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rd STAGE
《狂戀聲優寶貝》 · 木本雅彥 · 1.6萬 字
沙奈歌來過電話。
她好像決定要參加試鏡選考會。
她帶着些許亢奮的心情透過電話跟我訴說
今天她在學校下課後被椎名逮到。那堂課是電影發展史,沙奈歌興致索然、敷衍地聽着。然而去年早該修過這堂課的椎名,卻不知爲何又跑來上課,而且表現出一副專心聽講的模樣。下課後,椎名找上沙奈歌,針對她在課堂上重重打了一個呵欠的事情梢梢數落一番。
「姬野,妳真的有心要做好聲優工作嗎?」
「當然有啊!只是昨天熬夜看囤積的動畫睡眠不足而已。」
「妳都繳了學費,這樣不覺得浪費嗎?」
「可是人家又不像學姊是領獎學金的優秀學生。」
「從這個角度來看,就更不應該浪費妳繳的錢呀!算了妳接下來有空嗎?我之前拍的照片忘記拿給妳看了。」
「啊?是喔。我是沒事啦!」
「那我們去實習教室吧,我也有找大關一起去。」
椎名用數字相機拍了不少照片,沒辦法一一用手機傳給沙奈歌。事實上,椎名也不曉得沙奈歌的郵件地址,所以才邀請沙奈歌來看照片。
「她幹嘛不用記憶卡或隨身碟把照片交給妳呢?」我插嘴,不過沙奈歌卻表現出一副對於這兩個詞彙完全陌生的反應,繼續說下去。
所謂實習教室其實就是大家通稱計算機室的地方,裏面有五十臺左右的個人計算機,只要沒有安排課程,學生可以自由使用。雖然這些計算機可以用來跑AutoCAD、CoretDraw等軟件,也可以拿來作曲編曲,不過聽說會用到這些實作方面的本科生,都是在另外一間備有專業器材的教室上課:不過這些專業器材當然也是以個人計算機爲基礎做設備上的變更,所以在軟件環境完備的情況下,實習教室也可以達到一定程度的專業表現。不過沙奈歌就讀的專校是不是有確實購買足夠學生使用的軟件授權,這我就不知道了。
她們來到實習教室時,大關已經等在那兒,同時也將數字相機的記憶卡插入計算機上的卡片閱讀機,將照片顯示在屏幕上。
「你沒有隨便偷看什麼奇怪的照片吧?」
「咦?妳有放什麼奇怪的照片在裏面嗎?」
「當然沒有。」
他們要讓沙奈歌看的照片裏面,也完美捕捉到沙奈歌倒頭栽過去的瞬間,這讓沙奈歌頓時成爲椎名跟大關的笑柄。不過沙奈歌本身對此並不生氣就是了。雖然當下還是裝出生氣的樣子,實際上心裏卻對那一刻發生的事感到相當甜蜜。或許也因爲她在臺上來了這麼一下,整個人便朝向搞笑藝人靠攏了。
他們三人就這樣持續看着照片打鬧嘻笑即沙奈歌口中所謂的朋友關係然後,山野邊老師跟伊葛雷司的佐佐木社長便定進實習教室。那位佐佐木社長依舊不改我行我素的說話方式,直接前去跟沙奈歌等人搭話。
說起來是有這麼一回事。我跟沙奈歌正在交往。不過所謂男女之間的交往,具體而言究竟是怎麼樣的一個狀況呢?
坐在計算機桌前的旋轉椅上,我左右扭動着腰椎。
「朋友?你說小咲跟佳奈她們嗎?人家不能找她們啦!畢竟只有我一個人可以參加甄選耶。」
「姬野,我知道妳可能缺乏自信,不過如果要以沒有自信作爲拒絕的理由,可就讓人不敢恭維了。能夠跨越初出茅廬這種不安情緒的人,才能成爲真正的職業聲優。」
我想沙奈歌這麼做是對的。用一句「你得抓住幸運女神的衣角」這種說法,就算陳腔濫調,不過現實就是這麼一回事。人生在世,得要跨過重重阻礙方得以前進的情形不勝枚舉,沙奈歌遇到的我也一樣會有;像是高中升學考試,以及接下來的大學升學問題不對,現在不是要談論我將要面對的問題,重點是我們不能對此感到恐懼,因而裹足不前,我們得要超越這些阻礙。
睡的是一間六迭榻榻米大的房間,除了一張牀,還有書桌、書櫃、衣櫃跟計算機。這一個小小空間就是我的城堡。
只要這隻PDA我的手機傳出沙奈歌的聲音,它便能驅使我行動。
「是跑龍套的配角。」
我嘴裏嚷嚷着不具意義的發語詞,同時不斷地在牀上打滾。
「唉,我正在找你們呢,我有事情要跟妳們兩個說。」
椎名即刻做出回答。
這麼說起來,她是怎麼形容這支手機的?變身道具?
椎名本來就是領有校內獎學金的資優生,沙奈歌則是因爲在遊樂園的緊急情況中,發揮令人眼睛爲之一亮的莽撞拚勁,促使山野邊找上兩人。
她的笑聲、生氣時的言語、帶有嬌氣的懇求,還有脫口而出的不安;我的耳朵始終縈繞着她的聲音,揮之不去。
「Y。」
哦?山野邊大叔令人意外地吐出這句金玉良言,這位講師職位畢竟不是做假的。
我將雙手置在腰上,蹲低身子念出畫面中的兩個大字。
無論過去的自己呈現什麼樣的物理運動,我的中心一向在自己身上。我不會繞行任何人迴旋這就是我。
「廣野,人家雖然說要參加甄選,心裏還是很害怕的。」
「變身!」
「我」
我聽到這裏回了她一句,聲優的演出工作有臺詞很正常吧?她卻告訴我,有些跑龍套的路人角色,根本沒有那種會寫在劇本里面,比較象樣的臺詞可以念;或者有些有,可是時常也會基於導演個人興趣而被捨棄不用。總而言之,有臺詞的角色是很不得了的。
我靈機一動,將椅子轉向,面對桌上型計算機的屏幕。
「沒錯,我絕對需要一些充滿企圖心的新人。要有企圖心之前已經有過不少這間學校畢業的學生,帶着他們的企圖心加盟我們伊葛雷司了,我希望妳們也能夠跟着他們的腳步一起進來。」
不,不論這種行爲實際上有什麼正確的說法,毫無疑問都是一種令人感到羞恥的遊戲。是怎樣?我到底是怎麼回事?
