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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4日(三)傍晚 和大家在一起!

《DUEL LOVE -戀愛少年是勝利王子-》 · 水澤なな · 1.2萬 字

秋月優實

「嗯,寫好了!」

用力合上筆記本。

平常總是在睡前才寫,今天則在比賽前就先寫好。

當然了,比賽完也打算再紀錄一次,但現在只是想先把賽前心情寫下來。

「秋月,怎麼了?現在還是上課中哦!」

島津老師的聲音讓我倏然回神。

——唉呀呀呀呀……現在還是第六節上課中——

「……對、對不起!」

「最後要公佈考試範圍,仔細聽好了!」

「是!我會認真聽!」

島津老師滿意地笑一笑,我趕緊打開日本史的筆記本。

下課後比賽前的這段期間,還可以做些簡單的練習。

今天的練習內容沒有特別規定。

大家在體育館裏各自散開,各自進行自主訓練。

龍造寺學長在格鬥臺旁踏着輕快的腳步,不斷向前出拳。拳頭揮灑出閃耀奪目的汗珠。

長尾同學則跪坐在角落,像是在進行冥想訓練。看來精神非常集中,不單身體,就連伏貼的睫毛,也完全一動也不動。

朝倉同學和結城同學在格鬥臺上練拳擊。兩人的表情十分嚴肅,只聽得到有節奏的腳步聲與出拳的風切聲。

而說到智彥學弟,他在一旁默默做伸展運動。猶如教學錄影帶上每一個漂亮的動作,令我不禁看得入迷。

大家的表情都有點嚴肅。

龍造寺學長輕輕頷首,向大家圍繞的圓中心迅速伸出手。

——因爲沒有人像他們一樣,具有如此強烈的存在感。

「也想先去衝個澡。」

得擦拭格鬥臺上的汗水、將觀衆座椅擺回平時拿來練習用的空地上,要處理的事還有好一些。

我對着五個人點頭如搗蒜。

「……有勞你了,秋月。」

「距離比賽還有一個小時吧?在比賽前我們想各自在房裏集中精神。對吧?」

就在我和沙紀互道感謝時,一條學姊帶了十來個左右的人進來。

「唔——好重!摺疊椅數量很多,還挺重的!」

「……」

「比賽中我也會一直看着你們!像是要在你們臉上穿孔一樣哦。不會錯過你們任何一個動作——所以,請你們大家一定要加油!」

「我也……如果有什麼我可以做的事,請讓我也來幫忙。」

結城同學點點頭。

就連平常總是帶着溫柔笑容的龍造寺學長,如今也緊閉雙脣默默練習,看着他,對比賽的恐懼感再次油然而生。

五代學妹點點頭,一條學姊就帶着她往回走。

我忽然察覺一件事,這令我陷入小小恐慌中。

五個人緩緩向我靠近。

而島津老師對五代學妹說:

爲了消除緊張感,我嘴裏邊嘀咕邊搬動椅子,手上的重量怱地減輕不少。

「得快點纔行!」

綁馬尾的獵犬先生,高大又悶不吭聲的保鑣先生,以及視他們兩人的隨侍爲理所當然的狐狸眼上三白女王大人,絕對沒有錯。

對於決定奮而一戰的這五個人,我不應該再說出這種話——

追着沙紀的視線,我看到龍造寺學長的青梅竹馬,華麗美人一條春奈學姊,以及智彥學弟的同班同學,綁着兩隻辮子的美少女,五代美都子。

——但是,第一句那個「女人」是怎樣!

「OK——!優實,我們趕快來完成吧!」

像是配合他一樣,其他四個人也都各自停了下來。

「這次和平時不同,桂櫻和黎黑各自會有一半的觀衆入場。這部分一條集團好像會幫忙處理。」

「優實學姊你也休息一下。一直緊繃神經,累壞了吧?」

「辛苦了!」

聽到瀧川老師這麼說,我轉頭看一條學姊,學姊優雅地對我微笑。

——那個是……?

「優實學姊,就請你輕鬆觀戰羅!」

——爲什麼要用那種上對下的說話方式……?

獵犬先生也察覺是我,肆無忌憚地對我說。

目送五個人進入休息室後,我以飛快的速度開始整理。

「島津老師,比賽的事不是保密嗎……?」

「我期待你熱情的視線喔,優實!」

「不——並沒有特別隱瞞,雖然說不打算將集訓的事公諸於世,但比賽就是要在衆人觀看下才公平吧?」

「優實,你太見外了。不要一人獨自承擔,多少也依賴一下我們嘛,真是的。」

——又來了!誰來告訴我,爲什麼他老是一副高高在上自以爲是的口吻。

——是怎麼了嗎?

