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就這樣空腹讓一羣不是勇者的傢伙聚集了起來
《我想喫飯!~什麼都會做的~》 · 天乃聖樹 · 1.9萬 字
網譯版 轉自 輕之國度
掃圖:Ryuki
翻譯:暗夜伯爵07
校對:暗夜伯爵07
『你不想喫飽飯嗎?』
一張貼在走廊告示板中的海報上,寫了這樣一段話。
“咕——”,的一聲響起。
‘漏掉這個情報就糟了喲’,肚子裏的蛔蟲這樣向我傾訴着。
‘餓得前胸貼後背’,這樣的比喻雖然有點誇張,但一點也沒錯。
不過我反倒覺得還不夠。不要說‘前胸貼後背’了,現在都已經是融合在一起,要成爲二次元的生命體了吧。說不定趁現在還能進到電視機裏去。
大腦中葡萄糖枯竭,胃裏緊緊上絞,看到的東西全都變成了食物。主要是放學後在走廊上晃悠的學生。(癢······好喫)
今天的早飯是豆芽菜。午飯沒喫。因爲失去了父母的補貼,讓我的伙食狀況變得十分悲慘。
放在錢包裏的兩張夏目漱石,是下兩週的伙食費。雖然有送着新聞,不過要到月底纔會發薪水。
現在是四月。纔剛剛入學不久,明明是應該是過着玫瑰色彩般的高中生活,但是我的青春卻黯淡無光。
在走廊上的告示板上,社團的勸誘海報緊密貼着。
比如說像這樣。
『柔道部喝啊啊啊!和我們一起流下濃厚的汗水吧!充滿男子漢氣概的前輩會從頭到腳指導你的!』
或是這樣的。
『可信的實績!根據問卷調查,有七成進入女子網球部的學生在一年內交上了男朋友,剩下的三成交道了女朋友。如若失敗全額返還!』
再或是這樣的。
女孩子坐在小屋的地板上,雙眼溼潤地繼續喫着。
我無力地蹲在了女孩子的面前。
這張海報沒有寫社團的名字。不過,應該是料理部或是家庭部的海報吧。他們是在募集試喫部員呢,還是在募集烹飪部員呢。不管怎麼說,和喫飯有關這點是絕對沒錯的。
「是、是呢。誰都不會記住我呢。反正我在不在都一樣」
「飯、飯······」
本以爲是個不起眼的女孩子,沒想到這麼有個性。真是不談不知道,一談嚇一跳啊。
「是陽山晴鬥同學吧」
我這樣想着朝四周望去,當然,並沒有像是會藏在牆角處的女生。
緊張。一股莫名的寒氣竄過我的脖子。明明不過是個手指,明明不過是個女孩子用手指着我而已,卻讓我惶恐不已。
「那個,你的名字是?」
糟了!會被封口殺掉的!還是說我應該回去向他辯解‘我沒有目擊到女孩子的屍體喲!’
······有個女孩子倒在了地上。
用廣告畫顏料使它變得五彩繽紛,再用電腦進行數碼加工。無論哪一張都非常出色。
家徒四壁,只有四個紙箱並在牆邊。一人份的書包還有學校指定的輔助揹包,以及不知爲何被疊好的薄毯放在了那裏。
在玄關換上鞋子,OK、向校庭出發。好一個陽光明媚的春天。我繞着校舍的外圍轉着,來到了停車場。接着四處找着活動室。
話說,這是不是很不妙?這種情況,第一發現者大多都是殺人犯喲。也就是說,最先被懷疑的,就是我。哪裏是謳歌校園生活,接下來就得享受少管所的青春了吧?這是哪門子的青春啊?
只見她一邊痛苦地按着自己的喉嚨發出“嗯——、嗯——”的聲音,一邊朝我發出了求救的視線·······你叫我怎麼辦。
這是我的緊急食物。要是餓得兩眼冒金星的時候,只要嚼一嚼堅硬的大豆就能夠維持住意識。
「我是————」
狹窄的讓人喫驚的小屋。屋內只有一扇小窗。天花板上垂着一盞裸露的燈泡。空無一物的地板上木板磕磕破破。
好奇怪吶——,會不會被騙了啊。‘天上不會掉餡餅’說的就是這種事嗎。
夜野的表情一下子明朗了起來。
「那,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我試着轉動把手,很不結實的門搖搖晃晃地開了。
「謝謝!多虧了你我撿了一條命!剛纔差點就要餓死了!」
「不是貼在走廊的告示板上嗎。就是那張用打印紙反面的海報!」
嘛,我纔剛入學不久也不是太清楚,可能看漏了也說不定。
「對不起,我不會再呼吸空氣了!」
可是,『你不想喫飽飯嗎?』這張海報卻顯得異常寒酸。
雖然體型像箇中學生,不過既然穿着我們學校的制服那就是高中生了吧。只見她把臉直接貼在了地上,手指僵硬成了爪子般的摸樣。臉上毫無血色,一動也不動。
「啊,你讀了嗎!那是我寫的!」
海報的下半部分畫着地圖。在學校的後方,教員停車場的角落處上寫着『這裏』並被畫了一個圓。
夜野愣着問了回來。她正在仔細聞着裝有大豆袋子的氣味。你是沒餵飽的貓嗎。
成爲屍體的女孩子還活着。從她的肚子裏發出了“啾嗚嗚~“這般可愛卻又十分響亮的聲音。
「失禮了」
「哈啊!?」
「一週都沒喫嗎!?爲什麼!?」
······嗯。我明白的。這只不過是我的妄想而已。不過做個夢這種程度又有什麼關係。畢竟是春天。
只見她往臉頰裏塞滿了大豆,嚼也不嚼地就直接嚥了下去。接着又撿起掉在地上的大豆,一點也不在意三秒規則的樣子,就把他們塞入了口中。
那是什麼。至今爲止都未曾有過的感覺。
「請、給我飯······」
二十秒不到,她的眼睛就開始打轉了。
「啊啊、嗯。你努力了呢」
嘛、嘛啊。是錯覺吧。嗯。是風沒錯就是風。是春天那清爽的風在吹吧。這種非論理非科學的事情怎麼可能會發生。
爲什麼要把海報排得這麼密。大家真是調皮吶。不過很有青春的氣息。好耀眼。我已經沒法直視了。
有了。與其說是活動室不如說是小屋的拼裝建築物,真的就在停車場的角落、挨着後門很抱歉地站在了那裏。
「······這裏什麼部啊。夜野也是看了那個海報後纔過來的嗎?」
我四處看着小屋。
「······失敗了」
她的眼睛就像松鼠一般滴溜溜地轉着,小巧的鼻子給人一副稚嫩的印象。好像抓起就會斷掉的脖子顯得十分嬌弱,襯衫的衣袖有餘地半遮手掌。感覺就像是一隻小動物。
還有,怎麼說呢,小屋好破。房頂的鐵皮鏽跡累累,木牆上的塗料斑駁不堪,面積也只有能並排容下兩輛巴士般大小。進去了好像會很麻煩。
還能說什麼呢。
「海報?」
「不是不是,你是我的同學這件事還是記得的。只不過我們纔剛成爲同學不久,臉和名字不是太能對得上來」
確實······是我們班上的同學。好像在教室的角落裏看見過,又好像沒看見過。反正存在感實在是太低了記得不是很清楚。
不過這張海報?,對我來說卻如同是雪中送炭。難道是那個嗎!某個女生(愛上我了)看到我餓着肚子,所以想借着社團勸誘的名義來幫助我嗎!
