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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在祈禱之前──

《角鴞與夜之王》 · 紅玉伊月 · 1609 字

我不太記得有生以來第一次投稿小說的時候,是什麼樣子。

當時因爲是在稿紙上以鉛筆書寫,因此我的手邊並沒有留下任何可以喚起記憶的資料。不過,我記得內容應該是關於聖誕老人的故事;我用了三十張左右的稿紙寫成了短篇作品。

那應該是在國中二年級的時候吧。結果是完全不被理睬,不過,那是很快樂的回憶。因爲當時連投稿的方式都不懂,因此像封裝等作業都在朋友家進行。

當時朋友建議我「你就裝在塑膠袋裏吧」,我記得還爲此嚇了一跳。

朋友連前往郵筒的投遞作業都陪伴我進行,兩個人便到他家後面的郵筒投遞出牛皮紙袋。當時太陽已西沉,周邊沒有任何人影。

在確認了好幾次之後,我將郵件塞入郵筒裏。完成了──就在我要回去的時候,被一旁的朋友留住了。

「要好好祈禱。」

朋友對我這麼說。我當時感到非常訝異;兩人便並排在郵筒之前,默默地合掌祈禱。

沒有什麼宗教信仰的我,不知道當時該對着什麼祈禱。也許是對着閱讀投稿作品的編輯部,也許是神,或者其他的什麼也不一定。我一心一意默默地祈禱。

之後累積了投稿經驗,雖然我不會再對着郵筒祈禱(姑且不論我曾經哀求夜間郵局的櫃檯窗口「拜託您用今天的郵戳……!」)但是每當我要投稿小說的時候,我都會想起「要好好祈禱」這句話;並且也會想起在我身旁,爲了我寫的故事而合掌的朋友。

無論過了多久,我依舊只寫得出不成熟的故事。我所能做的,也還是每天書寫並且祈禱罷了。

而現在,雖然不記得事情已經過了幾年,但是那天深夜的合掌祈禱,似乎有了結果。雖然好不容易纔有這樣的成果,但是比起夜空中的星光要到達我的手邊是快得多了,因此我認爲相當成功。

我曾經像發燒的病人一般,也有如惡劣糾纏別人的醉漢一般,口口聲聲說着想要寫出簡單的故事。我想要寫出簡單的故事,絕不想寫出名留青史的故事。我希望對讀者來說,我的故事是一次性的,只是一個過程;即使長大後就被忘記也無所謂。只是,只不過啊,我希望那一個閱讀的瞬間能讓讀者心有所感,產生像光芒一般的東西。例如沒有看過書的某人,或者認爲書本無聊又難懂的小孩子,能讓他們的世界拓展開來──就如同之前的我一樣。我希望能寫出像這樣的小說。

我一直如此喃喃自語地活了過來。爲此,我需要理想和漠視現實的漂亮話。面對前輩一臉世故地表示:「只靠漂亮話是無法生存下去的。」我曾經回答說:「我會如此活下去!」雖然這樣的年輕和稚氣不再,但是我仍然咬緊牙關作着我的夢。到今天,我也依舊在作夢。

本書《角鴞與夜之王》的成形是在我高中三年級的時候,正值爲大學入學考試的衝刺期。我爲了突然從自己內心深處湧出的故事,而內心怦動不已。我只顧着寫下閃爍而出又消逝而去的場面,兩天便寫滿一冊半的大學筆記本,然後將它悄悄地收進書櫃裏。進了大學之後,我要來寫下這個故事。我的第一篇長篇小說,要最先寫出這個故事──我當時這麼想。雖然大學入學考試之間也有過不爲人知的痛苦,但我每次都悄悄地告訴自己:「這真的不算什麼。」

如果對我來說有特殊意義的這個故事,也對至今未曾見面的某人而言,成爲特別的存在──那便是我至高無上的幸福。

爲了讓這個故事問世,我受到多位人士的關照。早一步讀到這個故事的朋友們,對小小的角鴞賦予關愛和鼓勵;在一切結束之後,替我慶幸、給予我安慰。其中也有賦予我故事中重要角色靈感的朋友們,如果沒有她們,我無法完成這個故事。

自從獲得大賞的殊榮之後,我受到執行編輯以及多方人士的關照。有那麼多的人,爲了儘可能將此書以最好的型態出版而竭盡心力。我是個鄉下人,面對他們真的是誠惶誠恐。評審委員的老師們、以令人讚歎的封面描繪了角鴞世界觀的磯野宏夫老師、閱讀此故事並且理解小小角鴞的有川浩老師,真的很謝謝你們。當然,要致上特別的感謝給未曾見過面的遠方的各位讀者。

發表得獎時,我所尊敬的小說家送了我一句話作爲祝賀:「希望你的話語,能對數萬年輕讀者的心施以魔法。」

儘管我還不成熟,也不會施以魔法,不過──

今天,我也依舊會虔誠祈禱。

紅玉いづ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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