想着,不知不覺笑了。

朋友過於直接的問題,讓清貴嗆咳了一下。

嘶~~!阿讓發出奇怪的聲音。

「要靠想象,清貴。」

隱隱覺得有些異樣感,清貴再仔細看着朋友的臉龐。

「糟糕!」

潘多拉微笑着回答。

清貴叫了她的名字,這時春麻的雙眼纔回過神來,眨了好幾下。

可是臉頰上還是感受到些微疼痛。

「那是因爲……那傢伙是個變態紳士……」清貴原本想這麼回答春麻的疑問,不過爲了朋友的名譽,他還是選擇什麼都不說。

「清貴!」

啪地一聲,阿讓着地之後,兩腿大開面對着他們。

在這種節骨眼,似乎唯有藉助封印兵器潘多拉的力量了。

「什麼!」

清貴思忖着關於潘多拉提供的<災厄>新情報。

2

春麻說着說着,環住清貴脖子的雙手越收越緊。

「少裝了啦,清貴……難道還有更快的方法,能讓昨天才剛認識的男女變得這麼親密嗎?沒有,沒有其他方法了!從實招來,清貴,你做了吧?跟穗村春麻做了吧?」

呃啊啊啊啊啊。

清貴實在想吐槽她說,現在已經沒有任何高中生還會哼來哼去了,不過他還是忍着。

「爲什麼清貴的朋友會知道我的三圍?」

「好奸詐,好奸詐,太奸詐了!清貴,只有你那麼好康,可以和這麼極品的蘿莉做!做一整個晚上,做到連黑眼圈都冒出來了!啊啊,你騙我、你騙我、我被你騙了啦!說什麼比較喜歡溫柔大姐姐型的……全都是謊話,都是謊話啊!」

「是的,沒錯。他被<災厄>附身了,你說得沒錯,春麻。所謂的<災厄>,只要沒有跟東西融合,就沒辦法發揮力量哦。例如人或者物體……要跟這些融合,才能使用能力。」

「我不會再讓你用笑容矇混過關了!你還瞞了什麼事沒有說……」

「咳咳!所以我說,小孩子還不用知道這些事!」

怎麼?好像有點不對勁?

「好、好難受……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吧……!」

那麼該爲了很快就找到想去找的<災厄>而感到高興,或者是該爲了好友被<災厄>入侵而感到萬般無奈呢?

這時,阿讓突然大聲叫他。

「啊!你這傢伙,剛剛是不是說『糟糕』了?你說了吧!」

阿讓再度大吼並朝他們襲來。

「潘朵啦!那個莫非就是?」

「要怎麼樣才能救那傢伙,阿讓?要怎麼樣使那個鬼東西離開阿讓的身體,快告訴我!」

「清貴……你跟她,做過了嗎?」

清貴止不住莫名浮現在脣角的笑容。

似乎沒有看見眼前的清貴一樣。

清貴心想,啊~~原來你是緊張這點啊?

阿讓聽見清貴的讚賞,柔軟的身體猶如釣魚鉤般彎曲,他低着頭回答:「呸噠?」

阿讓不住將身體向後仰,劇烈地顫抖着。

「就是<災厄>。」

「身手還不賴嘛,阿讓……」

一個晚上噢哦哦哦!

「清貴!真的過來了——」

清貴一抬起腳便喚醒了自己經年累月打架的習性,於是毫不留情地看準了吐舌頭流口水的阿讓的臉,正面踹了下去。

呼——清貴做了個長長的深呼吸。

咦?清貴突然覺得有點不對勁。

「唔!我就說我不是小孩子了嘛,清貴。」

太平公主噢噢噢噢!阿讓一邊叫着,一邊揮舞着尖銳的指甲。

(是、是~~)

「唉,沒錯,清貴。」

清貴見狀拍着胸口鬆了一口氣。

「很簡單哦,只要使用我就行了。」

「清貴……清貴……清貴……清貴!清貴啊!」

「阿……讓?」

替潘多拉回答清貴的人是春麻。

清貴看着飄浮在空中的潘多拉,把腦海掠過的想法問了出來。

「幹、幹嘛?怎麼了,阿讓?」

清貴嘖了一聲,伸手摸了摸臉頰,左手果不其然沾到了鮮血。似乎是剛纔在閃避阿讓時被他的指甲抓傷的。

「爲……爲什麼……?」

「是~~?」

「清貴清貴,你朋友從剛剛開始到底在說什麼?『做了』是做什麼?他說我跟清貴『做了』什麼?」

總之,看起來就像跟遠方的誰正在說話一樣。

果然如此!