「好不好嘛?」
我活動指關節推開PDA的滑蓋式鍵盤,再喀地一聲將它闔上。
「老爹,你該不會」
「咦真的假的?那最近應該很忙囉?她應該爲了事前準備跟練習忙翻天了吧?比如說劇本之類的也應該拿到了吧?」
大關的徵詢遭到駁回。
其實我知道,卻猶豫着不敢將它點出。
這樣的行爲競讓我覺得愉悅。
鬆開身體之後稍微活動一下肩膀,試圖放鬆自己。OK,該是想想方纔這些行徑的時候了。我重重地呼出一口氣,同時取回理性,接着一股腦地躺到牀上,胡亂揮舞着手腳。
「爲什麼是我?」
在連續劇中不是常有一對戀人彼此牽着手,嘴裏帶着笑聲不斷地旋轉嗎?像這樣的關係之中,迴旋的中心究竟位在何處?是其中一個人不動,讓對方以其爲中心迴旋?
我固定姿勢,任由PDA的屏幕重複着一明一滅的畫面當然沒有所謂變身這回事。
「不過說歸說,妳們都還是沒沒無名的新人,這次的試鏡選考會,也只是個不起眼的角色不過凡事總有個開始,我覺得有這樣的機會也不錯。而且這個角色是有臺詞的。」
不過我仔細思考,這位老爹年過三十卻還是孤家寡人一個。該不會是老爹不是不結婚,而是找不到結婚的對象?該不會我把你當成救世主,也是我一相情願的誤解?
我開始搜尋儲存自己十八年人生數據的內存,其中沒有任何與「戀愛」兩字吻合的搜尋結果。無論是內存或硬盤之類的儲存裝置,都沒有相關數據。搞不好我的人生數據文件系統某處,出現問題,連同該檔案的Inodc(注8)一起不曉得丟到哪裏去了。至於我的lost+found資料匣(注9)究竟位在何處,就連本人也不知道。
那麼沙奈歌呢?
「抱歉、抱歉,這次是女性聲優的甄選會。反正大關你之前不是也有接到工作了嗎?下次有機會會再找你啦!」
「喂,我是熊原。」
我無法違逆那宛如魔法般的聲音。
「嗯廣野,233℃出新刊了。雖然最近沒有即售會,不過我想將它鋪到專門販賣同人誌的商店賣賣看,不過不知道能有多少銷售量就是了我只有在網站上發出告示而已。重點是,我之前答應姬野,要給她一本血腥莓果簽名的新刊作爲謝禮。」
我是孤傲的計算機黑客。除了計算機黑客什麼也不是。對我而言,高中生不過是個人身分附加的註解:日本人也是、少年也是,還有男生等等無一例外。我就是我,是一個計算機黑客。
「我說,老爹」
砰砰~~砰砰~~
現在我所處的這種情形,此時此刻我的情緒,究竟該怎麼解釋纔好?
面對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只有兩種作法:一是調查,二是詢問。既然我的救世主如今就在眼前,最妥善的方法當然就是找他尋求解答。
雙手放到鍵盤上約三十分鐘後,我將寫好的程序灌進PDA中,再將系在腰帶上的PDA收納拙環轉到正面,將手機置入。
老爹不愧是我的救世主,我差點就要跌進秋葉原陰暗面的萬丈深淵了。
「沙奈歌最近要參加一場試鏡會。」
「你、你想說什麼?戀愛是吧?不過就是戀愛嘛!這我當然知道啦!就像《戀愛吧,少女!》(注10)什麼的。」
「所以呀,廣野」沙奈歌說到這裏,語氣顯得有些不安。「你可以陪我一起去嗎?」
我只是因爲太陽城的偶遇,半推半就地成了她的男朋友,其實並非真的是一對戀人;之後的約會也只是即興表演的練習而已。
此時沙奈歌帶着宛如遊絲一般的纖細聲音,懇切地拜託我。
那麼現在的我究竟是哪一個呢?
「所謂的戀愛其實就像你心靈裏頭綻放的一朵小花,我們的心裏如果開了這麼一朵惹人憐愛的花朵,想必是一件很棒的事吧。」
其實一切如此簡單。只要沙奈歌能夠安心,我的心情自然得以平復,就是這麼簡單。
「老師,我呢?」
然而我的意志卻產生動搖。
「我是廣野。」
我置身在羞愧得無地自容與自我崩潰的危機中,在牀邊與地板之間滾來滾去,動作好似摔下牀,其實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不斷掙扎着。
我坐在家中的個人計算機前,茫然地看着映入眼簾的景象。
其程度不單單只是用「些微」可以形容,而是「劇烈地」動搖。
「朋友呢?」
「這樣啊不過試鏡會畢竟是試鏡會,應該很重要吧?大概跟考試差不多。廣野,你要好好幫助她。」
我嗎?我去了又能怎樣?
所以我只需要獨來獨往,獨來獨往的我就是最理想的狀態。我渴望的關係是像我一樣獨來獨往的個體,以個人的身分交流。
咻咻
不,在此之前,所謂戀愛
屏幕出現快速回旋的渦狀圖形,同時咻咻地發出音效。畫面中映出左右兩個大級數的字體,隨着渦狀圖形呈現圓形運動。
嗚哇呀呀呀呀呀呀我竟然做出這種事!我竟然真的做出這種事!我到底在搞什麼鬼!是怎樣?
