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话 异世界人与夏天
《欢迎光临日本上空》 · 佐佐原史绪 · 1.4万 字
1
突然间,时序来到了夏天。
白云蓝天,空气中透着炎热的暑意,风也是暖的。
我擦掉猛流下的汗,坐在房间里的桌子前面。
「什么啊,『请阅读下列题目,在空白处填入对应的国号。1180年(治承四年)在讨伐南方大火之后,由奈良僧侣主导灾后重建工作,而当中的主要人物(A)制作了兴福寺北元堂的「无着-世亲」等写实且刚强的木头雕像』……唉……」
我抱着头,嘴里咬着自动铅笔的笔杆。
「运庆啦,光大人!绝对是运庆。」
明亮的声音从右边说出答案,我停下阅读题目卷的手。唉,先不要管日本史了,做点其它的科目。
「嗯,『请填入题目中括号里的答案。If you(1)the book you orde red by tomorrow,please let us know.』。」
「②的『haven’t received』啦,不会错的。」
左边不停传来公布答案的声音,让我把手中的自动铅笔喀嚓地一声给折断了。
「为什么会是妳们在回答?而且明明是异世界的人,怎么连日本史和英文都知道!」
「为了要多了解勇者大人的世界,我们可是做过功课的。」
笨公主不知道在得意什么地回答。她蓝色的头发绑成一束,用大大的发圈扎了起来,比平常看起来成熟,不过大大的黄绿色眼睛就像终于被搭理的小狗一样,所以一切都破功了。
「那妳们怎么会连一般的常识都没有?特别是那种最平常的、根本就应该知道的事情。妳昨天不是在冰淇淋上面淋酱汁来吃?」
「咦,我以为那个是可乐饼的一种耶,而、而且,这些东西在教科书上又没有写!」
「对啊对啊,公主说的没错。」
这次权子一脸理所当然地继续说道。
「我完全不懂为什么像这种既啰嗦、参考数据又多到堆积如山的科目,干嘛还要这么费尽心思去背它?通常不是看过一两次就记得起来了吗?」
少女骑士烦躁地抓了抓剪得齐齐的深绿色头发,然后甩了甩头。比起被她当成笨蛋,我比较生气的是她根本不懂我的痛苦这一点。
「真对不起喔,我学了超过六年的英文结果还是记不住。妳们是觉得妨碍这种可怜的人很好玩吗,啊?」
我大吼一声,揪住光子的领子把她给推了出去,然后一脚踹开正柳眉横竖、想要拔剑的权子,终于成功把她们弄出房间。
那个特定的人……就是,我。
曾经在田径四百公尺项目跑出日本新纪录,被誉为天才的,我。
还有,能够预知下一个将移动的次元,并且召唤该世界相关资料的人被称为『圣族血脉』。
开口这么问的权子满脸通红,从T恤露出来的手臂和脖子也都是汗。
都是因为那家伙的名字叫作峰岸-光——跟我,峰岸光一模一样。
『想知道更多关于这个人的事』。
「我说你,就陪公主殿下一下子嘛!」
「妳们想要害我考不进大学吗?出去!」
我又再度转回书桌,打开试题卷。热得要命的空气还是没有改变,不过多亏室内人口密度降低的关系,总算比较凉了。
光是左边右边这样黏着我,就让我眼前慢慢模糊了。可恶,地球暖化还真不是开玩笑的。拜托美国不要再浪费能源了,赶快进行车辆管制啦!
天上国每几年就会发生一次次元变化,然后从一个次元到另一个次元之间时,为了表示对该次元的居民没有任何敌意,他们会进行改名。
而现任的圣族血脉,就是正在外面哇哇大叫的那个人。
而且,那家伙还带着护卫强行侵入我家,然后我还被觊觎那家伙的恐怖分子给盯上,真是一刻都不得安宁,不管我再怎么声明跟那家伙完全没关系还是没用。
「我明天就要模拟考了!!」
飘浮在横滨湾上方,异世界的岛国,天空之城。那里的公主出现在我身边,已经是去年十二月的事了。
「等我念完书!」
「不管怎样,给我出去!」
可恶,竟然没把她们会飞这件事算进来。我无言地拉上窗帘,再次回到桌前。
「怎么这样!」
「真是的……」
权子指了指窗边。那里有二里直没在用的冷气机挂在那里。
「……什么啊,这根本就是无可救药的怪谈画面嘛!」
「考试也是为了要选择有田径设备的大学。日本第一跑者——峰岸光,这是奇迹再临的开始!我们再也不会因为天气热这种原因就垂头丧气地抱怨了!」
光子频频点着头,又继续理所当然地说道:
刚开始门口还是一直响起「啊,勇者大人。」或是「太失礼了!」之类的喊叫声,但是最后终于回归平静。
「可是,勇者大人。」
难不成是……我拾起头。
看吧,话题愈来愈沉重对吧?