「所以我問的是,要怎麼樣才能用你啊!」

春麻在說這段話的時候,視線卻是看着遠方,清貴覺得她的視線似乎沒有焦距。

越過春麻的肩頭看着露出半張臉的讓,那隻眼睛閃耀着異樣的光芒,嘴角因爲浮在臉上的一抹笑而上揚着。

「想象是吧。想象……」

「話說回來,清貴的朋友很奇怪,很詭異唷。對不對,清貴?」

清貴回想起春麻說的話。

「清貴……我們是朋友吧?我可是你唯一的朋友,是哥兒們對吧?所以可以吧?讓我也能享用那個蘿莉身體……三圍66、52、71的少女肉體吧!一整個晚上盡情享用啊啊啊!不要水手服,而是穿着學生服做一個晚上噢哦哦哦!」

還是應該說,真不愧是<災厄>的力量?

「跟什麼東西融合,發揮力量……潘多拉,這不是跟你一模一樣嗎?」

「糟!太用力了?」

阿讓口中說着已經不是人話的話,吼聲響徹公園,春麻似乎感到害怕,還住清貴脖子的雙手,不由得更用力了些。

豈止說了而已,潘多拉還同時把手放胸前,做出心虛的動作,她的胸部顯然手掌還要大。

清貴跟春麻嚇了一跳。

「少用那種老梗騙我……」

不知從何時不見人影的潘多拉,將抱着春麻的清貴右手染黑之後,冉冉飄了出來。

同時開始在腦中思考着。

「啊,清貴,過來了哦。」

這時橫躺在他懷裏的春麻,露出天真無邪的模樣,問道:

「你你、你胡說什麼,喂,阿讓,你這傢伙!」

「——潘多拉!」

「你,你說什麼呢?」

「啊、嗯嗯……看就知道了。的確,他一向都讓人覺得有點那個,不過還不至於這麼扯啦。這個……莫非……潘多拉!」

阿讓一躍而起,隨即轉過身來。

「春、春麻?」

當時春麻的模樣確實很奇怪,但她說的話本身沒錯,清貴對這一點毫不懷疑。

「還問我怎麼了,你……呃!」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清貴抱着春麻,閃過身子避開了他。

清貴依然抱着春麻,雙眼緊盯着阿讓,隨即呼喚潘多拉。

清貴閉上雙眼。

在變成了強敵的阿讓之前,硬是閉上了雙眼,全神貫注地沉浸在內心世界。

「清貴!」

他聽見春麻的急喚,並且在心裏回答她:不要緊的。然後繼續他的想象。

給我兵器。給我兵器。

給我可以拯救朋友的力量。

「原來如此,是這個啊——」

(——這是你所想的力量嗎,清貴?)

潘多拉說的話,從耳朵能聽得到的聲音,轉變爲迴盪在他腦海裏的聲音。

清貴的右手變得炙熱火燙。

唔哦哦哦!清貴大聲嘶吼,連忙把抱住春麻的手,從右手改成左手。

右手蠢動着。

黑色手臂出現了奇妙的扭曲狀態,發出了咕嘟嘟嘟……的聲音,並且逐漸變大。最後,清貴的右手完全變形。

「這個是……」

真要形容的話,可說變成了一把巨大的槍。

一把擁有比清貴的手臂還要粗上一兩圈也還要長的槍管,以及左輪手槍之類位於槍管底部的轉輪式彈匣,金屬製的巨大手槍——不對,清貴右手本身已經變成一個炮管了。

「清貴……這個是……」

看着清貴變成黑色炮管的右手,春麻一臉驚嚇的表情。而清貴朝着她點了點頭說道:

