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話
《無人島物語》 · 鈴木俊介 · 1.2萬 字
神清氣爽的早晨來臨了。
不過我起來後的感覺卻一點也不神清氣爽。
大概是因爲睡在沙灘上,還有三天來的漂流(自己也不太清楚)所帶來的疲勞的緣故吧。只要我一動身子,全身上下就會發出像是破爛腳踏車的煞車所發出的那種刺耳的聲響。
而且身上的痛楚,也無法讓自己好好的睡覺休息。
於是我用海水洗了洗臉,喫完兩根香蕉之後就展開了行動。
我決定把在小艇裏發現的緊急糧食用在艱苦的時候。在發現其他的食物之前,目前是隻有香蕉可以喫了。
「便便之所以會是捲曲的形狀,這個也可以說是你們學生的本分吧!」
我模仿起那個禿頭校長在朝會時所作的發言之後,然後清了清嗓子。
可是現在還在這裏耍白癡,比起這種無聊事情,用來喝的水顯得重要得多了。
雖然在營地東側有一條河流流過,但是因爲流速過於緩慢,因此有些混濁不清。而且位置在海邊多少會混進一些海水,這樣子的水怎麼能拿來喝呢。
這種時候得要好好慎重地考慮一番了。
雖然說,在食物還有喝的水用完之前,只要能遇到有人來救我,那麼事情一切好辦,但是…
不,一定遇得到人!
雖然因爲身體的疼痛使我覺得有點沮喪,但惡這種時候纔是真正需要往好的一面去想。
「postitive-thinking!」
這句話是英文老師常掛在嘴邊的口頭禪,不過他本人老是一副陰沉沉的眼神,看起來實在是和這句話的意境差太多了。
今天怎麼老是想起學校裏的事情。
一下子,進入叢林的勇氣全都沒了,只好先沿著海岸走走。
沿著海岸走應該不會迷路,而且搞不好會像昨天一樣幸運地撿到東西,或許走到其他方向還可以看到其他島嶼,或者可以發現航行中的船支也說不定。
東側海岸,也就是河口的對面,那邊的沙岸並不長,遠處的地方看起來應該是一些黑色的巖岸。西側的海岸雖然看不到前面,但是一直延伸到遠處都是沙岸。
如果沒有水的話…
首先就是鈴音的體力問題。
就算是在這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情況之下,我們還是得繼續前進。
「但是該怎麼說纔好呢…總之我們得好好努力啦。」
聽她自己說,她爸爸是是斯德哥爾摩某大學的動物學教授(我連斯德哥爾摩是瑞典首都都不知道。呵呵)。打從她會走路開始,她就在世界各地體驗各式各樣的戶外生活了。
怎麼可能嘛!
「大哥哥你嘀嘀咕咕地在說什麼?難道說你在祈禱嗎?真是奇怪。哈哈哈…」
大概是當了人家的溫柔大哥哥的感覺吧?哈哈。
如果沒有可以喝的水的話,海水…當然是不能喝。
這聽起來簡直就像是在說相聲嘛。
在遠處的沙灘,我看到好像有人在動。
但是這裏的氣溫實在是太高了,平常涼快一點大概都有三十度左右,所以節省用水實在是很難受。
但是問題還是不少。
「沒有,可是媽咪…」
不過沒想到她竟然如此喜歡戶外活動,這倒是讓我嚇了一跳。像是有哪些奇怪的植物,或者是有蟲在喫的果實可以拿來喫等等,不管是觀察力、注意力,還是知識方面她都相當厲害。還有像找尋可以喫的螃蟹或是貝類,或者是從芒果樹上摘下果實等等,她都令我大開眼界。
「哎!?食人魚應該是亞馬遜的魚吧。」
因爲我總不能把怕寂寞的她一個人留在營地,所以不管去哪裏,我都帶著她一起去。可是這樣子一來,我們所能夠去的行動範圍就大幅縮小了。
「我說鈴音啊,我想要出發去找尋喝的水,我想如果沿著那條河流往上游走,應該可以找得到有乾淨泉水湧出來的地方。」我指著東邊的河流一邊說道。
而且從失事到現在也已經過了四天,真不曉得她這四天是怎麼撐過來的。
我一面注意著腳下的海浪,一面搜索著有沒有什麼可以用的東西,不過什麼也沒發現到。一望無際的寬廣白色沙灘,不知廷伸到何處。不過我心想今天還是儘可能地搜索吧。
我試著yongli地大聲喊叫,聲音大概是傳到了,對方向著這裏跑過來,我也拼命地向前跑去。
「這裏是哪裏?」
「該怎麼說呢,我也不太清楚耶。不過我想這裏應該快接近赤道附近吧。」
「不過如果進入叢林的話,又相當危險,搞不好裏頭有什麼毒蟲呀毒蛇之類的也說不定…」