「啊……好。那麼……」

學着卯起勁來排椅子的沙紀,我也雙手雙腳再次啓動。

太過突如其來,我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這時傳來了粗啞的聲音。

——咦?

「日安,您好。事情的經過我都聽說了,你太見外了,秋月學妹。只要是爲了景少爺,什麼事我都願意做。」

「……啊,對噢,說的也是。」

「桂櫻的選手之外,事先準備好對方的飲料和毛巾比較好吧……」

「練習就到此爲止,秋月學妹。」

朝倉同學一如往昔,對我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不客氣不客氣。多虧幫你這個忙,我今天才能有個好位置觀看比賽。我纔要向優實你道謝。」

島津老師搓弄落腮鬍笑着說。

「女人,怎麼了,從比賽前就開始做這些幕後工作,還叫我佩服佩服啊!」

下意識就用這種反抗的口氣回話,我自己也拿自己沒辦法。

「三河你就幫幫這傢伙,場地這邊就拜託你們。可以嗎?」

「名字呢?」

「……啊,嗯!」

「沙紀!?你怎麼會在這裏?」

——嗯。眼神非常恐怖,但是在三人之中,他看起來最像好人,這真是奇妙。

「你啊你,看你那身打扮,你該不會是助手吧?」

「終於完成了……!」

「五代你就幫幫一條。招待對方學校及觀衆的帶領就拜託你們。」

搖晃的黃色蝴蝶結,主人是——

大大嘆了一口氣,沙紀拍拍我的肩膀。

太過用力吼,聲音有點破,但大家還是強而有力地呼應我。

「我們走吧。」

「不會的!沒有那回事。因爲我能做的也只有看而已……」

「……不,不用了。謝謝你,秋月同學。」

「謝謝你,沙紀。兩人一起做,真的比較快。」

是島津老師。他的身邊遺有瀧川老師。

我也不多說,將自己的手覆在龍造寺學長的手背上。

忽然有三個人特別吸引我的目光。

——確實是這樣沒錯……但爲什麼會突然……?

「我聽島津老師說了,可並不是只有我喔——你看。」

腦中粗略安排一下作業的順序。

「請往這邊走。」

「好!我知道了。」

「秋月學妹,可以麻煩你幫忙呼口號嗎?」

我誠心誠意說出這些話。

我對智彥學弟搖搖頭。

「……我嗎?」

「可是……」

長尾同學忽然出聲阻止急着往回跑的我。

就是在商店街被糾纏的那一天,回家路上在車站月臺向我問路的那三個人。

況且全是因爲我的關係,你們才非戰不可……

「桂櫻學園,加油——!」

四個人都點頭贊成。

「啊,好!我去拿飲料過來。」

不應該用這種令人火大的口氣向人問話吧。

「……是啊,那又怎樣?」

猛不其然龍造寺學長停下所有動作。

「喔——看來大家都到了。拜託你們了。」

我硬是將這句話咽迴心裏。

仰頭望着島津老師,他雙手置於頭上,將頭髮抓得一團亂。

「拜託你了,我想你是最適合的。」

保鑣先生依然沒有開口說話的意思。僅點個頭致意。

「秋月學妹,謝謝你。謝謝你的鼓舞。」

仰起頭的沙紀,嘴角呈彎月形對我微笑。

所以取而代之的是我最棒的微笑,我一一看着他們五個人。

其他四人也依序將手堆疊上去。我深吸一口氣,大聲說。

——難道說……該不會……這些人就是今天的對戰敵人……?

我哼了一聲,抬起頭看女王大人。

「……秋月同學……我會努力……」

「我這種陳腔濫調的說法對你怪不好意思的,但是你沒學過『問他人名字之前,要先報上自己名字』嗎?」

在我還摸不着頭腦愣在那裏時,事情已經一步步迅速進展。

——要發飄就去發飄吧。

雖然很想這麼跟他說,但只見那個人抿嘴一笑,像在看什麼好玩東西似的眼神。

「那真是抱歉。我叫做阿須賀匠(ASUKA TAKUMI),黎黑學園的學生會長。」

——學生會長?這個人……?

