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话 公主从天而降
《欢迎光临日本上空》 · 佐佐原史绪 · 1.3万 字
1
夕阳染红了马路中央的区隔线。
我一个人独自在坡度平缓的道路上跑着。这条路我已经跑了快十年了,路线熟到我就算闭着眼睛也能够把它跑完。今天有一点逆风,看样子得要加快脚步了。
一个小小的影子从我眼前横越而过。是一个穿着红裙的小女孩,应该才四、五岁左右吧,正踏着不稳的脚步摇摇晃晃地走着。
真危险,她的父母在哪里?
我心里才一这么想的时候……
小女孩突然跑了起来,冲向车流交错的马路。
还来不及出声警告,我的身体就先行动了。
迎面驶来的卡车看起来非常刺眼。
可是……
来得及。
以我的脚程,一定来得及。
尖叫、撞击、剎车的声音、疼痛。所有感受一次袭来,零零落落地让我根本搞不清楚先后顺序。
只有手中拚命挣扎的温热感觉最为真实。
我稍稍地睁开眼。
鲜红。视野一片鲜红。
是夕阳?……不、不对,这种红色到底是什么?我的意识渐渐模糊。
然后……
然后,我……
「快——起——来——!」
感觉到肚子沉沉的压力,我的眼皮反射性地动了动。眼前快速的视觉转换,让我思考一下子反应不过来。
我的日常生活就这样缓慢地流逝过去。漫无目的地随便上上课、随便吃吃饭、随便玩玩,然后一天就结束了。
「阿光真是的,总是板着一张脸。明明就是个年轻人干嘛不开朗一点啊?」
「阿光~你是逃课跑来这里的对吧?」
「搭电车很快啦!走啦走啦。」
「怎么会?」
我突然感到背脊一凉,谨慎地抬头看他。希望刚刚我没说什么莫名其妙的话才好。
路树及街灯都闪闪发光,大楼的墙面上更满满装饰着灯泡。巨大的圣诞树华丽夺目,无数光芒投映在大街上的行人身上。
「如果电影里有出现波霸大姊的话我就原谅你。」
「那要不要去看电影?银座的电影院单独上映的片,我这边有免费的票。」
「吵死了,我现在不是已经在陪你了吗。你说的电影应该很好看吧?如果很无聊的话我就把你给砍了。」
无聊的对话,无聊的生活。
他出声催促着我,我只好勉勉强强地站了起来。
映入眼前的是一张熟悉的脸,原来是我班上的同学。帅气的眼镜里透着困惑的笑容,一看就知道是那种很容易随波逐流的男生。
走廊挤得满满的都是学生,有年纪相仿的,也有很明显就是大人模样的学生,甚至还有的看起来根本就像是爷爷跟孙子,真的是五花八门。而且还有一般学校不可能会有的吸烟区,反正感觉就是一个大融炉。
眼前有大厦、房屋,以及像是码头和港口的景物充塞了整个视野。
「上村……」
特别是一到了银座,其程度便又更为惊人。
我在心中对着自己如此低喃着。
虽然被称作校园,不过这里跟那种有操场或体育馆的校园有点不太一样。学校位在能俯视港口的半山腰上,那些几乎可说是随便乱盖的大楼里,其中一栋就是我的学校。顺带一提,校名是『育生高认补校』。
「那种电影对我们两个来说还太早了,至少再等一年吧。」
真不知道他到底在开心什么,笑嘻嘻地一直跟在我后头。
每个人都有很复杂的理由。
我慢吞吞地站起身,栅栏另一边的风景映入眼帘。
街上洋溢着圣诞音乐的热闹铃声。
不论是谁都有不能从普通高中毕业的原因,所以才会选择来这里取得高中毕业资格、跟别人用不同的方式进大学。
还有一年。
「你还真笨耶,既然会做恶梦的话干脆不要午睡就好了,而且还挑一个这么冷的地方。」
缓缓透出的午后阳光温暖了小小的校园。
「不过,内容听不清楚就是了。」
远方的大海波光粼粼。
笑着这么说的他,身后是十二月的天空。那是一片几乎可以用暴力来形容、没有一丝其它颜色的青空。是一种非常澄澈的天空之蓝。
不对,上村。事实上,无论是这种电影还是柏青哥,我早就没有年龄限制了。不过这些话我却完全不想说出口。
因此没有人会开口去询问对方原因,就是这点让我喜欢这个地方。就连跟我交情最好的上村,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来这所补校。
——你真的觉得这样就好了吗?峰岸光?
