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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無法跟垃圾桶分開的理由

《失禮了!我是垃圾桶妖怪》 · 巖波零 · 2.5萬 字

終於到了早上,一樓開始有聲音響起。媽媽準備早餐的聲音,爸爸上廁所的聲音,連在二樓的我房間裏都聽得到。

不可思議的是,光聽到那些聲音,我就知道家人們現在正在做些什麼,那畫面很自然地浮現在眼前。不,我很清楚,現在不是輕鬆思考這些事情的時候。

過了一會兒,媽媽大聲地叫着在二樓的我跟妹妹。結果,妹妹的房間裏馬上傳來回答,然後,我就聽到有東西掉下牀的聲音。那傢伙,睡傻了啊?

——這時,我才第一次想到有個可以打破現況的超簡單方法。即便我變成了垃圾桶,但我還是可以發出聲音,只要出聲求救就好啦。爲什麼我至今都沒有想到這麼簡單的事情呢?

然後,我馬上開口叫住從隔壁房間出來的妹妹紅子。

「紅子,可以請你幫我一下嗎?」

結果,我房間的門馬上被打開,一頭亂髮的紅子出現在我眼前。

「什麼事啊,哥哥。對了,早上叫住紅子的代價是一秒鐘十圓唷~」

這也太貴了吧!

「——咦?哥哥不在耶——嗚哇,反而是有兩個大垃圾桶在房間裏。而且其中一個還放在被子裏。那個笨蛋這回又想出什麼新興趣啦?」

「不要叫哥哥笨蛋!還有,什麼叫做『這回又』啊?」

我反射性地大吼。紅子果然喫了一驚,打量着四周。

「啊?什麼?明明有哥哥的聲音,可是那個方向看起來只有牀跟垃圾桶啊。該不會這麼幼稚躲在牀底下吧?」

紅子說完話的瞬間,就消失在我的視線裏。想必是蹲下來確認牀底下了吧。

「不是不是,不是那裏,在牀裏面。」

我焦急地叫着她。結果,紅子靠近牀,掀起棉被。

「……牀上只有垃圾桶啊。」

她嘟起嘴巴。

「紅子,你不要驚訝聽我說。那個垃圾桶就是我。」

「……喔。」

「嗯嗯,因爲他看到了我的裸體。」

「嗯嗯,是的是的。我不太清楚,不過哥哥變成了垃圾桶,因此我便代替他打了這個電話……啊?……是,我想應該沒問題::我知道了,我會跟哥哥說的。再見。」

「嗯嗯,有啊。就在朝上的那一面,大概是側面提把的高度。」

「……啊,不過你這個狀態看得到東西嗎?有眼睛嗎?」

聽到媽媽這麼一說,我們兩人異囗同聲地回答。

我一反問,沙紀學姐便開始說明起妖怪封印之箱被偷的經過。

「……看清楚犯人的臉?這是怎麼一回事啊?」

「啊,是喔。那我可以直接從你的錢包裏拿錢嗎?」

「嗯,有十通未接來電,全部都是沙紀學姐打來的。」

「哇,我還是第一次進到男生的房間裏呢,不過實在是有點煞風景。」

「知道了。」

「沒錯,就是那個沙紀學姐。」

「被偷了?」

打量着四周的沙紀學姐如此說道。這也先放在一旁。

「……呃呃。」

「好啦,趕快打開手機,要不然要遲到羅。」

「要不要說得這麼過分啊?」

「那是大約昨天晚上十一點種左右的事情,那時候我寫好了數學作業,覺得有點渴,就到一樓去泡咖啡,然後我再廚房燒開水,並且跟媽媽聊天,大約過了五分鐘,我拿着咖啡回到訪間時,就發現了一個男生在我的冰箱翻找東西,因此我就大叫。」

話說着,紅子操縱着手機,開始撥號。結果,好像馬上就接通了。

「因爲他看到了你的裸體嗎?」

難道你還在懷疑啊?

「沙紀學姐?你所說的沙紀學姐,莫非就是我們學生會會長的赤星學姐嗎?」

「什麼啊?有十通未接來電,而且都是赤星學姐打來的耶!」

不過那個犯人從窗戶逃走的話,應該就是沿着屋檐逃走的吧,他這麼想要妖怪封印之箱嗎?

「這是什麼懷疑的態度啊?」

紅子在這種緊急狀態之下居然還開始興奮了起來這傢伙到底在幹嘛啊?

「對了,既然你看到了犯人的臉,那你打算要怎麼找他呢?在市內到處貼他的畫像嗎?」

「打擾了。」

一看到紅子走出房間之後,我馬上詢問自己再度變成垃圾桶的理由。

——但話說回來,我們聊裸體也聊得太久了吧。而且當事者就在眼前,這樣我說什麼都會想到昨天看到的畫面耶。

「而且那傢伙,要離開的時候還一副很懊惱的表情耶。讓人超生氣的。」

「這邊嗎?」

「萌太,紅子,你們在做什麼啊?」

「…………」

真是個會想到恐怖惡作劇的傢伙。不過現在是緊急狀態,所以我勉強重新振作。

「——喂,幹嘛掛掉啊?我連一句話都沒說耶!」

「什麼笨蛋啊?我只不過是小小惡作劇一下啊!」

我馬上開始抱怨。但,紅子卻用微妙的冷靜口吻說道:

「一般人的重點會是那個嗎?話說回來,我們明明住在同一個家裏,用匯錢的方式也很奇怪吧……啊,那種事不重要啦,總而言之,可不可以請你趕快幫幫我啊!」

「你不驚訝嗎?」

「雖然不是很清楚,不過我瞭解了。那我要打羅。」

「……啊,喂,請問是赤星學姐嗎?……啊,好棒喔!真的是赤星學姐啊!」

結果,沙紀學姐的表情蒙上一層陰影,她跪坐在我面前。

「沙紀學姐說她現在要來。」

果然,妖怪封印之箱一定是除了什麼事吧。

不過,爲什麼犯人會露出懊惱的表情呢?男生看到沙紀學姐的裸體卻不高興,是有什麼特殊的原因嗎?

「對了,重要的是手機,沙紀學姐又打電話來啊?」

但如果真的是這樣子的話,那我就是以超遺憾的狀態面對這個初體驗了。我就像這樣已經變成了垃圾桶,也沒辦法去玄關迎接沙紀學姐,當然房間裏也不可能打掃。

「——啊?」

「「等一下!」」

「那,你趕快回撥給他。」

「沒錯。就是一副很後悔自己行動的表情。被看到裸體,然後對方又那種表情,這不是糟透了嗎?」

「對不起,等一下,不要走啊。應該是說,不要對我那麼冷酷嘛。很丟臉的是,我現在動彈不得啊。」

嗯嗯,既然如此,沒去追也是沒辦法的事,而且,沙紀學姐的房間在二樓,如果追出去的話,說不定會受傷。

……啊啊,果然如此。

「我就是針對你那小小的惡作劇罵你笨蛋的啦!」

「……又來了又來了。哥哥不可能會知道沙繼學姐的手機號碼吧?你妄想得真嚴重耶。」

「——不不不,那樣一點都幫不到我……」

她淡淡地回答。

「嗯——不過,我有看清楚犯人的臉,所以不用擔心。」

我也看到了學姐的裸體啊。在沙紀學姐的心目中,我到底是有多麼品行端正啊?

我一回答,紅子馬上開囗問道:

「你的想像力也太驚人了吧!這可是人類變成了垃圾桶喔,而且還是自己的哥哥耶,你難道不會懷疑我是裝了無線電對講機之類的東西,然後配合時機跟你對話嗎?」

紅子帶着看起來有點怯生生的沙紀學姐進到我的房間裏來。我就坐在房間的正中央(紅子幫我移動的)等她,仔細想想,除了親戚之外,女生進來我房間裏還是第一次呢。

*

——咦?

……算了,這不合時宜的反省就先到此爲止。

「好痛!超痛!笨蛋,不要戳我啦!」

在這不自然的氣氛中,我懇求着紅子。她不解地歪着頭。

「好啦,到底有什麼事啊?如果你的目的是要嚇唬我的話,那我要去樓下羅。我在這裏浪費了一分鐘左右,之後記得匯六百圓到我的戶頭喔。」

因此,我決定換個話題。

一邊還用食指戳了戳我的眼睛。

爲了這麼一點小事大叫之後,在一樓的媽媽開口說道。

「——對了,沙紀學姐!紅字,我的手機在牀上,你可以幫我打電話給沙紀學姐嗎?」

「我剛剛不是就說我知道了嗎?」

「——啊!」

話說完,紅子將手機螢幕對向我。

「比起那麼無聊惡作劇的哥哥來說,變成垃圾桶的哥哥還好一點呢。」

「我纔沒有偷呢,就是很普通地跟她交換啊!」

「幫你?怎麼幫?」

不過這時我倒是語塞了。要我說的話,到底怎樣才能算是幫我呢?要恢復成人類的話,就必須把說明書放進妖怪封印之箱裏,但此時此地既沒有箱子也沒有說明書啊——

「首先,要把你當成垃圾桶使用嗎?」

「這的確是會嚇人一跳,然後呢,發生了什麼事?」

「……很懊惱的表情嗎?」

「所以,我在考慮要好好地懲罰一下那個偷妖怪封印之箱的犯人。」

紅子停止開玩笑,拿起我的手機。結果,一打開手機——

「……嗯嗯,身爲男生的我不太能體會這種感覺啦。」

結果,一聽到我的請求,紅字好像有點醒了過來。

「倒是沒有發生什麼大事,只是犯人從冰箱裏偷出了妖怪封印之箱,然後在我有所動作之前,他就從窗戶逃走了,我本來 可是,我當時是全裸。」

「因爲看到你不在牀底下,大概就可以猜想得到啦。」

「——啊?你態度怎麼那麼輕鬆啊?……莫非,你真的知道赤星學姐的電話號碼嗎?」

「嗯,我清楚地看到了犯人的臉,但相對地,犯人也看到了我的裸體。」

一邊說着,沙紀學姐還露出驚愕的表情。

「……啊,話說回來,你不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呢……那,你可以幫忙當個中間人嗎?」

就這樣,掛掉電話後大約過了十分鐘左右,沙紀學姐真的來到我房間裏。

「是喔。」

誰會在妄想之中交換電話號碼啊?