我今天的行動就先到這裏爲止好了,於是我便帶著鈴音回到了營地。
「像這種河流裏面,應該會有很多種魚吧…比如說食人魚之類的。」
「大哥哥,你一個人在那裏自言自語什麼?」
其次這個問題比起剛纔的問題更嚴重,那就是我們喝的飲用水越來越少了。
「我叫做綾瀨鈴音,十歲。」
「我的名字叫做仲田光一,你呢?」
聲音還滿不錯的。
我又想起有田美紀最後對我露出的笑容來了。
河流的寬度大約是十公尺,兩岸幾乎全部都被樹木給覆蓋住了,完全找不出可以前進的路線。而且太陽也是幾乎都被樹葉給遮蓋住,所以四周顯得格外陰暗。
原本有三個寶特瓶裝的水,但是現在卻只剩下兩瓶而已了。
「你放心你媽媽現在應該已經被人救起來了,大概正在擔心你的事情吧。」
令人喫驚的是,一邊哭泣著一邊衝進我懷裏的,竟然是一個看起來像是小學生的女孩子。是一個穿著有波狀圖案裙子,以及一件有點髒的白色上衣的可愛女孩。
我一邊說著一邊看看鈴音,沒想到不知何時她已經躺了下來,並且發出了鼾聲。
「那是當然的呀,纔不會有那麼恐怖的魚啦,可是搞不好會有蛇呀還是鱷魚之類的…」
嘎嘎,嘰嘰嘰,吼吼━!
「會不會有人來救我們?」
什、什麼?我真是白癡,我怎麼沒想到雨水這個方法呢。
但是,過沒多久不安的感覺又再吹襲來,或許是因爲我們一直在水中走的關係吧。
「啊,沒事啦,只是我有點擔心那個喝水的問題…」
「你也是飛機失事嗎?」
在十歲的女孩子面前,如果不裝出一副值得信賴的大哥哥模樣的話是不行的,雖然心裏頭一直這樣想著,但是這種心情卻突然急速地萎縮起來。
我啃著手中的芒果,想著這個夥伴竟然比想像中來得可靠,這使我不禁高興了起來。
走了一個多小時什麼都看不見,只有海和天空,以及被叢林圈繞住的沙灘而已,大概昨天已經把運氣都用光了吧。
我不敢再想下去了,這實在是太恐怖太嗯心了,光是這樣想像我就快受不了了。
看她喝水好像喝的很高興的樣子,不知道爲什麼我的心底也湧起一股幸福的感覺。
「原來是這樣啊,我當然也會一起努力的啦!」
「說、說的也是…不過有我在一切沒問題…大概吧…不過我話先說在前頭,這個時候呢,嗯,該怎麼說纔好呢…這個嘛…」
鈴音像偶像歌手一樣,露出可愛的笑容說道。
雖然她只是個小女孩,但是能多出一個夥伴來,還是非常值得高興。
「從今天起我們就一起在這裏好好努力吧。」
像我這樣的高中生,竟然也會有這樣的感覺--必須要好好守護這個女孩。
「你說水嗎?如果下場雨就好了。」
雖然說,我這樣子講並不是在誇耀什麼,但是我自小可是在東京出生長大的。
雖然說這趟出發是要去找水源,但是如果進行得順利的話,搞不好還可以找到村莊或者是住在島上的人之類的。但是從另外一個角度來看,很可能會遇上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也不一定。
鈴音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瞪著我,這傢伙的直覺真靈。
「咦,好厲害喔,這間房子是大哥哥一個人做的嗎?」
「你身上有沒有受傷?」
我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是被鈴音的笑聲給救了回來的感覺。
唔,不過小小年紀就有這種本領,這小女孩以後長大一定會成爲一個讓男人哭泣的女人…
我看看身旁的鈴音,平常一副野性派的她,臉上也流露出些許的緊張,不停地窺探著四周圍的情況。
「我醒來的時候,就發現自己倒在沙灘上…」
我站在淺淺的河流中,一面試著水的深度一面緩緩前進。
「不是啦,那個不是這樣子啦。只是我在想應該會很辛苦,所以我想說如果你也能一起來的話就好了。」
而且這樣子一來,比起一個人自言自語在海邊搜索,現在這樣子要快樂多了。
她一邊抽泣著,斷斷續續地說著事情發生的經過。
於是我們馬上就出發去尋找水源了。
我像是對自己下命令似地自言自語,然後朝著西邊出發。
一邊高興地說著,長長睫毛之下的眼眶,不斷地流下眼淚。
「大哥哥…我覺得好像有點不好耶…」
而且像鈴音這樣子可愛,可愛得幾乎都可以上電視演出。將來以後一定會成爲一個很漂亮的美人,真希望我現在就能先把她預約下來。
啊,那個是!
