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雨後魔王

錦織跑遍了整棟校舍。

（輝夜那傢伙，跑到哪裏去了？）

擴音器的聲音通知所有前院側教室的人移動到教職員室。看來是六道的通報奏效了。接着，更聽見校內廣播宣佈將申請救援隊前來支持的消息。

但他還是沒找到輝夜的蹤影。

不在教職員室裏，也回祕密基地找過了，仍然沒看到人。

（到底跑哪去了？）

錦織在通往三樓階梯的平臺處停下腳步，盤起雙手。

在學校魔王可能會去的地方……

他只想起了一個地方。

難道，會是在那裏？

「呃，不過，可是……」

窗外還下着滂沱大雨，普通人在這種狀況下，是不會去「那個地方」的。但如果是魔王的話……不適用於常識這兩個字的她，倒是十分有可能。

「真的會在那裏嗎……？」

是的，那位於屋頂的魔王寶座——

錦織爬上了階梯。

轉開最上層通往屋頂的門把。

豪雨和強風襲擊着錦織。

就像拿水桶裏的水直接潑到頭上一樣，錦織喫力地睜開眼睛，望向前方。

一片黑暗，漆黑無比的空間。與轟響共同閃過的雷電變成數秒閃一次的光源，要走到那個空間裏需要相當大的勇氣。

錦織硬是吞了口口水，腳往前踏出一步。

渾身溼透的女孩。

「閣下，這種時候你在這地方做什麼啊！」

錦織輕輕吸了口氣，一吐爲快般地說道。

「太晚了，你這背叛者。還那樣說我的壞話……剛纔還在基地做些需要整、整理儀容的事情……」

數日前在教室的光景掠過錦織的腦海。

輝夜張着大大的雙眸，直瞪着錦織。

「其實我是想當場在大家面前向你道歉的。」

「反正我拒絕。我是新世界之王，自己的事由我自己決定。」

「不是吧，我總覺得你一定很介意那件事。先跟你說清楚，我跟六道絕對沒做什麼虧心事。那只是一場事故，替換電燈泡的榮耀犧牲。」

不，或許形容爲原本就宿於水中的生物，會比渾身溼透這個形容要來得合適。

「我就直說了。對我來說，跟閣下一起進行建設王國活動的時間，該怎麼講呢，其實還不壞，或許該說還滿愉快的。跟能夠以真面目示人的對象在一起，感覺很輕鬆。」

肩膀微微顫抖着，邊發着牢騷。

唰。

「哪需要你來多管閒事！」

「……」

輝夜拍掉那隻手，再度轉向另一方。

輝夜連連搖着頭。

出了門之後前進數步，接着轉向後方。

錦織從下方叫道。

「說聲……對不起。」

她的聲音聽來十分認真。錦織放棄掙扎般地小小嘆了口氣。

「那就隨你便吧！」

「閣下！」

他向右轉過身子。

臉上的怒意消失，反倒是不可思議似地睜大了雙眼。

但，

「！」

「跟我沒關係，而且我根本就不介意！」

「別隨便碰我！」

「不，有關係。閣下！你聽我說，那邊那座『鍾付堂』就快倒了，這裏很危險，趕快先躲進校舍避難吧。」

「不是啦，什麼指不指使的，不是那方面的問題啦！」

「你在鬧什麼彆扭啊！」

在閃耀的Z字形雷光下浮現了一個女孩子的剪影。

她驚訝地張大雙眼，隨即立刻轉爲瞪視錦織的眼神。

在雨聲和雷鳴聲中，微微傳來有如伏於地面的低沉吱嘎聲。

錦織焦躁了起來。

「而且，剛纔那根本只是事故……」

「在、在那之前，閣下，很危險的，你先站好吧。」

「不，可是我還是得澄清事實。」

霹啪——

「你這傢伙，這裏可是王座，像你這種下賤的身分怎麼能上來？」