這時,我注意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沙紀學姐全裸的話,莫非……

「沙紀學姐,我單刀直入地問,發生了什麼事?」

「你是從哪裏偷來這個情報的啊?」

話說完,紅子關上我的手機,她跟沙紀學姐的通話順利結束。

「啊,好久不見。我是萌太的妹妹,紅子。雖然時間不長,但之前曾經在田徑隊時受過學姐照顧……啊,您記得我嗎?我好開心唷!」

「妖怪封印之箱被偷了。」

「打過去然後要說什麼呢?」

「……算了,你如果懷疑的話,就打開我的手機看看通訊錄。沙紀學姐的電話號碼就在『高中』的那個羣組之中。」

結果,聽到我的提議,沙紀學姐露出有點得意的表情。

「沒那個必要,因爲,我已經知道犯人是誰了。」

「啊?是嗎?」

「嗯。因爲,他很有名啊。他就是去年期末考三年級第一名的木村政則同學。」

「——學年第一名啊?」

爲什麼那種人要偷妖怪封印之箱呢?然後,他又是在哪裏得知妖怪封印之箱的情報呢?

我這麼想的時候,沙紀學姐突然冒出莫名其妙的話。

「嗯嗯,所以啦,萌萌太學弟,我們趕緊去抓那個傢伙吧。」

她的話讓我感到有點混亂。

「啊?……嗯嗯,說得也是。請加油。」

「請加油?你也要一起去啊。」

「不不不,我當然不可能一起去啦。」

「爲什麼?」

「請看看我現在這個樣子啊!怎麼看都像個行李啊!」

「變回人類就好啦。」

「變回人類就好?可是變回人類不是需要那個妖怪封印之箱嗎?」

沙紀學姐,這麼基本的事不用我再講一遍吧?但她不解地歪着頭。

「咦?莫非你沒有發現到,即使是妖怪,也有可能可以變回人類耶。」

「——以妖怪的身分,有可能可以從垃圾桶變回人類?」

我不禁懷疑起自己的耳朵。要怎麼樣才能出現這種奇蹟呢?

我驚訝地大叫,但聽到冰柱這麼說,沙紀學姐好像很開心似的,走在我左前方的他,聲音聽起來非常興奮。

「埋葬方法?爲什麼突然要問這種事啊?」

我對着沙紀學姐小小的後腦受全裸致謝,但不管怎麼看,這都是很危險的狀況,所以我得趕快穿上衣服。

「嗯,謝謝!」

「咦?啊啊,說得也是。嗯嗯,當然當然。」

「沒關係啦,反正我會要你用一輩子來補償的。」

我小聲地道歉,冰杜嘟起嘴巴。

……呃呃,變回人類這件事本身是沒有什麼太大的問題,但目前是垃圾桶的我全身都有感覺,得小心碰觸的方式啊,尤其是女性。

「沒錯,紅子!我們不是用垃圾桶玩什麼變態遊戲的關係唷!雖然也希望有一天能夠變成那種主僕關係,不過現在還沒有!」

結果,冰柱露出有點室口羞的表情。

另一方面,我低頭看着垃圾桶,集中精神。之前那麼拼命都無法脫離的垃圾桶,雖然我現在有自信可以稍微消除一點心理障礙,但不知道垃圾桶是怎麼看我的呢?

「進入垃圾桶之後要怎麼穿衣服啊……就算穿也只能穿上半身而已啊。」

重點是,只要一進到了垃圾桶裏,就沒有想到要變回人類的這件事,該不會只有我一個人而已吧?

「我本來也是那麼想的,不過一來到你家門口,頭髮就出現反應,所以我沒辦法放着不管啊。」

——不過這時候我又失算了。變成垃圾桶狀態的我,身上什麼都沒穿,因此變回人類的時候也會全裸。

沙紀學姐不知道爲什麼很慌張地往右轉,背向着我。

話一說完,沙紀學姐馬上站起身,伸手朝向變成垃圾桶的我的把手部分。

「只是七分鐘就要賠上我一輩子嗎?」

爲了不遲到,紅子先走。進到垃圾桶裏搭上滑板的我,跟沙紀學姐一起出了玄關。

「你在意的點是那個啊?」

雖然我不太清楚發生了什麼事,但瞬間有一種我命休矣的感覺。

「……這我倒是沒什麼可以補充的,總而言之,你要不要先穿上衣服啊?」

「太好了!我站起來了,沙紀學姐!」

「算了算了,不要爭論這種事情,先到學校去吧。」

「嗯,不要在垃圾桶裏穿,而是先離開垃圾桶,在變成垃圾桶前先穿好衣服,然後再回到垃圾桶裏就好啦。」

「喂,萌萌太,什麼樣的埋葬犯法比較好啊?借我參考一下。」

「總而言之,得好好懲罰那個犯人才行。」

我反問着。然後馬上拿出放在制服胸前口袋裏的手機,打開確認。

「那,你可以按電鈴叫我啊。」

「…………」

「你的裸體有那麼大的威力嗎?」

——這時,正當我擬好作戰計劃,要往衣櫥走去畤,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這種特殊能力我一點都不想要啊!

「對吧!也不是希望他一定要很開心啦,可是哪有人會一臉遺憾啊!」

紅子連耳朵都紅了,她背向着我,勉強擠出聲音喃喃說道。

「不要在別人家門口模擬這種恐怖的事情啦!」

才叫了一聲就看到我的樣子,紅子愣住了。話說回來,這時我爲了走出垃圾桶,正提起右腳,然後我連忙用雙手遮住重要部位。糟了,完全被看到了。

「啊?爲什麼小月的姐姐會從你家出來啊?」

結果,一如我所預期的,沙紀學姐沒有防備就抱起了我,我感覺臉被壓在她的胸部上,讓我感受到那難以言喻的柔軟。

「因爲,妖怪垃圾桶男只要一離開垃圾桶不就會變成垃圾桶嗎?既然這樣的話,只要待在垃圾桶裏,就能夠在垃圾桶裏變回人類啊。」

那之後,跟紅子說明事情的前因後果,還有進出垃圾桶穿衣服等等之後,我們終於前往了學校。

結果,一臉憤怒的冰柱就站在眼前。

「既然你都沒接手機了,我想按電鈴應該也沒有什麼意義。一來到這裏頭髮就往上跑,我就發現自己也變成了妖怪。既然你有困難的話,表示你還意識清醒,還有意識的話,你應該就會想要求助,請人幫你踢踢垃圾桶,讓你恢復成原來的人類樣子,所以我纔在這裏等你回電話給我啊。」

問話的冰柱眯起眼睛,看起來超恐怖的。明明我就沒做什麼壞事,但卻感到語塞。

「……好久沒有看到哥哥的……」

「但是,看了女生的裸體,最起碼應該要負起這樣的責任纔行。」

「不、不是的,紅子!我跟沙紀學姐沒有做什麼奇怪的事,是、是自然而然就變成這樣了!」

是冰柱打來的。來電時間大約是七分鐘前,那時候正好是我最忙亂的時候,而且手機都放在牀上,所以沒注意到吧。

「而且,你也不接電話。」

「瞭解。總而言之我先站起來試試看,可以請學姐先轉過頭去嗎?」

「你完全沒在聽我講話啊!」

「你瞭解嗎?」

*

不等我話說完,沙紀學姐就拿起了變成垃圾桶的我。

因爲想不到要回她什麼話,所以我想說自己心算一下,好證明我的計算能力。呃呃,一天二十四小時,所以七百萬除以二十四……

終於說完了之後,冰柱一臉嚴肅地點點頭。

「……我,我想說差不多該去學校了,所以來打聲招呼,結果好像打擾了你們……」

我無力地回答。然後開始想今後要怎麼以這個樣子矇混過去,但沙紀學姐卻一副很認真的表情。

「這真是糟糕透了——」

我有點被震懾住了。冰柱想了這麼多,所以纔在這裏等我的嗎?

「……真的很抱歉,我沒有注意到手機來電。」

「說的沒錯,不過以我來說的話,看到我的裸體就應該要流淚感謝,茅塞頓開,三跪九叩了呢。」

昨天穿着的睡衣在我變成垃圾桶的過程中,應該都已經散亂在棉被裏,所以從衣櫥裏拿出衣服應該會比較快吧。因爲不知道幾秒鐘後我又會變成垃圾桶,總而言之我打算先穿上內褲之後就回到垃圾桶裏——

被沙紀學姐這麼一說,我纔想到真的是這樣耶。雖然我之前從來沒想到也當然沒試過,不過的確是有這種可能性。

「啊,有未接來電。」

我拼了命地在算,但沙紀學姐卻一臉受不了地提出建議,我馬上放棄心算表示同意。然後,一如往常地裝上項圈,冰柱開始拉起我(順帶一提,對於被裝上項圈我毫不反抗一事,沙紀學姐非常地喫驚)。

「抱歉,我沒注意到。不過,你可以不用等我,自己先去學校啊。」

「哥——」

然後大約有兩秒鐘,我的所有神經都集中在臉部的感覺後,我被裝進了垃圾桶裏。同時我回過神來,對沙紀學姐充滿了罪惡感。

「啊,等——」

從她們兩個人完全無視於我的存在也可以看出,不知不覺中,冰柱跟沙紀學姐之間出現了奇妙的一體感。重點是,她們是不是忘了我的存在啊?