「哎--?你要把鈴音一個人留在這裏,人家不要!」
「啊,是這樣子嗎?」
「嗯,因爲我爸爸說過像那些動物是不會隨便接近人的,所以只要我們不要隨便亂來就不會有事的…啊,大哥哥你脖子上…」
「蛇!鱷、鱷、鱷魚!?」
有時從叢林裏傳來動物的叫聲時,背上感覺就像被電流電到一樣,因而停下腳步。老實說我已經有點嚇到了。
雖然長得很可愛,沒想到竟然是野性派的女孩。
鈴音提議用鳳凰木的樹葉編成籃子,然後把僅剩下的食物、水還有從救生艇中找出來的塑膠寶特瓶,全部裝進去…總而言之,把手頭上剩的東西全部帶在身上就對了。
越向裏頭前進就越讓人覺得裏頭的氣氛和海岸完全不同,四周圍的空氣似乎格外凝重。
「太好了━!人家以爲人家會死在這裏。」
我對著睡著了的鈴音,像古裝劇那樣兩手放在地板上,深深地低下了頭。
持續著昨天以來的氣氛,我再度感覺到又發現了一個真正的自己,連自己都不禁不好意思起來。
不過照這個天氣看來,怎麼看也不像會下雨的樣子。在這裏生活的這幾天之內,天空一片雲也沒有。
「…你不用擔心啦!」
我爲了安撫她,所以努力地用溫柔而且開朗的聲調說著。
自從營地變成兩個人之後,只不過過了五天而已,如果節省著點用的話,應該還可用差不多一星期左右吧。
像這種時候如果不說些話不行。
我把香蕉跟水,還有一直保存得很完善的緊急食糧開了一袋給她喫,她也一樣接著一樣地喫個精光。雖然這些水很珍貴,不過現在我不想對她講這些事情。
這麼混濁的河流,裏頭的水能喝嗎?我記得好像不知道在哪本書上曾經讀過,像這種水裏頭寄生蟲是非常多的。如果沒有經過加熱就喝下去的話,像胃呀肺呀,內臟就會被他們寄生,然後最後它們就會混在血液裏面,在身體裏面到處跑來跑去,實在是太可怕了。
眼中只有藍色、綠色、白色三種顏色對比著。
不過仔細想想,不是有什麼尿療法嗎,搞不好喝一喝尿身體會變好呢…
「雖然不知道還得過多久,小姐。以後就請您多多指教了。」
啊,慘了!又提到這種會讓人感到不安的話題了。
如果真的沒有的話,不曉得自己的尿可不可以拿來喝?雖然很嗯心,但是我記得曾經聽過有人遇到海難這樣子做過。
「嗯…我和媽咪一起要去外國爸爸那裏…可是纔到半路上。然後飛機就…砰地一聲…」
「喂━!」
小女孩總算是止住了哭泣,點了點頭。
鈴音很高興地在小屋裏到處看來看去。
「好吧,今天就先去西邊吧。」
雖然我已經記不得飛機掉下來當時的經過,但是對年紀這麼小的女孩子而言,應該是相當恐怖的體驗吧。
讓男人哭泣的女人…
「咦…!?」
被鈴音這麼一說,我把手往脖子一摸去,突然一陣滑溜溜黏膩的感覺傳了過來。我膽顫心驚地把手縮回來一看,是一坨像拇指一樣大黑漆漆像垃圾的東西。
「什麼嘛,我還以爲是蛇,真是的鈴音你還真愛惡作劇…」
可是那坨看起來黑漆漆像垃圾一樣的東西,突然蠕動了一下,然後從它的前端流出了紅黑色的黏膩血液。
