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utro
《知道天空有多藍的人啊 Alternative Melodies》 · 額賀澪 · 1941 字
——音樂祭的舞臺表演結束了。
我們總共演奏了五首歌曲,歷時三十分鐘。演奏時間不算長。
不過,在新渡戶先生近期的商演當中,這次的熱鬧程度應該排得上前幾名。
觀衆席響起如雷的掌聲,還有觀衆感動落淚。
演奏本身也……嗯,我承認,的確不錯。
小葵和阿道也都很努力。
他們的演奏技巧確實有待加強,失誤也很明顯。
但是……不知爲何,在那兩人的節奏裏演奏,感覺卻很快樂。
之後——在相關人士齊聚一堂大開慶功宴的隔天。
「——幸好今天是晴天。」
我獨自仰望着那棟建築物……那間祠堂,輕輕嘆了口氣。
因爲接下來,我要帶着大件行李移動。
要是像昨天那樣降下傾盆大雨,這有可能會變成一項大工程。
不過,最大的原因其實是,再過不久我就要離開這座城市。大概又有一段時間沒辦法回來吧。
既然這樣——我想在最後,再看一眼放晴後的這座城市。
以及,這座城市上方的藍天。
「那就……進去吧。」
祠堂的鑰匙,是事先向阿道借來的。
看了一會兒建築物後,我拿起鑰匙湊到門前,打開門上的掛鎖。
就在這時,背後傳來了說話聲。
大概是一本正經的我看起來很有趣吧,茜又笑了出來。
這本來就是我的吉他,所以根本不必徵求別人的同意,自行帶走就好。
「……對,今天上午就要走了。」
一定是「那小子」使我這麼認爲的。
然後,她面帶笑容仰望着我。
「……哦,寫歌呀。」
「腦子裏有些靈感……我想快點製作試聽帶。」
寫得出繼〈知道天空有多藍的人啊〉之後的作品;寫得出描述傾注於那首歌的心情,在未來有何轉變的歌曲。
話說到這兒——我隱隱有點緊張。
最後還是決定坦白告訴她。
——其實,我用不着徵詢茜的意見吧。
在我們說說笑笑的期間……出發的時間就快到了。
「這個嘛……很難說喔。若考量到我做過的事,搞不好她反而會覺得痛快呢。」
接着說——
所以,這把吉他或許已不再是我一個人的東西,對那丫頭來說也是很特殊的物品吧。
茜來到我面前,微微側着頭問:
除此之外——
「……嗯,抱歉,我有在反省啦……」
茜再度不解地歪着腦袋。
「……這樣啊。」
笑意立即在茜的臉上綻放開來。
「你不是對她說了很重的話嗎?那孩子一直在抱怨呢。」
如果是現在——自己應該寫得出來。
但是……明天已安排了下一場商演的排練。
「……哦,早安。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裏……」
「那把吉他……『茜Special』。」
不過——我強忍着不安,這麼問茜。
「喏,別看新渡戶先生那個樣子,他可是個大忙人。」
緊張感逐漸蔓延至喉嚨。
但是——此刻,我很想問問茜。
自從那天以後,自己好像就不曾有過這種感覺了。
「可以是可以啦。」
「還要再當面唱給我聽喔,一邊模仿老師一邊唱。」
茜咯咯地笑了笑。
「很好很好。我很期待喔,希望你能讓我聽聽看。」
兩人一同度過的、夢幻又短暫的珍貴時光。
即使現在一切都結束了,那段記憶一定仍存在於我,以及小葵的心中。
想好好地確認她的心意。
「好啊,完成後我會頭一個傳給你。」
旋律不斷浮現在腦海裏。
「想做的事?」
「對了……那個。」
自從茜在這個地方,告訴我她不去東京的那天以後——
然後——我突然想到一件事,便開口詢問茜。
如此想來,不免對她感到抱歉,但是。
心裏再怎麼依依不捨,也不能再磨蹭下去了。快點把事情辦完吧。
看着這樣的她,我心裏猶豫了一下。
然後,我指着立在祠堂裏的那把寶貝吉他。
那小子……是在替我設想嗎?他是刻意安排我們再次單獨見面嗎?
原來是茜。
雞婆這點還是跟高中時代一樣,我險些憋不住笑意。
「你要回東京了嗎?其實可以再多待一會兒啊……」
心中有許多想寫成歌詞的感觸,而伴奏部分想做的嘗試也不計其數。
——自己已有幾年沒動過這樣的念頭呢?
「我自己也有想做的事……」
「……的確。」
「……謝謝你。」
心臟頓時——輕輕一顫。
「我可以把它帶去東京嗎?」
「可以留在——我的身邊嗎?」
那麼做真的很丟臉啊。可以的話,我不想再嚐到那種恥辱了。
「慎之,早安!」
「我聽阿道說的。他問我要不要過來看看。」
茜從樹林的另一邊走了過來。
茜一副平靜的表情——以稍稍不同於十三年前的成熟動作,對我點了個頭。
茜頑皮地微微一笑,探頭盯着我的臉。
點頭回答後,我露出苦笑。
「——不過,葵可能會覺得寂寞喔?」
能接到這麼多工作,真的是很令人感激與高興的事,而且每一次的工作我都想全力以赴。
我打開祠堂的拉門,確定「那個東西」還在裏面。
腦海裏浮現出……那個丫頭與「高中時代的我」共度的日子。
「就留在你身邊吧——」
我待在這個地方,茜又站在自己的眼前,這個情境幾乎要讓那一日的打擊再度席捲而來。
「……我想寫歌。」
其實,我也不想這麼急着離開。
「這個嘛……再說吧。」
「——找到了找到了。」
我可以回老家露個面,還想見見以前的樂團成員。
回頭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