我的房門突然被打開,紅子露出臉來。

「嗯。只要消除掉心理障礙,妖怪的能力就能歸己所用,因此說不定你將來可以自由地變身成垃圾桶喔。」

「……啊……可是,放心吧,萌萌太學弟。雖然怎麼看你都像是個變態,但不能看的部份我沒有看到喔。」

「……啊?」

「可惡……」

「真的嗎?太好了,恭喜你。」

「所以,我們趕快來試試看吧。」

「是……這樣的嗎?」

但與我的心情無關,被裝進垃圾桶裏的我,身體開始慢慢變形。看來,我好像要變回人類的樣子了。太厲害了,沙紀學姐,我有跟她講妖怪垃圾桶男的生態真是講對了。

一變回人類,我馬上懊惱地抱着頭,就連沙紀學姐看到我的樣子,也有些受不了。

結果,全裸地呆在垃圾桶裏,我看起來就像是在進行着什麼變態的遊戲一樣。

「七百萬小時啊,呃呃是說也太長了吧!我們的時間觀應該沒有差那麼多吧!」

「我膫解!我』常瞭解啊,水無學妹!」

「的確,被看到了裸體,對方還露出那種表情,實在是會很生氣呢。」

因爲我相心要馬上知道結果,所以在垃圾桶裏準備好了之後,我便一口氣站了起來,結果……

「嗯,不過,那樣做也不能撫慰我心裏的傷痛就是了。」

「這一點都沒有安慰到我啊,我丟臉到超想死的。」

「從你沒有辦法迅速計算看來,就表現出我跟你能力值的差異啦。」

「啊——!」

「真的嗎?」

「……原來如此。」

「當然啦?我的七分鐘,可是等同於你的七百萬小時呢。」

「啊啊,真是的!妖怪真麻煩啊!」

「……電話?」

「什麼主從關係啊?不,不是啦,紅子!沙紀學姐只是突然講些奇怪的話,你千萬不要誤會唷!」

她提出了這個建議。

在前往學校的路上,沙紀學姐將昨天晚上發生的事告訴了冰柱。雖然沒什麼大不了,但被拉着走在她們兩人身後,看着她們的背影,我覺得這算是一個很寶貴的經驗。

她迅速地說道。

「你最近有試過嗎?妖怪可以漸漸地控制自己的能力跟特性,所以說不定你已經變得可以出來羅。」

「因爲在讓我等的這段時間,我正在模擬『你讓我等這麼久,我要處罰你叫你去自盡』的情形啊。」

確認了我們兩人的存在滯後,冰柱迅速地跟我們拉近距離。

「……啊,呃呃……」

但就在我們爭論的時候,時效好像已經到了,我逐漸不能動彈,最後身體漸漸地變成垃圾桶。

「——呃呃,這絕對不可能的啊。身爲妖怪垃圾桶男的我,根本沒辦法離開垃圾桶嘛。」

「我們很合呢,水無學妹,我也是這麼認爲。」

「叫水無學妹太見外,叫我冰柱就行了。」

「謝謝你,冰柱。那你就叫我沙紀吧。」

「知道了,沙紀。我對年長者也不使用敬語的喔,你要有心理準備。」

什麼心理準備啊?

「沒關係。我只不過是早你一年出生而已,友情跟年齡是沒有關係的。」

冰柱的話讓沙紀學姐的眼神發亮,她滿臉笑容地回答。

我雖然搞不太清楚發生了什麼事,不過看來冰柱跟沙紀學姐成了朋友。

……該怎麼說呢,照理說我應該很期待事情變成這樣的纔對,但一旦被排擠在外,還是覺

得有點寂寞。

最後,我們抵達學校的時候,早上的導師時間已經開始了十分鐘左右。也就是說,我們三個人都確定遲到了。

但,冰柱毫不在意遲到的事。

「那,我們三個人馬上去找木村吧。」

「好。」

聽到冰柱一聲令下,沙紀學姐很聞心地表示贊同。這麼興致勃勃的好嗎?

抱持着這樣的疑問,我們一同來到了偷走妖怪封印之箱的木村學長所屬的三年四班教室門口。然後,早上的導師時間一結束,沙紀學姐抓住一個走出教室的男生。

「抱拳,可以請你叫一下木村政則同學出來嗎?」

被拜託的男生臉上雖然路出有點困惑的表情,但還是回到教室裏,走近一個男生身邊,那個看起來沒有特別想要抵抗的樣子,一臉緊張地走向我們。

「我們換個地方談吧。」

木村學長一走出教室,沙紀學姐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個。她臉上雖然露出笑容,但眼睛卻沒有在笑。

「的確一開始我也是這麼想的,但原因是作弊啦!」

我不禁喃喃說道。他一定是超級懊惱的吧,我非常能夠了解他的心情。

「冷靜點啊,萌萌太學弟。你一次問我這麼多問題,我也回答不出來啊。」

當然,這種狀態下根本沒辦法好好生活,因此,木村學長便向那個人求助,希望能夠變回原來的樣子。

「不不不,沙紀學姐不用跟我們道歉啦。請抬起頭來。」

我正傳着簡訊,排好棋子的冰柱一副很不高興的樣子。

「但儘管如此,將妖怪封印之箱交到知道這會增加妖怪的人手上,我覺得很危險呢。」

我看着簡訊內容,發現自己忘記寫上要跟學姐說的事。因此又趕快回信。

結果,門關上之後過了一會兒,沙紀學姐看向我們。

「去赤星沙紀的房間裏,從冰箱偷出箱子的話,我就幫你把眼睛恢復原狀。」

「首先要先爲了看到我的裸體道歉。」

但,冰柱跟沙紀學姐還是一臉很不高興的表情。

「你們兩個聽了他所說的話,覺得怎麼樣?」

「嗯嗯,就這樣。剛剛我也說過了,今天晚上我會把這件事跟奶奶說明,然後問她該怎麼做。說不定可能得請你們協助,到時候請多多幫忙了……啊啊,話說回來,我還沒跟你們好好道歉呢。我讓妖怪封印之箱被偷,真的很抱歉。」

結果,那個人便對木村學長如此說道。

「沒錯,我也有同樣看法……啊,不過,沒有被看到真是太好了!」

『不是啦。有關偷走妖怪封印之箱的犯人,我有想到一點事情。』

我不禁喃喃自語着。不,的確,我得承認這是事實。現在我就變成了妖怪垃圾桶男,經歷過很多平常生活裏絕對不可能會有的經驗,學到了很多事。

「其他你還有注意到什麼事嗎?」

「沙紀學姐,那個人拿着的柺杖是什麼東西呢?要是妖怪封印之箱被破壞了的話會怎麼樣呢?你沒有什麼對策嗎?」

「……這我倒是不能否定。」

「是喔——」

抵達了社辦,想也知道應該是要玩將棋吧,我正在準備的時候,沙紀學姐回了我簡訊:

「那,除了你剛剛說過的話之外,你還有跟他講些什麼嗎?」

這對我來說是很重要的問題耶!

*

「啊,不過不管是哪一個,都很陰沉啦。」

「別這麼說,我好像做了什麼很不得了的事……」

沙紀學姐唐突地向我們道歉,深深地一鞠躬。

「……總而言之,我也不太清楚,今天晚上我會去找奶奶問個仔細。」

確認簡訊傳出去之後,我關上手機,跟冰柱一起前往將棋社的社辦。

沙紀學姐右手抵着下巴呢喃着。

當然他很清楚這是不對的,但因爲不想把學年第一名的寶座讓給別人,所以他沒辦法停止作弊,最後這成了他的心理障礙。

「不,真的非常抱歉——不過,不好意思,我就照你們所說的回去上課了。雖然,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好好上課就是了。」

「沒錯啊,萌萌太。在垃圾桶裏那麼興奮看起來很噁心耶。」

「說什麼都沒看到是騙人的吧。那時候你的確是盯着我的身體瞧啦。」

我愈想愈火大,那傢伙根本不知道我不能離開垃圾桶有多痛苦,居然還說什麼要增加妖怪這種事,真是太過分了。

「最後去死吧。」

我隨意地回答,然後傳了簡訊給沙紀學姐。簡訊裏是這樣寫的。

我們馬上移動到屋頂上去,開始審問木村學長(順帶一提,通往屋頂的門通常都是關着的,但冰柱有鑰匙,所以我們很順利地就上去了)。雖然以時間來說,第一堂課已經確定會遲到,但木村學長卻沒有任何抵抗的樣子。

「對了,萌萌太。上課到一半跑進教室裏也怪怪的,要不要去社辦啊?」

「嗯嗯,等一下。」

「因爲,我變成了重要部份會被打上馬賽克的妖怪重點部位馬賽克男啊!」

話說完,沙紀露出了有點憂鬱的表情。嗯,本來是打算要拿着妖怪封印之箱去道歉的,結果卻被人給偷了,而且眼前問題又堆積如山,難怪表情會這麼灰暗啊。

「充滿妖怪……破壞妖怪封印之箱……」

她們異囗同聲地回問。

沙紀學姐露出很懊惱地表情。眼睛突然出狀況的話,不知道對方是誰這也很正常,實在是沒辦法。

這是什麼連續攻擊啊?