咦?不過那邊有社團活動室嗎?
「誒?」
我記下了地圖,朝着能喫上飯的活動室走了過去。
女孩子接過塑料袋,伸手就往裏抓了一把。
成爲屍體的女孩子還是就這樣把臉貼在地上,不過食指卻朝我伸着。
「你好!」
好懇切。
我畏畏縮縮地朝裏窺探去。
「大豆!非常棒!這是素肉呢!」
不可能。明明我還那麼期待在戀愛和社團活動中燃燒自己的熱情,期待着這種酸酸甜甜的青春。沒想到入學還不到一個月,竟然就陷入了這種懸疑劇般的狀況。
我向她詢問時,她頓時擺出了一副受到打擊的表情。淚水盈眶。
就在這時,“啾嚕嚕嚕嚕嚕嚕嚕嚕”,這般不可思議的聲音從小屋中傳了過來。
「嗯咕!一週!」
誒、什麼!?打算不靠道具就窒息而死嗎?我該怎麼做纔好?
誰能給我一本指導手冊!『眼前的人打算停止呼吸的時候該怎麼做』的緊急指導手冊!
沒有。
「既然在不在都一樣,還是不在會對社會更好呢。像我這種人,只會浪費大家的空氣······」
「夜野·小雨。寫作夜晚的原野中降下的小雨,夜野小雨」
『能合法拍攝女生照片的寫真部!和變態說再見!』
接着女孩子的嘴巴突然地大口張開,“噗哈————”地吐了一口氣。奢華的肩膀微微顫抖,對自己的沒用而垂頭喪氣。
她把嬌小的嘴脣從內側合攏,擺出一副悲壯的表情閉上了嘴巴。只見她憋着呼吸,白嫩的臉頰漸漸泛紅。
「······難道說,你暈倒了?」
不過,像這樣仔細瞧着時,意外的長着一張挺可愛的臉。剪短的頭髮如同一條條纖細的絹絲,小腦袋一動一動時,就會發出輕微的聲響。
超級不安。
這次,從小屋中傳來微弱的聲音。讓人無法覺得,這會是個兇殘的殺人犯的聲音。
爲了不把門弄壞,我輕輕地敲了敲。
只有這種事態,說什麼也要回避掉。爲了不讓指紋沾上,讓我用制服的衣袖來回地擦着把手並打算悄悄地離開。
這個,說不定是對打印紙反面的再利用吧。而且看上去還是個女孩子用自動鉛筆認真寫出來的。
我握着把手僵直了。剛纔是怎麼回事?難道說室內還有誰藏着?是殺人犯嗎?
「從三月起我就開始一個人住了,所以沒有錢·······」
原來如此,看來她的處境和我相同。
不是事件,而是那個嗎。
「餓死·······你到底多久沒喫飯了?」
「誒誒?你是寫『你不想喫飽飯嗎?』的那個人嗎?」
「哦哦!?好厲害的消極思考!?爲什麼要這麼自卑啊!?」
我不由自主地僵住了。
真的是緊急時期的事物。爲什麼弱冠十五歲的我要被追到這種地步。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啊,會請求這種事的人。這是哪個時代的倫敦麼?雖然我也正爲食物發着愁······不過也不能對倒在路上的人視而不見。
被她記住全名了。總覺得很抱歉。
沒有回應。
我慌忙地安慰道。
「那個、大豆也可以嗎?」
「殺殺殺殺人現場!?」
「是、是的······。什麼都可以請施捨一點食物給我·······」
我站在小屋前觀察着。一張寫着『這裏』的紙在門上貼着。雖然對於讀了海報的我來說能明白,不過其他人就算看到這個『這裏』也根本不會明白它在說什麼吧。
怎麼看都是具屍體。
女孩子又漏出了聲音。
我從書包中,取出了裝着炒大豆的塑料袋。
含着淚水,我又仔細地四處找了起來。
「是的。我覺得只要寫了那個,餓着肚子的窮人們就會過來」
「那有什麼意義啊······」
你叫來一幫窮人來是要作甚。你想讓大家暢談關於喫飽飯的話題麼?這不是會讓我們更加餓了麼。
「我想做萬事屋。像是除草、撿垃圾、幫忙做作業什麼的,反正什麼工作都做。這樣的話就不會餓肚子了。」
「想要錢的話打工不是更快嗎?」
夜野的目光黯淡了下去。
「我要是去打工的話·······那家店會倒閉的······」
「嗯?」
不太理解。
「其實我·······」
夜野像是要說什麼重要的話題卻又猶豫不決,只見她擺出嚴肅的神情向我說道。
「······不是人類而是窮神。和我扯上關係的人會變得貧窮。所以陽山同學也是,如果不想變得更加貧窮的話,就請不要再和我扯上關係了」
那個·······我該說什麼。
「就是那個,『靠近我可是會被燙傷的哦』的感覺?我理解我理解!」
「不是!你纔沒理解!我真的是窮神!」
夜野握住她那嬌小的拳頭向我抗議道。
不會吧。這傢伙是電波女嗎。她是那種分不清妄想和現實,要走到”Neverending Story”裏去的那種人嗎。
我的父母和夜野一樣,也是妄想家呢。他們都是狂熱的超自然愛好者,只要有空就會去搞通靈術降靈術這種東西。
嘛,除去超自然狂熱這一點,還是些不錯的人。而夜野看上去也不像個壞傢伙。
問題是,她會是哪種類型的妄想家。
因爲捨不得電費所以不解凍。雖然已經變暗了,不過還是捨不得電費所以也不開燈。
①打開冰箱。(再放入大象= =)
「就像夢一樣呢·······」
喫着有些變澀的麪包邊,我靠在了牆上。
雖然和父母在一起的時候住的也是公寓,不過這個是學生用的單人間公寓。
夜野在胸前抱住手掌。
店長的抽泣聲微微地從手機裏傳了過來。
也不是類型A。那就是類型B,中二病嗎。看起來確實很有自信呢。對付這種類型只要敷衍他們的妄想,就沒有什麼問題。
夜野露出了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般的表情。(狐につままれる: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莫名其妙)
「那、那,我有一個請求!」
登記着兩個人。爸爸和媽媽。
「不好啊!這個究極的選擇是怎麼回事啊!」
「是嗎——。真可惜啊。本來我還覺得這是個機會,向大家介紹你是個不錯的傢伙呢。因爲大家都覺得你挺陰森的吧?」
從以前就是這樣呢。被大家說成很陰森。
「不行······嗎······?」
卡拉OK=青春。而且食物能大量GET。如果在自由時間不唱歌,就這樣一直喫着軟冰淇淋,說不定就能攝取夠一週份的卡路里吧。‘這是個多麼有魅力的烏托邦啊’,雖然我是這麼想的。
我撓了撓頭說道。
石丸尷尬地撓了撓頭。
「啊嗚······」
早晨的教室,充斥着一種混雜着尖銳的緊張感還有睡意的獨特氣氛。
「對不起,沒錢所以不行」
話說會有人找萬事屋嗎?就算是除草感覺也沒有人會去拜託高中生。那邊一定已經有個三十年經驗的除草專家在幹了吧。是這樣吧。
他的名字是石丸三郎。是個所屬排球部的清爽運動少年。開朗活潑的性格使他很受歡迎,入學以來偶爾也會和我說說話。
類型C,已經沒救了。要是妄想被否定的話就會發火,所以很危險。
「嗯——、還好吧。看起來不是這樣,只不過氣場有點陰森吶。就像是去了靈異地點時的感覺。有時會讓人冒冷汗呢」
離早會開始還有些時間。我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這時傳來了後座男生熱情講述的聲音。
那麼,夜野是哪種類型呢。要是不妙的話就右拐逃跑吧。
「啊——,那個、我已經有送新聞的工作了······」
「沒有喲」
得救了。至少不是類型C這種沒救了的人。
離發薪日還有兩週,該怎麼度過這段時間呢。
「是的。那個,和我扯上關係的話,會變得更加貧窮的······」
液晶屏幕上顯示着『新聞屋』。難道說,會提早發薪水嗎?