当我正一题一题地消化习题的时候,突然间,我注意到手边落下来的影子。我的房间在大厦的七楼,在没有阳台的位置。应该不可能出现这样的影子。
「对呀,光大人是运动员,所以随时都要保持身体的最好状态。」
看到了报导关于我的体育新闻后,那家伙在病床上这么说着。就在差点被解除圣族血脉这个职务之前。就算如此,也没有必要光找我的资料吧?托她的福,那些家伙搜集到的资料全部都是体育新闻,所以他们国家才会发生现任女王名字叫作『凉木-一郎』的惨剧。
那个人不知道为什么,只能召唤出跟一个特定人物相关的资料而已。
窗户外面传来高声呼喊,然后还有砰砰砰地敲击窗户的声音。纱窗还真是可怜。
「我知道喔,那是会用电力把空气变冷的东西对吧?像这种天气不是用那个东西比较好吗?」
「光大人,我这次能在地面上的时间只有三天,所以……」
「如果你在意效率问题的话,就干脆把那个东西打开吧!」
有个女生正从窗外窥看着里面,蓝色与深绿色的头发随风摇曳,白皙的手腕正朝这里挥动害。
「随便乱用的话对身体不好,也会让内脏和肌肉变得寒冷。」
不,妳们,就是妳们正在严重妨碍我。
叮铃铃铃,风铃的声音响着。
我戴起耳机,决定这次一定要专心念书。希望别人如果看到黏在大厦外面的女生不会去报警。不,我看附近的邻居应该都已经习惯了,所以不太可能。
可是,人类是种很恐怖的生物,就是可以慢慢地适应这种怪异的情况。
就像现在等我注意到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何时停了下来,耳朵擅自飞到窗外,探听着外面的状况。
「怎么……妳说……样子。」
「可是……的话……那的……」
两个异世界人窸窸窣窣的说话声音和轻微衣服摩擦的声音传来,和着风铃清凉的声音,听着听着自己总觉得感到莫名的安心。
「真是的,不知道在搞什么东西……」
我叹了一口又长又大的气,把手伸向了窗帘。
2
「旅行~?」
妈妈一边分配装得满满的炸虾,提高声音问着。
「是的,去旅行。请务必让我跟光大人一起去。」
「这次我和公主殿下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光子一边看着不停冒着热气的甲壳类一边解释道。权子则是有礼貌、双手合十地举起筷子。两个人都超爱日本料理中的油炸食物,只要她们一来,我们家的晚餐很容易就变成炸天妇罗之类的东西,对我这个正在严格做身体调养的人造成莫大的困扰。
「不要说傻话了,我到下周末为止都是满满的暑期辅导。」
「当然,等到那个结束以后再去也可以。」
「这样一来,那个时候不就刚好碰到中元节吗?不管到哪里都订不到旅馆的啦!」
妈妈风凉地提醒道。
「妈妈,身为一个准考生的妈妈,妳提醒的方向完全错了嘛!」
光子完全无视于我的抱怨,她挺胸转向妈妈。
「不用订旅馆,是住在宫殿里面。」
「宫殿?」
妈妈的两眼闪烁着灿烂的光辉。
我是没忘记啦!
「你好,峰岸……咦,请问是?」
「喂,你把陛下的心意当成什么了!」
「也就是说,除了政府和媒体以外,阿光会变成第一个造访浮岛的普通人啰?」
「啊~太厉害了,阿光,这样你更要去拜访看看了!」
为了不要再让里面的其它民众遭到伤害,光子和权子当场在那里施魔法弄了一条通往天上国的路,让我过去求救。
「可是!」
「吵死了。我不是考生吗?怎么有时间去旅行!」
「等等,妳是想把我带到哪里?」
「陛下说一定要为当时的状况道谢才行。」
有口说不清,大概就是在形容我现在的状况吧。我用眼神向坐在餐桌另一端正在大口扒饭的父亲大人求救,看看你的女人,她太粗神经啦,拜托你管管她吧!
「不要,我要考试很忙耶,而且那种地方我根本一点也不想去。」
「只是外宿而已,外宿,而且那个国家离我们这么近。」
「话不是这样说呀,光大人,偶尔也要喘口气的啊。」
都是因为那一场骚动的缘故,让光子和权子的行动受到限制,现在她们一个月只有几天能够来这里。不过自从这些家伙不再干扰我的日常生活以后,其实让我有种得救的感觉……嗯,这句话还是不要说出来好了。
「咦,晚餐时间会是谁呀?」
「春天的时候不是发生了那件事?就是白色情人节那个啊!」
面对我的怒吼,老妈只是鼻子用力地一哼。
「是的,我想是这样没错。」
我的炸虾喀啦一声掉了下来。什么当然!根本一点也不『当然』好不好!