「是,我也要參加!」
「謝謝。」
一邊把玩着PDA,一邊坐在旋轉椅上不經意地轉着圈圈。當我的視線隨着椅子迴旋來到屏幕前面,我將雙腳放到桌上,用大腳趾敲了一下鍵盤,稍微看一下新郵件後,再次轉動椅子。
推開PDA的滑蓋式鍵盤,輸入密碼後再將它闔上。
「老爹。」
然而我的內心卻不可思議地對這種狀況感到愉悅。
電話那端傳來一陣嘆息聲。
注8:Inoddenodc的縮寫,Linu系統用來記錄檔案大小、使用者識別碼、存放磁盤區塊等資料的系統檔案。
只因爲沙奈歌的一句話,便可以爲她做任何事的我究竟是哪一個?
「咦?你不是跟姬野正在交往嗎?我有聽她提過。」
「所謂戀愛是怎麼一回事?」
變身!到底要變成什麼?戰隊?還是假面騎士?我到底幾歲了我?不行,在這樣下去我肯定會變成一個真正的御宅族,會成爲太陽城異族人的一分子。然而令人感到意外的是
「戀愛呀」
「要。」
「嗨大關、椎名、姬野,你們有好好在幹嗎?企圖心、要保持企圖心啦!」
然而現在的我呢?
果真如此,妳去找優秀的大關學長跟那位冰美人椎名不就好了?拜託妳別把我拉進妳的朋友圈去。
真的假的?我真的對此感到愉快?難道我將就此被秋葉原文化的洪流給吞沒?我們計算機黑客深愛的秋葉原是個古樸而出色的地方,與今日的秋葉原文化大相徑庭。也就是說,現在的我正朝向新興的秋葉原文化靠攏?難道我不是計算機黑客嗎?
如此這般,山野邊徑自開啓了希望椎名跟沙奈歌參加試鏡選考會的話題。
不過話說回來,所謂真的像是一對戀人的關係,又是怎麼一回事呢?
這就是沙奈歌口中的阿宅行徑嗎?我在玩角色扮演?不對,我沒有變裝。那這到底又是什麼樣的遊戲?
「怎麼了?」
「就是這麼回事。怎麼樣?兩位要參加嗎?」
罪魁禍首就是沙奈歌。原因簡單明瞭。我像顆鏈球般被沙奈歌要得團團轉。而且在過程中隨着角動量不斷增加,我在這個迴旋運動中,被動地因爲自己的慣性而呈現符合科氏力的直線運動。這樣的相對關係幾乎觸及到我所能理解的極限。
不過爲什麼?爲什麼我的意志會因爲她的懇求而動搖呢?因爲她是聲優之卵嗎?因爲她的專業聲音演技使然?
處在旋轉狀態的我覺得十分舒暢,就好像被沙奈歌要得團團轉的自己一樣。
腰上的PDA傳出手機鈴聲。我迅速取回理性好險。不行,我不能放任這樣的自己。
嗯。
注9:Iost+found數據匣,爲Linu系統數據匣,用以存放操作系統出現下正常錯誤時產生的遺失片段;該數據匣通常有固定的相對位置且無法刪除。
對哦。
「站在學校的立場,當然希望多給學生一些機會,加上伊葛雷司的佐佐木社長也提出希望網羅有前途的學生,所以彼此促成了這次的合作計劃。」
等一下,我的救世主!你那句「想必」是怎麼回事?拜託你藉由你的經驗形容這件事情!所謂希望之類的說法現在根本無關緊要!
「不對、不對!你不要亂想,一切交給我就對了!我只不過稍微動搖了一下,不對,我纔沒有動搖呢!哈哈,所謂戀愛這種事呀,先喜歡上對方的人就輸了!」
「那個,老爹」
「怎、怎樣啦?你怎麼可以用這種口氣對我說話?感覺很差耶。你別看我這樣,我多多少少也是有談過戀愛的。我已經不是處男了!真的、真的啦!」
「老爹,你聽我說。我覺得很痛苦。」
「咦?」
「我真的很痛苦。現在我的腦袋正處於天旋地轉的狀態。只要我一聽到沙奈歌的聲音就不能自已,完全沒辦法維持理性,可是我還是想聽她說話。」
注10:「戀愛吧,少女」,點出伊凡屠格涅夫長篇小說《前夜》一作的日本版舞臺劇中,松井須磨子演唱的「貢多拉之歌」首句歌詞)「人生如寄。戀愛吧,少女!」該句就此成爲家喻戶曉的名言。
「廣野」
「到底什麼叫做戀人?所謂的戀愛又定怎麼一回事?現在的我究竟怎麼了?」
從表面來看,所有的狀況我都可以理解。我跟沙奈歌之間雖然只是半推半就地開始交往,不過既然開始交往,就算是一對戀人,至少這樣的關係在沙奈歌的定義下成立。那麼我該從這樣的定義中,導出何種結論?王於這個結論,又會將我的人生帶往什麼樣的方向?
換言之,現在我必須面對的另一個問題就是,既然我跟沙奈歌之間的戀情已經成立,那麼我究竟該如何處理這樣的關係?
總覺得現在的我似乎無法一如往常,繼續維持自我定位。這樣的狀況難道是我所希冀的嗎?像現在這樣無法搞清楚自己的定位,甚至不知道未來該往哪兒走,難道是我所期望的狀況?我到底怎麼了?