「--哇啊啊!」
我趕緊甩著手,把那坨心的東西丟掉。
「大哥哥,那個還黏在你身上喔…」
我聽鈴音這麼說,連忙把手又往脖子摸去,沒錯!和剛纔是同樣的感覺。
「呀啊啊~?!救、救、救命啊--!」
「怎麼了!沒事吧!?」
「哇!我會死掉啦!咦?」
我的肩膀突然被緊緊抓住。
我一看原來是一個穿著狩獵裝的大叔站在我身旁。
大叔把黏在我肩膀上的東西拔了起來,然後丟到叢林裏去。
「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只不過是被吸了點血而已。只是一點小傷而已啦,哈哈哈!」
「哈哈哈!大叔你真有趣!」
這真是隻有鈴音這種程度的人才笑得出來,真是的!這個大叔真是有夠低級的,有什麼好笑的嘛。
一陣大驚小怪之後,話一下子接不下去真是難爲情,不過我也好不容易平靜下來,於是我開始向大叔說話了。
「剛剛真是對不起,請問您也是因爲那個飛機失事嗎?」
「唔,那真是一場無妄之災。啊,對了,我忘了自我介紹了。我是高持慎一郎,現在在湘北大學從事考古學研究,今年四十九歲是個有魅力的中年帥哥。啊哈哈…你們呢?」
「嗯,好吧!要把她背過去嗎?」教授一邊說著,一邊對我伸出一支手來。
纔講完這些話,女孩就闔上了眼睛。
她的名字叫做中島理香。二十一歲,是國立城東大學理工學院的三年級學生。
我想恐怕教授還有理香他們應該也都看見了吧。
那女孩緩緩地直起身來,一口氣咕嚕咕嚕地喝下了半瓶左右的水。
的,我看這應該是我的第一次…應該也是最後一次吧。
「我…我去那邊拿一些香蕉過來!」
而這時還沉醉在感動之中的我,耳邊突然傳來了鈴音的叫喊聲。
「剪刀石頭布!剪刀石頭布!」
一時之間我們都想到眼角帶著淚水時鈴音她的心情,而說不出話來。大家的想法也都一樣,大家都想哭,但是卻不能夠在這個時候哭出來。
教授好像是漂流到東側的海岸,從那裏走到這裏來的感覺,這裏恐怕是美拉尼西亞附近的某座島嶼吧。
「嗯,海邊那裏有我蓋的一間小屋,總之現在先把她帶到那裏去好了…」
「原來大家都是…飛機掉了下來…然後我就一個人…」
和本流混濁的顏色相較之下,這裏的水清澈的可以看見水底下綠油油的水草。
教授催促著我拿出剛剛纔裝滿水的瓶子傳給那個女孩子。
理香率先開口說話。
我緊張地吞了吞口水,教授趕緊用手探了探她的脖子上的脈博還有額頭上的溫度。
連十歲的小女孩都看不起我,不過我還是背起了那個女孩子,昏過去的人背起來可是很重的。
雖然看起來很可靠的樣子,但是想到這一路上都要聽他講那些無聊的笑話,這實在有點那個。
就這樣子,我和鈴音就管道個人叫做「教授」(他本人是說叫我們要叫他小慎啦,不過這樣子還是有點不太好。)。
在我的內心之中,剛纔雖然還抱著如此的淡淡期望,如今一下子全都破滅了。
咕嚕咕嚕…真是太好喝了!