從學校走了三十分鐘左右,來到了我住的公寓。
雖然不知道爲什麼今早上還是精神十足的店長,突然就變得像乾貨一樣消沉了,不過這下我的人生豈不是要GAME OVER了?
「誒?沒有關係啊」
「不要啊努力吧!我也會幫忙的!雖然我只是個新手!」
帶着餓扁的肚子和餓扁的錢包,我走在了回家的路上。
超便宜。基本上是木質結構,其中金屬質的樓梯鏽開了一個大洞。
對了。這個時候和朋友們發發郵件說不定就能分散一下心情。
☆
『因爲歇業也要花錢······所以陽山君你的薪水,能不能再等一下呢。我一定會付的。抱歉了吶』
在那之後夜野橫掃了十二個麪包,而我的夏目漱石就這樣飛走了。明明看上去像只小動物,她的食慾卻是驚天地泣鬼神。雖然說自己是窮神什麼的只是妄想,不過不得不承認她有着讓人貧窮的才能。
類型B,認爲自己是破壞神的人。也就是所謂的中二病。好人度下降,大多是些普通人,倒不如說普通得會讓他們沒有自信。
「因爲窮神打工的話會給僱主添麻煩,所以就打算做萬事屋呢。真是辛苦你了」
夜野渾身顫抖着,兩眼噙淚地向上看着我。
······這個,精神上都要透心涼了。我要『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地喊了喲?
嗯,是呢。我還沒有一個關係好到能互發郵件的朋友呢!
這就是,連唱一個小時的錢都沒有的情況。錢包裏只有兩元。連點心都買不起,作爲人類到底如何呢。可能連五歲小孩都比我有錢。
陰森。這討厭的語句刺中了我的胸口。
電話掛了。
到了傍晚,開始準備晚餐。
②從中取出塑料袋。
······我被掏空了。
「夜野。要是有人還是不相信你是窮神怎麼辦?」
「你有信什麼宗教嗎?」
「麪包,我現在就能得到嗎······?」
「我知道了。夜野是窮神呢」
『一直都在爲經營而苦悶啊。雖然叔叔我也努力過,不過已經累了啊······忽然間就覺得什麼都無所謂了呢,所以就打算關門大吉了······』
『已經夠了。和老婆兒子三個開始露宿街頭的生活,是不是也好呢·······』
「所以纔有了張招人廣告嗎」
『啊——陽山君?對不起呢』
夜野的肚子發出了細微的鳴叫。
我捏了一把自己的臉。
「對不起,還是不行」
雖說是準備,因爲沒什麼材料所以很簡單。
「不過那個啊,我會偶爾給你帶點慰問品回來的。像是麪包什麼的」
說起來,夜野喫的就很香呢。只不過是炒大豆而已。她那活力四射的喫飯真是讓人着迷。我得向她學習一下。
「是的。不管是什麼髒活累活我都會幹的,客人那邊就拜託你了!請爲我找一些工作過來!」
‘空腹是最好的調料’真是個彌天大謊。明明這麼餓,我卻一點也不覺得好喫。
「沒關係。我不在意喲」
······以上!
「話說,那個卡拉OK超厲害啊。不光有飲料吧,爆米花也能隨便喫。軟冰淇淋也不要錢,還有各種醬汁和配料呢」
類型A,會信仰宗教的人。這種人大多都是好人。我父母也是這種類型。
我一邊煩惱着,一邊走進了自己的房間。
啊——、漸漸能看清整個屋子了!冰冷的麪包邊一點也不好喫!