「廣野。」
「老爹,我」
「廣野,我想我沒辦法給你最妥善的建議。老實說,你現在面臨的這個問題是我的經驗無法提供解釋的。不過我能體會你現在的心情,因爲這樣的心情,我也曾經經歷過。」
「老爹,你的答案是?」
「我想你想要的答案應該不在你身上纔對。」
「是沒有。」
「這畢竟是你們兩人的問題,所以就算你一個人想破頭也得不到答案。你看,你不是連自己究竟在煩惱些什麼都無法掌握嗎?」
「也許,真是這樣也說不一定。」
於是我只能再回頭,拚命思索能給沙奈歌的言詞,偏偏我的腦袋完全不堪使用。我真是個沒用的傢伙!到底來這裏幹嘛?是呀我到底是來幹嘛的
「競爭者很多。」
「咦?」
「他是來陪妳的嗎?」
話說回來,椎名處在這種試鏡選考會的場合底下,竟然表現出一副十分冷靜的模樣。此時的她依舊泰然自若,明顯屬於那種能夠以自己的步調征服周遭環境的人。
「這、這樣啊!」
「有練習過了吧?」
我錯了。我好像錯得離譜!縱使想借着優異的感受從適切的角度切入話題,不過看來這種作法很明顯也是一種Antipatterns。
「黑麻糬。」《請問有什麼事?》
結對編程,兩人共同看着一個屏幕一起編寫程序那種怎麼想都覺得問題很大的程序開發方式。這種手法對我們這種孤傲不羣的計算機黑客來說,真的有用嗎?儘管我非常懷疑,不過肯定這種作法的人其實不少,有一試的價值。
想當然耳,過去的我從未參加過什麼試鏡會。不過如果將這種甄選活動假設成類似期末考的場合,我應該能給沙奈歌建議就是,不要被當下的氣氛牽着走,應該要反過來用自己的步調征服環境帶來的壓迫感。所謂環境的壓迫感其實是現場所有人身上所表現出來的氣勢。我們必須吞掉這些人表現出來的氣勢,將其蓄積轉換成爲自己的能量。
「嗯,大概練了一整個禮拜。」《那一個禮拜可不得了。她幾乎蹺掉學校丈半課程,一直叮荖原作練習呢!她甚至還參考原作跟廣播劇裏面的其它圖色.模擬這些角色跟希特倫之間的應對方式,製作出一整張的角色卡喔。》
兩人緊握着雙手不斷旋轉的過程中,沒有一個是迴旋的中心,那個迴旋的軸心在兩個人中間。
「妳今天穿的衣服是?」
「今天是試鏡會。」
「纔不是咧。」
「怎樣?」
「那,妳會緊張嗎?」
「咦?」
我轉頭面對一旁的椎名開口問道:「妳會緊張嗎?」
此時試鏡會的參加者休息室看來幾乎就是半個母姊會現場,話雖如此,參加甄選的人也不可能真的帶自己的親戚過來陪考,所以這些非參加人員,應該都是經紀人或其它類似的角色吧?其中也有一些是像我們這種,純粹以友人之類的身分陪同參加。所謂「我們」,除了我跟沙奈歌之外,其他還有椎名、大關,四人一起坐在休息室內的一張長板凳上不過大關究竟是來幹嘛的?
「老爹,感謝。」
「所以人家現在有點睡眠不足,不過現在可是緊張得一點都不會想睡覺呢!」《她甚至在半夜還丈聲練習,結果害她媽媽被鄰居抱怨了。》
掛上電話,視線再次回到計算機屏幕,我的心情頓時變得輕鬆:雖然不能說豁然開朗,不過此刻確實稍微得以平復。
不過話說自我調適,這對現在的我來說也是必要措施,沙奈歌也是現在最需要的應該就是她了。
好了,自己分析看看。
我好像逐漸搞清楚黑麻糬出現的原因了。至於該給沙奈歌的建議,我是不是乾脆把它當成傳聲筒好呢?
「即興表演呀?」
「太複雜的話題人家聽不懂啦!我要再確認一次劇本,你不要吵我哦!」
我慌慌張張地將身上的穴道打開,將那股能量釋放出去。
不對、不對!衣服可不可以應付是另一回事,現在重點是不要緊張啦!不過話說回來,今天甄選的是主要配角,肯定不會只是隨便出個聲音讓評審聽聽看而已吧?
「喂!」
「是呀!」
「這樣嗎?」
也就是說,妳早就知道這個角色的重要性了!果真如此,妳早該在拿到劇本的時候,就告訴我妳搞錯了呀!沒問題吧?可以應付得來嗎?
「這樣啊!」
而這個軸心是什麼,他們非得一起協力找出來不可。
「怎麼可能辦得到?我沒有做過這種練習呀!」
不過先不說這個,黑麻糬,你怎麼會留在這裏?
冷靜下來之後我開始環顧四周。
不過說回來,我填充好能量一點屁用也沒有。
「什麼?」
「Y。」
「人家聽不懂這種數學問題啦!」
「Y。」
咦是我的錯嗎?有沒有搞錯呀?
「妳聽好了。」
「嗯,設定上是希特倫的角色扮演。雖然不是原作登場時的服裝,不過也是後來以背景出場時的便服。所以這點沒有問題,還可以應付。」
《唉,我想我也許還是不要跟着沙奈歌一起去比較好。》
「太拚了。」
「不,不對。應該說,假設地球歲差的角動量是。」
「不對,我要說的是,手牽着手迴轉的兩個人」
「人家有想要練習呀!可是你不願意配合啊!」
相較之下,沙奈歌明顯屬於被環境帶來的壓迫感給吞噬掉的那種。她坐在我身邊,正襟危坐一動也不動。
「我們即將開始進行這次的聲優甄選活動,請各位參加甄選人員往甄選會場移動。」
妳必須將自己現在所處的狀況分析給自己聽。所謂緊張這檔事,多半源自於自己對於當下可能發生的狀況感到不安。所以妳必須要分析自己現在所處的整個狀況,預測接下來會發生的事,如此這般,大部分的不安情緒便得以迎刀而解。
糟、糟糕!現在好像連我也緊張起來了。怎麼會在我好不容易冷靜下來,正打算重新審視我們之間的關係時,發生這種事?