或許是到現在爲止,都是一直在喝那些緊急用的礦泉水的緣故吧,這裏的水好喝得簡直像是滋潤了我全身上下。
不過…人家說喫虧就是佔便宜啦。
自己也喝完水的教授,從口袋中取出了菸斗,然後用打火機點起了火…
現在不是大家能夠繼續悶悶不樂下去的時候。
不過不是我在吹牛啦,我對猜拳可是很有自信的喔。在猜拳界來說(有這種界嗎?)我可以說是最強的男人喔…
「還有脈搏啦,也沒有發燒,看起來應該是因爲看到我們安心了下來,纔會暈了過去吧。但是,還是先把她帶到哪邊去靜養一下比較好。」
而且,不管怎麼說水還是最必要的,照現在這個情形看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纔會下雨,眼前的水還是最實在的。
一瞬間,我的腦裏又閃過寄生蟲的事情,但是如今只有相信教授的話了。
於是我下定了決心,喝了一大口這裏的水。
於是我急急忙忙追在他們兩人身後。
「真是謝謝你們救了我,我一個人真的是已經到了極限了。」
「把這個大姊姊帶回營地去吧。」
「哇!好冰喔!」鈴音用手撫起水撲在臉頰上,發出了歡喜的讚歎。
「不過話又說回來,你們究竟是想要到哪裏去呢?」
看起來大概是二十歲左右,帶著棕色的一頭長髮底下可以看見藍色的耳環。肩膀微弱地上下動著,看來應該還有呼吸的樣子。
「那個東西叫故SES,是可以向人造衛星發射求救訊號用的機械。如果沒有損壞的話,只要接上電源和發射天線,我想應該可以用吧。」
不過呢,仔細一想,這裏有大學教授,一流大學學生,還有動物學教授的女兒,再加上我這個不成才的高中生…這還真是個超級組合呀。
於是我喝了一肚子的水,當然,我也順手把帶來的那些空瓶給裝滿了。
「什麼正義必勝,狗屁!」
「鈴音…」
啊,輸掉了。
「噢,原來是要找水啊。」
」
「大姊姊也是坐了那班飛機嗎?」
「總而吉之,這下子夥伴又增加,可以放心不少,從現在起只要我們好好努力,一定會有好的結果的。人家說有志者事竟成…就是這個意思。」
「剪刀石頭布呀!」教授微笑著,他真是一個令人受不了的大叔。
有火了,在水之後接下來最重要的就是火了。這個火看起來真是太可愛了。這樣子一來,基本生活最低必需物品,一下子就得到了兩樣。
我抬頭一看,不知何時陰霾的天空竟然開始下起了雨來。
理香用一副嚴肅的神情如此說道。
「這下子不妙了,看來快要下午後雷陣雨了。」
她那美麗的眼睛看來十分堅強的樣子。
走過去一看,原來是一個穿著白色類似運動上衣的女孩子倒在那裏。
「大哥哥!你快看那裏!好像有一個人倒在那邊喔!」
「哇哈哈哈,我贏了。正義必勝!」
「教授,這個島上真的一個人都沒有嗎?搞不好在山的那邊有人住也不一定…
三天前在雨中背著那個女人而且不停地跑了五個小時所帶來的肌肉痠痛,到現在都還沒有消除呢。而坐在我眼前的這個人,整整睡了兩天…一直到剛纔才醒過來。
我一邊忍住自己的奸笑,一邊開始走。
「咦?教授,那個是…?」
我們跟在教授背後,沿著河流向上游走去大約三個小時後,來到了把河流分成兩處的地方。雖然兩邊都有水在流,但是我們選擇了支流的部分繼續前進。結果來到一個像學校游泳池大小的水池。
鈴音突然起身站了起來,然後匆匆忙忙地跑到沙灘上去了。
教授拉起鈴音的手,開始快步跑了起來。
「誰知道呢,這個海岸和河的附近看起來都沒有人住的樣子。」
我一邊心事重重地思考著,一邊看著教授邊抖動著鬍鬚大笑的臉龐。
一邊喫著東西,我們一邊互相自我介紹了起來。
而這個時候,我的臉頰突然不知道被什麼東西滴了一下。
「水嗎?喂!光一同學趕快!」
「當然知道啊,只要沿著這條河流往上走個三、四小時就可以看到一處泉水。
在陽光普照的海邊,我們一邊排排坐著一邊喫著用營火烤出來的魚。這是教授用小刀削出來的棒子所抓到的魚,託教授帶來的打火機的福,我們才能喫到用火烤出來的食物,這真是令人高興。
「我是綾瀨鈴音,十歲喔!」
鈴音一邊說著,一邊回頭看我的臉色。
「我認爲有必要確認一下,這個島到底是不是真的是一個無人島。」
「水…水…」
根據他自己說的,他爲了考古學上的挖掘,經常到處前往未開發的地方進行研究。而且聽他說狩獵也是他的興趣之一,這下子對於還在擔心叢林裏面會發生事情的我們而言,他可真是希望之光啊。
在背上那兩團柔軟的觸感,還有手上那種又柔又軟的質感…嘿嘿嘿,教授你活該啦。
「啊,你是說那個鋁製的四方形盒子嗎,那個是在救生小艇上發現到的。」
但是這兩項東西在這座島上可以找得到嗎?