「謝了,木村同學。還有,很抱歉懷疑了你。」

結果昨天,有人出現在木村學長面前,利用了他心裏的弱點。甚至還將木村學長變成了重要部位會被打上馬賽克的妖怪重點部位馬賽克男,想看到的東西,全部都會被打上馬賽克。

「那個人小時候就變成了妖怪,雖然很辛苦,但還是有所成長,因此,他也叫我靠自己的力量消除心理障礙。」

「儘管如此,我覺得想要增加妖怪這種想法是不對的。爲了讓對方消除心理障礙而把他變成妖怪這種過頭的治療法,是不能被允許的。」

「然後乖乖地接受我們給你的懲罰。」

『什麼事呢?莫非是愛的告白嗎?(笑)』

「嗯,我也這麼認爲。」

「其他的嘛……他穿着西裝,體型還挺大的,我只記得這樣了……聲音好像用了變聲器,尤其是那時候我心緒不寧,所以根本沒有注意對方是怎樣的人物。」

「「啊?」」

我雖然這麼想,但眼前的氣氛似乎不容許我再多做辯解,所以我選擇了沉默。

「……原來如此,所以你纔會一臉懊惱啊。」

「啊?……嗯,我可以啊。」

『我有事想跟學姐說,去奶奶家前可以挪點時間給我嗎?』

「……這樣聽起來是有合理啦。」

「你知道我們爲什麼要找你出來吧。」

「放心吧,接下來我們會想辦法的。不好意思這種時間把你找出來,你趕快回去上課吧。」

但,真的有人會作弊啊。要是被發現的話,該怎麼辦呢?

懮等生木村學長說完後露出苦笑,向我們一鞠躬之後,就小跑步地回去教室了。他好像看不到重要的事物,因此,說不定黑板也都會打上馬賽克吧。

「嗯嗯,因爲有打上馬賽克。不過,我記得他右手好像拿着一根像是柺杖的東西。」

「呃呃,你們的目的有沒有搞錯啊?應該要問他爲什麼偷妖怪封印之箱吧!」

「接下來要說明你爲什麼會露出懊惱的表情。」

「萌萌太,快點啦。」

「儘管如此,能夠看穿別人擁有心理障礙,將他變成妖怪,真是個可怕的傢伙……對了,你沒看到那傢伙的臉嗎?」

話說完,沙紀學姐小伸了個懶腰。看來,她好像比我想像地還要介意呢。

「對不起!可是,我什麼都沒有看到,請原諒我!」

但我還有事晴想確認,因此跟沙紀學姐分開之後,我馬上打開手機傳簡訊給學姐。

木村學長照着對方所說的潛入沙紀學姐的家裏,偷出妖怪封印之箱給對方。冰箱裏雖然都打上了馬賽克很難找,但他似乎是憑着手的感覺找到了箱子。

「所以,雖然我的確是跟全裸的赤星同學面對面,但重要部位卻全都打上了馬賽克,我真的什麼都看不到啊。」

木村學長低着頭,沒有回答沙紀學姐的問題。結果,沙紀學姐跟冰柱的態度非常地毅然決然。

學年成績第一名的木村學長,其實每次考試都有作弊。

「萌萌太,那種事等一下再說就可以了。」

結果,至今一語不發的木村學長,突然想到什麼似的,趴在地上。

「什麼那種事啊……」

「你的嘴實在是很壞耶!話說回來,你有沒有仔細在聽人家講啊?木村學長才不是因爲那個原因變成妖怪的啦!」

學姐開囗問道。

與此同時,冰柱提出了這樣的提議:

但,結果那個人卻不遵守約定,不但沒有將木村學長變回人類,還將妖怪封印之箱裏我們的說明書給拿了出來。

聽到冰柱的話,我瞬間冷靜了下來。

——啊啊,我還在想他突然要做什麼呢,原來是下跪啊。

「啊?是嗎?因爲提到馬賽克,所以我直接就想到是那個啊。」

第一個開始審問的人是沙紀學姐。

結果,木村學長抬起頭,大叫着。

*

之後到底該怎麼辦呢,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沙紀學姐催促着我們回教室,因此我們便點點頭,離開了屋頂。

「對啊,沙紀。一切都是那個看太多色情書刊才變成妖怪的傢伙害的,一看個性就很陰沉的妖怪重點部位馬賽克男啊。」

但——

但,儘管沒有什麼精神,沙紀學姐還是道了歉,退到了出入囗前。

「我偷出箱子之後,他好像很開心,跟我說了很多事情。『我要讓這個世界充滿妖怪』,還有『只要破壞這個箱子,我的目標就會更容易實現』。」

「……呃呃,我的確是看了,但卻什麼都沒看到。」

「那,繼續待在這裏發生什麼事也很麻煩,我們也回教室去吧。剛剛萌萌太學弟的問題,我知道之後會再一一回覆你的。」

「看起來不像是在說謊。」

根據木村學長的說明,事情是這樣子的。

「……嗯,抱歉我這麼噁心。」

激動的我衝向沙紀學姐,結果,她露出困惑的表情。

看到學姐的裸體不由得露出懊惱的表情這件事,讓木村學長的話聽起來更像是真的了。

「成長……啊。」

看是看了,卻沒有看到?找個人到底在說些什麼啊?

傳出簡訊,蓋上手機後,我急忙排起了棋子。

然後,我們正要開始玩的時候,沙紀學姐又隨即回信給我,因此我得同時下棋跟回簡訊。

『是嗎?那幾點鐘好呢?』

『我幾點都可以,可以的話,希望能兩人單獨地談。』

「……萌萌太。」

「我知道啦。」

『嗯,可是我今天午休跟放學後都有學生會的事得忙,不好意思,晚上可以嗎?』

『完全沒問題。』

「萌萌太。」

「我知道了啦。」

『對不起,那,可以請你六點來我家嗎?』

『瞭解,那晚點見。』

「……」

結果,每次下棋被簡訊打斷時都會抱怨的冰柱,在我應該是要傳最後一封簡訊的時候——

「夠了!」

冰柱大叫着轉過頭去。

我焦急得將眼前看奧的步兵往前隨便地挪動了一步。

「冰柱,換你嘍。」

「夠了。最妤你不停地傳簡訊,傳到帳單貴得要命,讓你尖叫到哭出來算了!」

「呃呃,我沒傳那麼多啦。而且,已經傳完了啊。」

這傢伙有時候真的會講一些讓人無法理解的話耶,真讓人苦惱。

「……是嗎?」

「——你果然在這裏。」

到了第一節下課,第二節總該要去上課吧,我在收將棋盤的時候,社辦的門被用力地打開。

「…………」

「……啊?爲什麼?」

彩音突然如此說道。

「…………」

「不要一臉懷疑嘛。喂,冰柱,我們打算要去上第二節課的,對吧。」

——在跟彩音說話之前,我先跟冰柱使了個眼色。結果,冰柱看起來好像也不太高興,不過她一直都是這樣,所以我沒特別在意。

我有點害怕地詢問。

「啊啊啊啊?那你爲什麼推薦我買啊?」

我一邊想着這些事情,一邊在彩音身邊待着。她拿出便當盒放到我面前。

「……彩音,可以跟你講一下話嗎?」

「…………」

「……呃呃,我有個提議……要不要再玩一次將棋?」

「因爲,讓對方等簡訊好像不太好嘛。」

「因爲,你沒有帶午餐吧。」

……該怎麼說呢,雖然好像和好了,但卻一點都不和諧啊。

「爲什麼你要把辛苦做的便當給我喫呢?」

「……說得也是,我會積極檢討的。」

她有點生氣地說道。

冰柱用一副『也不是不可以』的表情表示同意。

「這樣很有關係好不好。」

「我被騙了!」

「只要你的說教不要長到讓我來不及去上課,我就會去。」

「嗯?不是在蓋子上嗎?」

「因爲約好了啊。」

「萌太,中午陪我喫飯。」

看來彩音好像迫不及待,希望我趕快喫便當,所以我準備開動。

「我作夢都沒想到要把這個便當給你,所以沒有做得很好,實在是有點丟臉……」

「喔,彩音,怎麼啦?」

一直以來都跟書無緣的我,能夠有這個機會,老實說我是真的很感謝。

不過,雖然我不知道她有什麼意圖,但如果我繼續拒絕下去的話,她可能會不高興,所以我便乖乖地接下了便當。進到垃圾桶裏的我,雖然不需要攝取食物,但也不能跟彩音說明有關妖怪的事情。

「可是,我們有打算第二節要去上課喔。」

……太可怕了,簡直就是一觸即發的狀態嘛。我怕到根本不敢開口。

*

「呃呃……也不是啦。」

話說回來,這兩個人的感情爲什麼會這麼差啊?