「我说阿光你也太恐怖了吧。话说回来,连我自己也还没看过,怎么知道好不好看。」
「有是有……不过算了。」
他随便说的话让我不禁露出苦涩的笑容。
「嗯,还痛苦地一直叫个不停。」
2
「银座~~~?很远耶。」
「我……做恶梦?」
「峰岸你下午是不是就没有课了?」
「反正不用钱的片程度大概都是这样啦!」
「嗯,如果是用租的话应该还能接受。」
我们一边聊着刚刚电影的剧情,一边穿越过全日本数一数二有名的十字路口。
就快走到JR有乐盯站了,转车时间大概花一个小时就能到家。不过在这之前先在前面的车站附近吃点什么东西好了。当我正逐一思考这些事情的时候……
突然间四周暗了下来。
我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天空,喉咙蓦地一紧。
到刚刚为止还蓝得让人沉闷的青天,现在竟已不复见。
黑暗渐渐向下笼罩,突然刮起了一阵旋风。
高楼咯吱咯吱地摇晃着,路树也一样嘎嘎作响。
街上的行人不安地望着天空。空气中明显地充斥着与往常截然不同的氛围。
日全蚀。
这个词汇突然浮现在我脑海中。
不对,如果真有这么罕见的情况发生的话,从好几天前就会在电视等媒体上被拿来热烈讨论。而且应该会看到环状光之类的东西吧!不过现在却太黑了,彷佛天空正被什么东西给遮蔽似的。
「峰、峰岸,快看那个,好像在天上看到山崖了!」
上村指着头顶上方。我瞇起眼跟着望向天空。
原本只有一片暗黑的天空里,竟然看见了耸立的山崖。
不,是山谷?还是应该说是山壁比较妥当?
那个『山壁般的物体』黑压压地欺近,险险擦过大楼和高塔的上方。
它断断续续地发出微光,缓缓地从我们头上飘过。
大概过了足足有几十分钟吧!
反而是电视墙电子广告牌上渐渐映出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
「才不是咧!是『电波少年』的片头啦!」(编注:90年代日本的黄金综艺节目。)
周围慢慢变亮,我注意到它好像终于从我的头上,不,是城市的正上方通过了。
她蓦地伸出被薄纱环绕的柔嫩手腕。
像是仪式开始前的喇叭声响起。
「应该是白色彗星的感觉吧!」(编注:动画『宇宙战舰大和号』中敌方的大本营。)
我抬起头采视声音的来源。
细柔,但隐约透露出坚定意念的女人声音,微微地震动着我的胸口。
事后再来回想那天发生的事情。
定睛一看,是一个女人。
『此刻来到这个次元,将本着友爱以及尊敬的心,我们的女王想对各位表达问候之意。』
然而,怪异的事情并没有到此为止。
「骗、骗人。我的手机是盖着时不能通话的机种耶!」
那是个巨大到令人恐惧的某种东西。
女人的声音依旧持续传来。
高挂在十字路口上的AuroraVision电视墙开始出现些微的反应。
我屏住呼吸,瞇起眼,努力想看清楚那东西的实体是什么。
『我是女王,凉木-一郎。』(编注:音同棒球选手铃木一朗。)
『我的名字是一郎!』
上村声音颤抖着,脸色苍白到连在一片黑暗中都清晰可见。
当地面上还呈现一片混乱,搞不清楚状况时,谜样的飞行物就这么悠然地穿越天空而去。
单方面严肃的声明结束后,女人的声音就消失了。
『我们没有侵略的企图。重复一遍,我们没有侵略的企图。』
四周的人慌乱地跑来跑去。原本总是播着气象和点心广告的大屏幕上,投映出不可思议的影像。
女王安静且庄严地缓缓开口说道。
『我们是漂流在次元间的种族,永恒的流浪之民,是魔法与秩序的王国。』
插图011
「巨大的——鸟?」
「我的也还没开机啊!」
叫声此起彼落。
刺耳的声音震耳欲聋。上村轻轻地惨叫一声,蹲了下来。
唧唧唧唧唧唧~唧……
次元?漂流?魔法和秩序?
一时间我还无法理解一连串出现的词汇意义。应该说,平常根本不会用到这些字啊。
接着……
铿啷铿啷~铿啷!
我吓了一跳,看向我胸口的口袋。我的折叠手机总是一直放在那里。
她的穿著打扮一点也不寻常,颜色虽淡却十分亮眼的青蓝色头发,编成高耸且复杂的发辫。她直率的眼瞳竟然是如同深海般的颜色。虽说样子比一般的美女更为华丽,不过身上的色调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她到底是哪里来的角色扮演玩家啊!