錦織撩起劉海，擰乾眼前的雨水。

「那件事我根本無所謂！」

錦織拉着她的手，輝夜卻朝反方向加重力道，硬是不願被拉起來。如果現在錦織放開手的話，她就會墜落到屋頂的地面上了。

他緊緊抓住了輝夜的手。

站在水塔上的輝夜腳步有些不穩。

「才、纔不是鬧彆扭，我是因爲現在想站在這裏才這麼做的。這場雨、風、雷……不部是爲了建構新世界，成爲王者的必要力量嗎？哈！哈！哈！哈！」

「喂、喂！你！」

背後再度閃起了雷光。

「鍾付堂」正傾斜着。

從屋頂也可以看得一清二楚，「鍾付堂」正往校舍這邊嚴重傾斜。高塔比整棟校舍還要高，要是真的倒塌，大概會直接衝擊屋頂吧。

魔王。輝夜真央，就站在水塔之上。

「我是上來迎接閣下的。」

爲什麼都全身溼透了，還要做到這樣呢？就算救了輝夜也沒有任何好處，要說會受到誰的讚賞也不太可能。他在危險的校園內四處尋找輝夜，並且也勸告她離開避難了。

她把頭別了過去。

錦織爬上了梯子，站在水塔上。

「你先好好解釋。」

輝夜雙手握拳，朝他揮舞而下。

聽見輝夜有些慌張的聲音，錦織仍專注在爬梯子上。由於在風雨中要攀上有些滑手，況且他也並不擅長來到高處。

輝夜的身體往沒有地面的那側傾去。

（那副模樣，根本就是十足的魔王嘛！）

「閣下！閣下也看到了吧？那個快要倒過來了啦！這裏太危險了，快下來避難去！」

他朝輝夜伸出了手。

輝夜十分不以爲然。

維持朝向半空的前傾姿勢，只轉過臉來的輝夜開口說道。

浮現於錦織腦海的話語就這樣直接說出口。

「你看，就跟你說很危險吧！」

「跟你沒關係！」

雖然有些退縮，錦織仍繼續叫道：

輝夜維持着沉默。

錦織朝着身體幾乎拋到空中的輝夜伸出了手。

「哼！哼！」

他抬起頭望向水塔的方向。

「還要再提那件事啊，我說過那次是我不對了，原諒我吧。」

「吶、閣下，我們下去校舍避難吧，這裏再怎麼看都太危險了。」

「抓到了，這次。」

「什麼嘛，那句『這次』是什麼意思。」

嘰——————嘰——————

「哎呀，就是、我得意忘形的那時候啊，想握住要離開教室的閣下的手。雖然最後錯失了機會。」

「閣下！」

踩進水窪的腳卻不小心滑了一下。

水手服緊貼着身體，被水濡溼的長髮隨風飄搖着，無精打采地垂着頭。

「那時候？」

做到這樣不也夠了嗎？

輝夜盤着手放聲大笑。

此時，校舍又再度因落雷而震盪。

大量的水毫不留情地朝錦織展開襲擊。與其說在雨中，不如形容是在瀑布底下的深潭前進還比較貼切，而且還是在穿着制服的情況下。

「煩死了！！！！」

輝夜這纔回過神來似地抬起了頭，與錦織目光相對。

她甩開錦織的手，想逃到水塔的另一側。

因爲被雨聲與雷鳴所掩蓋，他又叫了一次。

「閣下，難道你是看到我跟六道在祕密基地那樣……怎麼說呢，才感到介意嗎？」

「……」

「而且我那時候不是說拿魔王那女孩沒輒之類的嗎？其實是相反的。」

「才、纔不危險！」

卻並非往門的方向走去，而是把手搭到水塔的梯子上。

「你少管閒事，我想待在哪是我的自由吧？」

「沒這回事，那種小事根本不值一提。部下在祕密基地裏……那個……做些必須整理儀容之類的事，也沒什麼太大的影響。」

「哼！」

既視感。

「我拒絕。爲什麼我非得被身爲臣子的你指使不可！」

錦織試圖抓向輝夜的手。

「危險！」