「…………」

「羅唆!你就像個垃圾桶,跟手機結婚好了!」

「是嗎?謝謝你。」

「還有,雖然沒辦法強制同學一定要上課,但只要來上學,希望你不要破壞團體行動的和平。」

話說完,彩音不等我回答就自己走了出去。

我發呆了一陣子後,冰柱將書包背在肩膀上站起身。我本來以爲剛剛跟彩音的對話,讓她心情很不爽。

「呃呃,你不用持那種相反的意見吧。」

「不,沒什麼。」

「…………」

在那之後,我們很普通地上着課,有關妖怪封印之箱的事一點進展也沒有。

「你要去上課嗎?」

「而且,剛剛我也不對。因爲傳簡訊而中斷了好幾次。」

雖然她說得沒錯。

回了話之後,我再度看向手上的便當……如果這叫做沒有做得很好的話,那我之前想做就做的那些便當,到底是有多隨便啊。

「呃呃,我不是那個意思……」

「沒關係,我會轉移注意力,忍着不去想餓肚子的事。」

「那是什麼想法啊?」

就算真的有的話,以冰柱這種程度,肯定在第一回合就會輸掉的。

「啊?呃,那是……因爲看起來好像很有趣,所以我想說等你看完後可以借我啊。」

「…………」

目的地好像是校園裏的中庭,彩音看向四周,隨便找了一個有樹蔭的地方坐了下來,周遭有很多喫午餐的學生,但只有我們兩個是一男一女,我總覺得這樣挺顯眼的。嗯嗯,不過周遭的人會集中視線在我們身上,肯定有很大的因素是因爲我的垃圾桶吧。

「這是我的便當,你喫吧。」

然後,我聽她的話打開便當盒的蓋子,裏面塞滿了五彩繽紛的食材。太強了,光看到這畫面,就讓人好期待唷。

一進到社辦裏就瞪着我們喃喃說着的人,我還以爲是誰呢,原來是彩音。

「總而言之,我不玩將棋了!」

短暫地回答後,冰柱就走向教室,讓我鬆了一囗氣。

忍耐的時候就沒辦法轉移注意力了不是嗎?

終於到了午休時間,從課業中暫時解放的我,去找看起來不怎麼高興的彩音。剛剛冰柱跟音吵了一架,說什麼我也得幫忙緩頰。

「因爲你們兩個人一起蹺課,所以我纔會跑來看的。話說回來,你們這麼熱衷在下將棋,是最近有比賽嗎?」

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既然這樣的話,只好先把將棋擺在一邊,找個冰柱會有興趣的話題逗她開心。

「所以就可以讓我等嗎?」

「——彩音,筷子呢?」

我輕鬆地打了招呼,但她卻皺着眉頭。

「……算了,沒關係啦。反正的確是很有趣,重點是我瞭解了小說的有趣之處。」

我一開始聊起小說的事情,冰柱馬上打斷我的話。

「…………」

「呃呃,等一下。我喫了這個便當的話,那你呢?」

就這樣,我們又開始玩將棋,冰柱一如往常地,很快就二步了。

冰柱像個鬧脾氣的小孩一樣,開始收起了將棋盤。糟了,她好像真的生氣了。

我沉默了一會兒之後,冰柱雖然多少有點不服氣,但還是跟我道歉了。感覺我們的立場好像逆轉了耶。

「話、話說回來,昨天你推薦我看的小說,很有趣耶。」

「因爲我還不太習慣看小說,所以只看了三分之一左右,不過一開始主角在分辨小雞的性別那一幕特別有趣呢。」

「我還是第一次看推理小說耶,沒想到會那麼有趣。」

「所以羅,給你。」

「這樣叫沒有做得很好?……嗯嗯,不過我作夢也沒有想到要搶你的便當來喫啦。」

「這是我親手做的。」

「……嗯嗯,也可以啦。」

「萌太?怎麼了?」

「等一下,不要劇透啦!我還沒看呢。」

話說着,彩音把便當盒往我身上推。

「什麼叫做像個垃圾桶?垃圾桶跟手機合嗎?」

「呃呃,萌萌太,打起精神來啊?好嗎?」

「因爲,我就是很想讓萌太喫這個便當嘛。」

「……嗯嗯,因爲我沒時間準備。」

「——水無同學,首先請先讓我向你道歉,之前我說了很失禮的話,對不起。」

但開口問了之後,冰柱回答:

「高中又不是義務教育,要不要去上課是個人自由。」

這實在是太讓人震驚了。我本來想說看完之後可以跟冰柱聊很多的,沒想到這傢伙居然還沒看啊?

結果,彩音嘟起嘴巴。

我有點怕怕地叫住彩音,結果她拿起自己的便當,站起身。

「————但,很抱歉啦——」

冰柱的壞嘴,讓彩音的表情有如喫到苦瓜一樣難看,但她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後就離開了社辦。社辦的門被用力地關上,房間內一片寂靜。

「第二節課你會去上吧。」

我雖然不知道她爲什麼要特別跑到教室外面去,不過能夠逃過冰柱的監視(我覺得有),對我來說正好,因此我沒特別多說什麼就跟着她走。

結果,彩音看着冰柱說:

結果,可能是不忍看我這麼沮喪吧,冰柱說道:

「不是啦,是你平常用的筷子不是嗎?要我用的話,有點不太好意思耶。」

「啊?……啊,對喔,說得也是。我的筷子很髒啊……」

「啊,不是因爲你的筷子髒啦。」

「那就請你忍耐吧。」

「爲什麼這麼隨便啊?」

「因爲我根本沒準備筷子啊。所以你只有兩個選擇,一個是用這雙筷子,一個是用手拿起來喫。」

「這真難選擇啊。」

「或者像狗一樣趴着喫。」

「你到底想要我怎麼樣啊?」

在進到垃圾桶裏的狀態下像狗一樣趴着喫,那我不是等於已經放棄當人類了嗎?

因此,爲了至少維持一下人類的形象,我決定拿起彩音的筷子……嗯嗯,我想起了間接接吻這種驚人的行爲,彩音不會覺得討厭嗎?

我一邊在心裏這麼想着,一邊用筷子夾起煎蛋送進嘴巴里。

「——啊,好喫。」

我不禁露出笑容。彩音做的煎蛋,簡直就像是壽司店裏賣的商品一樣。

結果,彩音露出放心的表情。

「真的嗎?太好了。」

她很開心地笑着說道。

「對了,萌太,你覺得我將來會成爲一個好太太嗎?」

彩音緊接着問了這個問題。

「啊?你要我用這個煎蛋的品質就來判斷嗎?」

我用力地點頭。結果,沙紀學姐又嘆了一囗氣。但,我根本不知道可以做些什麼。

「萌太,你再這樣開玩笑的話,我就跟你絕交羅。」

「是嗎?」

「絕對有。最近的萌太好奇怪唷。」

要是留級了的話那可真是不太好。該怎麼跟父母解釋呢?

「…………」

「因爲,我昨天晚上在學校網頁『今天的學生會會長』部落格單元裏,寫下『我忘記自己把重要的箱子放進冰箱裏了』。」

……雖然這是我非常擅自的想像,不過我覺得冰柱她應該是個明明會做菜,卻會因爲煎蛋太麻煩這種理由,而把生雞蛋直接放進便當盒裏的人吧。

「瞧不起?」

「犯人知道妖怪封印之箱就藏在冰箱裏,也就是說,很有可能是跟我們有關係的人。而且……他也知道沙紀學姐家的構造,因此也許是沙紀學姐認識的人。」

「……嗯嗯。」

「該思考一下有關兩個人的將來了吧。」

「不特定的多數人都知道?」

這可能會讓學姐覺得不太高興,但我已經做了心理準備才告訴學姐這個事實。只是,沙紀學姐的反應很輕鬆。

——但,我不由自主地就會想起有關冰柱的事呢。這都是因爲她不允許其他人跟隨她的那種個性不好啦。之後,在彩音的注視下,我繼續喫着午餐。因爲她擅長的不只是煎蛋而已,所以一個有點小的便當,很快地就全進了我的胃裏。

「算了,所以啦,以後不要再那麼輕率蹺課羅。」

「因爲一個好太太,只要能做出好喫的煎蛋,其他怎樣都無所謂不是嗎?」

……啊啊,居然寫在部落格上啊?

「彩音,之前都是爲了你的安全所以我保持沉默,沒辦法,那就告訴你吧。其實我是被一個巨大組織盯上,所以爲了保命,沒辦法才躲進垃圾桶裏。」

「啊,你果然這麼想嗎?」

「說得也是呢。」

「嗯?」

「你好像一副很不滿的樣子。」

「因爲,我根本沒想到看了我部落格的人會來搶妖怪封印之箱啊。」

我的態度明顯動搖,但彩音卻顯得很自然。

「……我知道了,彩音。我就老實說吧,其實,我是一個妖怪垃圾桶男,只要不進去垃圾桶裏,自己本身就會變成垃圾桶。」

「嗯嗯,沒錯這樣就好了。」

結果,在我跟彩音的微妙氣氛下,午休時間結束了。懶懶地上了課後,等到放學,距離跟沙紀學姐的約定還有一點時間,所以我就一如往常地去社辦配合冰柱的二步殺時間,六點整便去按了沙紀學姐家的電鈴。

不知道爲什麼,她嘆了一口氣,撩起頭髮。

「萌萌太學弟也有可以做的事情啊。你只要陪我去奶奶家就好了唷。」

學姐恨恨地瞪着我。

「…………」

「會留級嗎?」

「我想應該會很辛苦吧,請加油。」

我雖然馬上否認,但彩音卻嘆了一口氣。

她果然不相信,我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在我還沒有接話的時候,彩音又提了問題。

「……算了,如果你不方便說的話,不說也沒關係。」

「——萌太,你在笑什麼啊?」

「嗯,喫了煎蛋的話,大概就知道了吧。」

就算你這麼要求,我也……算了,總之先說說看吧。

「這樣反而很醒目,萬一發生事情的話,那樣根本很難逃命吧。」

「很可惜,你的推理是錯的。」

彩音嘔氣地迅速收拾起便當盒,呃呃,我剛剛就已經把真相都告訴你啦。

「…………」

她雙手一拍,我有不好的預感……

「你很瞧不起我呢。」

「有關想要增加妖怪的犯人,可以請學姐聽一下我的推理嗎?」

「……不過,總覺得有點寂寞呢。」

「當然會啦。」

不,彩音這樣一副好像解開所有謎題的說法也讓我很困擾啊,應該是說這種事難道要回家仔細思考纔會知道嗎?