這麼說的話,寄那張卑鄙戰帖給我的就是這個人?也就是說,傳說中那個不良『黑什麼的』就是這個人?

「這邊這位高興的是副會長粂坂宗一郎。而這位極具攻擊性的,是我們學校的冠軍吉良芳嗣。」

——那麼說的話,這兩個人就是沙紀所說的『強到不可理喻的侍從』!?

「身後的是第一戰與第二戰的選手,以及我們的助手。」

ASUKA先生說完後遞給我一張紙。忐忑不安地接下後,一看原來是成員名單。上面寫有選手的全名。

第一戰是個人賽,一鬼堂亮助。

第二戰是雙人組合賽,二本橋阿彥與二本橋曄彥。

第三戰同樣是雙人組合賽,上面寫着吉良芳嗣和粂坂宗一郎的名字。

——是獵犬先生和保鑣先生。這兩個人竟然是決賽的對手……

最下面有學生會長,一個叫做阿須賀匠的親筆簽名。我一直認爲ASUKA應該是寫成『飛鳥』,所以當看到『阿須賀』這個不熟悉的名字時還嚇了一跳。

——他只有簽名,沒列在對戰名單中,意思是……

「你……不上場嗎?我聽說你非常厲害。你寄挑書給別人,自己卻只站在後面觀戰?」

「……喂,女人,你給我差不多一點……」

「吉良,閉上嘴。」

阿須賀會長對我淺淺一笑。

「既然伊達不上場,已經自『FORCE』引退的我也沒有特地出場的必要。說句這裏的場內話,除非對手有值得本大爺出場的價值,否則根本就輪不到我上場。」

伊達學長用力抓住吉良的手,並用力甩開。

——沒問題!一定可以!

那個叫做吉良的人一把抓住沙紀。

——原本想跟他道謝的……

「確實做好飼犬的調教訓練,你意下如何?阿須賀。」

一隻手從我眼角伸過來,制止了吉良下一個動作。

——沙紀……?

閃過攻擊,靜觀對方的動靜——

門外傳來司儀的聲音。

三十拳之後,馬上祭出第三十一拳。猛烈又飽滿的一拳正中對手的下顎。

雖然罵得痛快是很舒暢,但我的雙腳卻已經抖個不停。

——嗯。果然與平常的比賽不同。

「臭女人,你說什麼!」

總覺得他瞧不起結城同學他們五個人,我狠狠瞪了阿須賀會長一眼。

「喔喔喔喔喔喔——!」

『哦哦哦!龍造寺選手突如其來的攻擊!龍造寺選手平時總是非常注重動作的優美流暢度,這次的攻擊真的是百年難得一見!』

我簡單說完點個頭致意。

熱烈的歡呼聲中,司儀的聲音凜冽劃過。

『首先是紅組!桂櫻學園的龍造寺景選手!』

黎黑學園一羣人就這樣消失在藍組休息室。

我重新握緊拳頭,跨出一大步。

那個叫做吉良的人大聲吼叫,口沫橫飛都幾乎噴到我臉上。

走到格鬥臺邊,穿過繩索站在臺上。

——就是現在!

怎麼有種鬥牛士的感覺。對手利用格鬥臺邊的繩索反彈回來,穩住身體的平衡。我踩着輕快的腳步趁機抓空檔。

——……好吧,誰叫當初是我自己這麼說的。

不過,既然我被負以打頭陣的重任,這一場我也非贏不可。

揮開他的手,這次換我擋在沙紀面前保護她。

——要是陷入耐力賽,對我方不利……

微蹲備好戰鬥姿勢,對方也同樣採取攻擊姿勢。

洪水滾滾的歡呼聲中,有一絲清晰的聲響直搗耳膜。

——……咦?