「是『拉普达』,原来真的有拉普达!」(编注:动画『天空之城』里的天空之城名称。)
声音则是从它那小小的喇叭传出来的。
那个画面好、好像在哪里看过。
『日本国民,以及地球上的所有人类请注意。』
「二战结束后,日本人首次全体石化状态」这是我家老爸对这件事的评论。
真是有够贴切的。那个时候,我身边还真的没有一个人在动。
无论男女老少都只有呆呆地看着上方。
因为大家都强烈感受到,这已经跟我们平常认知的常识脱离太远了。
3
『大家请看,这难得的美景。天上国是四季如春的国家,简直就像天堂一样.』
某电视台的主播像连珠炮似的滔滔不绝介绍着。画面的一角还打上LIVE的字幕,原来是实况转播啊,难怪有时候画面还会摇晃一下。
「这是什么,真的是实况转播吗?」
「够了吧妳,赶快让女王陛下出来,女王陛下!」
「别胡说了,现在应该看外务大臣吧!」
学生餐厅的电视机前聚集着一堆学生。不知是从何时起,为了观看早上播放的王国晋见实况,全校学生跑到学生餐厅来个大集合已经渐渐成为惯例了。平常明明老是抱怨什么饭很难吃又很贵啦,不然就是不要看NHK要看富士电台啦,一直吵吵闹闹的说。真是现实的一群人。
「连峰岸也在这里呀!」
上村一边狼吞虎咽地扒着最贵的A餐,一边笑着说。可恶,依我的财务状况连点一个豆皮荞麦面都很勉强了。
「我就是因为没钱才只能在这里吃呀!」
「又~来了。说是这么说,我看你刚刚好像也不停地瞄着电视嘛!」
「吵死了!」
现在看起来已经算过时的映像管电视机屏幕上,播映着谜样王国的影像。
清澈小河涓涓流过,花朵缤纷齐放,宛如画中的天堂。不可思议到了甚至好像还可以看到死去的奶奶在彼岸招着手。
『那么我们将请到天上国的外务大臣为大家说明,关于之前天上国出现的补偿问题。』
从天上国出现到现在已经过了两个礼拜了。
不过电视上无论是哪一个台的节目都还在报导天上国的特集。只有一台没有变,那就是连之前天皇陛下驾崩时都还持续播映卡通的东京地方电视。
浮岛的大小大概只比世田谷区略小一点,却已经是现在地球大气层内最大的人工浮游物了。
好像只有内务大臣的性别是合理的,他叫反町-隆司。不过虽然性别是对的,可是长相却是不折不拙的肌肉大叔,使得班上的女生拚命『不要呀!』地哀叫。(编注:音同艺人反町隆史。)
『我想大家应该都已经知道了……用这里的语言来说的话,我们是从异次元来的。天上国这个名字纯粹只是让大家容易理解而使用的国名。』
「嗯,女王陛下用棒球选手的名字其实也还算好,毕竟他们捡到的是体育新闻嘛,如果用色情广告里面女郎的名字,那才真的叫作惨不忍睹。」
他们至少注意一下名字嘛,既然文明都这么发达了,那应该会有一、两个人发现哪里怪怪的吧!
而将军又更夸张,他叫作松浦-亚矢。明明是一个满脸胡子的大叔!居然取名来AYAYA!这种命名根本只能用暴行来形容了!(编注:音同艺人松浦亚弥,AYAYA是她的昵称。)
利用魔法,从次元空隙中取出下一个将要前往的次元数据,并参考该世界『勇者』的名字,再将自己的名字改成那样。
他们从次元空隙中捡出来的是几年前的几张体育报纸。这些报纸当中还夹杂被评为『烂水果』、『日期以外全部错误』的娱乐新闻。
上村无聊地把手中的小馒头往嘴巴送,那是前天才在东京点心店开卖的『欢迎光临☆天上国馒头』。中间的☆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是角田☆广的亲戚吗?呃,不对,那个国家应该没有吧,千万不要有呀!名叫角田☆广的美女。
「不过至少目的不坏啦!」
那天,浮岛王国最先出现在关东平原正中央的附近。大概在琦玉县琦玉市的上空吧。
「确实如此。」
这是什么冒失鬼集团啊?