「女、女王陛下?怎么又这样?」
「你在假仙什么啊,阿光。你明明自己也想找个机会好好地到处走一走!」
「老妈,我再强调一次,妳提醒的点根本不对嘛!」
他悠哉地问道。
可是,爸爸却违背了儿子的意念……
「不用吧,而且都已经是半年前的事情了。」
权子神秘地宣布。她嘴里一边喀喀喀地咬着腌茄子,这家伙还装什么认真。
「对呀,这是很难得的经验,没有拒绝的理由。」
吵吵闹闹中,我们峰岸家餐桌上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热烈起来,谈话也愈来愈不着边际。就在此时,一阵突兀的电铃声叮咚响起,打断了当下和乐融融的气氛。
妈妈懒洋洋地站起身,拿起对讲机的话筒。
「马上就可以回来了,又没关系。」
三月中旬的时候,我们三个人一起到了水滨商城,然后在那里遭到恐怖分子的攻击,整栋建筑物被魔法给封印住了。
「嗯。」
那时候听到我的求助而派人去救援的是谁呢?正是他们国家最高领导者凉木-一郎。
「当然是天上国。」
「这次的招待是陛下亲自宣布的,也就是说,阁下不是以个人的身分去的,而是以国家的贵宾身分接受招待的。」
「那这样一来与其说是旅行,不如说是外宿啰?」
「啊~!」
「不好意思,这次你没有拒绝的权利喔!」
「阿光,这么难得的机会你就去嘛!」
原本悠哉的脸上出现狐疑的表情。
「是的,阿光确实是我们家的小孩。是……是……请、请稍等一下。」
「妈妈,怎么了吗?」
「是谁来了?」
爸爸一连串的问题让妈妈皱起眉头。
「好像有人想要见见阿光的样子。」
「所以我问是谁嘛?」
「嗯嗯。」
好像想再次确认自己话语的真实性,妈妈简洁但是仔细地回道:
「听说是内阁的人。」
3
发丝在风的引领下飞翔在天际。
横滨港在眼下拓展开来,深蓝的海洋占满了视野。
大概是因为身处空中的关系,风虽然吹起来颇为凉爽,不过还是带有些微夏天的暑意。我对脚下的美景并没有那么感叹了,因为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第一次几乎算是被笨公主诱拐,然后第二次是跑在公主打开的幽暗之路上。
然后,现在则是从牛车的窗户外看出去的。
重复一次。
是『牛-车』。
在这个现代化的日本,我竟然坐着牛拉的车往空中飞。
呜哇哇哇~~~
这么近看着嘶鸣着的牛的背影,我不禁大大地叹了一口气。严格来说,牠可能不算是牛!跟牧场吃着草的那种牛不同的是,牠身上是粉红色圆点的图案,甚至脚上似乎都还有像是羽毛般的东西……
「可是很适合你呀,这个时候该怎么说呢?『人要衣装』?」
她就这样跟在缓缓前进的牛后面,最后,眼前终于出现一个巨大的影子。
有人说,那就像是「宇宙战舰大和号中白色彗星」的感觉,也有人觉得那是天空之城「拉比达」的飘浮岛。岛的下面露出凹凸不平的岩石,上半部则看得到建筑物和山峦。虽然每天电视都播放着这些画面,不过这还是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亲眼看见。
「公主殿下,快到了。」
「啊……是喔。」
唉……算了。
哞呜。
一口气冒出这些话。
爸妈一边说:『不能穿平常的衣服去见女王陛下。』、『反正成人典礼也要穿,现在先订做也无妨。』然后一边逼我穿上。现在仔细想想,成人典礼明明就是明年冬天,根本不是夏天的衣服嘛!
我渐渐感到无比的疲倦,不过光子却露出比平常更灿烂的笑容。她开心的眼神不停地飘过来。
「为什么……是牛车?」
既然……既然她这么高兴的话,那么其实也没差。
外面传来权子的声音。
提出这两个条件后,我便同意前往天上国。坦白说,我根本是屈服在国家的威权之下嘛,不过,那个笨公主竟然从头到尾都一直笑嘻嘻地看着我。
『因此我们诚恳地希望峰岸光先生可以顾及两国友好的关系,以一个外宾的身分接受招待。』
绝对不对其他日本人公开我被招待的事情,无论如何也不能对媒体透漏任何消息。
这样子教人家怎么拒绝呀!