比賽終了的鐘聲壯烈響起。

對手發出像是被小蟲干擾的焦躁厭煩聲。

目送他們離開後,伊達學長也在轉瞬間不見蹤影。

他比賽用的裝扮,是一件以黑色爲底色的古羅馬戰士服。狀似猛牛的他,非常適合這樣的裝扮。

我瑟縮身體,嚥下哀鳴的那瞬間。

斜眼看我的他,眼中有着不易察覺的殺氣。

我保持平常心走上通往格鬥臺的花道。

對手砰咚一聲巨響倒在格鬥臺上。

「桂櫻學園二年級的秋月優實。」

吉良同學披頭散髮睨視伊達學長,一副不死心想再衝撞上來的模樣,但一見粂坂同學搖頭,光一個搖頭的動作就讓他卸下攻擊姿勢。

對手也不甘示弱還我一記漂亮的回踢。

『接下來是藍組!黎黑學園的一鬼堂亮助選手!』

門一打開,格鬥臺上的衆光燈亮得刺眼。

輕輕高舉雙手,右半邊立刻傳來歡呼聲,左半邊則是謾罵聲。

「喂,放開她!」

龍造寺景

正當我說着,原本保持微笑的阿須賀會長忽然抿起嘴。

沙紀像是要袒護我一般站到我面前。

與愚蠢的第一印象不同,這傢伙挺機靈的。

和站在我眼前的男人四眼對峙。

「可惡!哦哦哦哦!」

裁判高舉我的手,我眺望紅組休息區。

『可是龍造寺選手輕輕鬆鬆就閃開了!』

那一張放下心的笑臉,是我最大的鼓舞。

對手再次進攻,我左閃右躲,伺機賞他一記飛踢。

應該老早就已經習慣,但今天卻覺得有些許不協調的聲音摻雜其中。

轉頭一看,逐漸往後退的對手,像慢動作播放般深刻烙印在我眼底。

『龍造寺選手決勝的一拳——!』

『哦哦!好激烈的飛踢禮尚往來!看來是互相瞄準時機,互送對方一記掃踢!結果會是如何!』

『預備—-Fight!』

觀衆的吆喝聲像是要震破玻璃般響徹整座體育館。

小腿和腳背都訴說着不可承受的痛楚。

「……我知道了。各位這邊請。」

如破鑼般的聲音揚起,對手就立刻衝過來。

「秋月學姊!」

——什麼?怎樣……?是因爲知道了我就是戰書上的收件人?

可就是一直掌握不到反擊的機會。

向我走近的那個男人,是個身高少說有2米的巨漢。削薄的短髮、佈滿結實肌肉的身軀,根本就是爲了戰鬥而出生。

「賽前惹風波,對比賽會有什麼好處嗎?」

「請用力賞他一拳!」

——原來如此。第一戰無論如何都想取勝嗎……

是黎黑學園的學生吧。

『讓各位久等了!比賽就即將拉開序幕!』

「龍造寺學長,Fight!」

語落比賽開始的鐘聲就隨之響起。

那隻手主人的聲音,好耳熟。

「你欠揍啊!?」

「不要這樣!」

「伊達學長……!」

「喂喂喂!我是不明就裏,但是你的態度太差了吧?說什麼優實真可惜的?」

猶如鄙視毛毛蟲還是什麼似的眼神,真叫我愕然而驚。

——秋月學妹……!

一條學姊和五代學妹發出驚叫聲。

「不會。抱歉,是我太沒禮貌,先向你致歉——一條同學,麻煩你帶路。」

「……你就是秋月優實嗎?……真可惜。」

阿須賀會長睥睨我,還丟出這麼一句話。

秋月優實

『一鬼堂選手站得起來嗎……不,無法繼續戰鬥了!一鬼堂選手出局!沒想到就這樣退場了!龍造寺選手確定勝出!』

「——再來呢?我自我介紹完畢,該輪到你報上姓名了吧?」

對戰選手也一步步走在花道上。

「臭丫頭!阿須賀老大不過是跟你多說幾句話,你就拿翹了啊!喂喂!」

將他引近至極限,再迅速躲開。

「……可惡!」

感覺到拳頭上受到重擊,隨後就慢慢消退。

吉良伸出手。

視線往聲音源頭移動,一羣陌生的學生坐在那裏。

「誰拿翹啊,我纔不希罕!」

面對伊達學長說的話,阿須賀會長揚起嘴角笑着回答。

以較平常更飛快的速度,不斷使出零散的飛拳逗弄對手。

「太好了——!贏了,沙紀!」

「………呃!」

「是啊!不愧是龍造寺學長!」

『哦哦哦!一鬼堂選手採取先發制人的攻擊!』

我和沙紀開心得高舉雙手擊掌。

——因爲因爲那是瞬間秒殺啊!

——比賽纔則開始沒多久而已,很厲害吧!