那名唤作外交官的女人对着镜头笑容满面地说道。她也是个美女,几乎跟之前那个女王不相上下。她的外貌就算现在直接跳上巴黎的伸展台,也能跟那些名模们一较高下。
天上国的浮岛目前正盘旋在离横滨二十公里、上方一百公尺的地方。
据传当日本政府以及联合国代表抵达该国后,听到该国说「这是我们手中握有的『勇者之书』」,再看到他们拿出来的东西时,全部的人都露出了无力的笑容。
不过,一看到下面的跑马灯,就让人感到一阵无力。
「不过基本上没什么关系就是了。」
「我看最夸张的状况就是看到『今日钓鱼』里面鱼名那一栏吧,这样条约上的名字就会变成『鲇鱼』、『鲷鱼』吧!」
现在有一座以前没有的庞大黑影驻留在那里。
由于他们对下次会光顾哪个次元,大概都能推算得出来,因此都会事先调查该次元的文化、资料。
现在这个位置则是被选定的地点。他们好像也没打算一下子就飞在繁荣的都市上方,「这样好像会给大家添麻烦。」所以就自己前进到最初的预定地上空了。
也就是说……
虽然话是这么说……
我们开了一阵子没营养的玩笑。
它的动力来源则是魔法。
「才过一个礼拜而已,竟然就签订了友好条约,还开放一堆新闻媒体每天采访见面。我想就算是地球上的其它国家应该也做不到这种程度吧!」
那里秀着一行大大的【外务大臣-仲田-英寿】。(编注:音同足球选手中田英寿。)
我叹了一口气,将视线转向窗外。
这个岛国每隔数年就会发生次元异动,到各个世界流浪,真是个奇怪(还真不知道要用什么字形容比较妥当)的国家。
那就是更改姓名。
就像在小孩要搬家或是转学前先搜集好资料一样,以便能够融入新生活。另外他们除了要证明自己没有恶意、同时也为了向次元当地的住民表达友善之意,而另外进行一个仪式。
这似乎是最贴近我们思考模式的词汇了。事实上里面应该还有其它更复杂的原理,不过以现在地球上的科学来说还无法完全理解它的原理。
而电视上出现的仲田大臣也表示,愿意为他们突然到访时造成的一切损失和伤亡负起全部赔偿责任。
「就像歌舞伎町的玛丽亚女王啦,或是池袋的绫香大臣之类的那就妙了。」
可是……
夸张地印在一张看起来就很廉价的纸上。
上村脸上挂着异常和蔼的笑容,快乐地说道。
事实上,被唤作魔法厅大臣的大婶,名字也是来新庄-刚士,而法务大臣的那位大姊姊则是松坂-大介。(编注:音同棒球选手新庄刚志及松坂大辅。)
『成功了!凉木一郎,达成新纪录!』
不只是这个女的而已。
一行超大的蓝色字体,而且还用红色和黄色框在文字边缘。
「虽然叫作异次元王国,可是也只有浮在横滨湾上空那样而已。里面的居民也只会在电视上面出现。这样一来不就跟电视节目里面的艺人差不多吗?」
「也是啦,而且好像也不是永远待着不走。」
就算日本人再怎么是个容易一头热的民族,但是如果永远滞留在他们领土内的话,政府应该也不会就这么放任下去,再说,其它国家更不可能完全不管吧。
根据签订好的五年条约,日本政府好像将跟浮岛体积一样大小的海域租借给她们。而且依照昨天的晚报所刊登的租贷金额,根本是贵得令人想不到的天价。
「先别提那个了,下个礼拜六要不要一起去看足球?」
「好是好,但联盟赛上个月就比完了吧!」
两人的对话终于又转回日常闲聊模式。
但是……
铿铿铿铿……
未曾听过的声音突然窜进耳朵里。我的视线在附近来回扫视,想找出声音的来源。
不过,只有电视上主持人滔滔不绝的说话声、餐厅阿姨毫无表情地放下餐盘的声音,餐具相碰的声音,以及没营养的聊天声音。
什么嘛,原来是错觉啊。当我将注意力调回已经冷掉的荞麦面的那瞬间……
铿铿铿铿铿铿……嘶叩叩叩叩叩!
凄厉的声音响起的同时,我眼前的视野变成一片雪白,尖叫声此起彼落,烟灰粉尘飞窜进嘴里。
我眨了好几次眼睛,直直地盯着眼前的桌子。腌菜和吃一半的荞麦面还在,而本来应该放着酱油和调味料瓶的地方,竟然……
——出现了一个女孩。
她的头发是淡淡的淡蓝色,瞳孔则是宛如草原般的淡绿色。
「初次见面,您就是峰岸光大人吧?」
女孩微笑地打起招呼。
她只要身体一动,宽大的袖子也跟着飘动着。脸孔可以与好莱坞女明星或偶像媲美,甚至只要稍微靠近点就会让人小鹿乱撞,可是她的衣着搭配却怪异到惨不忍睹的境界。织金绸缎的布料一层又一层地裹在身上,怎么看都像是我国的传统服装——十二单。(译注:日本女性传统的正式服饰,又称女房装束,由五到十二件衣服组成。)
「不,一点都不亲切。我根本是第一次看到真正的十二单!」
纤细的手指就这么轻轻地抚上我脸颊。
我实在太吃惊了,所以光是点个头响应都很吃力。
上村完全一脸不想听我意见的表情,又自顾自地接着说:
「公、公式美学……」
「痛!~~」
「我是天上国的公主。」
自称是公主的女孩认真详细地回答道。
我的身体僵硬到好像快发出喀喀喀的声音,然后将目光投射在那位自称公主的女孩身上。