「什麼?」
「我也參加了今天的甄選。」
我深深地吸一口氣,靜止十秒後以二十秒的時間呼出這是瑜伽術中的一種呼吸方式。OK,我的能量填充完畢。
「什麼?」
「如果地軸傾斜的角度是0」
得跟她說些什麼。畢競手牽着手旋轉的戀人之間,他們的中心點是在彼此之間。我得將這種若是遇到麻煩,應該兩人一起協力解決的感情傳達給她。不過如果說得太過唐突,沙奈歌應該沒辦法立即體會,所以我得稍微兜個圈子。
「我早餐有好好喫。」
喂喂,這跟我聽到的差很多呀!妳不是說是個不起眼的配角嗎?我現在幫妳想好的應對方式,完全都是照着那種根本不需要緊張的配角甄選會準備的呀!
聽到我的叫喚,沙奈歌轉頭的動作,彷佛可以聽到機具生鏽般軋軋作響的聲音。
《唉唉唉,別泄氣。你的講法沒錯。我聽得懂,我真的聽得懂啦!》
「喂!」
「而且我們爭奪的是主要配角。」
「當然會。這不用問問?」
不過就是這麼簡單的一個表情,此時的我心裏卻覺得滿足。然而這樣的反應並不稀奇。對吧,老爹?。
「喂!」
「不過話說回來,椎名在這種時候的自我調適相當理想呢。」
儘管椎名果決地加以否定,不過事實是否真的就跟她所表現出來的態度一樣呢?附帶一提,山野邊老師跟伊葛雷司社長並沒有到場,這兩個人真是夠沒有責任感的。
「Y。」
「臺詞的練習呢?」
不過這位小姐,既然是意料之外的重要試鏡,那對椎名來說不是也一樣嗎?
也是。有這傢伙跟在身邊,對沙奈歌而言不見得會有正面的影響。
什麼叫有點大條?雖然妳說的話裏面有好幾個單字我都聽不太懂,不過現在這種狀況應該不是有點,是很大條吧?聽到沙奈歌敘述的狀況後,我又重新環顧周圍的人羣,彷佛每個人都是勢在必得的樣子。像那個蹲在角落一個人不斷嘟嘟噥噥的傢伙,旁邊那個是自己做的魔法杖嗎?啊這麼說來!
「他們要我演戲給他們看」
「大概有十個左右的大人物坐在前方,要我從一堆道具裏面選出適合的幾樣搭配劇本,當場演給他們看」
《這傢伙現在可僵硬着着呢!》
《是啊,你是要講男人跟女人時而交時上下位置翻雲覆兩的話題對吧?》
回到休息室的椎名,臉上照舊擺出那副撲克臉。至於沙奈歌則是彷佛來到世界盡頭,看到海水全灌進底下一個萬丈深淵而露出絕望的表情。
「你能幫得上忙嗎?」《我也想.不過問題是我該做什麼好呢?這怎麼說也都是她自己得要面對的問題呀!》
「怎麼樣了?」
看,馬上就有一名買家出現。
「那你現在這麼煩惱也徒勞無功。可是你有一個可以陪你一起找出解答的對象,只要兩個人一起去找,問題一定可以迎刃而解。所謂兩個人一起尋找問題的答案這種事,並非彼此互相遷就。你看,使用結對編程概念製作出來的軟件,不是也有相當出色的成果嗎?沒錯,你應該要找沙奈歌陪你一起思考纔對。雖然過去的我始終都是自己一個人空轉啦!」
「會呀」
「報告現在的狀況。」
我同時叫了沙奈歌跟黑麻糬。
不過老爹,有件事我是非常清楚的。
一名身着西裝的工作人員忽然現身。在他的指導下,沙奈歌、椎名,還有其它參加者不約而同地站起來,跟着那名工作人員的腳步開始移動。椎名是那種一旦上陣便絕不回頭的典型。至於沙奈歌,她則一度回頭,將視線投射到我身上,看到我對她點頭示意之後,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靨又轉身離去。
面對大關的忽然插嘴,椎名遲疑一下後答了聲謝謝。哦?這該不會是害羞吧?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呀?
結果實際甄選的流程總共耗時三個半小時左右,結束之後所有參加者才又回到休息室來。
我將方纔寫好的變身程序壓縮成一個安裝文件,上傳到網絡上。售價姑且就訂個兩百圓吧!以前業餘工程師寫的軟件以一千圓爲分野,區分成收費與不收費兩種。不過當百圓單位的收受在網絡上變得容易之後,這類廉價的軟件也相對增加。這種百圓基準的購買行爲,並沒有實際帶來花錢購物的感受,事實上購買人也只是單純覺得程序有趣而掏腰包,如此而已。不過這種不無小補的收入,卻也成爲推動業餘工程師創作的動力。
「老師搞錯了啦!雖然我也是。今天的甄選會,其實是要挑選出《魔法墮天使波普利普琳》。VA版的希特倫角色。因爲她在原作真的是個不起眼的配角,所以大家纔會搞錯。不過這個OVA是特別篇,希特倫被拔擢爲主要配角了。怎麼辦?事情有點大條了!」
妳必須要先觀察整個環境。這個試鏡會有多少人來參加?雖然這種說法不太妥當,不過我們只是這些衆多參加者之一。扣掉一半陪試的人,至少有三十人左右。除了椎名這種等級的人以外,大家都跟妳一樣緊張。
「嗯,事先已經拿到劇本了。」
「什麼啦?」
「妳還真拚呢!」
「做呀?」
黑麻糬,我說黑麻糬呀,你生得黑又是顆蛋形,講這種話題也許還無傷大雅,不過我可是個健全的青少年欽。這種充滿刺激性的話題就省省吧!我跟沙奈歌不會誰在上、誰在下地翻雲覆雨啦至少現在不會。
「加油吧!」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既然是聲優甄選會,肯定會要求聲優配合甄選角色的聲音特色演戲,當作考試項目吧?