束起長髮的學長和平常放下發絲時完全不同,簡直判若兩人。

若說平時是天鵝的話,戰鬥時就是鷹或鷲——不不不,應該像是豹。

柔和又優美的動作,總叫我捨不得移開雙眼。

忽見被裁判舉高手的學長望着我,嘴脣微動。

——我贏了。

立花智彥

「嗯!」

歡呼聲中,不曉得他是否聽得見,但我還是用力點頭回答他。

第二戰是我和信學長的雙人組合賽。

敵人是一對不懷好意的雙胞胎。

我們學校也有雙胞胎,但這組給人的感覺更不佳。

二人穿着類似忍者的黑色衣裳,根本分不出誰是誰。而且長得又是那種不太給人印象深刻的大衆相貌。

—我們學校的雙胞胎也常採用交替的作戰方法,眼前這兩人大概也相去不遠吧……要小心堤防纔行。

第一戰景學長獲得勝利,如果第二戰我們再下一城,那麼桂櫻就確定是優勝者。

——非贏不可,這也是爲了優實學姊。

轉頭看休息區,優實學姊正用力向我揮手。

我也揮手向她回應,這時對手像環繞音效般開口說話。

就只有左眼,不停滴落生理反應的眼淚。

阿須賀會長的眼睛眯成一直線。

我緊握雙手,雙眼直盯着比賽。

我回想起午休時的事,這才瞭解他臉色蒼白的原因。

「那個選手的動作好奇怪。智彥學弟,他到底是瞄準你哪裏?」

智彥學弟與伸長手的長尾同學擊掌,選手交棒。輪到長尾同學上場。

配合事先討論的戰法,我留下信學長,走向我的敵人之一。

他坐在長椅後方的特別席上,身邊依然是隨侍在惻的那兩人。

長尾同學的比賽服是空手道的護胸及運動長褲,所以看不到腳踝。

「那一天救了我的確實是五個人,但是和黎黑學園學生對打的同樣只有三個人。而且,最剛開始三個人圍攻一個國中生的是你們耶!」

「……呃!」

我一出聲,會場的歡呼聲戛然而止。

秋月優實

「「竟然對女人那麼和藹可親,明明自己就長得一副女人的模樣。」」

秋月同學丟下這句話,轉頭就跑掉了。

「這樣的比賽,不要再比了。你們不但找碴之外,還用那麼卑鄙的方式應戰,我們一點都不想奉陪。」

看着眼前這兩人,我卻反而覺得學校的那對雙胞胎可愛極了。

「對不起,長尾同學,你的腳是因爲我的關係吧?」

我想他肯定是穿了護踝或什麼的上場比賽,

我立刻想到原因所在。

「你說什麼……?」

『哦哦哦!這個厲害!模仿立花選手!不清楚是兄還是弟,但二本橋選手來了一記漂亮的反擊!』

——我得幫他纔行!快點!

我和阿須賀會長正面對峙。

雙胞胎分秒不差同步調地站起來。

老實說,我對學校裏的那對雙胞胎也超火大。弟弟是『除了哥哥以外,所有人都是敵人』,跟任何人都吵得起來;而哥哥也不遑多讓,一副人畜無害的善良外表,骨子裏卻壞心眼到令人結舌。

秋月同學提出的犯規申請並未被採納。

智彥學弟不停送出看似隨機攻勢的飛拳,試圖混亂對手。

「要我說幾遍都行。你們是——」

也因此必須迫使左眼紅腫模糊的立花上場再戰,我光是站着就要很拚命了——在這樣的情況下,只好結束這一節的比賽。

「如字面所示。我應該詳細寫在戰書上,你該不會連看都沒看吧?」

我跑向智彥學弟,檢查他的臉。

看我一臉疑惑,阿須賀會長仔細向我說明經緯。

「欺負弱者是指商店街的事嗎?那五對三就不卑鄙嗎?」

——是剛纔在樓梯上爲了保護我們而扭傷腳?是那時候……!

比賽結束的鐘聲響起。

「立花,交換……」

「……抱歉,我……」

長尾同學的動作明顯有異,對手不可能沒發現。

聽到如此低沉銳利的聲音,粂坂同學和吉良同學二話不說立即動作。

——但現在是怎麼了?

格鬥臺上,長尾同學正在奮戰。

「——我說你們很卑鄙。我聽說你們學校多的是厲害角色,但竟然還得靠這種揹着裁判犯規和集中攻擊對手患部的方式來取勝。」

「提出暫停申請!還有,針對使用違規技術提出抗議!」

——比賽前沒注意到這一點,是我的疏忽……

「暫停!」

由智彥學弟的先發制人攻擊開始。

也回想起比賽前他只做冥想練習,沒做任何躍動身體的訓練。現在仔細一想……

反正無論如何就是要擊敗他們,其他的就無關緊要了……

「……嗯,我知道了……」

低沉穩重的聲音,是阿須賀會長。

『結束——!第二戰由二本橋兄弟獲勝!請各位觀衆熱烈鼓掌!』

根本沒有必要和這種卑鄙無恥的人對戰!