「没有,那个……我第一次看到光大人穿成这副模样。」
衣着超级庄重的西装军团,突然间造访普通家庭的我们,然后一一说道……
『天上国的领导者,对日本政府发表了希望迎接贵公子造访的正式讯息。』
那句话并不是拿来称赞用的,不过算了,我真的懒得纠正了。
光子自豪地解释着。
前几天,造访家里的『内阁的人』正是内阁首长还有外务大臣的秘书,以及护卫一行人。
我则是穿着平常很不习惯的西装和领带,又热、肩膀又酸,整个人狼狈到不行。我不自在地频频拉着领口,视线则和正一脸开心热切、一直看着我的光子对上了。
我跟光子的笑脸离得好近,肩膀几乎都快要碰在一起了。她身上不是日本女生的打扮,而是缠着一层又一层软软的薄布,露出肩膀以及脖子,是一身天上国的服饰。可爱是很可爱,不过却有种让人难以亲近的感觉,我不禁无言了。
「唉,够了。」
「我也不想穿啊。」
「那个,我好高兴,因为可以跟光大人一起回国,我真的好高兴好高兴。」
「啊哇哇哇!」
我又出声问道,她忸忸怩怩地低下头。
身体嘎吱嘎吱地摇晃着,这是从前从未体会过的感觉,我环视着马车里面。
牛高声嘶鸣一声,开始急速上升。牛车大大地倾斜一边,震动也变得激烈了起来。
权子一身颇正式的服装上,缠着护胸还有护肩,腰上系着一把长剑,还披着斗篷,宛如游戏里面的角色一样,甚至还煞有介事地骑着一匹像马一样的动物。
『当然,因为这是第一次有人以普通人的身分过去,所以是个特例。』
「我读过的资料上面说日本的达官显贵都要坐这种车,而且也有公主坐着牛车飞回月亮的故事,这样不是很浪漫吗!」
『日本政府尊重天上国的意思,并且一定会站在支持的立场给予协助。』
「勇者大人,这是因为……」
「还不是因为都是妳……我是被妳害的。」
把历史和童话搞在一起,有种跟现实生活搭不上边的感觉,不过我已经懒得再多说了……
「干嘛?」
「干嘛啦?」
我的爸爸在横滨市公所工作,顶多也只是一个地方公务员吧?如果违背他们的意思,搞不好明天起连家计都会成问题。
「勇者大人,请抓牢。」
完全没时间犹豫,我立刻抓着伸过来的手。在一阵惊天动地的摇晃中我看向外面,牛车正以非常惊人的走势朝着地面……天上国的地面前进着。权子似乎在外面喊着什么,不过却听不见。
插图077
终于……
牛车停了,摇晃也停了。我慢慢地拉开布帘,视野大开。
粗糙尖锐的山壁。深远的山壑中一片绿意盎然,平缓的丘陵在原野间层层相连,延伸到地平线的另一端。
此外,距离很近的天空与云朵,虽然是早就知道的日本风景,不过因为绿意如茵的关系,总觉得跟平常不一样。
「光大人,请过来。」
光子就这么牵着我,把我带向外面,我也忘了甩开她的手,跟着她走。
眼前的景色会完全夺去我的注意力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在那里,高台上面,有一个巨大类似观众席的地方。
只是在我的认知里,普通的观众席大概是三层,再努力想一想最多最多二十层左右。
可是,那里大概有一整个体育场那么宽广,而且挤得满满都是人。
走下了几层阶梯,才刚感受到自己的脚底踩在石头上的感觉时,四周的人便在一瞬间都一起跪了下来。
权子当然无庸置疑,其它像是一般平民的人、披着豪华披风的大叔还有高贵守礼的美女等,也全无例外。每个人都深深低着头,屈膝面对着我们。
光子对惊愕的我摇了摇头,示意要我不要在意。
就算这样,我当然还是很在意,看到这种异常的景象让我说不出话来。大概有几百人,不,甚至有几千个人仿佛时间暂停似地伫在那里,与其说是庄严,不如说是感觉很怪异。
而当中——只有一个人影在动。
色彩鲜艳的浅蓝色发丝上,挂着闪耀的王冠。注视着这里的眼瞳是深海的颜色,既华丽又沉稳,看似年轻却读不出实际年龄。
「那、那该不会就是……」
「是的。」
不,虽说春天事件时也曾近距离地看过,可是当时我一下子就昏倒了,等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家里附近的医院,所以其实也没有亲自参见过的真实感。
「这些都是专门负责『宫廷』料理的师傅亲手做出来的。」
嘶~~~~~~~
看样子好像是因为习俗中,皇族用餐的样子不能让别人看到的缘故,所以其实笨公主也早该退席了,不过可能是因为状况不一样,她才会依然一直黏在我旁边。
又恢复动作的天上国人民一起发出大声的欢呼。我的视野里瞬间被满天飞舞的花朵给占满,然后又被携带着不知从哪里发出声音、拿着乐器的一团人给包围,就这样被带向皇宫。
整体让人感觉用来照明的灯应该很高级,所以抬头往上一看,但却没有看到任何类似的东西。
在大家催促之下,我选了一个介于叉子和汤匙之间的餐具。外观先不提,不过闻起来味道还挺不错的,反正光子和权子也常说我们家的饭很好吃,而那个呆瓜恐怖分子也曾提过百货地下街的点心很棒,所以我想我们的味觉应该不会差太多。
「这该不会是酒?」
喂,什么跟什么啊,难道如果我在这里说出难吃的话,街上又会多出几个失业的人吗?怎么这么封建主义呀……不过这里的确是封建制度没错啦!