「這就是我的兵器了,是兵器!」

「——那要叫什麼名字?」

清貴將自己化爲炮身的右手,指向正要逃走的阿讓。

回過神時,清貴已經靠在身邊的春麻身上,春麻雖然因爲他的重量而稍稍倒向潘朵拉,但仍使盡全力支撐着清貴。

「唔嗯……也好,反正也沒別的更好的,而且又是春麻取的名字。」

硬要靠自己站好的結果,是讓眼前再度發黑,彷彿連意識都要被奪走似的。而搭在春麻身上的手,也顫抖個不停。

清貴衝進依然濃烈的煙霧中。

「啊~。也是啦,身爲<災厄>還被我盯上,有那種反應是正常的。」

貧血?

可是,現在卻全身使不上力。

瞬間,清貴覺得意識正在遠離他,因而搖搖晃晃地跪倒下來。

清貴用盡全力大吼着。

「太好了,清貴……」

「什麼……果然啊?你又瞞了我什麼事?」

「我沒有特別瞞你什麼啊,不是全都跟你說明清楚了嗎?本來,該跟我融合的並不是清貴,而是身爲<解放者>的春麻……」

「那只是外表嘛。不過,因爲融合的<災厄>遭到強制性分離,受此影響,也許會昏迷個好一陣子。即使如此,最慢一個星期就會恢復原狀了。身爲兵器,我真希望你能多信任我一些呢。」

「那、那又怎麼樣?」

「沒這回事。我只是想說,女人沒有男人所想的那麼介意這件事,所以放心吧,清貴。」

「你在悠哉個什麼勁啊?如果讓他在這裏逃掉的話……」

不理會鬧彆扭的潘多拉,清貴將耳朵置於阿讓胸前。

「動……動力……?」

接着由炮管直射出去的閃光,一擊命中阿讓。

爆、爆破?

就在站起來的瞬間,清貴眼前一黑。

「別死!你別死啊,阿讓!你給我睜開眼睛!」

「也就是說,只要沒有取個名字,就發射不出子彈。」

「清貴!你的朋友!」

糟,他會逃掉的!

「該、該不會你用了那個?」

「阿阿阿阿阿、阿讓——!」

同時炮管發射了。

而清貴除了暗自咬牙以外,也不能拿她怎麼樣。

「那麼,它的名字是?你打算怎麼叫它?」

「好。知道了!總之你先下來,春麻!」

突然之間,從槍身的陰暗光芒之中,冒出潘多拉極小的身子。

「不行!因爲只要沒被取名字,我就不能發揮身爲兵器的機能嘛。不只是變成這種形態,你還得取個名稱,我才能成爲兵器讓你使用啊。」

「對啊清貴!這樣的話你的朋友就永遠都會那麼奇怪了哦!」

潘多拉說完,一溜煙地消失在炮身之上。

爆炸了。

「沒有,我是說真的。」

「名字很重要,清貴。會決定我的動力啊。」

「名、名字是吧。你突然叫我取,我臨時也想不出來啊。」

「潘多拉……爆破!」

「別、別突然嚇人啊!」

「平胸!」

他聽見春麻的聲音。

可是,臨時要他想一個名字,他也想不出一個象樣的來。再說,身爲當事者的潘多拉還威脅他得取個相配的名號。而且從剛剛到現在,害怕的阿讓都在找機會想趁機逃跑。清貴不知該如何是好,已經快要自亂陣腳了。

「咦……?」

「我、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啦,你是在嘲笑我嗎?」

「好~~<災厄>之一的<淫慾>成功收服囉。做得不錯,清貴。」

給了清貴一個溫柔的微笑。

「那到底要怎樣啊?」

恢復了原本一般人類大小的潘多拉,再度從清貴的右手現身,開朗萬分地說着。

春麻乖乖地點頭應允,鬆開環繞着清貴脖子的雙臂,從他身上跳了下來。

考慮到接下來炮彈的發射威力,因而跑到一段距離之外的春麻,迎向清貴回頭向她確認的目光,確定地點了點頭。

這時,有道閃着光芒,像是雪結晶般的藍白光束,從阿讓焦黑的胸前鑽出來,接着全都被吸收進清貴那隻不知何時變回原狀的黑色右手。

「我~~說~~過~~了~~,清貴,名字呢?」

大量的煙霧緩緩上升,四周有些看起來像是碎片的東西飄落下來。

「我、我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這種事……我也是第一次……」

「嗯嗯,猜得沒錯,我指的就是魔力。讓身爲兵器的我運作不可或缺的能量,指的當然就是魔力囉。如果靠的是臂力那也就罷了,但偏偏是跟魔力和蟲子差不了多少的清貴融合,使我不得不節省能源運作。我不能經常以現在這種姿態出現,而要一直待在清貴的右手裏,也是因爲這個原因。」