「非常抱歉,就如你所說。」

「「你說什麼?」」

五分鐘後,阿須賀會長向我低頭致歉。

雖然心裏怕得要命,但該說的話一定要說,我的這種信念動搖不得。

「……呃……!」

阿須賀會長啞着嗓子問我,隨後要我等一下便轉身向後。

「粂坂、吉良!去把黃川他們三人叫來,立刻!」

「「你再說一次試試看!!」」

秋月同學小聲低訴。我馬上就會意到她是不想讓身後的三河同學聽到。這就是她的優點。

對手執拗地只攻擊長尾同學的右腳。

雙胞胎步步向我逼近。

——該不會是在保護右腳……?

秋月優實

實況轉播下,現場頓時響起歡呼聲與奚落聲。

『——Fight!』

「就到此爲止,女——不,秋月優實。卑鄙的是你們吧?」

長尾信一郎

——他的動作有點奇怪。

——挑書?……啊啊,那個飛箭傳書……

想道歉,卻說不出話。原想再戰一會的,然而卻……

身體蹲下時,他的註冊商標眼鏡也幾乎要落地。

——他在保護他的腳……!

「……你說我們才卑鄙是什麼意思?」

「智彥學弟,對不起。長尾同學腳上的傷是我害的。總而言之,想說的話我一定要說。等我一下!」

硬將學弟的手拉開,他的左眼眼角一片紅。

智彥學弟護着臉不停往後退。

『出招了!立花選手得意的撒嬌攻擊!』

「……竟然攻擊你的眼睛,真過分!」

「那麼,就由我先攻,信學長!」

就這樣,比賽開始的鐘聲響起。

「明明是你們先無端糾纏,還硬把責任推給對方,真是有種。這就是黎黑學園的做法嗎?」

——智彥學弟,好厲害!

長尾同學的動作完全不見平常的快狠準。

「信學長,準備好了嗎?」

信學長點點頭。

——咦……?

我茫然目送着兩人的背影消失在觀衆羣中。

——氣死人了。

我舉手向裁判提出抗議。

不過,對手立刻調整好姿勢開始反擊。

我毫不客氣走向黎黑學園的休息區,痛罵坐在長椅上休息的二本橋兄弟。

我用溼毛巾敷在左眼上冷卻,轉頭看格鬥臺上的情況。

「你說……什麼?」

「智彥學弟!?」

長尾同學的表情因痛苦而扭曲。

對方的雙手猶如千手觀音發動高速攻擊。

我馬上就發現這一點。

總覺得大家至今的練習和努力全都被踐踏在地。

就在之前他去追問紅綠燈三人,這才發覺三人話中有假。當時的確爲了求證事實親自跑了一趟現場,也就是我在車站月臺上遇到他們的那時候。然而,對於自己學校學生說的話,他選擇照單全收。

我緊抓住格鬥臺旁的杆子大聲喊着智彥學弟。

「信任自己學校學生說的話,我認爲這是學生會長的責任。這個想法至今依然沒變。但我也瞭解其中還是會有例外。所以今後我會對任何事都會加以求證,求證後再採取行動——這次真的很抱歉。」

「卑鄙小人!」

他再次向我低頭致歉,我也不好再說什麼。

承認過失而道歉,雖然那看似簡單,但我想其實是很困難的。尤其像他如此高傲的人……

當他毅然決然再次抬起頭時,那張臉又恢復成原本那種支配者的表情。

「不過,這好歹是一場下戰帖的比賽,如果現在取消的話,對畢業校友及在學中的學生實在說不過去。這是一場男人的勝負之爭,可以讓第三戰繼續比下去嗎?」

他的眼神堅定訴說,絲毫不打算退讓。

我一時語塞,這時有個巨大身影擋在我面前。

「優實,正想說你不在休息區不知道跑去哪裏,你在這裏做什麼?」

「不要太亂來了。被瀧川老師帶走的長尾和立花都很擔心你。」

背對着我看不到臉,但一看背影就曉得。

往上衝的紅髮,是朝倉同學。黑色平順的髮絲,是結城同學。

「優實,不是說好一切都交給我們了嗎?」

「我們一定會贏,你就專心做好你的助手工作就好。」

兩人不約而同轉過頭。

「聽到沒?」

「知道了嗎?」

我鬆口氣,對他們用力點點頭。

朝倉勇馬

鐘聲響起,扎着馬尾的老兄衝過來。

——好快!