光子干脆地点了点头。
坐在旁边的光子一脸担心地看着这里,甚至连可以说是烦人的其它人也用力地吞了一口口水,偷看着这边。如果被看出心有顾忌的话就不太好玩了。算了,我把食物放进嘴里大力地嚼了几口,丰润多汁的口感在嘴里扩散开来。
4
「让圣族血脉借用名字的勇者呀,你是我们的大恩人,我们一齐诚心地欢迎你的到来。」
天花板看起来像是厚厚的玻璃,但是仔细一看,就会发现它有时会微微地摇晃着,似乎有一些折射的光线投射在上面的缘故。不知道那是水还是油,不过确定是液体没错。
「光大人,请用。」
证据就在刚刚亲自出来迎客、还友善地招呼客人的女王陛下,现在却一直没看到她的人影。
我坦白地说出自己的感想,结果人群立刻开始骚动起来。
「不好意思,我不能碰香烟跟酒类,因为我未成年,而且也计划要重返运动场。」
每个餐具的样式也很特别,如果真的要形容的话,大概就像是贝壳状的样子。桌上的这些料理,有看不出是螃蟹或是其它螺类的油炸物,另外还有让人不禁有点担心它会不会因为太重而垮下来的超大果冻,再加上不断噗噗噗冒着热气的汤品,总而言之都是一些不知名的食物。
峰岸光,不可以在这里就乱了阵脚,赶快想想国民体育大会还有赛场的颁奖状况,你不是有经验了吗?县长和市长都在的那次呀,啊,可是,眼前这个好像散发出胜过他们几百倍的伟大气质。是真的很伟大。
宛如温室一样,五彩缤纷的花朵灿烂地盛开着。
我想也是。
由于欢迎会就要开始了,我被推入一个放着一张大圆桌的房间。桌子的材质同样不明,乍看之下会以为是石材,不过等放了东西上去后,浅浅的光辉则沿着边缘微微地透了出来。
「很好,你来了。」
我不禁用力握着与光子牵在一起的手。我自己也知道手心好像因为汗水濡湿了。
皇宫里里外外全部都是植物。
在那之后,到底怎么样了?
「嗯,好吃。」
「岛上的动力能源是魔法。」
「厨师不用被开除了。」
「是的,是从国内最顶级的酒窖里取出来的。」
我才随口说完,此时……
光子笑容满面地朝我敬酒。杯子里面哗啦啦地注满了宛如冲绳海洋般蓝色的饮料,闻起来甜甜的,但却带着一点刺激的香味。
「那么,请享用吧。」
嗯,常常在电视上看到。
「勇者大人……?」
「就是女王陛下。」
之前听到的时候还有觉得有哪里不对,不过现在看到却有种原来如此的感觉。
伴随着沙沙沙沙的脚步声,女王朝着这里走了过来。长长的礼服裙襬整个散开,看起来更加高贵典雅。
我拚命地压抑着内心的紧张和不安,异世界的女王就在眼前对我微笑着,感觉清爽又开朗的样子。
乳白色的墙壁及柱子,一眼看去很像大理石的材质,可是有些微的光线从中若有似无地透了出来,散发出淡淡的光芒,与自然光很类似,让人眼睛觉得很舒服也很安心。
「勇者大人喜欢。」
周遭好像打翻水杯一样,陷入一片寂静。
「被、被拒绝了……」
「他、他拒绝殿下的款待……」
「延续数十代的酒窖,难道、难道要就此结束了吗……」
四周不安的窃窃私语声愈来愈大。
「唉,那个,这是什么反应?」
「基本上,不可以拒绝身分比自己高贵的人所敬的酒,然后,提供料理和酒的家族如果被贵宾拒绝,那就只有灭绝一途。」
站在我身后的权子悄悄地对我耳语着。
「什么啊,这种事就连现在连体育大学的学生也不干了,以公司来说,如果不能违背上头的意思,就会有一堆人因为酒精中毒死掉,这样一来产业发展也会停滞!唉呀,这种事情下次早点说嘛!」
我慌慌张张地抓过光子手上的酒杯,然后一饮而尽。味道类似梅酒般甜甜的,喝起来也很爽口,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酒精的关系,喉咙感到一阵灼热。
顿时掌声如雷、欢声雷动。
「不愧是勇者殿下,太厉害了!」
一个大叔爆出如撞钟般的巨响,摇晃着肚子缓缓地走了过来。看到他手里拿着一瓶大概一公升左右的瓶子,我心里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插图081
「唉,嗯,这个人是?」
「啊,这一位吗?」
正当光子想要在我耳边做暗示时……
「我是天上国的将军,松浦-亚矢!」
大叔自己报出了名字。
仿佛可以听到咚咚咚咚声音般超级理所当然的态度。AYAYA……别的名字不好叫,居然叫作AYA……YA。
突如其来的场面让我瞬间僵化,我被吓得光是眨眼就已经费尽全力。
彻底空腹+极度紧张+被酒精这种武器攻击的三重打击之下,令我瘫在现场。
温热的东西触碰着我的脸颊,滑顺的触感,感觉好像是老妈在用的那种最高级的毛巾。她还曾经大声吼我要我不准乱碰的。
「光、光大人,你的脸好红喔!」
「啊,您认识我真是让我感到万分的荣幸。是的,我是仲田-英寿,目前是本国的外务大臣。」
「我来调查看看需不需要去考资格检定。」
透过布料,我感觉到轻微的热度,不过不是盛夏那种黏在身上的闷热,而是温柔中带着温暖、弹性很好,大概就像高级枕头吧?还是像家具或柱子一样,是一种不知名的魔法枕?