右手的炮身擊出一道閃光,朝着背對着清貴逃跑的阿讓而去。

潘多拉麪帶微笑地說道。

「阿讓!阿讓!阿讓~~!」

雖然如此,但迷你版的潘多拉麪對盛怒的清貴,仍是一臉無關痛癢的微笑。

已經開始自暴自棄的清貴耳際,傳來春麻的聲音,還喃喃說着:這麼一來,要大喊『潘多拉·爆破』嗎?

「啊啊……果然變成這樣啊。」

清貴吸了吸鼻子,看着對他搖搖手的潘多拉。

清貴嚇了一跳,大叫了一聲。

「你從剛剛就一直問了,名字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的確,阿讓的心跳依然強勁有力。

「就叫爆破,清貴!」

「哦~~。又黑又亮,又粗又長的炮管……怎麼說呢?以心理學家佛洛伊德的觀點來分析的話,就是因爲你對某部分有心結纔會這樣想象的吧?」

清貴叫喚着,一邊死命地搖晃他。

像是要故意阻撓清貴瞄準般,潘多拉又從炮身上方冒出來,小小的腦袋微偏,質問着清貴。

「沒有沒有,你沒有殺他,真的。」

「你威脅我?」

「嗯嗯……謝謝你,春麻。好,那麼我們至少要叫救護車……」

好……就這樣!

「可、可是,他都變得這麼焦黑了!」

似乎是追着清貴前來的春麻,在淡淡的煙霧中,站在清貴的身邊。

在快要哭出來的清貴面前,迷你版的潘多拉麪不改色地將對話帶回剛剛的問題。

聽潘多拉這麼一說,清貴才發現她的身影顏色很淡,還稍微能透過身體看的見她後方的背景。

「混蛋~~!」

「怎、怎怎、怎麼……」

「阿讓!」

「那我可要問你了,清貴你所製造的我……也就是春麻命名的『潘多拉·爆破』,它的力量來源是什麼呢?我的意思是,釋放子彈的能源。」

清貴的身體,差點就要因射擊的反作用力而向後飛去。

3

清貴的身體向來非常健壯,跟貧血一詞徹底絕緣。也從不曾像其他人一樣,會在冗長的校長致詞時昏倒。

「啊~~!等一下再幫你想一個帥氣一點的啦!現在別妨礙我!」

在最後一刻前,阿讓全身發出光芒。

潘多拉的力量大概全都使用在清貴化爲右手的巨炮了,所以身體真的變得很小。變得只剩下洋娃娃大小的潘多拉,從清貴的炮管探出上半身,來回地看着兵器的全貌。

灰飛煙滅。

名字?名字嗎?要取名字嗎?

潘多拉邊說邊看着他。

就好像星期天早上會播出的某某戰隊那種特攝劇裏,壞蛋敗北的時候,總是會被很扯的那種威力『砰!』一聲爆掉。

「那當然了。例如,你把這種狀態的兵器,取名『潘多拉炮』這種不經大腦的名字,那麼就跟小孩子被取名爲亞無亞危異(注:亞無亞危異等同於Anarchy,有無法無天之意。)一樣,我也沒有幹勁了。說不定還會影響到兵器的威力……我是不確定啦……」