「其實啊，那時候我也想抓住閣下的手，卻因爲沒能做到覺得有點後悔。」

「……」

其實他打從一開始就知道了。

被輝夜得知祕密，並從事建設王國活動的時候，嘴上雖然是抱怨連連，內心卻感到十分舒暢。希望能一直持續下去的念頭，在錦織腦海的角落油然而生。

輝夜仍是什麼也沒說，但她沒撐起身體，只把臉向後轉。

「閣下，你怎麼了？」

「不……那個……」

輝夜難以啓齒似地嘟噥着。

「如果有什麼想說的，就跟我一樣，趁這時全說出來會比較好吧。」

「吵死了，這種事用不着你來插嘴。」

她又轉向了另一邊。

且暫時維持着這個姿勢，

「……雖然我也不想這麼說。」

突然冒出了這麼一句。

「真的，真的不想這麼說……對身爲部下的你說這種話，畢竟有失尊嚴。但是，腹黑都那、那樣說了，害我也想說……」

「那樣說？」

「吵死了，閉嘴聽我說！」

輝夜甩了甩頭髮。

「那時候……明明聽見腹黑在講我的事情，我還是走進了教室，不是因爲要讓你看到我生氣的反應。」

「？？」

「我也知道腹黑有點得意忘形了，所以想讓你知道我都聽到了，想看看你的反應，知道我聽見那些壞話的你，怎麼說呢……」

「……」

錦織想起，輝夜之前曾經對米倉她們說找到「同伴」的事。那也就表示，輝夜已經找到了她所期望之人。

「……」

接着她與錦織面面相覷之後，便掩着嘴呵呵笑了起來。

錦織將手拉近。

容器產生了強烈的衝撞。

在被拋出去的瞬間，錦織腦海中浮現起公式，計算當從三層樓高建築的屋頂墜落，在直擊地面時會爲身體帶來多少衝擊。

這裏是學校的前院。

錦織的叫聲甚至有些破音。

「是～！」

沉默——

「可真是奇蹟啊。要是我們掉下去時沒有『這個』的話……」

沒有特別的理由，只是將她拉了過來。

隨着從金屬底部傳來的衝擊，強烈的空氣震盪往耳膜襲來。

他還握着輝夜的手。

他望向周遭。

他看見輝夜閉着眼墜落而下的身影。

帶着有些彆扭的口吻。

「…………」

錦織聲音明朗地說道。

錦織確認着容器的模樣。

在容器中，錦織身旁的輝夜也感到十分驚異。

嘶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

高塔上方直接就掛在校舍的屋頂上，磚瓦牆連連崩塌而下。

「嗯？」

由於承受巨大的運動量，校舍也巨幅震盪着。

輝夜一臉訝異地回過頭來。

錦織往輝夜的手一拉。

（怎麼回事？發生什麼事了？）

他至今仍無法打從心底認同輝夜成爲新世界之王的野心，或該說根本就不可能，今後大概在這一點也無法取得共識。

「鍾、鍾付堂！」

而且，響應一個想交朋友的女孩的期望也並不壞吧。

「至今我都獨自在王者之路上前進。那不是因爲我抗拒他人的加入，而是因爲沒有人能夠一同隨我而來。但若是有人能執起我的手，一同以實踐霸權爲目標，那就是一直以來我所冀求的。」

「……我不太喜歡你的形容詞。」

一束特大的閃電擊落在附近。「鍾付堂」被強光包圍，被雷電直擊。

「鍾付堂」巨幅傾斜，那程度幾乎連國外某一年四季都傾斜的高塔都比不上。

周圍的聲音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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輝夜也揚起了嘴角。