「電源和發射天線啊…」
「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好呢…」
「謝、謝謝…」
不過我的身體已經累翻了。
那是一所把我吊起來打也考不上的一流大學。
「嗯,我們喝的水快要用完了,所以正打算出發去找水,對不對。」
「振作一點啊!」好像聽到了我們的呼喚,那女孩子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在對岸的樹蔭下,青綠色的樹叢中露出了白色的靴子。
「拜託,兩個人跟白癡一樣。」
「怎麼樣啊?這裏的水好喝吧?」
「教授,這裏的水真的可以喝嗎?」
「營地?」教授擺出了一副奇怪的表情。
我低聲地自言自語。因爲我看見了,我看見在鈴音的眼角泛著淚光。
「不是啦,我是說那個打火機。」
「幹嘛!?」
雖然說他是一個豪爽的莫名其妙的大叔,不過總而言之,能夠遇到一個大人,可以說是安心多了。
雖然全世界有許多遇到山難或者是海難的人,但是像這樣子「剪刀石頭布!」
「你還好吧!?」
「剛纔我醒來的時候,突然發現了一件事情…那個放在小屋裏面的…」
可是,我們到底在幹麼呀?
「咦?教授你知道哪裏有水嗎?」
什麼美拉什麼亞的我雖然不知道在地理上是在哪裏,但是總而言之這裏還是一座島嶼就是了。
「我已經在這裏喝水超過十天以上了,一點異常都沒有,你們可以放心喝這裏的水,哈哈!」
「哦,你說這個菸斗嗎?這是我從南美的哥倫比亞帶回來的…」
「我是仲田光一,今年高中三年級。」
那裏有清澈的水湧出來喔。如果說要找水的話,儘管問我好了,啊哈哈哈!」
沒想到來找水源,結果才找到沒多久就下起了雨來。
我有點不耐煩地一邊抬頭望著湛藍的天空,然後一邊嘆氣。
「唔,或許要找到這些東西會有一點困難也說不定,但是總而言之,我們還是先在這座島上探險一下吧,隊長?」
「咦,隊長?你是在說我嗎…?」
「我已經決定好了,這座小屋不但是你建造出來的,而且把理香千里迢迢揹回來這裏的也是你。」
「可是理香那檔子事情是你跟我猜拳才決定的…」
「好了你不必再跟大夥兒客氣了。不管怎麼說,在追裏我們聚集了四個人,也不知道還要待在這裏多久的時間,而我們組成了新的集團,以一個集團來說,有一個身爲隊長身分的人是必須的。而且要能夠擔任這種具有領導身份的人,我認爲應該由年輕人來擔任,這就是我的結論。」
「嗯,教授說的有理,您說是不是呀,隊長!」
沒想到在一旁微笑著的理香居然也贊同了這項謬論。
什麼嘛,居然要我來當隊長,這是什麼狗屁結論呀,這又不是在開玩笑。
想起我高中三年來,在班級中做過最具有責任的職務也不過是衛生股長而已。
雖然說做是做過啦,但是說來說去還不是一些收集尿液檢查或者是糞便檢查的資料和量體重的工作罷了。
「這下子就交給你羅,隊長。反正說來說去你就是要當隊長就是了,哈哈哈。
」
教授這種時候還在開玩笑,真是令人氣憤。
好吧,這就算了,反正就算是被推出來當隊長,也不是有什麼事情一定非得要由隊長去處理不可。
「大哥哥…隊長!」
聽到這說話聲,我回頭一看,正是鈴音站在那裏,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回來的。
而她的肩頭上,咦?布娃娃…不對,是猴子。有一頭小猴子正坐在她的肩頭上。
「這個是我剛纔去拿香蕉的時候,看到這支小傢伙就在那裏,我只是稍微抱了它一下而已,沒想到它就粘著我,不肯離開好像把人家當成是它的媽媽了。」
小猴子眼睛滴溜溜地打量著我們還有四周的樣子。
他一言不發地用手中的棒子撥開左右兩邊的草前進著。
教授對著白骨想要說些話,可是又說不出口。
「對不起,請問您是…」教授一副漫不在乎的樣子向老人詢問身分。
正因爲教授的父親曾經是軍人所以才能夠馬上反應過來,這種關懷之意。
「我想先不用急著拿給她們看,現在時間還早,還是在附近多調查一會兒吧。
是女孩子的聲音。
「你說戰敗?那竟然是真的…陛下的…神國日本竟然會輸掉…」
「你還在發什麼呆呀,你看看這個。」