「你果然把我當笨蛋!」

「別開玩笑了!什麼叫做得不錯!你沒看到這個慘況嗎?我的朋友、我的好朋友他……他變成……這樣!我、我親手把我唯一的朋友阿讓給殺了啊!啊啊——!」

才這麼一想,就爆炸了。

清貴怒吼了起來。

清貴隨着春麻的叫聲朝好友看過去,發現阿讓似乎已經感受到清貴右手巨炮的威脅,所以正打算緩緩地後退逃走。

清貴邊說邊擦拭着剛纔因哭泣而淚溼的眼角,同時站起身子。

「就結論而言,剛纔那一擊『潘多拉·爆破』當中,清貴幾乎耗盡了他那少得可憐的魔力,所以連他的生命力也稍微受到影響。目前雖然不算太嚴重,不過的確是處於瀕死狀態。」

「清、清貴!清貴,你怎麼了?」

在一團黑色的煙霧中,清貴抱起好友的身體。

清貴將阿讓抱了起來,痛哭失聲。

「瀕、瀕死、你這家……!」

清貴纔想朝她大吼,卻劇烈地嗆咳起來。

這、這樣下去,真的會死的!

然而,清貴的咳嗽卻停不下來,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潘多拉佇立在咳得昏天黑地的清貴身邊,繼續說明下去。

「不過,如果是春麻來的話,一定不會消耗到這種程度,因爲魔力相差太懸殊了嘛。就算春麻連續發射上百發的『潘多拉·爆破』,我想她也不會感到一絲疲累唷。唉,真是的!」

「那該怎麼辦?」

春麻忙着拍打咳個不停的清貴的背部問道。

「告訴我,潘多拉!我該怎麼做才能救清貴?」

「春、春麻……」

春麻對着清貴露出微笑說:

「你別怕,清貴。因爲清貴你是我的僕人呀,所以我會救你的。我絕對絕對會救清貴的!」

「那麼,請你吻他一下。」

清貴沉浸在自己有個完美的主人感動當中……不過春麻卻因爲潘多拉的建議而猛力推開了他。

呃啊~~!

「吻、吻吻吻、吻他!爲什麼?爲什麼要吻他?」

「快、快死了……我快死了……」清貴被推倒在地上,他躺在同樣全身焦黑倒在地上的阿讓身旁,一邊發出呻吟,一邊聽着春麻動搖的說話聲。

「因爲要把魔力注入到他體內。我剛說過了,清貴之所以差點死掉,是因爲魔力使用過度導致枯竭,所以甚至消耗到他的生命力。只要魔力多到爆的春麻能稍微注入魔力給他,不用多久,他就可以恢復了,事情就是這樣。」

「可、可是,所以說、爲什麼是接吻……」

「如果你說什麼都不肯接吻的話,也是有更直接的方法啦。」

此時,清貴再次和眼前仍跪坐在地上的春麻四目交接。

「唔、嗯!」

「嗯?」

「哦、哦哦哦!」

而正襟危坐的清貴前方,春麻也正坐面對清貴。

啊。

「太好了……清貴。」

「嗯嗯……?」

「喂喂喂……不會吧!」

清貴扭扭自己的脖子,雙臂大力地旋轉幾圈,接着雙手叉腰,上半身左右扭轉了幾下。噢,身體可以正常活動了!太好了,恢復原狀了!清貴心裏暗自高興,想着擁有健康真是太棒了。

「那、那那那那那那、那種事、那種事!」

清貴反射性地服從春麻的命令。

(你猜得沒錯唷!)

重心不穩的清貴,雖然不明所以,卻也正襟危坐。

清貴渾身充滿力量,從正襟危坐的狀態一躍而起。

春麻不知道聽到了些什麼,讓她的雙頰如煮熟的蝦子般火紅,她用雙手抓住帽子兩側垂落的紅色麻花辮,不停地扭絞着。

「那個……你覺不覺得怪怪的,清貴?」

「啊,話說回來,理由該怎麼辦?遲到的理由。纔剛開學就遲到……一定會被老師給盯上的。啊——煩死了!」

終於,急救人員將全身焦黑的少年,抬到了附有輪子的擔架上,推進救護車,救護車再次響着警笛揚長而去。

「怎麼了,春麻?」

「是、遵命!」

「對不起,阿讓,沒辦法跟着你去……要加油哦。」

「是另一個新的<災厄>嗎……?」

兩人無從解釋阿讓爲何會全身焦黑,於是只好躲了起來。

春麻微微低下了頭,抬了頭凝視着清貴。

清貴心裏感到奇怪。

咦咦咦?