我狼狽地辯解,結果,沙紀學姐很唐突地開口:

我看向彩音無憂無慮的笑容說着。話說回來,不知道冰柱的手藝怎麼樣呢?我不由得在心裏妄想了一下。

「就這麼草率地寫了?」

沙紀學姐說道,表情顯得很沒勁。

「我沒有隱瞞你啊。」

我不禁拉高了音調。話說回來,這傢伙突然冒出這是什麼話啊。兩個人的將來,莫非要結婚?她是說,這個便當的代價就是我的戶籍嗎?

一邊說着,我雙手合十。

「嗯,因爲,在那天夜裏,有不特定多數的人都知道了妖怪封印之箱放進冰箱裏的這件事。」

這是怎麼一回事?昨天白天時連沙紀學姐本身都不知道的情報,爲什麼會那麼迅速地傳開來呢?

「……什麼啊?你以爲不關你的事嗎?」

「是啊。自從開學典禮那天你進到垃圾桶裏之後,就變得好奇怪了。」

「太棒了!」

結果,穿着制服的沙紀學姐,馬上走了出來。

「……嗯嗯,話是這麼說沒錯啦。」

*

老實說,除了沙紀學姐之外,這內容我不太希望其他人聽到。

「萌太,你沒有隱瞞我事情嗎?」

「啊,沒什麼沒什麼。」

「我不喜歡這種只會做好喫煎蛋的太太。」

「……什麼?」

她所說的話太具體,讓我沒辦法反駁。進到垃圾桶裏這件事不管是誰看了,都會覺得奇怪。

不過……

彩音很滿足地說道。爲什麼忍耐着餓肚子的彩音會一臉滿足的樣子呢?

「當然啦,學校是要看出席日數的。」

「呃呃,因爲不知道日記要寫些什麼好。」

「沒有那回事。」

「等一下等一下,我不記得我下了什麼值得讓你這麼開心的評論啊。」

兩個人的將來,指的是我跟冰柱可不可以進級的意思啊?說得也是呢。

我迅速地搖搖頭矇混過去。危險危險,在這種狀況下我還開始想起冰柱的事,甚至笑了,我簡直是超危險的人啊。

「不好意思,很簡單的菜色。」

「我喫飽了。」

「我有在反省。」

「呃呃,我不是那個意思。其實我真的很擔心學姐,不知道有什麼可以幫得上忙的?」

「嗯嗯,因爲都是沙紀學姐的錯啊。」

雖然我沒有打算輕率蹺課,但也不能跟彩音說明清楚,所以只好先點點頭。結果彩音說了:

「——啊,對了,我想到一個好點子!」

「對了,萌太。」

「爲什麼要寫那麼重要的事呢?」

「……情報量太少,這樣我很難判斷耶。不過,總而言之,我認爲可以做出好喫的煎蛋,應該就能當個好太太吧。」

聽到這個意外的單字,讓我不由得反問。彩音看向我說着:

「啊啊,一想到要去奶奶家我就好憂鬱喔。」

「——什麼?你在做什麼啊?」

「…………」

彩音看着遠方喃喃說道。咦?這是我的錯嗎?

「對啊。我可是比你所想的還要更瞭解你哊。你之前說進去垃圾桶是你自己的興趣,但我回家想清楚之後才發現,萌太你沒有笨到拿這種事情當興趣吧!」

「我是這麼想的,照這樣蹺課下去,你們兩個人肯定都會留級的喔。」

而且像我,也是現在才知道沙紀學姐有部落格的啊。不過,真的有那個必要嗎?

「——啊啊,你要說的是這個啊。」

「……啊啊,你說的是那個啊。」

「說得也是呢。」

沒辦法矇混過去。而且這樣說謊,我真的覺得乾脆就把妖怪的事情告訴彩音算了,只是跟我爸媽一樣,不知道她會不會相信就是了。

「……錯的?」

「所以,萌太,告訴我事情的真相吧。你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啊?留級?」

「呃呃,請不要自己擅作主張。我去了之後又能怎麼樣呢?」

「要是有個家人以外的第三者在一旁,奶奶也沒辦法真的對我發脾氣。」

「她是那麼恐怖的人嗎?」

「嗯,很恐怖。」

「這更讓我不想去了啊!」

「可是,萌萌太學弟,你剛剛不是說『不知道有什麼可以幫得上忙的嗎?』」

「……嗯嗯,我的確是說了。」

「你用一副很擔心的表情說了,不是嗎?」

「我剛剛是那種表情嗎?」

「請對自己說過的話負責。」

「……啊?」

跟沙紀學姐一起去找她奶奶,我覺得這難度有點高吧。

「那,萌萌太學弟,因爲我現在不出門就來不及了,所以我們趕快出發吧。」

「……莫非,沙紀學姐你說六點碰面,一開始就是爲了要我陪你一起去嗎?」

「嗯?你在說什麼啊?」

「果然如此……」

這回換我想嘆氣了。也不想想自己現在待在垃圾桶裏,要是我沒說那些自以爲了不起的話就好了。

——啊,等一下唷。

「話說回來,沙紀學姐,你要怎麼去你奶奶家呢?」

我注意到這件事開口問道。沙紀學姐歪着頭說:

「嗯嗯,更清楚來說的話,應該是在更之前一點。」

「嗯,我去去就來。」

「我也是這麼想,但到底該怎麼做……」

「不管怎麼樣,一定要把妖怪封印之箱搶回來!」

不會懂的吧。

不知道爲什麼,沙紀的奶奶滿臉通紅,而且還有點高興的樣子。

「你,你居然這麼直接地回答……我本來只是開玩笑地問一下而已。」

「……呃呃,可是怎麼能夠讓你爲了我這麼花時間呢?」

「不準抱怨!」

對不起,那是我的暱稱。

老奶奶居然懂?

結果,等着我們的是聽完沙紀學姐的說明後,她奶奶的怒吼。

「是的,我們是那種關係。」

「對了,你看過沙紀腰部的那個不可思議胎記嗎?」

「……呃呃,可是要是被人家看見我在飛那就糟了。」

「嗯,如果是爲了增加訪客數的話,那就沒辦法了!」

*

「好,那就騎腳踏車去吧。」

「嗯嗯,既然她會帶你來這裏,我本來就想說你們應該有某種程度的深交纔是,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話說回來,我不能一起去嗎?」

「你們兩個人是一個禮拜前認識的。」

「……是喔。」

「笨蛋!」

「算了,因爲你是笨蛋,所以也沒辦法啦。問題是,今後該怎麼行動?」

「啊,是喔?」

「我本來就一直覺得你是笨蛋,沒想到你居然笨到這種程度!」

「我知道了,我會乖乖在這裏等的,慢走。」

「……算了,有關你們的行動,我之前就有想過很多了,但這先放在一旁。既然你已經看過的話,那事情就比較簡單。那,沙紀有說明過那個胎記的事情嗎?」

「……你是小山萌萌太同學吧。」

老實說,我只是知道這個胎記的存在,但卻沒有真的看過。不過要說明起來很麻煩,所以我選擇了肯定的回答。結果,奶奶很驚訝地睜大眼睛。

「……呃呃……我實在是不瞭解現在的年輕人啊……」

「啊?」

「怎麼這樣對了,奶奶,有個人拿着可以把頁心理障礙的人變成妖怪的柺杖,您心裏有譜嗎?」

「……本來是不應該寫的,可是之前我曾經寫過一次有關自己的日常生活,結果那次頗受好評,我想如果再寫那樣的內容,也許來看部落格的人就會變多,所以才……」

「你們兩個人沒有在交往。」

但,對沙紀學姐跟奶奶而言,讓瀑布衝一下好像是很平常的事情。

然後,只剩下我跟奶奶兩個人。

「如果想不出犯人是誰的話,去讓瀑布衝一下,應該就可以想出什麼好點子吧。」

「…………」

「沒關係,剛好運動運動啊。」

「嗯?搭電車啊。」

學姐剛剛說什麼啊?要我跟奶奶兩個人在這裏等嗎?

「嗯,因爲看起來很慘,所以不太希望被你看到。」

「真的嗎?你們已經是那種關係了嗎?」

「…………」

沙紀學姐回答的聲音小到不行,她靜靜地站起身。啊,去讓瀑布衝一下?一般民家的腹地裏會有瀑布嗎?

「是啊……真不好意思。」

「啊,好麻煩喔。」

我豎耳聆聽着瀑布水聲,突然被奶奶這麼一叫,不禁拉高了音調回答。話說回來,奶奶好像在沙紀學姐第一次介紹我的時候就記住了我的名字。

我覺得我的決心快要撐不下去了,奶奶臉上深刻的皺紋有好驚人的魄力,冷靜想想,現在這到底是什麼狀況啊?