《唉,別什意。沙榮歌只是想發泄自己的情緒而已。」
此時的椎名依舊獨自收着東西準備離去,不過一旁的大關卻跑來跟沙奈歌搭話。
「小沙奈,如果妳想練習演戲,要不要加入我的劇團?」
唉呀呀,這句話讓我不禁發出嘆息。原因無他,因爲大關身後的椎名聽到這句話,整張臉彷彿進入嚴寒的冬季般冰冷。
「小沙奈長得很可愛,如果站上舞臺一定也會很受歡迎。如果加入劇團,妳一方面可以練習演戲,也可以跟那些想成爲聲優或演員的團員打成一片。」
這傢伙竟然用沙奈歌最想聽的詞彙來釣她。
「加入劇團要做什麼呢?會有公演之類的活動嗎?」
「嗯,會啊。我們有發售票券,所以會有很多一般觀衆入場參觀喔。不過前提是票要賣得好,這點挺不容易的就是了。」
「椎名學姊也有加入嗎?」
「咦?啊,是沒有啦椎名,妳對劇團有興趣嗎?」
忽然成爲話題中心的椎名,面對這個問題露出短暫困惑的表情,不過最後卻也表示自己是有點興趣。
「那妳們就一起加入吧?不對,其實應該說剛好我們劇團缺人,如果妳們願意加入,我會很感激的,真的。」
包含現在這種勸說手腕,這傢伙做事的方法真是高明。拜託你把那種高明的做事手腕分個百分之一給我吧!
當我們走出甄選會場,大關忽然開口問道:
「我們接下來要直接回去了,你們呢?」
「我也是。」
「啊,我們還有話要說,會找間下午茶店稍微坐一下。」
「這樣啊,那就先拜啦」
沙奈歌目送大關跟椎名離開後,轉頭對我說道:
「可以吧?你沒問題我們就走囉。」
「咦?沒有啊!我們沒有怎樣啊。只是我該怎麼說呢?」
「不是啦,不是情人遊戲!」
「情人遊戲。」
畢竟,即便沒有經驗、即便沒有
沙奈歌的頭整個垂下來。
「咦?廣野你不用勉強啦!之前要你陪我玩情人遊戲真的很不好意思。」
唉,也對。所謂現實就是這麼一回事。比起我,沙奈歌顯然更瞭解現實的殘酷畢竟她大我一歲,還是個腐女。跟我這種做出變身動作就羞愧得拚命打滾的半吊子,還是不一樣。
「啊,那我們就先走囉,拜」
沙奈歌身旁的黑麻縉砰砰地跳來跳去,隨後逐漸變得透明,然後消失。它最後那一瞬間的表情,彷彿帶着意有所指的微笑,不過我想可能是我多心。
正確的做事方式不是應該先問問邀約對象是否能夠配合,再安排行程的嗎?
這是個好問題,我也不知道答案。不過我想,手牽着手一起迴旋是很重要的事。
「所以我們還是得要結束情人遊戲嗎?」
算了,反正我也沒辦法拒絕她。加上現在的我接下來沒有預定行程,是個遊手好閒的高中生,根本沒有理由拒絕。
「所、所以,你的意思是說,這個世界的中心就在我們兩個人之間是嗎?」
沙奈歌,妳不是真的想要成爲一名聲優嗎?妳不是一直想要加入職業聲優的朋友圈嗎?大關的劇團終究也只是業餘團體,難道這真是妳想要的同伴嗎?
「即便沒有經驗,只要親身經歷過就會了解那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了。」
「嗯,我們不要再像以前一樣,玩那種幕後排演般的情人遊戲,來談一場真正的戀愛好不好?」
「嗯,因爲就算我們再怎麼努力,對我來說,重點還是得要滿足其它觀衆需要的東西。我終究還是得要想辦法討觀衆歡心纔行。」
沙奈歌說着說着抬起頭,大大伸了一個懶腰。
此時她的聲音較平常低沉,帶着有些許羞怯之情的輕柔頻率,餘音繚繞緊拙著我的心跳。
我陷入沉思。沙奈歌渴望的究竟是什麼?此時此刻,我又能說些什麼話給她聽?沙奈歌沒有的經驗我也沒有,至於老爹跟我們比起來也半斤八兩。雖然椎名跟大關可能這方面的體認比我們豐富些,不過不巧這兩人都不在場。然而就算他們在場,總覺得要問他們也令我感到難以啓齒。
「唉」
「也好。」
「廣野,我們現在應該算是在交往吧?」
我是否只被沙奈歌的聲音吸引,抑或是她還有其它部分吸引我,像這種困難的戀愛二級檢定問題,留待以後再來仔細思考。
是真的嗎?妳真的打算就這麼結束嗎?
「是吧!」
「這種事情最好速戰速決。很遺憾地,妳們兩個都沒有被選上。」
緊接着椎名跟大關也出來了。沙奈歌的兩位朋友看到他們,態度馬上出現一百八十度大轉變,彼此使了個眼色之後,一同擺出別有寓意的動作。
沙奈歌趴在桌上,用手指有意無意地翻弄着空砂糖紙袋。至於那顆黑麻糬則彷佛配合主人的動作般,在沙奈歌的身旁怱左怱右地轉來轉去。
話說回來,雖然這種說法有點過頭,不過這樣也好。雖然一對不起眼的小情侶向旁人主張地軸就在自己的腳下,肯定不會有人相信,不過這樣的說法畢竟還是不錯。
這般手指尖不斷接觸摩擦的感覺,莫名搔弄着我的癢穴。
不過這個問題其實早就決定好了。
儘管沙奈歌也揮手跟對方告別,然而此刻她所表現出來的模樣卻顯得有些異常。正當我打算開口問她原因,卻冷不防地被大關拍了一下肩膀。
「人家不知道啦!」
既然如此,我就只有兩個選擇:接招,或當作沒這回事。
我們挑了一問自助式的下午茶店,跟沙奈歌分別點了一杯黑咖啡跟拿鐵,端着托盤找到一張適當的位子面對面坐下來。這種自助式的下午茶店比較不用擔心誰要付帳,對彼此來說比較輕鬆。
「老師,等一下啦!你不要忽然就在這種地方揭曉好不好?」
沙奈歌儘管嘴上阻止,其實心裏明明就是一副期待我趕快說出口的反應。那我要說囉?我直接了當地說囉?沒關係吧?可以說喔?