「不、不必了,春麻。我只要一個禮拜就可以復原了,不是嗎?我、我只要喫點豬肝或大蒜之類能恢復精力的食品補一補,努力一下就……」

清貴才發出近似呻吟的聲音,就聽到前方佇立着的春麻,發出『咕嚕』的聲音。

潘多拉不疾不徐地飄近春麻,隔着帽子悉悉窣窣地對她說了幾句悄悄話。

響着警笛的救護車,停在小公園前面。

有種無法形容,非常柔軟舒服的物體,觸碰到清貴的脣瓣。

上學的路土有許多行人,包括應該正在散步的老人家、出門購物的家庭主婦、正在跑業務的上班族、以及一臉悠閒的大學生等等。

清貴的視線順着春麻所指的方向,落向那座自已以『潘多拉·爆破』攻擊好友的公園。

「是、遵命!」

春麻凝視着公園的方向,一動也不動。

她數度欲言又止,最後,彷彿下了什麼重大決定似的,紅着雙頰,低頭看着清貴。

真、真的假的!

4

「是什麼?快告訴我,潘多拉。」

緩緩轉過身來的春麻,按着腹部,蹙起眉頭露出一副困擾的表情。

清貴噘起脣瓣。

「是、遵命!」

「怎麼?他們有這麼餓啊?都還不到午餐時間……不過,差不多是點心時間了。」

「那麼……總之,我們先去學校吧。」

「清貴,嘴脣嘟起來。」

清貴和春麻兩人,佇立在公園看不清的街角處,從那裏看着救護車把阿讓載走。

「春……春麻……同學?」

「怎、怎麼辦,清貴……人家肚子、肚子、變得好餓哦!」

同時,清貴的體力也隨之迅速恢復。

雖然已經嚴重遲到了……

就在清貴不可置信地瞪大雙眼之時,在他眼前的春麻,腹部再次發出『咕嚕』的聲響。

春麻沉默了半晌,羞紅着臉,專注地絞弄着自己的麻花辮。

遵照着春麻的指示,清貴嘟着嘴把臉湊了過去。

「然後,稍微往前靠一點。」

清貴凝視着逐漸遠去的救護車,低聲地說:

閉上雙眼後,什麼也看不見。

她的臉頰依然火紅。

春麻羞紅着臉對清貴說道。

「呃、喂!等等!你去哪……」

嘟——

清貴點了點頭,同時感到自己的臉頰瞬間發燙。

春麻瞬間羞紅了臉。

春麻快步穿越先前兩人被羣衆圍觀時,阿讓領着他們走過的那條小路,然後走到那條上學的必經之路上。追在春麻身後的清貴,對自己見到的景象不敢置信。

潘多拉愉快的聲音,從清貴的右手臂裏傳了出來。

這些人一邊行走,一邊津津有味地喫着手上的食物。

接着做了各種急救措施。

春麻一語不發地扶起清貴。

「所以囉,接吻吧。再不然就是靠清貴自行恢復……不過恐怕要花上一個星期的時間。」

即使如此,清貴還是催促着春麻。

急救人員下車之後,依照圍觀羣衆中某個主婦的指示,進入小公園內。

啾。

「清貴,閉上眼睛!」

眼前的光景確實讓人費解。圍在公園四周的人,大多是住在附近的居民,這些年紀相對較大的圍觀羣衆們,每個人都拿着三明治、飯糰、糕點、仙貝或羊羹等,拼命喫着他們手上的食物。

直接逃課這種沒出息的念頭,瞬間掠過清貴的腦海,他一邊思考,一邊邁開腳下的步伐。

「嗯——」春麻若有所思地沉吟,隨即轉身快步走開。

清貴相信潘多拉說的話——阿讓沒有生命危險,於是在附近的公共電話亭打電話叫救護車之後,自己和春麻便躲了起來。看熱鬧的羣衆似乎是因爲聽見了『潘多拉·爆破』的爆炸聲響,纔會從附近趕過來圍觀。如果清貴和春麻躲得慢一點,一定有被人發現的危險。

但他立即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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