我帶着淡淡的期待把手機拿到了耳邊。
爲什麼這個人要放棄得這麼徹底啊。
「還有就是呢,我一個人挺沒底的,想找工作也很困難所以就想募集一些同伴」
「什麼?你有想喫什麼?」
「今天也有四五個人要去。陽山你不來麼?」
她悲傷地低着頭。
我打算來個測試。
果然還是沒法放下她不管。要是夜野不知何時在這個破房子裏餓死的話,我一定不會原諒自己的。
老爸老媽真心快點給我回來。在你們的兒子還沒有出現異常之前。
我把書包和輔助揹包放在牆邊。在被爐兼桌袱臺的上面鋪好了教科書和筆記本,趁着天還亮的時候得先把作業搞定。
就在我不往下看地走着樓梯時,手機響起了來電鈴聲。訂了長期合同並預先支付了費用真是個正確的選擇。要是沒電話的話,連打工都做不了。
我呆然地站在原地。因爲打擊眼睛溼潤了。
☆
「謝、謝謝你!」
在一片昏暗之中,我一個人嚼起了麪包邊。(爲什麼我覺得連洋哥都比他過得好呢= =)
不可以認輸啊,我。
「······哈?」
開口第一句,就是店長抱歉的話語。我的期待頓時支離破碎。
只是想象一下胃就很難受。
夜野像小雞一樣的點着頭。好一個仰人鼻息的創業家啊,(他力本願:“他力本願”說的是僅憑自己的力量無法成正果,必須藉助阿彌陀佛的力量。也形容依靠別人的力量)
③在桌袱臺前正坐,從塑料袋中取出麪包邊。
「那個,‘對不起’是怎麼回事呢?」
「石丸你也這麼覺得嗎?」
「你好,我是陽山」
“嗯嗯”,我溫和地向她點點頭。
就像是一隻被扔在紙箱裏的棄貓。這個“請抱走我吧“的氣場太糟糕了。要是拒絕了的話,感覺就會有“喵——、喵——”的叫聲縈繞在耳邊。雖然夜野不會叫。
雖然遇到了人生開始以來的最大危機,不過我並不怨恨夜野。因爲她可是一邊哭着,一邊說着『好好喫、好好喫啊』這樣喫着喲?這不禁讓人想再請她一次。
『我們的代理店,打算關門了呢。所以說,那個,明天你就不用來了』
夜野笑逐顏開。她的笑容十分耀眼。她不可能會是壞人。
晚上,如果走到哪個人的身後,他就會全力逃走。
路過幼兒園時,在外頭玩耍的小朋友們就會同時哭泣。
到了小學六年級左右的時候,經過商店街時會被店裏的人『那個女孩子·······你看見了嗎?』『啊啊、我也看見了。話說這種事情·······真的存在嗎?』,像這樣被指指點點。
就因爲這個原因,我很難交到朋友。更不要說女朋友了。超級絕對不可能。
「我說啊——,有人說陽山你的父母在做驅魔師還是占卜師什麼的,那是真的?」
石丸挑着眉毛問道。
「怎、怎麼會!不可能會做這種非科學的工作吧!」
······是的,我說謊了。
爸爸的職業是驅魔師。媽媽的工作是占卜師。
占卜師的話,只要順着客人的話就能唬弄過去,嘛還是能被理解的,驅魔師就不行了。羞愧地讓我說不出口啊。
小學遠足的時候,爸爸就突然朝着天空念起咒文,併到處揮舞着十字架,這不禁讓我羞赧萬分。向同學們解釋真是煞費苦心啊。
我最討厭超自然了。我纔不相信這種非科學的東西。也沒能有讓人相信的根據。無論是神仙還是惡魔或是天使,我都沒見到過。
但是,因爲從小就被父母灌輸了這方面的知識,所以我反而對超自然非常瞭解。好想從大腦中刪除啊。
「嘛、也是吶。我只是覺得,你會這麼陰森,是不是因爲你父母是這種人吶」
石丸皺着臉苦笑道。
果然······和它有關係嗎?因爲受到父母的影響,所以連我都散發着不正常的氣場嗎?不對不對,不可能。也不想有。
一羣短髮的男生總算是從走廊走了進來,朝石丸搭話道。
「喂、英語作業做了?」「除了做了,我可不承認有別的回答」「快拿出來,有吧?不然的話就殺了我吧」
大家都露出了焦慮的表情。因爲英語老師會全力地向那些沒做作業的人咆哮吶。而且發火的時候,不知爲何就會變成德語,所以倍加恐怖。
這是個和大家接近的機會。
「對不起、我沒想到你正在換衣服」
「冷靜一點。好,深呼吸」
夜野頓時淚流滿面。
「那這是什麼部呢?」
不理會我的抗議,父母就立刻開始了搬家的準備。
「是、是呢······」
「呀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啊——!?」
像石丸這樣沒有偏見的人,真是太難得了。在這艱苦的學校生活中,他就是我的綠洲。快點去變性來當我的女朋友吧。
啊——,又失敗了。
我也小聲地回答道。
「誒。學校竟然會許可」
我慌忙地關上了門。
「然後就是那個啊,雖然昨天拒絕了你,不過能讓我在萬事屋幹活嗎?」
看着她擺出一幅驚訝的神情,我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這是當然的吧。
「是我的錯!我該怎麼賠禮纔好!那、那個,要不要看看我新發明的跪坐姿勢!?」
在我看來,至少鈴木已經是接近『沒救了』的中二病吧。把自己的妄想毫無遮掩地說出來,這已經是相當嚴重了。
「嗯、拜託了。已經一點錢都沒有了,這樣下去好像會餓死的」
鈴木來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優雅地坐在椅子上。接着就用手掌撐着臉頰開始望出窗外。
「太切實了······」
「不需要啊!這會讓我有罪惡感的,所以住手啊!」
非常危險的人。
「呀——,那個啊,我那送新聞的打工沒了啊。雖然也去找過其他的工作,不過就是找不到啊」
··········
爲了應對這種情況,我一直都把作業完美地做完了。爲了能讓人看的清楚,我還把筆記做的很工整。現在它終於要開花結果了。
「沒錢?可是,昨天你不是請了我嗎」
我們的情況確實難以一笑而過。昨天夜野就差點死了。
我把英語筆記從課桌中抽了出來。做出一副在鏡子前已經訓練過無數回的笑容,自然地向男生們遞出了筆記。
教室變成了一潭死水。同學們都望而生畏。
「不想穿啊」
就在我垂頭喪氣的時候,石丸用力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媽媽我收到了來自宇宙的心靈感應了呢!我被宇宙的意志呼喚了呢!』
不明所以地向四處看時,一位女生站在了班外。
出發的當天,媽媽不安地說道。
————不是,心靈感應是什麼啊。宇宙的意志又是什麼啊。爲什麼要去內華達州啊。
我也只能禮貌地回答她。話說,一般不是該由男生道歉嗎。不管錯在那邊都毫無關係。
男生們顫抖着逃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胸罩是沒有一點裝飾的素色。後背潔白的讓人着迷。因爲身體纖細的緣故,在後背中央形成了一條深溝,反而透出了一股清純的色香。