那是因爲，她一直在等待錦織的話語。

（建築物的高度以十五公尺計算，重力加速度假設是十公尺，到達地面前的速度等於……）

微微泛紅的雙頰上，寫着『這傢伙在說些什麼啊』，就像平常錦織看着輝夜時一樣。

錦織誇張地隨之應聲，笑了起來。

稍微傾斜着後，金屬容器止住不動了。

當————————————————————————————————～～～

「那時候我也這樣覺得……閣下滿臉通紅的樣子，還真是可愛呢。」

人際關係廣泛、交情短淺，是錦織個人的座右銘。

失去平衡的錦織與輝夜從水塔上被拋向屋頂的柵欄外側。

「……」

由下而上的強烈縱向地震，襲捲整棟校舍。

並且——

過了片刻……

在出現解答前，他放棄了計算。

不只是傾斜着，還朝校舍的方向倒了過來。

錦織笑着對一臉倉惶失措的輝夜說道。

兩人仰着身子往下墜落。

「喂、喂！」

風勢也跟着暫緩，變得愈來愈微弱。

「哇——！」

錦織與輝夜的身體似乎掉進了什麼金屬製的狹小容器中。一個碗狀的容器。

輝夜愣愣地張着嘴巴。

嘰————————嘰————————

往下墜落的錦織轉頭望向自己手的那端。

這次順利回到了水塔上。

聲音的源頭正是裝着兩人的金屬製容器。

清澈迴響的鐘聲。

「！」

「所以這次雖然有點小遲到，現在我仍前來執起了閣下的手，請原諒我這個不忠的參謀吧。別說開除什麼的了，我下次會好好努力，一直待在閣下的身旁。」

「哎呀，任何事在需求與供給的關係上取得良好平衡，可是持久的必要條件耶！人際關係大概也是這樣吧！我跟閣下，搞不好意外是對最佳拍檔呢！」

「閣下也來看看啊，裝着我們的東西，來頭可不小呢。」

錦織也不明白目前遭遇的狀況，跟自己的身體究竟是掉進了哪裏。只確切知道現在跟輝夜正在容器中往下墜去。

相繼刺向眼皮的雨滴也戛然而止。

錦織這才終於知道，那時走過他身旁的輝夜，背影看來有些賭氣的真正原因。

並溫柔地緊抱住輝夜的肩膀。

覆蓋天空的鐵灰色雲層像解開線軸上的絲線般，迴轉着逐漸放晴。

熟悉的聲音。

聲音正以大到不像話的音量，穿梭在錦織的耳中。

幾乎就在同一時刻。

錦織用手撐向容器外緣，戰戰兢兢地從金屬容器中走了出去。

「啊、呃，就是那個嘛。」

當這想法掃過錦織的腦海時，視線突然被遮蔽住。

現在，閣下又是什麼樣的表情呢，凝視着轉往相反側的輝夜的後頸，錦織心想。

「天曉得。」

就這樣產生猛烈的撞擊。

只不過，其中有一兩個例外倒也無所謂。

錦織盯着眼前輝夜的臉看。

「拿了書包以後走過你的面前，是因爲心裏相信——腹黑會抓住我的手，對我說些什麼的纔對。」

不知何時，雨勢已轉小。

「哎，總之就是我很珍惜能展現真面目的時間，閣下也需要同伴對吧？也就是符合需求與供給的關係。只是這次有些小誤會罷了。」

自己不是應該已經撞上地面，啓程到天國去了嗎——

「也就是說，需求與供給一致的意思啦。」

不久，她悶哼了一聲。

錦織和輝夜所搭乘的容器，正陷入成了湖泊狀態的前院地面上。周圍四散着破碎的紅磚瓦殘骸。

輝夜也站了起來。

輝夜的臉再度紅到了耳根子上。

「哇！」

不過，跟輝夜在一起的時間倒還不壞。

「遲到下不爲例。下次記得在我希望時就執起我的手。」

就在這瞬間——

緊接着過沒多久。

比原本低周波更大的聲響，伴隨着某物體沉重的崩塌聲自下方傳來。

而在另一方，則是蔚藍無比的晴空。

「這是什麼？到底怎麼回事啊！」

「是怎麼回事？我們現在在哪？」