時間緩緩流逝。
這這可棘手了。這個問題不但棘手而且沉重,甚至難以駕馭。
那天之後的一個禮拜,我每天都在放學後到沙奈歌的專校門口接她放學。不過她們學校的學制並不是每天都有課,沒課的時候她會先去打工,下班時間會比平常來得晚些。通常在她下班之後,我會陪她一起散步,然後再送她回家。怎麼說這都只是我們正式交往的第一個禮拜,我想還是得要先從一般既定的形式開始。不過真這麼嘗試,其實還覺得挺快樂的。光是每天都能跟自己談戀愛的對象見面,就是一件令人感到愉悅的事情。
「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得好好努力纔行。」
「哇,是男朋友先生耶你每天都這麼有精神呀?」
我一口氣飲盡桌上的咖啡,藉着咖啡因提振精神一口氣豁出去了。
大關慌慌張張地試圖緩和當下的氣氛,這個舉動讓他顯得非常滑稽。
老爹,這肯定就是所謂的戀愛吧?
不對,這種說法有點過頭了。
「我們正式交往了。」
「結束這種情人遊戲,我們正式開始交往吧,好不好?」
我今天照常來到沙奈歌就讀的專校高樓門口等她放學,而沙奈歌跟着她的朋友一起走出來。
「當然。」
「老師,老師!能不能拜託你神經不要那麼大條好不好?小沙奈、椎名,妳們可別泄氣呀!」
「所以像我們這樣玩情人遊戲還是不行。」
沙奈歌看來一副刻意表現出害羞的模樣。看來就是裝出來的,那種表情反而會讓旁觀者看了覺得不好意思。其實她一點都不覺得害羞吧?妳其實很想直接把我們的關係告訴對方吧?是輪到我出馬的時候了。這種事一般應該由男方來說吧?
「不玩了!不玩了,不玩了即興表演練習也好、情人遊戲也罷,我們就不要再繼續玩下去了!唉唉接下來我該做什麼好呢?乾脆加入大關學長的劇團好了。」
「怎麼說?」
聽到山野邊老師叫喚,被點到名字的兩人不約而同地回過頭去。我的視線跟着她們的注意力,一同轉移到山野邊老師的方向伊葛雷司社長也在。
不,妳真有這種本錢!妳根本不用擔心這個問題呀!就連仙杜蒞也有她必須經歷的苦日子,而妳就算真的想要成爲一個公主,那也一定沒有問題的!
「剛剛的試鏡會呀,評審教我實際演一場戲給他們看。場景就是希特倫面對喜歡的學長告白的場面。她知道學長喜歡迷迭香,結果在告白前百般猶豫之下敵人來襲了。希特倫在告白的同時,變身成迷迭香一起迎戰我完全沒辦法演好這個場面。我沒辦法將自己的感情投入那個角色,顯得很不自然。最後還被評審反問我一句:妳有談過戀愛嗎?這跟社長還有老師對我說的話一模一樣。」
「等、等一下啦你沒頭沒腦說這麼令人感到害羞的話幹嘛只有聲音而已嗎?」
其實冷靜下來之後,我才發現對於「究竟何謂戀愛」這個問題,我終究找不出答案。這該是我們日本人特有的「踢皮球」心態嗎?「要做隨你,但責任請自己擔?」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因此沒有回話。不過當下我的表情肯定相當詭異。
「我可以幫妳。」
「只有聲音又有什麼關係?妳的聲音真的很吸引入,很有魅力。妳的聲音是特別的。妳一定要成爲職業聲優!不要再只當個聲優之卵,一定要成爲一隻能夠翱翔天際的沙鷗!所以我一定會幫妳!」
「就算我們這種情人遊戲再怎麼持續下去,也不會了解戀愛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吧!」
「咦?嗯拜」
「情人遊戲?」
「我喜歡沙奈歌的聲音,我喜歡妳的笑聲,喜歡妳生氣時的聲音,喜歡妳所有的聲音!」
這是挑釁,這是對我的挑釁,沙奈歌用她最具威力的武器,企圖誘發我的意願。
「等一下,你不要講啦!」
此時我尚無法體會這句話的真正涵義,伸手抓起杯子,試圖填補雙脣間的空隙。雖然杯子裏的咖啡已經空了,不過就算還有咖啡,那黑褐色的液體肯定也會從我的嘴角溢出來。察覺到這點讓我稍微安了點心,又將杯子放回到桌上。
「OK,就這麼辦。」
「唉是啊。」
「其實,人家本來還挺期待的。之前我在遊樂園活動上的表現,讓我覺得非常高興,甚至以爲自己真有才能,將要上演灰姑娘變身的戲碼呢!」
我是孤傲的黑客,沙奈歌是孤傲的聲優,我們的腳下便是世界運行的中心。
「正式開始交往。」
「你豬頭啊」
「只要我們同心協力就可辦得到。如果有我幫妳,我們可以辦到的。現在下結論放棄還言之過早。所謂戀愛究竟是怎麼一回事,這個答案就在我們之間,我們要一起把它找出來。」
唉,不過這對現在的我來說,更是無關緊要的問題就是了。「啊,找到了,找到了。喂椎名、姬野」
沒那種東西啦!
「不過,有人陪在身邊的感覺真的很好。」
「嗨,辛苦了。你們兩個最近關係變得很親密?怎麼了嗎?」
看來我又搞錯了。老爹,戀愛還真是門難解的習題呢!