沙紀學姐以微弱的聲音喃喃說道。但,儘管說是爲了部落格的訪客數,但這個老奶奶應該

我的腦海裏浮現出這樣的疑問,然後正要跟着沙紀學姐移動的時候。

「……這樣說來聽起來是有點語病,不過的確是發生過幾次這樣的事情。」

「嗯,電車要坐兩站,所以腳踏車的話大概二十分鐘左右會到吧。」

「啊?不不不,我們沒有交往喔。」

「……呃呃,呃呃,可以讓我整理一下嗎?」

這是什麼想法啊?

我們一到之後,馬上被帶到一個非常非常寬廣的道場裏。學姐奶奶發自丹田的怒吼聲,傳遍了整個道場。

沙紀學姐不再跟我講下去,直接進去家裏。看來要我同行已經是確定的事了。

那種關係?指的是我們已經熟到可以講這些事的關係嗎?

應該是說,如果我們不是那種關係的話,就不會一起來這裏了吧。

「但,你們已經是看到彼此裸體的關係了?」

「你自己想。」

「啊啊,那很可惜,我就不能跟你起去了。因爲我這樣不能搭電車嘛。」

「啊!是!」

「是的。」

「這樣啊……不過,你的名字真奇怪啊。」

奶奶說完之後。

「啊!而且,我不能騎腳踏車耶。」

「騎腳踏車能到嗎?」

奶奶的眼神不知道爲什麼看向遠方。

「可以將人變成妖怪的柺杖?……聽過有『妖怪化的柺杖』這個東西,但不知道有人擁有這個東西呢。」

「可是,寫些跟學生會一點關係都沒有的日常生活,這又怎麼解釋?」

我看着朦朧的月亮出現在黑夜之中,喃喃說道。

沙紀學姐小聲地說明。但看奶奶這個樣子,就算學姐說了那麼多大道理,應該也沒有用吧。

「呀啊,你們不是男女朋友嗎?」

「嗯。」

我說話的同時指指裝着自己的垃圾桶。這樣就算我想搭電車,應該也會在途中被攔下來結果,沙紀學姐馬上回答:

這樣就過關了嗎?

「你不是會飛嗎?」

「……總覺得沙紀學姐跟冰柱愈來愈像了呢。」

「現在是晚上沒關係吧。那,我去拿腳踏車的鑰匙,等我一下唷。」

「一個禮拜?這樣不會太快了嗎?」

什麼?爲什麼要跟我確認這種事呢?不,我的確是看了沙紀學姐的裸體,相對地,她也看過我的裸體。

「請。」

話說回來這個老奶奶還挺善解人意的啊!

「一個禮拜裏發生過好幾次?」

我幾乎跟騎着腳踏車的沙紀學姐並行前進,一邊躲避着周遭的視線抵達目的地。

「太快是指什麼呢?」

果然如此。

「……這是有目的的,我希望能夠藉由將學生會的日常活動公開在部落格上,讓學生們能夠更瞭解我們,然後產生親切感,纔會想要跟我們合作啊……」

結果,奶奶抱着頭。

「……呃呃,我想我們應該也沒有那麼深交啦。因爲我們認識才只有一個禮拜左右而已。」

…………啊?

道場內寂靜得很,話說回來,遠方傳來像是敲打着地面的水聲,莫非那就是瀑布的聲音嗎?

「……是。」

奶奶以一副驚人的氣勢站着,完全無視於在一旁的我,這樣我辛苦跑來不就一點意義都沒有了嗎?

到底爲什麼會發展成這樣呢?

「……是的,我看過。」

「嗯嗯,既然是這樣就沒關係,加油吧。」

話說完,沙紀學姐真的離開了道場。

老實說我還挺想看沙紀學姐被瀑布衝的樣子,但既然學姐都這麼說了的話,那就沒辦法了。我有了心理準備。

「…………?」

「那,萌萌太學弟,不好意思,請你在這裏等一下。」

「話說回來,什麼?部落格?爲什麼有必要用電腦寫日記呢?」

「……啊,話說回來,學姐沒有講過耶。我只知道學姐說她的家族之前是以除妖維生的。」

「是嗎?……其實,沙紀那與生俱來的胎記,正是證明她是赤星家正式繼承人的證明。」

「正式的繼承人?除妖的繼承人嗎?」

結果,一聽到我的問題,奶奶便一臉嚴肅地點點頭。

「所以,那孩子的一生,說不定會過得很辛苦呢。」

「很辛苦……」

「在赤星家的歷史上,擁有那個胎記的至今只有兩個人,在她們的時代,都有妖怪耀武揚威。其中第一位的祖先製作出封印妖怪力量的『妖怪封印包袱巾』,第二位祖先則是覺得應該可以利用妖怪的力量,所以做出了『妖怪封印之箱』。」

「也就是說,沙紀學姐既然有了那個胎記,那就表示說,這個時代也可能有很多妖怪耀武揚威羅?」

「應該是吧。這麼想起來,沙紀會找出妖怪封印之箱,也許就不是單純的偶然,說不定是決定好的宿命呢。」

聽起來實在是令人有點難以置信。妖怪耀武揚威,這是什麼童話故事啊?

……但,雖然跟耀武揚威這個字眼感覺差得遠,但現在我就是在垃圾桶裏啊。

「話說回來,那個封印妖怪的道具,難道不能量產嗎?」

「應該沒辦法。就算可以的話,恐怕也只有一個可以存在。」

「……是嗎?既然這樣的話,那妖怪封印之箱被偷可就是件很嚴重的事情了。說不定已經被破壞了呢。」

「……不,我雖然不敢斷言,但妖怪封印之箱不是那麼簡單就能被破壞的。之前它也曾經從清水舞臺上掉下去,之後搜索的時候,發現箱子毫髮無傷。」

「爲什麼會從清水舞臺上掉下去啊?」

之前有人在那種地方跟妖怪對戰嗎?之前我曾經在電視士看過,那裏可是比我想像中的還要高呢。

「但那樣的話,的確可能不會被破壞呢。」

我稍微鬆了一口氣。

「話題有點扯遠了。我會提起這件事,是想問問看萌萌太同學,在知道了沙紀是這樣的命運之後,是否還願意跟她在一起?」

「……那樣倒是有點寂寞……」

「真是個很難搞的客人呢。」

「不不不,請不要自說自的,怎麼可以住下來呢?」

「棉被的話有很多啊,只要明天早點起來,就有時間回家去拿教科書啦。嗯,這樣不錯,奶奶,可以吧?」

「……嗯,我是可以住下來啦,可是我得送萌萌太學弟走纔行。」

「不是啦,我要問的是,爲什麼要住同一個房間——」

「真是的,沙紀,什麼不睡覺啊這麼低俗的事情。」

「我不知道沙紀是怎麼看待萌萌太同學的,但第一次聽到她提起你的時候,我就很有興趣。爲什麼你有辦法能夠跟將自己變成妖怪的人那麼親近呢?」

結果,奶奶一臉複雜的表情。

我將包裝紙放進垃圾桶裏,垃圾桶的表面便浮現了淡淡的漂亮幾何學字樣,看起來很文雅。但,最後顯示的文字竟是『這個人是中產階級,跟他要錢吧』,我只好跟學姐借了膠帶貼上去。

「但,是我任性的要求你陪我來,要你一個人回去,我實在是不忍心——」

「是嗎?不過,你說起她的時候,感覺還挺開心的啊。」

奶奶不知道爲什麼,笑得有點曖昧地看着我們。

在這段時間裏,房間好像已經準備好了,因此我就被帶到了客房。

「……大概是因爲我變成妖怪之後,第一個認識的人對我很好,所以我才能跟沙紀學姐這麼自然地相處吧。」

「啊,沒關係啦,沙紀學姐,我記得路。」

「嗯嗯,她最初來道歉的時候,有告訴我你是導正她行爲的人。」

「不要說那種傻話啦,奶奶都知道了。」

「正如你所看到的,我沒辦法洗澡。」

「是,是嗎?……嗯嗯,當然,我絕對不會碰學姐一根手指頭的,請你安心。」

「我不睡覺。」

「不過,她在生物學上勉強算是個女生,但一點都沒有女生的樣子喔。不但嘴巴很壞,又粗暴且蠻橫,真希望她能夠站在我的立場替我想一下呢。」

「對了,萌萌太學弟也一起住下來就好啦。」

*

「奶奶她好像一副反正你們就是要睡同一個房間的意思呢。」

談論着冰柱的我,在奶奶眼裏看來是很開心的樣子嗎?被貶低得很難聽或是從樓梯上被推下來的事,真要講起來,對我來說可都是很痛苦的經驗呢。

結果,沙紀學姐一副覺得很無聊的表情。

「…………」

「啊,那麼,可以請你給我一些可燃垃圾嗎?今天我的垃圾桶是收可燃垃圾的日子。」

……咦?爲什麼?

「真的嗎?」

話說着,沙紀學姐顯得很手足無措。

「……呃呃,也不是討厭啦。」

結果,奶奶坐正姿勢說了:

「啊?」

我好像被學姐一一擊破的感覺,最後得到了這個結論。嗯?真的沒問題嗎?