「好——啊!放馬過來吧!」

一張淨白的臉瞬間刷紅。

「……呃!」

「你真是真是真是真是啊啊啊啊————————!」

和空白的腦子完全相反,眼前變得一片漆黑,過幾秒就什麼都看不見了。

原本就已經很犀利的眼神,這下就越發險惡。

「怎樣,吉良你真有那麼強嗎?」

——謝羅,優實。

身高的差距不大,但很明顯地在體重方面較爲不利。

『決定性的一拳!吉良選手的攻擊奏效了!朝倉選手倒地不起!』

說時遲那時快,宛如已經等候多時的拳頭一拳接着一拳迎面而來。

再次清楚聽到優實那可愛的聲音。

朝倉同學眨了眨眼,支起上半身。

我迅速屈身準備迎擊。

我架好姿勢準備迎擊。

結城仁

腹部正中一腿,力道之大迫使我將身體靠在身後的繩索上。

即便想顛倒立場積極反攻,卻實在找不到對方的漏洞。

「剛纔小睡一下,真是抱歉啊,阿仁。接下來就讓我們倆好好回敬他們一下,對吧?」

在狂熱的歡呼聲中,屈身的裁判開始倒數。

想思考清楚,腦子卻一片空白。

總算是避開拳頭了,但沒料到這次卻連續捱了好幾腿。

——可惡!比我想像中還難纏。

在我膝上的朝倉同學睜開雙眼。

耐着腹部的劇痛,我勉勉強強站起身。

視野變得模糊,一個對手變成好幾個人影。

——可惡。這傢伙明明那麼瘦,每一拳卻又下得那麼紮實!

「你真的不要緊嗎,朝倉同學?」

閃避了好幾次僅離幾釐米的拳頭攻擊,但疼痛依然無聲無息爬上臉,多半是因爲風壓造成的。

「阿仁!要有氣勢,氣勢!最後要靠氣勢!」

剛纔一度昏倒的朝倉同學以驚人的速度站起身,完全無所懼的笑一笑將手搭在結城同學盾上。

「你白癡啊!與其擔心別人,倒不如先擔心你自己!」

「那又怎樣!?」

和黎黑學園的學生起衝突,正面痛罵對方的學生會長……

「桂櫻學園選手的程度就只有這麼一丁點嗎?都讓本大爺站上格鬥臺了,就請你們不要讓我失望。」

——該死!等一下,再等一下。等等,我竟然被那傢伙撂倒……

朝倉同學聽完簡單說明立刻就掌握所有情況,動一動肩膀和脖子舒展筋骨後看着我。

繼續踩着有節奏的步伐,瞄準好時機,對那個吊眼老兄開口道。

「……阿須賀學生會長。」

——輸了!

——不妙。抓不到他的弱點……!這男人是怪物啊!

猛烈快速的飛拳,我切切實實拳拳躲開。

——很好,就是現在!

——若贏不了這傢伙,一輩子別想打贏KING。

「優實……我……?」

「3——2——」

「朝倉同學,你沒事吧!?」

「……哇啊,好驚人的速度!」

秋月優實

「打倒!打倒打倒打倒打倒打倒打倒打倒!」

果真如此,一旦向左迴避,很快就可以拉回原本的備戰姿勢。

『朝倉選手被粂圾選手壓制住!被緊緊壓在身體下,一動也不能動!』

「換上哪個選手呢?」

『不傀是黎黑學園的學生會長!即便引退了,但寶刀依然未老!阿須賀選手完美避開對方的所有攻擊,至今是零危機!反觀結城選手,早已是遍體鱗傷的狀態!』

「結城同學,朝倉同學!加油!不要心急!情緒高漲,頭腦冷靜啊!」

我咬緊嘴脣。

聽到秋月的打氣聲,僅僅如此,我知道我又重新燃起鬥志了。

——可惡。KING絕對不只這樣的程度。

但是,我最終等到的聲音卻是……

攻擊和防禦都很完美,沒有任何有隙可乘的機會。

就好像看到本校KING的分身。

緊咬的嘴脣裂開了,鐵鏽的味道在嘴裏散開。

「……一點也沒錯。」

我緊握雙手,注視眼前這一切。

——我不能輸。絕對不可以打輸這傢伙!