雖然記得不是很清楚,但是我每次都在那些照片的人像上,給他們加一些鬍子呀,或者是幫他們留長頭髮,甚至幫他們加上小弟弟等等。嗯,我該好好反省反省了。
這個老爺爺只不過是聽到日本戰敗而已,就已經全身顫抖淚流滿面。如果再告訴他,「現在連年號都換掉了。」一定會當場自殺的。
理香和教授也高興地笑了起來。
教授似乎還在想剛纔那個士兵的事情,沉默了好一段時間。
「原來如此,再見啦!士兵先生…」
一直到剛纔爲止,我都只是在欺騙自己說,一定會有希望的,但是此刻我的心中,正在不斷的湧出希望來。
「隊長,接下來該怎麼辦?要不要先回營地,把這張地圖拿給理香她們看?」
一路上看到士兵先生的骨骸,還有長得很像美紀的這個女人,再加上老爺爺這位二次世界大戰存活下來的生還者…
「你怎麼了?」
「你、你們是…?」
「教授,從明天起開始島上探險吧。太好啦,終於有幹勁啦!」
「這個名字真是可愛。」
鈴音拿出原本藏在身後的東西給大家看。
「骨、骨、骨…」
「什麼啦?隊長,骨什麼東西啦,真是的,都市的小孩就是會大驚小怪。」
那個女人注意到我們了,朝著這裏看了過來,然而這一瞬間。
但是有教授在我身邊,所以我還是冷靜下來了。
這個老爺爺所生長的那個年代,真是沉重呀。
我們立刻朝著聲音的來源方向跑了過去。
「沒事,我只是突然想起從我老爸那裏聽來的有關於戰爭的故事…當時那些悲慘的故事。隊長,我想要替這個士兵先生祈禱一下。」
於是我們兩人就沿著這段像是道路的部份繼續向前探索,繼續往裏面的部分推進。
但是話又說回來,現在這些地方也都長滿了樹木,根本和其他地方比起來也是沒什麼兩樣。
走著走著突然我們發現了一件驚人的發現。
「你們也是因爲那起失事…原來如此。不管怎麼說,謝謝你們把我救出來。嗯…我原本是在那架飛機上擔任空中小姐,坐了救生艇上岸,然後正要進入叢林的時候就被一個奇怪的老頭給…」
「就是這個臭老頭子啦,竟然說我是敵人的走狗啦。」
於是教授和我站在原地合起雙手,簡單的祈禱了一下。
我們把理香和鈴音兩個女孩子留在營地,由我和教授兩人進入叢林。總之我們現在的作戰方式是先從近的地方開始探查。
「鋸子!?」
教授拿著和地圖一起從口袋中找到的鉛筆,然後在地圖上指示給我看。
教授催促著早已疲憊不堪的我。
「什麼,你是第二次世界大戰的生還者?」
「我是說骨頭啦!」
這、這是怎麼一回事!
正要繼續把話說下去的美紀…不,應該說是繪理奈小姐的嘴被教授給掩住。
來到了一個開闊的地方。空地中間有一間看起來像是用來飼養家畜用的木材建造的小屋,女孩的聲音就是從那裏頭傳出來的。
「不過從這生鏽的部分看來應該說「曾經」有人住過。」
「你、你在說什麼!你在說什麼夢話,神國日本怎麼可能會輸呢…」
看了地圖之後,感覺自己就像是真正的探險家一樣,我幾乎忘記自己的褲檔剛纔差點就要溼掉了,現在說起話來越來越像是一個隊長的樣子了。
「它叫做烏嚕嚕嗎?」
就連我這個每次在學校的歷史課時間打瞌睡,或者是在教科書上亂畫的我,都能感受到那種悲慘的氣氛。
骨頭…我…不,我們也會變成那樣子,如果沒有人來救我們的話,我們就會死在這座島上,然後就會變成和那堆骨頭一樣吧。
「美紀?您在說什麼?我的名字叫做小柳繪理奈。」
「我的父親在印度支那的地方成爲戰俘,在日本戰敗之後於昭和二十二年返鄉。」
那個女人像是在嘲笑我似的笑了出來。
照著地圖指示,我們現在走的這條路(應該已經不能算是道路了吧)只要直直前進就可以到達理香那天暈倒的那個泉水附近。這樣子一來有了這張地圖,就算是理香或者是鈴音也好,從營地到那裏去提水應該只要兩小時吧。
「可能吧,照這樣子看起來…這裏是那座山。然後從海岸線來看,大概就是這些部分吧,而我們的營地在島的南邊。」
教授從骨頭士兵的胸前口袋取出一團紙,然後拿給我看。那是一張破破爛爛的地圖。
我們一邊注意著四周圍的情形,一邊偷偷地接近小屋的後面。
「戰爭早已經在五十多年前就已經結束了啦,日本被投了原子彈,輸掉戰爭了啦!」