我們走出下午茶店時,沙奈歌依舊維持前一刻我所熟悉的模樣,通往車站的路上也是一樣。然而,當我們彼此刻意並排走在一起時,兩人的指尖有意無意地不時接觸着。不過若是怱然將手牽起來感覺也很奇怪,所以終究還是維持這種若即若離的關係直到車站。
不過說到戀愛難,椎名的想法也讓我完全摸不着頭緒。她明明看到大關嘴上跟沙奈歌打得火熱時,會表現出一副氣沖沖的模樣,不過卻也沒聽說過他們正在交往的消息。椎名根本也沒表現出想要進一步接近對方的模樣,至於大關的想法,我更是完全猜不透了。
「唉到底怎麼樣纔算是戀愛呢?」
「妳把順序搞錯了吧?」
「這樣啊!」
「嗯對不起哦,我不該把你扯進來的。」
「該說『我們今天的進展差不多到這裏就是極限了』嗎?」
「有什麼關係,我們走了。」
「我跟沙奈歌」
因爲我無法違逆沙奈歌的聲音。
沙奈歌一巴掌打在我身上。
「嗯,大致上,Y。」
「廣野你講這種話會讓人家害羞到不行啦!」
妳是認真的嗎?妳真的覺得這樣最好嗎?
「怎麼樣?」
也許比起老爹,我還早了一步體認這種感覺。
「嗯,就到此爲止吧!」
「剛好妳們兩人都在,上個禮拜的試鏡會結果出來了。」
大關這般戲嘻的舉動看在椎名眼裏,似乎是因爲沒有接下來的動作而讓她感到安心。不過也可能是我想太多。
黑麻糬蹲在沙奈歌身邊,一同擺出精疲力竭的表情。
「嗨,各位,你們今天也保持着旺盛企圖心嗎?」
「不會呀,我沒什麼好泄氣的。」
「我其實早就知道自己大概沒希望了。」
「另外還有一件事,是跟椎名有關的。接下來就交給佐佐木社長說話了。」
「對對,所謂試鏡會這種東西,其實就跟樂透一樣。如果不買就不可能會中獎:如果不參加,也就沒有被選上的機會。這其實也是一種經驗而已,要保持企圖心不過椎名另當別論。我透過熟人套了評審的話,聽說椎名的技巧完全沒有問題,不過聲音跟這次走可愛路線的角色不合就是了。」
「嗯。」
這樣的結果聽在椎名耳裏,不算是什麼褒獎。話說回來,我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用心分析別人言詞背後的心理了?此時兩位大叔說的話實在讓我覺得不快。
「唉,就是這麼回事囉。總而言之,這也是妳的企圖心使然,對於充滿企圖心的椎名,我有一個好消息要告訴妳。要不要到我們家來呀?」
「什麼?」
「妳不是馬上就要畢業了嗎?我是問妳要不要加盟我們伊葛雷司公司。」
「啊、這個可是。」
「妳好好考慮吧!總而言之,我們公司非常渴望得到像妳這種實力派的聲優就是了。」
這位大叔說完,道了聲再見便揮手轉身離去。
我跟大關稀奇地彼此四目相望,稀奇地思考起同一個問題這麼一來,我們該如何對椎名跟沙奈歌兩人開口才好?
先開口說話的人是沙奈歌。
「大、大關學長!你之前有提過劇團的事情對吧?我想加入。我非常想要進入你的劇團,請收我!」
「好是好,不過爲什麼妳會忽然提到這件事?」
「因爲我的演技終究不到家,我想借着劇團裏的同伴一起相互切磋,彼此刺激對方提升我的演技我想試着在客人面前表演。」
「很積極呢!不過參加劇團可是很忙的哦。也許妳接下來就沒有時間跟朋友一起玩樂了。」
「嗯,沒關係。反正因爲試鏡會的關係,我跟朋友本來就疏遠了,所以我想專心學習演技。」
原來她剛纔跟朋友分手時,那種異常的態度就是因爲這個緣故。不過看起來她跟那兩位朋友還是處得很不錯所謂的女人還真是難懂。
「等一下。」
在與她一同行動的朋友圈中,究竟該將自己定位成什麼樣的角色呢?
大關說着說着將視線投射到我身上,而我只響應了一個不置可否的表情。於是大關的視線便開始到處遊栘,最後更被兩個女人逼得只好抬頭仰望天空。這傢伙怎麼這麼沒有心臟呀!真的是領獎學金的優等生嗎?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爲何周遭的空氣會變得如此稀薄呢?
爲了讓大關向兩人說明劇團實際的活動情形,我們便朝附近一間家庭式餐廳開始移動。
我跟在三人的身後緩步走着,同時也獨自沉思起來。雖然我總是一年到頭從沒有停止思考,不過我生性如此,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也許心臟最小的人是我也不二正。
不過話說回來,沙奈歌的夢想難道不是打算跟我一起完成嗎?我知道自己無法給她什麼具有建設性的建言,不過難道我不能成爲她唯一一個共同努力的伴侶嗎?
不過這種強烈的企圖心是否只適用於個人,或彼此相伴的兩人共同做事,這點我真的不曉得。
不過話說回來,因爲那邊的關係陷入膠着,纔想從這邊下手,這種作法我實在不予置評。難道妳所說的同伴是這種關係嗎?雖然這不是我的問題,不過我總覺得以一個當人家男朋友的立場,我不表態不行。不過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這種關係對我而言實在太棘手了。
「我也要加入。下次的團練我也要去。如果可以讓我先看過劇本,就算我從那次團練就一起參加也行。」
這次換椎名說話了。
「這樣啊我是無妨啦,不過這樣好嗎?」
事情演變至此,我的胸口逐漸糾結起來。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就這麼決定。不過,那個,大家要好好相處喔,這點沒問題吧?」
唯有這種時候,我會對那位長毛社長的話感到認同:抱持企圖心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像這種感情好的幾個朋友、彼此志同道合的劇團如膠似漆地用兩人三腳的方式前進,說什麼我也不能認同:這邊搞不下去了就窩到另一個團體中,這樣真的能找到適合自己的同伴嗎?每當一遇到困難,便用這種博奕式的手法尋求同伴,我到底爲什麼會被這樣的沙奈歌吸引呢?
「嗯好吧!那就這麼決定了,小沙奈,妳就從下次的團練開始見習吧!」
所以現在我無法對沙奈歌的行動,做出贊同或否定的意見我甚至連一點點的建議都給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