我拚命阻止这些认真忙成一团的异世界人。
我彻底湿透了。甜甜的液体从梳理整齐的头发、到特别订做的西装,一滴滴地流着。我被一身酒气熏得有点头晕。
似乎发现我呈现石化状态,笑容有点从他们脸上崩落。
「如果强迫异世界的勇者遵守这里的做法我想不太好。所以,我想以日本的方法敬一杯酒。」
每一个人都超级认真的样子,不过却总是不太对。怎么说呢,这个国家威觉就像是有数万个笨公主的状态?我的头愈来愈沉重,也愈来愈晕了。
「而且,嘴唇还是紫色的……!」
「哦哦,原来『倒啤酒』是勇者们传统祭典里面的技艺!」
「不不不不是!」
「就是陛下参考名字的那个勇者的战场。」
「那主要是职棒比赛获胜的队伍会做的事情,普通人是完全不会那样做的。」
哗啦!
「啤酒?」
「应该是一种地球的饮料。」
「勇者殿下,您、觉得怎么样了吗?」
一个看起来有点年纪的知性美女朝着这里走了过来。她是仅次于女王陛下后最常看见的人(都在电视上)。
我无力地喃喃念着,与她面面相觑。
「我也是。」
「唔,请务必也让我敬一杯。」
「啊?」
从天而降的,酒。
「日、日本人不是会在大肆庆祝的时候互相把酒淋在对方头上吗?」
透过宛如贴着水波的天花板,我看到了月亮。那是还不到满月、令人熟悉的月光。我咕噜咕噜地转动眼睛看着周围,地板和墙壁都透着微光,果然尽是一些不知名材质的东西。我似乎就躺在房间正中央里面唯一的一张床上,好像是侧躺着,这张床比双人床还大上许多,巨大到快要超过我对寝具的印象了。
我普一力地偏过头,看向光子。
「您愿意接受我的敬酒吗?」
我努力撑开还是很重的眼皮,然后撑起身体。
不停呼唤着我的光子和权子的声音,听起来愈来愈远。
「您想喝那种酒吗?」
「唔……外务大臣小姐?」
「赶快把那个拿来!」
「这是个很好的想法。」
「……喔,是淋啤酒啊……」
5
可是,她优雅细白的指尖上,竟然夹着巨大的瓶子。
一个接着一个,天上国领袖集团全部聚集在我的周围,轮番上阵。每个人脸上都挂着亲切友善的微笑,然后手里都捧着一个酒瓶。
「这个,又是学谁的?」
「职棒比赛?」
啊咧,那个,『枕头』动了。
我反射性地压住它……变硬了?
那不是枕头。
原本以为是枕头套的东西,竟然是裙襬,然后下面的材质,则是蛋白质和钙质等等东西合成的,那叫什么来着?
「光大人。」
熟悉的女声响起。不论何时、不管怎样总是天真无邪、那个笨蛋公主的声音。略略垂碰到我脸颊的、凌乱的蓝色发稍。
我很努力地想着到底要什么时候拉开她紧抓着我的手指,所以回答稍微晚了一点。
冷、冷静,峰岸光。你不是跟其它女生有比这个更猛的接触吗?现在只是躺在膝盖上,黏在她的大腿上而已不算什么。
插图084
「唔,嗯。」
我假装若无其事地醒来,总算成功把手从光子的大腿上抽走。
不过接下来更猛的状况让我睁大了眼。
为、为什么我是半棵的?我不由地弹跳了起来,检视我的身体。
还、还好,从家里穿来的裤子还在,也没感到那种事后特有的疲惫感,我还是清白的。我想应该吧。
「勇者大人,你还是不舒服吗?」
笨公主担心地皱起眉,看着这里。贴身礼服紧到不行,而且胸口那里还露出一大片,对我的心脏真是一种折磨,让一时动作下的床铺发出的喀嚓声听得更清晰。
「没、没啦,总觉得有点热。」
我缓缓地不断退后,总算是离开她的身体了。
「这样不行,我马上拿水来。」
光子一反平日迟钝的身手,突然身手灵敏地冲向床边的水壶倒好水,快速地放在我的手上。结果我好不容易退开来的距离马上又失守了,没办法只好接下水杯喝了起来,水中好像有添加柑橘类的香料,我很快地喝光了。本来只是脱口而出的借口,不过看样子嘴巴还真的有点渴。
不过感觉却不坏,难不成我有被虐倾向?