她到底是看了什么数据呀,这绝对、绝对不可能是从体育新闻里出来的梗。
「公主怎么会突然闯进学校的学生餐厅,还穿着平安时代的衣服,甚至还把天花板撞破一个大洞?」
「而且刚刚那句话的重点并不是在公式美学喔。」
「该不会根本就是外人吧!」
不过对方似乎完全没有理会我的反应,她突然纤指一伸,用力抓起我的手。好痛,但我还没来得及抗议,手就好像要被拔断似地被她快速上下甩动。
「皇族不都是这么一回事吗?」
「咦咦咦咦!」
「啊,该如何是好!我跟心中仰慕的勇者大人见到面了。」
嗯,这个很重要。不过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是在『跟男主角相恋的异世界女孩』这一段。」
「总觉得脑袋还是一团混乱。」
「干嘛啦,臭娘们!」
「我觉得这件衣服应该可以稍微让光大人感到亲切一些,所以就穿来看看了。」
「不,我是现任女王的表姊的女儿的夫家的女儿。」
我突然觉得一阵无力。
「……」
所以我说上村,你有必要兴奋成这模样吗?还有,你怎么这么容易就习惯现在这种状况了?。
「不用了,那样太麻烦了,我决定今后一点都不HIGH地过完我的人生。」
插图016
「历代女王妹妹的夫家都是我的娘家,所以我们还是有血缘关系的。」
她突然用力一掐。
女孩完全不为我的怒吼所动,仍然保持微笑,以开朗的女高音开心宣布:
「光大人,我不叫娘们。」
我受不了地朝头上看去。
天花板上,管线部分被贯穿了超大一个洞,屋顶好像破了两层。哇咧,这栋大楼不是钢筋建造的吗?
「那么那句话的重点是在哪里?」
「而且,我听说在这个国家里,跟男主角相恋的异世界女孩,习惯都是从天而降地出场,这样比较符合公式美学。」
「所、所以,妳是那个女王大人的女儿啰?」
「峰岸,想吐槽的话就情绪更HIGH一点嘛!」
「我真的可以这么幸福吗?好像在做梦一样,这种时候,如果用这里的文化都是怎么表达呢?啊,我记得……」
突然冲出来的人,不知为何竟然是上村。他一把将我推开,整个人逼近那个自称是公主的女孩。现在是怎样啊?这家伙他该不会其实是女王爱好俱乐部的秘密一员吧?
「啊?」
旁边突然爆出一阵惊讶的叫声。看来大家好像都远远围成一团,观望这个突然出现的人。
女孩笑得宛如阳光下盛开的花朵一般,她说道:
「抱歉介绍得有点晚了,我是光。我的名字是,峰岸-光。」
她的确是这么说的。
4
同名同姓。
穿着怪异的女孩竟然跟我同名。是巧合吗?拜托谁来告诉我这是巧合吧。
「妳这个娘儿们,到底在胡说什么啊!」
为了让怦怦怦跳个不停的心脏稍微平静点,我努力挤出声音。
女孩吓了一跳,她头一偏然后说道:
「我说什么?你原本是日本最快——」
「啊~!」
我已经彻底舍弃平日的冷静,猛然站起身。可是这个女的好像一点都不懂得看人脸色。
「光大人大概是以这里的时间计算两年多前的纪——」
「呀~!」
我慌乱地抓起女孩的手腕,用力地将她从桌上扯了下来。餐盘的碎片铿铿铿地发出极大的声音,但是我没心情去理它。可恶,这家伙到底有几公斤重呀,怎么会重成这样!
「慢、慢着,峰岸,你竟然对女生动粗!」
上村慌张地凑了过来。
「吵死了,我可是男女平等、同权主义者,一个人弱不弱根本不能用性别来判断!」
「你这是什么激进思想。这种愚蠢的女性主义思想,小心惹田岛先生发火。」
「谁管他啊!」
对手可是一个可以把钢筋水泥建造的大楼撞破一个大洞的女生,怎么可以随便应付。
「我已经放弃跑步了,那个纪录根本一点意义也没有。」
「谁是勇者啊,妳是不是把我跟其它人搞错了?」
她好像一点儿也没学乖,还想要开口。
「在妳搜集的报导不久后我就出意外,结果脚骨折了。所以我再也不跑了。」
少女淡绿色的双眸睁得大大的。
「不可能有那种事的!」
啊啊!
明明从『那天』之后,我已经刻意不去想了……
……竟被一群怪异的人给挡住,看样子是行不通了。
「没骗你,我再也不跑了。顺便跟妳说,我一点也不想跟别人谈这件事。」
我听不下去了,低声咆哮着。
我突然吼出的声音吓得她双肩一耸,整个人跳了起来。
「实在非常地了不起。一个才十六岁的少年,竟然是全日本跑步速度最快的!」
我马上用右手捂住她,然后再用左手抓住她的肩膀,把她从学生餐厅给拖了出来。虽然手里的触感很纤细,不过她身上穿的衣服实在重得夸张,所以我的手腕不停地发出哀鸣。
每当她那华丽的手互击一次时,就会出现一堆又一堆体育报纸上的田径专栏报导。
我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我用眼神吓退也想一起追出来的上村,然后就这么一路奔到电梯。虽然乍看之下很像劫持人质的凶恶歹徒,可是现在受到胁迫的其实是我岌岌可危的乎静生活耶!拜托饶了我吧!