說起來,我要餓死街頭的這個慘狀,都是父母造成的。
☆
而我堅決主張要留在日本。
「不是,我住在這裏」
過了一會兒,夜野打開了門。雖然重新穿好了襯衫,紐扣卻扣錯了。頭髮也亂成一團。只見她紅着臉不停地低頭。
差不多在半年前,這對讓人頭疼的父母這樣說了。
嗯嘛雖說十五年間是連戰連敗。
晶瑩透亮的金髮,垂在腰際輕輕飛舞。
鈴木走進了教室。大家紛紛避開了神氣十足的鈴木。這時鈴木朝我的方向盯住了。
「睡?你會在這裏小睡嗎?」
「當然對學校是保密的喲。啊、請不要說出去喲!?萬事屋的事情也是祕密,因爲這個地方只是被當做部室借過來的呢!」
我拼命地阻止了想把頭擦到瀝青地面上的夜野。在外頭讓女孩子跪坐什麼的,黑道都不會這麼做,而是大惡人吧。
「誒!?你要來嗎!?」
「對不起、對不起!讓你見醜了!」
「漂亮!?是現在就漂亮地把我抹消的意思嗎!?對不起對不起!我現在就消失!無影無蹤!」
「是、是的。我冷靜!」
這下只能在夜野的萬事屋工作了。不管需不需要,反正給她找些活來。仔細想想,萬事屋可能是那些被逼到絕路的人才會做的工作,不分種類吶。
「咿咿咿咿咿!」「不、不不不不用了!已經不用了!」「我自己做!」
「下次用女僕裝試試吧。你的話·······一定能行的」
放學後,我來到了萬事屋。
就在和石丸閒聊的時候,突然周圍安靜了下來。
不知爲何她正在換衣服。只見她正脫着襯衣,把它捲到了胸口處。
夜野發出瞭如同要刺穿耳膜般的悲鳴。
相貌不像歐美人那般輪廓分明,是個混血兒吧。東洋和西洋的遺傳因子相互融合,成就瞭如此奇蹟般平衡的容姿。
父母好像可喜可賀地進入了謂之混沌的狀態。開什麼玩笑。真的給我去死吧超自然。
雖然昨天給麥當勞還有家庭餐廳打了電話,不過他們並不缺人手,所以沒能被僱上。
站在入口背朝着的夜野,把頭轉了過來。
我避開了鈴木的目光。要是被打招呼就麻煩了。不過完全無視她也很過分,就在大家不在的時候和她說幾句吧。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到底是多沒自信啊。
石丸緊張地朝我小聲說道。
「『生存部』」
可是,同學絕對不會靠近鈴木。要說爲什麼,因爲她太不妙了
說起來,昨天好像是有條毯子放在這兒。
她的名字是鈴木鈴音。是個比我還不受班裏待見的學生。和夜野剛好相反,她是個很有存在感的傢伙。
「······有點冷靜下來了」
「陽山同學爲什麼會來這裏?」
雖然很難甩掉陰森這個帽子,不過只要對大家表示關心,總有一天能被大家接受的。
「眼、眼福!?請問那是什麼意思呢?」
「哪裏哪裏沒有的事!是我不好!想着‘既然肚子餓了今天就睡覺好了’,於是就打算換下睡衣······沒想到忘記鎖上門了」
『好擔心呢。因爲交流時會進入混沌狀態,而時間的感覺就會消失,所以會沒法和晴鬥聯絡了呢』
誒?等、剛纔那個是什麼?心臟跳得好快。是因爲就職壓力讓我看見女孩子裸體的幻覺了嗎。壓力萬歲。
肌膚如同擦了白粉般純白,肌理細膩無瑕。
雖然我不喜歡在背後說別人,不過還是順着他的話比較好。要是隨便去包庇的話,連我都要被當成同類了。如此普通而又一致地行動着,是因爲我想被大家接受。
「不是,又不是夜野的錯」
這就是現代的窗際族。並不是在看風景,而是做出一副看的樣子。‘因爲一個人總覺得很尷尬’,語出某位經驗者(我)。
「給,看我的吧!」
「那傢伙,很不妙吶······竟然說自己是妖精什麼的······她的腦袋絕對壞了吧·····」
嘛,除了定居在校內還有裝修辦公室的人,一般來說是不行的呢。竟然把它僞裝成社團,沒想到她還是個謀士。
「就是漂亮得讓壓力一掃而空的意思」
於是父母無可奈何留下我朝內華達州出發了
「不是,大飽眼福了······」
鈴木的身姿讓人印象深刻。
我禮貌地道歉着。
······這是在看我吧?好像從以前,鈴木就像是無法理解地望着我。或者說,主要是在觀察我的肩膀周圍還有頭部的上方,到底是怎麼回事啊。說起來,爸爸和媽媽也會經常瞅着我的身體呢。
「······嗚誒?」
在心中詛咒着父母和超自然,我站在萬事屋的小屋前。
「對、對不起!因爲和窮神的我扯上了關係,結果這就讓陽山同學變窮了!」
「早上好,同學們!妖精女王的末裔,鈴木·泰坦尼婭·鈴音,今天也會和愚民的大家共度一天喲!感謝我吧!」
夜野按住胸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接着又大口地吐了出來。隨後她小聲地假咳了一下。
小屋前的貼紙已經快脫落了,正迎風起舞着。而這個小屋也像個廢屋一般,還沒開張就已經散發出倒閉的氣場了。沒問題嗎。
夜野發出了喫驚的聲音。
······接着兩個月前補貼斷絕了。
眼睛像翡翠。藝術般造型的鼻子堅挺地聳立着,嘴脣描繪出一條優美的曲線。
我轉身瞧了瞧。誰也沒有。
『我們要去內華達州(著名的51區就出自此地)和宇宙的意志進行交流。因爲這次的交流會變成長期戰,所以要住到那邊。晴鬥你也過來』
我不安地打開了門。
苗條而又修長的身體,相對於女生來說很高的個子,和我差不多高。
「······其實那就是最後的了」
「竟、竟然會這樣。對不起!因爲我的錯陽山同學要餓死了!」
「還沒有啊!不要說得這麼恐怖啊!就是爲了不變成這樣,所以纔想在這兒幹啊!」
「當然非常歡迎!一起努力吧!請進事務所吧!」
夜野歡喜地走進了小屋。
在入口脫了鞋後,我隨夜野魚貫而入。
小屋的一角鋪着薄薄的毯子,在原本應是枕頭的位置上,放着輔助揹包。好淒涼。雖然現在是春天還好,不過到冬天的話會凍死的喲這孩子。
話說回來,其實我是不是在叨擾女孩子的房間啊?有點心跳不已······沒有吶。太破了。
夜野在地板上正坐好。好像很不錯呢,像這樣賢淑的坐法。而那些露着大腳又抓癢的人,不管是什麼美人都白費了。
我也與之相稱地,面對面正坐好。
「那,從今以後就請多多指教了。陽山同學」
「這邊也是」
兩人相互禮讓着。
這是什麼。怎麼有種要開始進行茶道的氛圍啊。
「萬事屋的成員還有誰?」
「沒有了,陽山同學是第一個」
「果然是這樣嗎」
「以前明明就貼了那麼多海報,可是誰也沒有來。是不是我的字太難看了?」
夜野乾脆地歪着頭說道。
「雖然不難看,不過只有『你不想喫飽飯嗎』這樣的文字,會讓人搞不懂是什麼勸誘呢。也只有那些被逼到絕路的人才會來吧?」
但是,我不是個會因爲這種小事就生氣的人。於是我深深地低着頭,懇切地向她拜託道。
「那你朝那邊的陽山試試!」
我不禁向後退了半步。爲什麼鈴木會來啊。妄想家只要有夜野就夠了啊。