我現在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清純的臉孔,大大的眼睛,棕色的頭髮,胸部玲瓏有致。而且嘴脣右邊還有一顆小小的痣…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情。有田美紀怎麼可能會出現在這座島上…
「這個大概是太平洋戰爭那時候的日本士兵吧。這個應該叫做光榮捐軀吧?」
雖然不知道島上是不是有人在,但是總之有一把鋸子,如果運氣好的話或許可以發現其他的工具也說不定。
「所以我說你呀,連昭和天皇現在都…」
啊,就是這個笑容…那天我在學校的走廊上被扁的時候的那個笑容…
「目黑老先生請您聽好了,我的父親曾經是原來陸軍步兵師團的少校。」
「這樣子就對啦,隊長!」
「你們這些傢伙是什麼人?是不是和這個女人一樣,是英美畜牲的走狗!」
我像是一下子感覺到叢林重重的溼氣,使得我站在原地動彈不得。
還有幾個地方上面標示著(一號)或者是(一千四百)或者是(十四步師)等等的地方,我想這大概是跟軍事方面有關吧。
「嗯,這個真是一項重大的發現,鈴音幹得好呀,還有烏嚕嚕也是。」
「你說誰是奇怪的老頭呀!」
「這個人就是隊長…大哥哥光一,還有這個是教授,還有理香姊姊喔,烏嚕嚕。」
「這麼說來,或許說這裏真的有人住…」
雖然老爺爺聽到教授所說的話時,氣得是滿臉通紅,但是一聽到少校兩個字時,馬上就挺直了背脊。
至於地圖上還有其他的部分,像是把這座島嶼分割成四等份的河流,還有在西北方的山脈,以及延伸在山下的廣闊叢林的分佈情形,還有在東北方的丘陵地,以及在島的東西南方各有小島存在等等資訊。
「又增加了一個新同伴了,從今天起就不能再叫它小猴子羅。」
「美紀…」
「隊長,我們現在還是先不要去吵他吧。」
唉,這女人真是沒有同情心。真希望不要再讓我看到那個微笑了!
「哎呀,原來你是隊長喔,以後就請多多指教羅,呵呵呵。」
我目不轉睛地看著眼前這個直立不動的老爺爺。
我好像有預感還會發現其他東西…」
「哇啊,出來了!」出現在我們面前的是,一個身著破爛軍服的老人。
「我是大日本帝國陸軍第十三步兵師團所屬的二等兵━目黑權之助!」
大夥兒一同發出了讚歎聲,雖然那東西上面生了許多咖啡色的繡蝕,已經有點破爛不堪了,但是那的的確確是一把鋸子沒錨。
我現在對於這裏是一座島嶼的事實,已經不再像先前那麼驚訝了。而且在掌握了這座島大致的地理環境位置之後,我反而高興了起來。
「咦,這個是,島的地圖…難道說這是這座島的地圖?」
有一座用木頭做成的欄杆,欄杆裏頭有一個身上穿著空中小姐制服的女人…
我實在是嚇呆了,差點連小便都要流出來了…
雖然說一開始我們以爲這是一座從來沒有人進去過的叢林,但是仔細觀察之後,發現有爲數不少的區域數目的密度較其他區域低,而且這些區域還延伸了好一大片。
然後我們就繼續往叢林深處前進去了。
他這個動作,就算我碰到這種意外,腦筋再怎麼不清楚也能明白他的用意。
看到教授這個樣子,我也冷靜下來開始思考。
看著他的側面,可以想像得到教授的老爸告訴教授的故事有多麼悲慘。不,應該說是超乎我想像以外的悲慘吧。
「對呀,因爲看到它這個樣子,我就自然而然給他取了這個名字。」
「嘿!老頭子!你趕快放我出去!」
原來如此,這裏果然是一座島沒錯。
而今天這個樣子,氣氛也變得格外沉重。
我一面走著一面想著這些事情…
真不愧是讀理工科的,在這種時候還是這麼冷靜去分析,理香說出瞭如此的判斷。
「然後,你們看,這個。活個是烏嚕嚕在附近的草叢裏頭髮現的。」
根據教授的推測那些區域,很可能是原本是道路的部分。
教授口中一邊唸唸有詞,然後若無其事地在骨頭上破破爛爛的衣服上摸來摸去。
纔不過一下子的時間,居然成了小猴子的媽媽了!真不愧是野性派的鈴音。
聽到教授這樣子誇她,鈴音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摸著烏嚕嚕的頭。
於是我就在一旁呆呆地看著教授,把美紀…不,應該說是這個自稱是繪理奈的女人從欄杆中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