「公主殿下!」
电梯门终于在少女愣住的身后开了。
「而且你的纪录不是还跟国外的数字非常接近?我真的是太感动了,所以搜集了很多资料。」
我屏住呼吸,将目光落在那上面。
她终于安静下来了。我用连自己都觉得跟平常完全不一样的声音,几近低喃说道:
观众席传来的阵阵欢呼,以及宣布比赛开始的广播。
「是骗人的吧,因为你明明就……」
当我心想要不要就这样一脚用力把她踹出去的时候,突然……
比起她神奇的手法,出现在杂志里自己的照片更压迫着我的胸口。每一张照片都是我三年前那种天真的笑容。「我的梦想是得到奥运金牌。」那时的我总是这么说……
「因为我受伤了!」
「妳到底有什么目的!」
女孩像是打从心里赞叹般地继续畅言着。
她这么叫着,接着双手互击一下,然后伸出手,一张记载文章的报纸便出现在手心里。
眼前出现这样的画面。
『高中生大捷报,四百公尺日本新纪录!』
「所以我一直很期待,很期待到了这个次元以后可以见到你……」
「闭嘴。」
「光大人……」
「怎么会……」
过去记忆渐渐清晰地浮现。
「可是……」
「你说目的……我只是想见见勇者大人而已。」
绿色的会场,纯白的跑道线。
金属箱子发出一声低沉的声响后,缓缓地往下降。虽然平常就觉得这台电梯速度很慢,不过今天它却慢到不能再慢,几乎让人抓狂。
竟然让过去给缠上了。
平常大厅总是挤满穿迷你裙的女生,或是打扮随便的家伙,现在不知何时竟然变成日光江户村的模样。
侍卫、忍者、百姓、镇民、商人、艺妓、和尚……这些家伙穿着各式各样你想得到的任何装扮,然后就挤在那里寒宪搴窜、宪宪搴搴的。
而且更怪异的是每个人的头发不是红色就是粉红色,好像颜料洒在上面一样。
「妳……这到底是……」
「快逃!」
这位自称公主的少女阻止我再问下去并且大声叫道,同时我的手又被她紧紧地抓住了。
『干什么!』这声抗议我完全没时间说出口。
忽然脚下一空,我眼前的视野渐渐往上攀升。伪大江户队伍不知何时竟然已经在脚下。
「飞、飞起来了?」
「是的,我们正在飞。可是无法维持很久。」
十二单的袖口啪沙啪沙地翻飞着,少女紧紧地抓着我往上飞去。整个动作完美流畅,彷佛小时候看过的舞台剧一样。这,到底是什么,彼得潘?
这个自称公主的少女就这么一步登天,名副其实地飞越整个大厅后又朝地面俯冲。
眼看自动门近在面前。
哇,我们要撞上了!
我立刻闭起眼睛,绷紧身子等着。此时,身体与脚底都感到有风吹过。
接着砰的一个剧烈的晃动传来,我下意识睁开眼睛。
横滨的城镇以及海洋都在我眼下扩展开来。
此时我只能默不作声、将风景尽收眼底。
海面上的波光如镜,水色粼粼。
脚底似乎快要被横滨铁塔给勾住一样,铁塔的长影朝着对岸延伸,与赤练瓦仓库的红色相互辉映。(译注:横滨著名的古迹,现已改成商店与咖啡厅。)
没等那个女生的话说完,自称公主的少女又开始准备起飞。而手被牢牢抓住的我当然也是同样的姿势,想要叫她放手的话也只好收在嘴边。现在这种恐怖的高度,一放手肯定会摔死。
「就快到了,勇者大人。」
而拓建成圆形的独特形状,应该就是横滨球场。
我们俩刚开始慢慢地,最后咻的一声往下掉。
搞笑系女中拚命地想要追过来。不过她很显然地好像搞错抱怨的对象了。
「要去哪里?谁是勇者?妳到底要干什么?」
「为什么呢?小光不懂。你明明这么了不起。」
我还以为你们除了从体育报纸获得这世界的信息以外没有别的信息管道,所以才会出现那种诡异的内阁编组嘛!
光是不停挥动被抓得牢牢的手都来不及了。随着急速下坠的飘浮感,感觉我身上的血压也跟着高了起来。
这个对我发出加油声的女生脸色也慢慢发青。看来又是一个搞错加油对象的人。
搞笑女中这时又端起架子来。
妳完全没有想到过喔?