鈴木加快了速度,用力蹬了瀝青地面。
我轉身揮揮手。夜野就這樣正坐着打了招呼。
「誒?欸欸!會讓你看的喲!」
「哼嗯。雖然很小,不過是個容易積攢靈力的地方呢」(fate的倉庫 = =)
「貴安!?身爲妖精女王泰坦尼婭的末裔,鈴木·泰坦尼婭·鈴音,特地駕臨此地了喲!」
「這個孩子,雖然看了就能明白不是人類······」
金髮閃爍地飄舞。裙褶精神十足地上下搖曳。均整的胸部讓人煩惱地彈跳着。明明只是在奔跑而已,卻有模有樣,讓人不禁爲之屏息凝神。
「嗯。還有夜野、她不是一直就在這兒嗎」
不怎麼想和她扯上關係啊。要是這時說着,『妖精就給我滾回森林去!』,把她趕走的話,好像她就會屍垂荒野,所以我很害怕。
「是被逼上絕路的人嗎?」
「在這之前!」
鈴木趾高氣昂地盤起了手腕。
「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幹萬事屋?女王體驗一下庶民的工作,也是一種學習喲?」
是呢。雖然跳躍的力量可以去參加奧林匹克運動會了,不過比起妖精,更像是忍者。可是,不靠繩索等機關就能做出這種動作,讓人感到一種純粹的感動。
鈴木抬起了她那形狀姣好的鼻子。
鈴木走進小屋,好奇地四處看着。
「鈴木和夜野能合得來真是太好了啊。那,讓我們開始萬事屋的作戰會議吧」
額啊啊啊啊······和我一樣誤會了。雖然不知道那時候自己是什麼情況,但是這應該相當痛的吧。
啊啊真是的。忍不下去了。
鈴木高興得點了點頭。好單純。雖然不想靠近危險,不過,要是像對待線香火花那般小心,就很安全。
鈴木無力地低語道。身上的霸氣頓時消失,憔悴地低着頭。好像真的很餓。明明看上去像個大小姐,其實不是嗎。
鈴木抬起頭,非常高傲地說着。
「什麼!這可是從先祖妖精女王·泰坦尼婭大人那裏得來的珍貴名字喲!泰坦尼婭同學、泰坦尼婭大人、泰坦尼婭殿下。你叫哪個都可以喲!」
「你纔是來幹什麼啊?」
「怎麼樣!?看見了!?」
「也許吧。大家都很艱難啊」
「鈴木你打過工嗎?」
「很痛啊白癡!」
「啊啦,這不是陽山同學嗎!你在這個地方幹什麼呢?」
我堅決地搖了搖頭。鈴木抖着肩膀生氣了。
「那麼?具體說來窮神能做什麼事呢?」
「是······這樣嗎······」
不知爲何,夜野進入了消極模式。
在停車場,還留着很多的車。排球部的一行人,一邊喊着“fight、fight”的口號一邊慢跑着。
「唔咯」
「如果你無論如何都想看的話,就再好好地懇求我一下」
「雖然看了就能明白鈴木同學不是人類······」
「這麼小真是抱歉了······反正我就是被折斷的鉛筆芯呢。沒什麼存在價值,請把我換掉吧」
夜野弱弱地說着。
要是他們開始辯解自己的妄想的時候,就不要深究 ,和這種人交往的訣竅就是要沉穩。這是我在和父母生活後學到的。
你們可以相互理解嗎。同類真是太強了。難道他們會散發出中二病特有的費洛蒙嗎?
門上傳來一陣敲門聲。伴着如同憐惜自己敲門聲般的節奏,高亢地敲了三回。
「難道說,你餓着肚子嗎?」
鈴木筆直地朝我指着。
鈴木和夜野意氣相投得讓人難受。同是中二病,所以合得來麼。要是這時我父母加進來的話,應該會變成慘劇的吧。
「這、這個是,我還沒長出翅膀喲!以後會成長起來的!到那時就能飛得更高喲!」
可以嗎。你今天有說過‘身體不好所以不行’,你像這樣敷衍過了吧?要是不會飛的事情被曝光的話,妖精的妄想就會被完全否定掉,是這個原因嗎。
鈴木迅速地向後退去。臉上漸漸升起紅潮。
「原來如此呢。要是能順利飛起來的話,就再讓我看看吧。我期待着喲」
「不要叫我鈴木!鈴木這個姓,只不過是我們一族的假名。也就是所謂的僞物。你要叫我的中間名字,泰坦尼婭!」
巨幅一跳。只見她在空中漂亮地畫出了一條弧線。
「請讓我見識一下女王大人!請讓我這個可憐的少年拜見一下女王大人的力量吧!」
門外出現了鈴木。只見她優雅地擺着站姿,把指尖貼在臉頰上說道。
在這裏的話,同學們也看不到,和鈴木說話也沒問題。
不要說得這麼直白啊。
「我?當然是看了海報纔過來的喲!」
「真的?那你飛飛看!」
鈴木謹慎地來回盯着夜野。而夜野也怯弱地看了回去。
「不管是女王還是什麼,反正你餓着肚子吧」
夜野搖了搖她那纖細的脖子。
「夜野也說自己是窮神什麼的,能找到同伴真是太好了呢」
哦哦哦。吹牛也要有個限度啊。(法螺を吹く:形容吹牛。佛教用語)
那的確會被淘汰呢。妖精是沒法僱傭的呢。他們應該在募集條件上寫上『資格:是人類』這條吶。以後這種類型的人會多起來的。
爲什麼這麼漂亮卻要妄想呢。有必要嗎?要對現在的自己滿足啊,你可是天生的超級精英啊。
她的表情柔和了下來。
鈴木招着手,我和夜野走出了小屋。
「你到底在說什麼呢!?」
「······這個不是飛而是跳呢」
「不知是家庭部還是料理部,不是在尋找試喫部員嗎?那就讓我這個嚐遍美食無數的舌頭,爲他們效勞好了!」
太好了!我不禁擺出勝利的姿勢。
接着我們三個人又回到了小屋。
話音剛落,就在這時。
鈴木急忙辯解道。
「看見了!是條紋呢!」
「喂!」
「哼、哼哼哼!這樣拜託的話就可以喲!雖然不想給班上的愚民們看,不過陽山你不是個普通的人類呢」
「真失禮呢!我纔沒餓肚子喲!我可是女王的後裔!」
「啊啦、存在感太低了我都沒注意到呢」
「是妖精女王!」
不提空腹的事情,鈴木就表現出了接受的態度。
因爲我離入口要近,所以就站起來打開了門。
「是、是這樣呢!這也是帝王修行的一種呢!我做喲!你說‘我們’,還有別人嗎?」
「那,我要上了喲!給我好好看着吧!」
鈴木從我們的左邊起身飛跑。
「用手指一下就能讓人不幸」
「來這邊喲」
「很痛是什麼!我又還沒揍陽山喲!?」
鈴木輕輕地跳過旅行車的車頂,在另一側着陸了。調整完呼吸又走了回來。
「那是當然的喲!」
「想不到吧,我啊······可以飛到天上喲!」
「我不能做。我不想讓人類不幸」
「是吧?果然對於恢復靈力來說,最好的地方就是老房子呢」
「是是。雖然很遺憾,不過這裏既不是家庭部也不是料理部喲。而是要徵集餓着肚子的人組成萬事屋,接受工作喲」
格紋褶裙的裙邊輕舞飛揚,露出了美嫩的大腿。接着,就連混着水色和白色的條紋內褲也露了出來。
「明明是個窮神,竟然說出這麼奇怪的話呢」
「你不會在面試的時候,也說自己是妖精女王的末裔吧」
毫不猶豫地就把我當祭品獻出去了啊,這個女人。就算明白這只是妄想而已,心裏還是不太舒服。
「什······!?」
「不知爲何,總是在面試的時候被淘汰了呢」
「確實,窮神強大到可以操縱人類的命運。不過像這麼小的窮神,我還真沒預料到呢」
「妖精能做什麼呢?」