接着哈地笑了一聲。

「應該早就死了吧。」

「就算有，缺口沒有正好對向我們的話……」

「也還是早就死了吧。」

「果真是奇蹟。不過在我看來，既然要發生奇蹟就應該再帥氣一點啊，比如說前院突然產生上升氣流，輕巧落地之類的。」

「不……在某個意義上，這或許纔是適合霸王的奇蹟也說不定。這玩意兒正是留存於世界終焉之時的諾亞方舟。剛纔那聲音，是祝福我成爲新世界之王的鐘聲。」

「沒想到你當真這麼想，不愧貴爲閣下。」

「不，倒也沒多認真。」

輝夜又笑了一下，這次是打從心底發出的愉悅笑容。

錦織再度望向容納他們的金屬製乘具。

有着逃生小艇般形狀的鐘。

是吊掛在「鍾付堂」上的那隻鍾。似乎在衝撞校舍時脫落，並恰巧接住了同時墜落的兩人。

（這也太過奇蹟了吧……）

按照平常的習慣，錦織拿出了『隱形筆記』。

但他也不知該寫些什麼，過了一會兒又合上了。

剛纔的集中豪雨像場騙局般，天空是萬里無雲的好天氣。

無雲無雨也無風。

忽然，從西方透入霞紅色的陽光，羣青色天空逐漸暈染上不同的色彩。

「這真算得上是天地變異了。」

唐突地開始，又唐突結束。

錦織雖然也有察覺到，開始和結束時都在跟輝夜有關的時間點上，但沒有特別寫進『隱形筆記』當中。

「難道有什麼問題嗎？」

輝夜睜大了雙眼。

他看到有學生和老師從校舍跑了過來。他們是乘鍾落下的，必定免不了被問到一連串的問題。

「嗯。」

「咦？剛纔的什麼話？」

這下要是輝夜向老師們解釋狀況，事態一定會變得更加混亂。錦織身爲輝夜同夥一事，甚至有曝光的可能性。

「腹黑，我會成爲新世界之王的。」

輝夜紅着臉的模樣果然很可愛，錦織心想，但要是真說出口可能又會遭遇什麼不測，他決定閉嘴。

「你要作爲副手，爲我竭盡所能。」

錦織搔了搔耳後。

「什麼！」

並且，再度目光銳利地打量錦織一眼。

錦織哀號般的叫聲在鍾裏迴響，消失在霞紅的薄暮天色中。

「那就得說出爬上水塔的事了。」

「願盡綿薄之力。」

「不是好像，我就是這意思啦！」

輝夜臉龐在紅霞的照射下，小聲喚道。

「唔，你這樣說，好像只要我插嘴事情就會變得一團亂？」

「腹黑……」

錦織雙手抱頭。

「要擴大到哪裏纔會變這樣，異次元空間嗎？」

錦織故意裝傻。

「向老師們解釋時，就全交給我這個參謀，閣下只要在一旁嗯嗯點頭就好了。」

無論何時，偶然總是存在的。

「立志成爲新世界之王的傢伙，用不着拘泥在這種無聊的尊嚴上吧——！」

「剛纔的話，你沒有忘吧？」

「老實說不就好了嗎？」

「嗯。」

「開個小玩笑嘛，別揮舞你顫抖的拳頭啊，知——道啦，就是我會待在閣下身邊這件事對吧？」

「嗯。」

「唔，爲什麼？爲什麼我只能在一旁嗯嗯點頭？」

「請取得天下吧，閣下。」

「先不提這些……我們該怎麼解釋這狀況啊。」

「你、你！」

輝夜不滿地抿起了嘴。

「學生手冊『學生生活』的第二章。需多加註意在校內的行動，嚴格禁止爬上屋頂的水塔。」

「不，我的意思是連閣下也不能上去的意思啦！」

她在夕陽下紅着雙頰，滿足地點了點頭。

「也就是說，學校還保障我王座的不可侵犯權？」

「擴大解釋來說，我的建構新世界活動也受到這所學校的認同了。」

「好啦，這樣事情比較容易解決。」

「唔唔唔，你愈是這麼說，我就愈想插嘴。賭上新世界之王的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