「那是因为公主殿下本身能力的关系!」
那片绿意盎然的地方,大概就是外国人墓地以及看得见海洋的丘公园吧,在看起来像山下公园的一角处,冰川号像玩具般静默地陪伴在这片绿茵当中。
「公主殿下,属下来接您了,您突然跑出来真让人担心,属下知道您焦急的心情,可是能不能请您注意一下事情的先后顺序。」
「了不起?」
现在正是圣诞佳节。
我再也惨叫不出来了。
「是、是用掉的~下去的吗?」
仔细一看,湛蓝的天空冒出一个人影。
少女果然还是不为所动。
「因此,勇者,请你保持最高的礼节吧,根据我国和日本的决议,一般庶民如果要拜访天上国必须还要再等半年到一年以后。我再强调一次,公主殿下是我国非常重要的人物,所以一般市民是无法见……慢着!」
「影片?从哪来的那种东西!」
「加油,勇者大人,请奋斗吧!」
我们用超惊人的速度接近地面。刚刚还像豆子般大小的人头、招牌等都愈来愈清楚。
眼前这个女子身穿箭纹的和服上束着黑色的腰带。虽然穿得跟个只有在搞笑节目中出现过的女中一样,不过却异常适合她可爱的五宫。因为她头发的颜色虽是近乎黑色的绿色,所以看起来并没有很怪。(编注:日本古时包吃包住的侍女通称。)
「对喔,下去,还有这个方法!」
虽然艳阳高照,但整个横滨市却彷佛闪亮缤纷地发着光似的。
庄严的声音划破四周的空气。
我实在搞不懂她的目的。
「也是。」
「可以好好谈一谈的地方。光大人不是不想让人听到我们刚才的对话吗?」
虽说看起来不怪,不过在天空飞这件事本身就超不合常理的吧?她穿成那样不会也是以为这样能够让日本人民觉得很亲切吧!该不会我们其实是被人家给彻底的瞧扁了?
「光殿下是我国空前绝后的能者。她精通横渡次元所需要的种种技能,可说是天下无双。」
也就是说……
「站住~!你这个庶民,给我站住!」
「妳还真敢说,明明只看过那种不入流的杂志和报纸,脑袋到底是不是有问题呀!」
「不,这种状况应该是妳要加油吧,或是先让我下去。」
少女看着发呆的我噗哧一笑,指指远方。
「虽然没有真正亲眼看过,可是我看过影片喔!」
这种美景,让我几乎忘了寒冷天气中刮在脸颊上冰凉刺骨的冷风。
我的声音不禁又尖锐了起来。
终于……
叩喀,砰,咻,砰当!
复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的身体停了下来。由于太过惊吓,意识也逐渐模糊。
「脚,我的脚……?」
身体到处发出怪异的声响,一定出了什么事。我害怕地动了动双脚,发现竟然一点也不痛。
我看了看四周,这里应该是某一栋大楼上面的空中花园。我们两个运气很好地跌落在种在这里的长青树上。
正当我不由得稍微放心时,突然又吓一跳。
我的身体下面,竟然有织金绸缎的布匹。
再更下面一点,少女纤瘦的身体就躺在那里。
「喂,喂,哈啰?没事吧?」
我本来想把她摇醒,却又不由得停下了手。
少女的脸跟刚刚比起来更加苍白,配上青色的发丝,看起来更柔弱无助。垂下的长睫毛与微张的朱唇就宛如艺术品般美丽,气质超凡出众。
怎么办?这家伙是在保护我吗?
如果撞到头的话,冒然移动她反而危险。对、对了,救护车,先叫救护车!
当我想要拿出手机的时候,这才想起手机忘在学校餐厅了。
「没办法,我先去找人,妳先待……」
「不需要。」
冷硬的声音从天上传来。
我抬起头,一个紫色箭织纹的身影从冬天的空中直直跑(?)了下来。
「可恶,庶民……我们的公主殿下身分是多么高贵,你、你竟然一屁股坐在她身上!」
「妳违反枪炮刀械管制条例!」
搞笑女说话说到一半突然自己发出奇怪的哀嚎,她回过头去。
初冬的阳光渐渐斜照。
可爱萌系女孩的脸上笼罩宛若刀子般锐利的险恶阴影,发出快要爆炸的怒吼声。
「勇者大人,趁现在!」
原来她身上那套好多层的厚重衣服已经整个被剥掉,自称公主的少女突然站了起来。竟然就这样站起来了,真的假的,天上国的人还真猛!