不過,既然是被那個海報吸引過來的話······。
到時候要揍麼。
「又沒什麼關係。就算鈴木這個姓多到能進全國前十,雖說很平凡,不過不用在意啊」
「所以說討厭啊······不是一點都不符合妖精的形象嗎······」
鈴木咬着牙齒。接着又大大地嘆了一口氣,重新振作起來。
「那就這樣吧,作爲替代允許你叫我鈴音」
「名字嗎?雖然有點害羞,不過比泰坦尼婭要好麼」
「我也是,叫你晴鬥更容易呢」
嘛,確實陽山叫起來有點拗口呢。又容易被叫成『ひゃま』或是『ひま』又或是『バッハーま』。雖說不知道爲嘛最後一個會失敗成這樣。
鈴木,哦不,是鈴音,盤着手,打起精神別過頭。
「給我感謝一輩子吧。原本我是不會允許你稱呼這個高貴的名字的,不過既然是一起工作的同伴,所以這是特例」
「謝謝你,鈴音」
叫女孩子名字什麼的,從小學以來還是第一次,所以聲音有點飄了。
鈴音把臉別到一邊。是在害羞······嗎?不太清楚。
「那、那個,我、我、我······」
「既然都是同伴了,那我就叫你小雨吧」
這次我冷靜地叫了。
「是、是嗎!?鈴、鈴音同學!晴、晴晴晴晴鬥同學!······誒嘿嘿,總覺得好棒呢,互相以名相稱」
夜野,不對是小雨嘻嘻地笑了。
糟了。感覺這個孩子,哪種笑容都好可愛啊。和鈴音的顯於外表不同,是個自內而外綻放出魅力的傢伙。
「感覺就像是喫蛤蟆菌的時候,輕飄飄的呢」0;ベニテングタケ: 毒蠅傘(學名:Amanita muscaria),又稱毒蠅鵝膏菌、蛤蟆菌,英文俗稱fly agaric或fly Amanita,是一種含有神經性毒害的擔子菌門真菌,鵝膏菌屬之一1;
鈴音和小雨對視着,頻頻地點頭。
「誒誒!?像這種S級的術式,不是要花費龐大的靈力嗎!?而且還要一直散發靈力!」
「像我這樣的窮神,還有鈴音同學這樣的妖精,都是靈般的存在,就是聖魂。我們被稱爲純潔之靈(innoce)。而且我們這些聖魂也是地球的原住民呢。雖然靈力沒有真之人那麼多」
「喂。你這個他力本願娘」
「啊——,頭髮嗎。嘛如果是一點的話就沒問題」
「······你有工作的意思嗎?」
然後,在背面用透明膠帶粘上我的頭髮,鈴音又在周圍畫上覆雜奇怪的紋形。看來這就是所謂的術式。
「爲了能用靈力的氣味把客人們吸引過來,在這張海報上加上S級的術式,客人們聞到靈力的味道就會過來的喲」
「也就是說,還沒法控制自己的靈力呢。所以就這樣漏着。真是好浪費呢······」
「啊,說的也是」
小雨充滿期待地瞅着我。這孩子,就沒有自己考慮的意思麼。
「不要把別人說成是離不開尿布的小孩啊!我身上什麼都沒漏!要是漏的話,最先注意到的也是我吧」
“咔嗪 ”,一聲輕快的聲音響起,鈴音收割了我的頭髮。
鈴音從我的頭上抓了一點頭髮。總覺得心裏癢癢的。畢竟我還沒有被美容師,還有親人以外的人碰過頭髮嘛。
我一邊怒吼着,一邊掙扎着。你們打算把我也拉進超自然裏去麼。
鈴音拍了一下手。
在打印紙上寫着『萬事屋。接受任何工作。如有困擾請前來商談。酬勞食物亦可』,並在下面也寫上如尼文字。雖然讀不懂,不過應該是一個意思吧。
小雨很不好意思的說道。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鵝毛筆。她果然是個大小姐嗎。桌子也是這麼古香古色的物品。
「我既不懂靈力也不知道怎麼分啊!」
「怎麼會,只是想請你分一點頭髮而已喲」
「果然做生意最重要的就是廣告戰略!拿下黃金廣告時間,播放萬事屋的CM吧」
我和鈴音歪着頭小聲說着。
「你讓本小姐去做?我可是敬謝不敏喲」
「既然代號也決定好了,那就要開始萬事屋的會議了喲!」
「你不會是想收集我的手指吧!?」
“這個孩子和我們不一樣,看不見自己的靈力,真是太可憐了”,像這樣的。可憐的是你們的頭腦啊。明明到了外頭我纔是多數派,真受不了。
我和小雨也坐了進去,三個人圍着坐了起來。
「有了喲!」
「就說了不要用這個說法!我就不成了很可悲的人了麼!」
鈴音豎起了食指。
「晴鬥。請把你的靈力分一點出來」
「你有喲。一般可能用一生也生成不出來的龐大靈力,卻每天從晴鬥身上白白漏掉了喲」
「我纔沒有這麼可疑的東西!」
「好了,我們要使用術式了,快把靈力分出來」
鈴音和小雨熱烈地討論着。
‘從哪裏’是哪裏啊。
「地球上的人類有兩種。一種是,乘坐着播種船從地球外過來的,沒有靈力的一般人。災之民。他們被稱爲DARK PEOPLE。大多數人類都是災之民呢」
兩個人盯着我。
室內放着一張鈴音從家裏帶過來的小圓桌。同時桌子上還擺着由鈴音提供的印臺、墨水瓶、還有鵝毛筆。
「只要拿到晴鬥那帶靈力的身體的一部分就行了」
怎麼覺得有危險了。不會說爲了取出靈力,要切斷身體什麼的吧。沒有這種東西啊。人的體內只有血和汗還有淚水啊。
「等、好可怕好可怕!爲什麼要看我啊!?」
鈴音彎下腰。裙襬包着空氣輕輕地跳了上去。
小雨畏縮地舉起了手。
我們三個人在小屋中等着客人。
「那該怎麼辦?」
「沒有別的辦法喲。馬上就會結束的」
如果這樣就能滿足的話。只要不讓我念什麼咒語,那就請自由地享受你們那wonderful的妄想生活吧。
第二天的放學後。
我擺起了架勢。爲了能在發生不測的時候跑掉,我確認着退路。
「還有一種,就是擁有靈力的原住民。真之人,他們被稱爲起始之人(alpha)。晴鬥也是真之人呢。因爲現在真之人幾乎都已經滅絕了,所以會用魔法的人也變少了呢」
鈴音忍不住笑了起來。
「太浪費了······」
「我、我覺得讓晴鬥同學從哪裏把客人招來是最好的」
「要是有這麼多錢的話就不用做萬事屋了喲」
話說爲什麼這兩個人能成立對話啊?難道說有供中二病讀的參考書麼?像是『黑之書————下級魔族也能讀懂的特殊用語辭典(含稅980元)』這樣的東西。
「做些傳單,在車站前的商店街發怎麼樣?」
我家也是,父母二人是超自然系,只有我一個人是正常人吧?然後只有我被當成『啥也不懂的人』呢。
鈴音用食指指着我的嘴脣,臉上一副躍躍欲試的表情看着我。
嘛,不過撇開設定不談把它們翻譯過來的話,就是‘不擅長人多的場面’。也有不善交際的人呢。要是強迫她們的話也挺可憐。
「難道說,晴鬥還沒能看見自己的靈力嗎!?」
「靈力的話,這裏不就有很多嗎」
啊——來了啊。多數表決的暴力。
小雨微微探出身子問道。
小雨應和道。
鈴音從鉛筆盒裏取出了剪刀。
鈴音無奈地聳了聳肩膀。
「一家一家地發怎麼樣?」
「呼嗯呼嗯,如尼文呢」
鈴音的臉皺了起來。
「啊——啊——啊——我聽不見——!」
「好厲害!是什麼方法呢?」
·····那不是毒蘑菇麼?