爲什麼我會摔在地上……?

「……呃!」

『好厲害!吉良選手那有如狂濤駭浪的攻擊!不愧是黎黑學園的冠軍!』

「朝倉同學!向左閃避!」

身旁傳來朝倉的叫聲。轉頭一看,他正被一個叫做粂圾的副會長壓在身下。

瀧川老師代替我說明。朝倉同學之所以倒下,是因爲喉嚨受到攻擊,那是扣分的違規技術,一般來說是不需要退場,但這次的情況是因爲裁判沒察覺,所以黎黑學園自動提出換下吉良選手的要求。

用力往前踏,連續出拳。

「……小子,你還有空看旁邊?在本大爺面前……」

「好樣的!夠資格當我的對手。身邊還帶着嘍羅的,這種我接受。」

「……嗯?怎麼了……」

宛如慢動作,朝倉同學的身體慢慢倒在格鬥臺上。

粂坂那機械式冷靜又精確的動作與朝倉感情用事的作戰方式正好相反,看來會是相當棘手的一戰。

兩人相視而笑,並肩走上格鬥臺。

——哦——生氣了,生氣了。

——嗯!雖然讓你擔心了,但我沒事!看着吧!

——越來越有男子漢氣派!

「沒怎樣。只是想說,既然如此的話,就讓你盡情享樂一下。」

在震耳欲聾的歡呼聲中,我清楚聽到優實的聲音。

素有『浪遠狂犬』的我,也比不上這傢伙來得適合狂犬的稱號。

阿須賀猛烈的拳頭又再次咻咻逼近。

踩着有節奏的腳步,瞄準任何適當的時機。

——怎麼回事?爲什麼……?

正納悶他嘴裏嘟噥些什麼,太可怕了!這傢伙是怎樣啊!?

多半是因爲自己的老大向別人低頭而感到不爽吧。

——她真是個了不起的女人。

戰鬥意志驟然產生陰影,但就在此時——

『藍組的吉良選手猛烈攻擊!唉呀呀——朝倉選手只能採取防禦戰!』

「吉良選手的攻擊犯規,你昏了過去,現在是治療時間。」

該死的就是找不到漏洞可鑽。

不僅速度快,好幾拳下手都很重,腳下已經步履蹣跚。

「……你給我閉嘴!」

我急忙退後拉開距離。

我在心中如此回應,說也奇怪:心情就這樣慢慢穩定下來。

黎黑學園提出暫停申請,並要求更換選手。

「朝倉同學,不可以心急!慢慢來不會有問題的!」

但卻撲了空,下一秒,天花板上的聚光燈出現在我眼前。

——可惡!是想讓我中午喫的蕎麥麪逆流而上嗎!

——不過,這也是她有趣的地方……

——OK!反擊時間到了。拼了!

「挺令人愉悅的加油聲嘛。」

臉頰着實捱了阿須賀好幾拳。

彼此間的距離已經短縮到極限,阿須賀開口說。

那張單薄的嘴脣,露出一副看好戲的上揚弧度。

看來秋月那了不起的特色也讓發怒的對方挺中意的。

「……這點我不否認。」

讓那傢伙來當助手果然是最棒的,只要有她在,就可以快樂迎戰。

既然如此,首先要先贏得這場比賽,然後再跟她進行交涉。

「怎麼?不要光是滿場逃竄啊,認輸了嗎?看來加油是沒啥幫助。」

阿須賀嘲弄地笑着說。

「不——」

我重新架好攻擊姿勢,對着朝倉大喊。

「朝倉!你是要躺到什麼時候!一口氣把冠軍摘下來!」

「喂,阿仁,那是我的臺詞!趕快把他們解決掉!」

餘光掃射,正好撇到朝倉一記上鉤拳,終於得以從桑坂身下全身而退。

——挺不賴的嘛。

「你們兩個要加油!」

秋月的聲音推了我們一把。

「那是一定要的!」

「交給我們吧!」

我們倆同時回話,同時送對方一拳。

『黎黑學園的選手竟然同時倒下!堆疊在一起的阿須賀選手與桑圾選手一動也不動!結城選

手、朝倉選手獲勝!本日黎黑對桂櫻一戰,二比一的分數,由桂櫻取得勝利!』

朝倉順勢熊抱上來。

要是平常的我早就一把揮開,難得今天我沒有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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