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话 人才与庸才的差距往往会在组织里突显出来（后篇）

「大器晚成吗……？」

秀吉小姐听见我的复诵后，点头回应说：

「对呀对呀～♪光秀小姐妳在年轻时一直是劳碌命，后来又在平庸的将军大人底下工作，迟迟无法崭露头角不是吗～♪」

「也对，尤其平庸二字是让人再同意不过了。」

身为室町幕府第十五代将军，也是室町幕府末代将军的足利义昭大人，的确没什么才能。

不对，由庸才担任董事长的公司可说是不胜枚举，在世袭制度的社会里，此事本身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毕竟交由这种才能略显平庸之人来统治，整个社会依旧能运作下去。

然而以义昭大人的情形来说，他有一个特质很令人伤脑筋。

那就是他太有干劲了。

他以积极的作风，在旁人眼中简直是任性妄为的态度做了许多事，导致帮他撑腰的信长大人不得不出面叮噂和斥责。

可是义昭大人毫无反省之意，甚至决定攻击信长大人，最终吞下败仗落荒而逃。

而且他在败战之后，仍以「打倒信长！」为号召采取各种行动。

倘若庸才安分守己地过活，老实说也无伤大雅，总会有人材帮忙摆平问题，不过庸才动作频频，再加上又有权有势的时候，就是人见人怕的麻烦制造者。

由于义昭大人出身自将军世家，往往给人一种守旧的既定印象，反观信长大人有如革新的代表，不过实际情况却是恰恰相反。

信长大人会气得大骂任性妄为的义昭大人「你遵照从前的做法安分点」，但对方却完全不领情。

也难怪战败的义昭大人会被逐出京都。

唉……我不由得想起这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话说回来，光秀小姐的年轻时代不太为人所知呢～♪真要说起来算是被埋没在历史的黑暗之中吧～♪」

「就算妳用开朗的语调说出这些话，听起来还是颇伤人的，秀吉小姐……」

我前半段的人生确实鲜为人知。

根据记载，有人说我出身自曾经是美浓大名的土岐一族，但其实没人知道我的祖先是谁。

「嗯，反正有在成长就无须担心吧？凭妳的能力完全足以应付战斗，很好很好。」

「在妳跳槽到信长小姐麾下之后，甚至被提拔为滋贺县坂本城的城主，以飞快的速度出人头地不是吗～♪那段时期简直能用一飞冲天来形容喔～♪大家都说想变得和妳一样呢～♪」

「就是说啊！我的幸运度不知不觉间从8下降至7！」

「如此一来，妳到了晚年又会快速提升素质吧？所谓的贤者，总给人一种白胡子老爷爷的印象。嗯，没错没错，就是这样。」

「好──！我会继续加油的！」

她那张不变的笑容真叫人害怕。

「啊～谢谢妳安慰我，秀吉小姐。」

「光秀小姐妳属于安分守己即可安享天年的那种人，所以妳就待在后方好好加油吧～♪」

「光秀小姐的幸运度还真低呢～♪」

信长大人对于我的能力素质赞誉有加，我对此是挺开心的。

老实说，现在尽可能避免提及与本能寺有关的话题会比较好……

「信长大人，能请您别生气吗？我并非无法理解您的感受，但我们目前还身处在迷宫里，等回到城镇再发脾气也不迟……」

嗯，秀吉小姐不是一肚子坏水的人，她是个好人。我相信一定是这样的。

啊、这女人果然是一朵带毒的花。

她现在确实摆出这个姿势。

不过有一件事极其诡异。

信长大人显得一脸得意，不过我能够出人头地的确是多亏有了她，想想也是应该对她表达感谢之意。

「毕竟光秀小姐在人生的最后一刻，几乎快达成一统天下的伟业啦～♪」

「光秀小姐妳很明显是在中高龄之后才进入全盛时期～♪这情况除了大器晚成以外还能怎么形容呢～♪因此妳身为贤者的成长期也会比较晚才到来喔♪」

「好孩子不生气喔～反正高幸运度的猴子我和信长小姐都在妳身边～妳就别担心啰～♪」

「对耶，多亏妳杀了某人，曾一度称霸天下真的是扬名立万。找遍整个战国时代，也不到十人有达成此壮举。佩服佩服。」

「我又没有生气！与平常毫无分别啊！」

「就是说啊！不愧是大器晚成的人材♪」

后来在返回城镇的途中，我终于顺利升级了。

唉～她完全不肯和我对视。

真要说来更像是大梦初醒。

因为这句话，莫名有种被人泼冷水的感觉。

咦，言下之意是指我在本能寺之变杀死信长大人吧？所以她是在讽刺我……？还是在感谢我打倒了信长大人，所以她才有机会称霸天下……？

搞不懂……我当真猜不透秀吉小姐的心思……

即使迟迟没有成长，但以一名冒险者来说仍相当优秀，我实在没必要继续纠结此事。总之就别再杞人忧天了！

多亏她们，我那沮丧的心情多少有舒坦点。

「信长大人，您生气时有着双手抱胸的习惯喔。」

「没错，妳都是拜我所赐，才从义昭的跟屁虫升职成一城之主，甚至达到指挥官级的地位，所以妳果然应该崇拜我。」

队伍里的每一个人都有在成长，但彼此还是没能筑起信赖关系，令我不由得怀疑再这样下去是否恰当。

「啊、是吗……」

秀吉小姐早就注意到这点。她果然目光犀利。

天底下真有这种事？我可是升级喔！升级！为何能力值不升反降？我从来没听说过有这种游戏系统！

大器晚成也是一种赞美！绝对错不了的！

然而比起被人泼冷水，信长大人换上一张鄙视的表情才是麻烦大了。

「真的非常谢谢妳，秀吉小姐！」

「谢谢信长大人。虽然秀吉小姐的成功更受人瞩目，但仔细想想，我也以惊人的速度飞黄腾达。」

我不得不表示认同。

秀吉小姐轻轻地摸了摸我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