「鈴、鈴音同學!那他就太可憐了喲!」
嘛——不過中二病的妄想,都會像這樣便利地解釋世界呢。
把製作完成的海報貼在小屋的門上,接着當天的活動就解散了。
小雨流着口水盯着我。
好麻煩啊。鈴音和小雨的妄想設定。
咦——,好奇怪啊。只有我被扔在一旁了。
鈴音和小雨從校舍借來了各種道具。
「首先,在海報上用如尼文寫上宣傳文章」(如尼文:盧恩字母又稱爲如尼字母,是一類已滅絕的字母,在中世紀的歐洲用來書寫某些北歐日耳曼語族的語言,特別在斯堪的納維亞半島與不列顛羣島通用。斯堪的納維亞半島所用的盧恩文字被稱作Futhark,不列顛島所用的如尼文字被稱作Futhorc。)
「首先是,如何去招攬客人呢」
唔哇。出現了。如尼文字。爲什麼這種人就這麼喜歡如尼文字呢。我父母也最喜歡了。原本它又不是超自然,只不過是古代的文字而已。它和美索不達米亞文明的楔形文字一樣,都是棱角分明呢。
「住口啊!不要往我的腦袋裏灌輸這種奇怪的設定啊!不要對我洗腦啊!」
我用手塞住了耳朵。可是鈴音那提高音量的話語還是流了進來。
「是呢。最初看見晴鬥同學的時候,我都嚇了一跳呢。靈力也不用着就這樣漏掉,而且這個量還超乎尋常」
「看你還是一無所知的樣子,那就告訴你好了」
還有,用學校的電腦製作的合同書也擺着。總之,迎接客人的準備已經做好了。
話說,把自己稱爲聖魂,而把大多數人類都稱作災之民,你們對自己也太溫柔了。
雖然沒有我要乾的事情,不過也不能中途退場,只能浪費着這段極其沒有意義的時間。
二人無奈地搖了搖頭。
「能看見嗎,這種東西!」
接着,可疑的畫圖時間開始了。
「來回跑的話反而會更餓喲」
「就算在真之人裏面,晴斗的靈力量也讓人大喫一驚呢。既然有這麼多,如果能看見並能使用的話,那就不得了了呢」
「所以漏了也沒注意到呢······」
「欸欸。在這裏也能大做宣傳的方法」
‘誒······’兩人用難以置信的眼神看着我。
☆
「啊,我也不能去人多的地方。因爲我是窮神,會給碰到的人帶來不幸」
「你想到什麼了?」
鈴音一點點地挪了過來,向我伸出手。我害怕地避開了。
「呼·······」「呼······」
「妖精對人類的惡意可是很脆弱的呢。像那種不乾淨的地方可是充滿了惡意,只是去了就很難受喲」
······可是。
「誰也沒有來呢」(小雨)
「沒有來呢」(鈴音)
「這是當然的吧。就靠那一張海報是招不來客人的喲」
我打算寫寫作業,就從書包中拿出了筆記本。
從外頭能聽見棒球部一邊應和着一邊練習的聲音。金屬棒敲着棒球的聲音不絕於耳。真是青春啊。不過要是做了這種運動的話,會消費卡路里呢。
小雨擔心地歪着腦袋。
「是不是術式寫錯了呢?」
「就算天地倒轉,我也不可能出錯喲」
真有自信。這兩個人,好像都沒有懷疑術式這種咒語般的效果。
就算我提出異議,在人數上也贏不了。
就在這時,門上響起了輕輕的敲門聲。不對,與其說是敲門聲,倒不如說是抓撓般的聲音。
「打攪了。這裏寫着‘什麼工作都會接受’,是真的嗎?」
從外面傳來了一位年輕女性低沉的聲音。
小雨伸直了後背。
「是客人!請你們努力吧!」
小雨你不努力啊。
沒想到竟然有客人會被那張海報吸引過來。我喫驚地打開了門。
一位全裸的大姐姐站在了門外。
細長清秀而又銳利的雙眼散發出琥珀的顏色。鼻子也很挺拔,嘴脣紅潤,是一位很有迫力的美人。
你會被警察逮捕的!因爲猥褻物陳列罪什麼的!
全裸的大姐姐笑着抬起一隻手,打起了招呼。
狼剪般地長長的白髮,垂到了緊緻的尾巴旁,脖子上繫着一輪金色的項圈,頭上戴着犬耳,屁股上裝着長長的尾巴。(狼剪:簡單來說就是修飾前梢,留長後梢的髮型)
我畏畏縮縮地開門。
這回誰也不在。只有一隻白色長毛種的中型犬,站在門前抬頭向上看着而已。
「變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變態呀啊————!」
「不對這纔不是自由啊!」
門外傳來了大姐姐的聲音。
胸前的雙丘尖挺豐潤,有着兩手無法抱住的大小。身材如名模般超凡脫俗,個子也比我高。
「你纔是怎麼了啊!爲什麼不穿衣服啊!?」
「好了,弄完了。給我開門」
「嗯、嗯······」
「喂、爲什麼要關門。你怎麼了?」
說完,數秒之後,大姐姐又催促道。
「我在這裏」
「雖然讓你看呆了很不好意思,不過我要進去了喲」
「咦?去哪裏了啊?」
誰也不在。只有一條狗坐着。是不是大姐姐把對講機裝在狗的身上,自己在遠處說話呢?雖然既不明白她的目的,也不清楚這麼做的意義。
我觀察着這條狗,尋找着通信機。
狗狗從我的旁邊穿過,走進了小屋。
和鈴音一起吼着,我把門猛然關上。雖然我不討厭女性的裸體,不過突然就出現這樣的人還是會害怕的。太恐怖了。
「這是我的自由吧」
「姆唔·····沒辦法了呢。那就用能讓你冷靜下來的姿態吧」
「呀啊。初次見面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