「啊~呀~呀!」
砰的一声门被打开,一个武装的身影冲了进来。
插图086
「没有,如果仪式需要的话,有的时候连小孩子也要喝。」
「很痛耶!你在干嘛啦!」
系着护胸、绑着护腰、手提长剑的样子跟权子有点像。
「不是光子……」
上次春天发生的事件,让我又兴起回到田径场上的念头。自从交通意外使我放弃比赛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这么拚命地跑过了,可是那一次,却逼得我不得不拿出全力,拚死拚活地去跑。
然后又不知道过了多久。
「对不起,光大人。」
她完全来不及防备地跌下,与地板黏在一起,总算是彻底地清醒了。女人高声尖叫着,如果只看背部的话觉得还挺美艳的,不过一看到全身,马上推翻了这个感觉,因为她的年龄大概跟光子差不多吧,而且胸部完完全全是平的,是个洗衣板。长相虽然还算不错,不过被一脸杀气的样子给彻底地盖过,蓬松披散的紫色头发如果好好整理的话还称得上是美丽,可是现在却凌乱得像鸟巢一样。
「你在干嘛应该是我的台词吧,妳是谁啊?妳在干嘛?妳怎么在这?」
我突然感到莫名的火大起来,伸出手用力地把被子扯开。横躺在那里、用一半的被子裹住的女体,很自然地咕咚咕咚滚落到床铺底下。
女人大大地转了个身。红色,不对,紫红色的卷发滑落在床单上,跟蔬菜店里排着的红芜菁一样的颜色。
「喂,妳是哪来的人啊!」
什么嘛,不是她啊。
其实也不用她开口,大醉后的酒意似乎还残存在身体里,所以眼皮马上又得变沉重了起来。本来想先拉拉筋、暖过身后再睡的……
「咦?这是夜袭吗?」
我惶恐地伸出手、扯住裹在她身上的被子。
想着想着,思绪渐渐变得混乱,意识也让睡意整个淹没了。
「日本好像有规定要到一定的年龄才能喝酒吧,这也难怪你会不习惯了。」
绝对没错,这是女生的身体。还想说如果是全裸的话那该怎么办,不过还好有看到宽大的睡服裹在露出一大片的背上。
「这种小事不用放在心上,今天就请好好地休息吧。」
「头没很痛也不会想吐,应该没事了,不过好不容易办的宴会,我竟然中途就离席了……」
在我继续跑步后,那个笨公主不知道为什么竟然高兴得一塌糊涂……
连在这种情况下都还这么认真思考着这件事,自己都觉得自己怪怪的。
我诚惶诚恐地回过头,看到有个人仿佛陷在床单里似地,横躺在那里。
不过这位小姐,看起来好像有点奇怪。
我心中一惊,顿时无言了。
早应该先上一堂文化差异的教学课程吧!赶着准备拜访的相关事宜,根本没时间顾虑到那个。平常明明不停地骂着光子她们,结果自己竟然还重蹈覆辙,真是我这辈子的耻辱。
唯一的差别就是她该凸的地方凸、该翘的地方翘,身材之好简直是尤物中的极品。不论是金色的头发,还是蓝色的眼睛,看起来都宛如角色扮演的人物一样。
我冷冷地驳斥着。女人……不对,小娘儿们顿时用力地眨眨眼,然后深深吸一口气,开口大叫:
我故意卷了卷,原以为会看见蓝色的头发露出来……?才这么想着,力量却施展不开来。什么啊,这是双重攻击吗?明明也跟她曾经在同一个屋檐下争斗过,怎么不觉得她像现在这么有力气?
「妳们这里没有吗?」
「嗯……」
光子落寞地俯视着我。
纤长的额头,光泽的肩膀及手腕,从头到脚的曲线尽在眼前。
所以才会出现灌酒兵团?
笨公主柔和地笑了笑,站起身来。
突然间,我的背后感到一阵热意。那个温度,跟刚刚温暖的感觉很像。
喂,等等等等等!我到底在想什么呀!如果真的是那家伙的话,那你想要干嘛?