我不禁向學姐道歉。

「那,不就沒問題了嗎?」

「什麼都可以,你沒有想要的東西嗎?這樣我不就沒辦法贖罪了嗎?」

「……那是因爲……其實,我從來沒有想過耶。」

「在一起——啊?……當然,我願意儘可能地幫忙學姐。」

「啊,是喔,那洗澡——」

「你是用的枕頭類型——」

沙紀學姐似乎也對眼前的畫面感到好奇。

「……呃呃。」

話說完,奶奶迅速地離開了道場。

「嗯嗯……我是無所謂啦。」

「所以,奶奶,萌萌太學弟也可以住下來吧?」

沙紀學姐喃喃說着,隨即說她要去找找看,就離開了道場。我自己也知道,的確是拜託她了很奇怪的事,但一個禮拜不丟垃圾的話,垃圾桶就會爆炸,所以我也沒辦法啊。

根本也不用贖罪啊,雖然我心裏這麼想,但還是思考着有沒有什麼想要的東西。

「對了,沙紀。今天已經很晚了,要不要在這裏住下來呢?爺爺剛剛喝了點小酒,今天沒辦法送你回去。明天早上再叫他送你吧。」

「對了,萌萌太學弟,你想喫點什麼嗎?我很會做菜喔。」

「抱枕……嗎?」

我只不過是進到了垃圾桶裏而已。

沙紀學姐一臉困擾的問我。

學姐如此說道。

「啊,真的耶,完全沒問題。」

「……啊?」

「是嗎?話說回來,那個對你很好的人,莫非是女生嗎?」

「啊?一牀棉被就夠了嗎?」

「呃呃,的確,萌萌太學弟不睡,所以有一牀棉被是多的。」

「啊啊,沒有,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之前給你添了那麼多麻煩,這是一個機會,讓我可以好好地向你道歉。還是,你不喜歡住在這裏?」

「正如沙紀所說,你是個心地善良的人呢。」

「……你要求的這個東西倒是我沒有料想到呢……」

「……呃呃,還是睡不同房間比較好吧?」

等了一會兒,沙紀學姐拿着一張看起來很高級的包裝紙來,那是有人送她巧克力,盒子外面的包裝紙。嗯,的確是可燃垃圾。

「不,只要打個電話,應該可以。」

話說回來,的確如此。變成了妖怪垃圾桶男這種超白癡的妖怪,被迫過着在垃圾桶裏生活的日子,被周遭的人在我背後指指點點,一切的始作俑者不是別人,正是沙紀學姐。

「沒那麼了不起啦——我什麼也沒做啊。」

「嗯嗯,如果學姐不介意我這個垃圾桶的話,就請儘管摸吧。」

「還是你在外過夜,父母會很羅唆嗎?」

沙紀學姐嘟着嘴巴講話。嗯嗯,那當然啦。

「呵,這是我長年的直覺。」

垃圾桶男的感想跟辛苦的經驗——在快要沒有話題可聊的時候,沙紀學姐終於回來了。她的頭

「……該怎麼辦啊?」

「——什麼?」

「沙紀學姐有提過我的事情嗎?」

「我回來了。隨然被瀑布衝了一會兒,但我還是沒有想到任何好點子啊。」

但,我卻對沙紀學姐沒有絲毫憤怒的感覺,這到底是爲什麼呢?

「啊?爲什麼您知道呢?」

不,要說冰柱這個人很好,這我倒是有點意見的。但瞬間我就是有這種感覺,所以說出口了也沒辦法。

「那,奶奶先離開羅。」

「——嗯,這個年紀說這個有點不好意思,不過,我沒有抱枕就會不太好睡。所以,可以的話,我能一邊摸着你一邊睡嗎……?」

——這時候學姐如果不贊同我的論點,那我要怎樣請奶奶再幫我們準備另一個房間啊。

——說話的途中,沙紀學姐好像閃過什麼念頭,她拍了一下手。

我雖然不是很懂,不過聽起來是得摸着什麼東西才能安心吧。

奶奶按着嘴角,得意地笑了。

結果,奶奶根本沒聽懂學姐要說什麼,就這樣離開了和室。我則是太過驚訝而呆住,根本不知道要說些什麼。

雖然一瞬間我稍微動搖了一下,但我還是表明了這樣的決心。結果,奶奶的臉部表情變得稍微和緩了一些。

跟奶奶對話了一會兒之後——話題聊到了在學校裏的沙紀學姐跟赤星學妹,還有變成妖怪

「……嗯嗯,呃呃,沒有一定要分開睡啊。那個,我沒有什麼奇怪的意思,只是相信萌萌太學弟不會做出什麼奇怪的事情來……」

「知道了什麼啊?」

「……啊,我很高興你有這份心意。不過,在我待在垃圾桶裏的時候,是不需要攝取食物的……」

然後,我突然想起一個想要的東西。

「是嗎?那我就去準備房間羅。」

「那孩子的戀愛路想必也是前途多難,不過,現在年輕人的事我真的都不懂了,恐怕還是不要插嘴比較好吧。」

我反問。結果,沙紀學姐紅着臉,然後低下頭。

走在長長的走廊上,最後到了最底部的房間。我緊張地拉開紙門後,發現裏面有兩牀棉被並排鋪在一起。

發上還帶着一點水氣,看起來跟平常不太一樣,讓我心動了一下。

「對不起……」

「…………」

「奶奶,爲什麼要鋪兩牀棉被呢?」

沙紀學姐靠近我,眼神閃閃發亮。這恐怕也是剛剛提到的道歉之中的一環。但——

奶奶又繼續喃喃說道。因爲我不知道她在說些什麼,所以沒辦法回應。

「咦?怎麼了嗎?」

「……呃呃……對唷,你是垃圾桶呢……」

沙紀學姐喃喃說着,不知道爲什麼她開始沮喪了起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呢?

「算了,我知道了。嗯,那我要換睡衣,可以請你轉過去一下嗎?」

沙紀學姐說道。然後,她拿出剛剛要來房間路上,不知道從哪裏拿來的水藍色睡衣。

「——啊?你要在這裏換衣服嗎?」

「……嗯,有什麼問題嗎?」

沙紀學姐的聲音聽起來還挺歡樂的。呃呃,不是什麼問題不問題的,而是女生在有男生在

房間裏換衣服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了吧。但仔細想想,男生女生在同一個房間裏睡覺這也很奇怪啊,所以換衣服好像也就沒什麼了吧。

……嗯?我的感覺好像麻痹了呢。

「我知道了,那,你換好的時候再叫我吧。」

話說完,我便向後轉。結果,隨即聽到沙紀學姐站起來的聲音,還有,衣服摩擦的聲音。

嗚哇,好寫實的畫面喔……

啪唰一聲,應該是裙子落在榻榻米上的聲音,還有一個不知道是什麼,啪嚓解下的聲音。

然後穿上睡衣上半身衣服的聲音,跟腳穿過褲子的聲音。我的想像力被煽動着,因此只能拼了命地剋制自己想要轉過頭去的慾望。

「我換好羅。」

一個開朗的聲音催促着,我轉過頭去。結果,沙紀學姐穿着有點大的睡衣……該怎麼說呢,真的是超棒的啊。

「那……睡覺吧。」

沙紀學姐胸前抱着枕頭提議。

「好。不過,我也沒辦法睡就是。」

「啊,我睡覺的時候是開燈的。」

「那,晚安。」

一開始要求垃圾桶要有抱枕的功能,根本就是錯誤的啊。

「嗯……我很難睡着。」

……咦?可是,我該在什麼時候放開手纔對呢?學姐握得還挺緊的耶。

我回答之後,稍微靠近了沙紀學姐一點。結果,她將手伸向垃圾桶。

話說完,沙紀學姐指着書架上的文庫本。

話說完,我伸出右手。因爲有高低差,所以很難牽好手。因此,我將垃圾桶橫倒下來,跟沙紀學姐一樣躺在牀上牽手。沙紀學姐的手柔軟得驚人,讓我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手真的是男生的手呢。

照她這麼說的話,那開燈也沒有什麼意義啊。

沙紀學姐鑽進了被窩裏,將手伸向裝有我的垃圾桶。

「好吧……只是牽個手而已,還算小事情……」

「那,萌萌太學弟,在我睡着之前,可以一直摸着垃圾桶嗎?」

「可是,你睡覺應該要關燈吧?」

結果,沙紀學姐一副很不好意思的樣子。

「啊,話說回來也是耶,那你晚上不就很無聊嗎?那邊的書,如果不介意的話,你可以拿去看喔。」

「真的嗎?這樣你睡得着啊?」

「垃圾桶,好硬好不舒服唷。」

——啊,這,不就跟睡在一起的感覺一樣嗎?

就這樣,我終於聽到了學姐安穩睡覺的呼吸聲。看來,沙紀學姐已經順利地進入了夢鄉。

「嗯嗯,晚安。」

「啊啊,嗯嗯。」

「因爲閉上眼睛的話,就不覺得亮了啊。」

「啊……牽、牽手嗎?」

「……啊啊,也是啦。」

之後我纔想到這一點,結果,那天等到沙紀學姐翻身放開手的時候,已經過了好長一段時間,我都維持着同一個姿勢。

但,沙紀學姐馬上就閉上眼睛,露出安心的表情,所以我什麼話都說不出口。看來她跟我牽了手之後就感到很放心,讓我很開心。但同時,身邊躺着一位這麼美麗的女生,毫無防備地在睡覺這麼驚人的畫面,讓我的心跳加速。

當我腦袋裏想着這有點危險的事情時,突然又被眼前這詭異的畫面搞到想笑。結果,沙紀學姐突然睜開眼睛,一副很不滿的樣子。

「……萌萌太學弟,不好意思,呃呃……你可以跟我牽一下手嗎?」

我低頭看着沙紀學姐的臉喃喃說道。這樣低着頭看沙紀學姐睡覺,好像有一種征服了她的感覺耶……

「……呃呃,的確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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