我们离开大楼,在路上不停地跑着。并非要去哪里也并非朝着某个目标。
「但是,纳命来,要是你乖一点的话,我就毫无痛苦地直接送你上黄泉——唉呀!」
「如果没有你的话,我想我一定不能再像现在这样跑了。」
「不,你就是勇者大人。」
「阿、阿权仲山……?」(编注:足球选手中山雅史的外号。)
那家伙开朗地笑着,跑了起来。
劲风咻地强烈逼近,我勉强地避开。
「好开心,真的好开心!」
「赶快起来,我——皇室亲卫队第九小队队长——仲山-雅史将做为你的对手。」(编注:音同足球选手中山雅史。)
「等等,公主殿下!可恶,哪来这么绑手绑脚的衣服,这是对我的挑战吗……」
「不好意思。」
「我说我不是什么勇者……」
水嫩如珊瑚般的红唇张了张,似乎还想要再宣布什么事情的样子。
用日本足球界英雄人物的名字来称呼眼前这个搞笑女中,实在是让人感到非常之痛心。就跟从屏幕上看到的薄纱美女说自己叫作一郎还是叫松井一样,感觉就是不大好。叫作权子就好啦,从今天起我就叫妳权子!
我傻眼地跟在她后头。
光辉中,她的蓝色发丝飞舞着。
在这一瞬间,我甚至完全忘记了自己刚刚还被这家伙耍得团团转。
她纤细的手指握紧我的手。
薄汗在阳光照射下闪闪发着光,自称公主的家伙偷偷地瞧着我的脸。
她调整好呼吸,微微地笑了。那真是张可爱又纯真无邪的笑脸。
在那种就算是日本人也不太会穿的和服上面,被人家用石头压住了衣襬,如今权子陷入完全动弹不得的状况。
「我一直想象现在这样,在风中奔跑,跟勇者大人一起奔跑。」
哇~
「那,快走吧!」
仲山权子完全无视我的大声抗议,还是将手上的武器大力挥下。
仲山好像发现有趣的玩具似的笑了笑。冬日的阳光反射在尖锐的剑锋上闪闪发光,她重新握紧了剑,一步一步地逼近我。
「哦,不愧是勇者,眼力挺不错的嘛!」
先不管那个,这边这个天上国尊贵的公主殿下现在正轻盈地在绿野中奔跑着。
身上只剩下一件白色薄衣的她,动作变得十分轻巧而美丽。
少女的表情突然变得认真,她停下了脚步。
而且也找不到时机甩开两人交握的手。
她努力挣扎、拖动的脚边,不知何时竟然出现了一尊地藏菩萨。那个东西沉沉地镇压在她和服拖地的长长袖子上。
少女宛如吟唱般,舒畅地说着。
当我心里正认真地思考这些无聊事情的时候,亲卫队的权子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亮亮的东西。它的大小大概跟白萝卜差不多,不过,不停发亮而且又尖锐的样子可不像是开玩笑的。
宛如恶梦般的那道女高音。
又来一个很妙的……
「公、公主殿下,您!」
我尖锐地打断她的话。
我什么都不想听,我一点都不想再跟以前的事情扯上任何关系。
这样的想法占满了我的胸口,让我不想再听她说的任何一句话。
「我再也不跑了。」
「骗人。」
少女的回答也略微犀利。
「刚刚你明明也觉得很开心。」
「那是妳的错觉。」
「才没有。刚刚掉下去的时候,你不是还特别保护你的脚吗!」
她淡绿色的眼眸闪着光芒、坚定地说道。
「你确实第一个就先检查自己的双脚有没有受伤。」
「那是……因为事情太突然了。」
「是啊,不过就是因为事出突然,所以才更能显示出这是你真正的心意啊!」
她的声音轻轻柔柔的。自称公主的少女用眩然欲泣、却又坚定不移的眼神抬头看着我。
「喜欢到无可自拔的地步……这不就是你真正的心意吗?」
我无法回答。
因为我自己也找不到答案。
「够了,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的眼前,赶快回妳的国家去,快走!」
我只丢下这句话,然后就迅速地转身离开。
异次元的少女并没有追上来。
「对不起……」
我就被扮成圣诞老人的笨蛋公主以及驯鹿装扮的权子突袭,我那天的忧郁心情是不是白忧郁了?这是后来的我绞尽脑汁也想弄明白的事情之一。
插图026
看到她这个模样,说不心痛是骗人的。
只是孤单地一直站在原地,露出好像小孩子被抛弃的那种表情。
可是再这么下去,会让人想起太多、太多不想忆起的事情,我真的无法负荷。
「对不起。」
异次元的景象虽近犹远。
可是却……
才过了一个礼拜。
如果是意外,如果只是意外的话,我说不定还能继续跑步。
那个少女的王国就飘浮在水平线的那一端。
不知不觉发出的低喃声被北风吹散了。
我早早踏上了回家的道路。
将努力遗忘的过去给带回的,梦中的王国。
身后传来的呼唤声到此打住没有继续。她水嫩的朱唇几度想要张开又闭了起来。圆睁的淡绿色双眸慢慢地出现水光。
跟那天的情景一模一样。
「光大人……」
夕阳将跑道给染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