「畜、畜生。」
她目光游移不定地瞟向没握剑的手,然后用极度没有起伏的声音开始指控着我的罪状。
「仗、仗着自己是出借名字的勇者其中一人,嗯,竟然敢对我们的公主无礼,然、然后是什么来着?嗯,你乖乖地束手就擒吧……」
这个样子完全就像是照着稿在念一般,甚至还泪流满面。她泪光闪闪的眼睛不停地在我和小娘儿们问来回飘移。
「然后,嗯,唔,嗯……」
女骑士一副哭到快昏倒的样子,又接着继续演她的肥皂剧。看起来真的很扯,实在也让人快看不下去了……
「妳在搞什么,高桥!昨天晚上不是都练习过了吗!」
红芜菁在床的旁边叫道。
「您说得没错,公主殿下。」
「要再威严一点,再愤怒一点,给我重来!」
「是是是是。」
妳们这样不是摆明了表示妳们是共犯吗?真受不了。我默默地侧躺回床上用被子盖住头。
「你怎么睡起来了……现在是你人生的交叉点,重大危机耶!」
「我现在在睡觉,而且,什么都没听到。」
「你不是正听着吗?」
喀啦~她整个咬牙切齿地朝着我冲了过来。
「公、公主殿下,她们两个好像要来了,那我们的计划……」
一脸欲哭无泪、悔恨万千的小娘们安抚着女骑士。门的另一侧传来啪哒啪哒的激烈脚步声。
啪哒~~~
又一次门被推开,这次换成熟悉的两个人冲了进来,然后几乎在同一时间,小娘儿们飞奔向我。
「公主殿下!~」
光子的双眼像水龙头坏掉一样,喷出了两道泪泉。虽然不是很清楚,不过看样子这个小娘儿们似乎想要欺负光子她们,所以才会摸上我的床,应该是这样没错。
小娘儿们挣扎着,金发大姊则挥剑准备劈下。在我躲开前,权子更快地冲了过来,挡下了刀锋。
我否认得干净利落。
「哇哈哈哈哈哈,看到没,圣族,妳的勇者现在是本宫的掌中物了,已经是跟本宫甜甜蜜蜜、卿卿我我的伙伴啦!」
那名公主借着部下的手稳住身体后,随即用如刀般锋利的眼神瞪着我。
「我也一样,我必须保护公主的勇者大人!」
「光、光大人喜欢高桥那种类型的女生吗?粗线条~又圆润圆润~的女生吗?」
红芜菁的气焰愈来愈高涨,缠在我肚子上的手也按得愈来愈紧。
目前为止成效看起来还不错,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光子似乎一副大受打击的样子,更加重心不稳,而权子则是张大了嘴盯着我看。
「笨蛋。」
这一瞬间,身穿薄纱的女人以及半裸的男人在床上,总觉得好像是三流爱情剧(略带A片风)会出现的剧情。
特别是红芜菁砰咚砰咚拚命捶打我的肚子,当然感到很痛。我想要把她的手弄开,所以一把扭住她的手。
突然被点到名字的金发骑士大惊,肩膀震了一下,然后连忙慌慌张张地偷瞄自己的右手。
四个女人顿时吵得昏天暗地,声音比平常还吵上好几倍。
我迅速简洁地回答,反正这也是事实。
然后是激烈地刀刃相接,平分秋色。不过如果两个都再这么认真下去的话,看样子总会有一方会受伤。
「痛、痛、痛痛!」
「你知道本宫是谁吗!」
「勇者殿下,这是怎么回事?」
「混、混蛋!把我们公主殿下当成什么了!你竟然是这么粗俗又没品的人!」
「嗯嗯,这、这个野蛮人恐怕已经对我们的公主殿下,做、做出伤天害理的事……」
我顿时放开手,让小娘儿们从床上跌下来。
莫名又尴尬得沉默了一阵子——然后……
「哇呜呜呜呜!」
「凭本公主的魅力,区区一个异世界的男人算什么,我今天就要妳成为丧家犬,只能在我身后瞻仰我的背影!」
「他都醉成那样了怎么会记得!证据就是这个高桥-直子亲眼目击了整个现场!」(编注:音同日本女子马拉松选手高桥尚子,奥运马拉松纪录保持人。)
「是啊,是假的。」
「可、可恶,你这个瞎了眼的勇者!」
「而且如果妳们想要让这出戏更有说服力的话,我看妳们两个的角色互换还比较好吧!」
「请妳让开,仲山大人,我一定要保护我的公主才行!」
光子不稳地朝前面跌了一下。
「谁知道呀!」
正如我所料,金发骑士立刻背对权子,跑去救她的主子。
「就、就算你这么说,我也很困扰。」
光子和权子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脸上则是一阵青一阵白。
「呜哇,放肆,你对我有什么不满吗?」
「光、光大人……」
我用手指了指红芜菁和金发骑士,结果她们两人一个双颊涨得跟红头发一样红,另一个则是两眼变得铁青。
「怎、怎么会……!」
「假的吧!光大人,这都是假的吧!」
我哼了哼,一跃而起。
「做什么!」
「我倒是知道妳是个用不入流的手段想陷害异世界人的小娘儿们。」
我用语带嫌恶的语气不客气地说道,小娘们顿时哑口无言。不过,只有短短一下子而已。
她坚毅的脸上浮现怒气,琥珀色的眼睛被怒意熏得灼灼生辉。
「本宫叫作田村-亮子,是天上国女王——凉木-一郎的女儿!」(编注:两届奥运金牌,因其实力得到漫画『以柔克刚』中女主角猪熊柔之名为外号,婚后已改姓谷。)
「小柔……?」
借用号称日本柔道界最强女选手的她,似乎只有不服输的个性上算是冠军级的而已。现在的她正双手插腰站在大床上的一角,用力挺着她单薄的胸部。
「顺带一提,本宫可是亲生的!跟某个远房女儿比起来根本是天差地远!」
这位货真价实的公主殿下坚定地指着我,狂妄地笑了。
「给我听着,勇者!峰岸光!本公主绝对不会忘记今天的屈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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