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話 被問到叛變的理由
《成爲女賢者的光秀待在女勇者信長的隊伍裏面渾身不自在》 · 森田季節 · 2364 字
基於如此這般──
我很不幸地成爲信長大人的隊友了。
難道是我上輩子做錯了什麼嗎?
不對,一般而言該怪我上上輩子造下太多殺業吧。
儘管多虧信長大人的惡行過於醒目,我纔沒有受到太多矚目,但我好歹也是一軍統帥,在戰爭裏燒燬了許多寺廟和神社,並且斬殺過無數人……
此刻我正在遇見(嚴格說來是不慎遇見會更爲恰當)信長大人的酒吧裏和她共進晚餐。
再怎麼說這裏也是酒吧,什麼都不喫就離開也挺奇怪的。
遺憾的是我食不知味。
就算有可能是此世界的料理過於難喫,不過我相信問題主要是出在精神方面。
「這裏的東西真不好喫。」
「啊、信長大人也這麼覺得呀?」用餐到一半,信長大人如此說着。
「我說光秀啊。」
「請問有何吩咐?信長大人。」
話說在戰國時代裏是不會直呼名字,基本上都會稱呼對方的職位,不過我們都度過一段現代人的生活,因此應該無所謂吧。
「妳當時究竟是爲什麼要殺死我?」
讓人更食不知味的發言出現了!
真要說來會有人在第一天就聊這件事嗎!?不覺得進展太快了嗎!?
「嗯……您想聊這件事嗎?這算是相當敏感的話題吧?遠比個人的性癖更加敏感喔!」
「蠢蛋,所以我才決定趁現在問清楚。我當時可是萬萬沒料到,自己會在不明不白的情形下死去……即使歷經我成爲女董事長的二十一世紀,還是沒能得出確切的結論……」
對了,信長大人在成爲女董事長的那個年代中,是經營怎樣的公司呢?
就是因爲我怒氣難消。
況且當時是我負責與四國的長宗我部進行談判,信長大人突然如此刻薄對待他,等於是甩了我一巴掌,而這也成爲我執意謀反的理由之一。
由於當時對信長大人心懷怨恨的人多不勝數,因此我以爲只要殺死您,大家就會歸順於我,進而統一天下。
「是的,就這麼簡單……」
要我說出理由是很簡單。
反過來說,我相信在打倒信長大人之後,長宗我部必定會支持我。此道理也能套用在當時正遭受秀吉攻打的毛利身上,認爲自己頗有勝算。
「我明白了,不過──」
由於信長大人在我抵達之前就已在飲酒,看來她應該喝了不少。
我勉強從嘴裏擠出心底話。
信長大人現在的容貌與其說是可愛,不如說是更貼近美女。
「信長大人,您是期待我會給出怎樣的答案呢?」
怎麼辦?
「遇害的當事人說出這種話未免也太奇怪了吧!」
「就算改成可愛一點的說法,也還是半斤八兩啦!」
其實長宗我部原本已經投降,信長大人卻大幅縮減對方的領土,才導致長宗我部發飆翻臉,一切都怪信長大人不好。
如果我能維持永遠追隨一個人的忠誠之心,也就不可能起兵謀反。
當然伊達與島津起兵反抗的話,依然得采取必要的措施,但在沒有新幹線的時代裏,前往如此遙遠的地方是非常麻煩。因此只要對方主動表示自己不會挑起戰端,信長大人也會容許對方勢力存在。
這就是我的答案──不過當真可以說出口嗎?
不過轉生至異世界應該無法繼承基因,所以現在的她也擁有如此美貌,應當是基於偶然。
「按照您的說法,就算我說真話也會緊張得冷汗直流啊!信長大人您產生的壓迫感與當年是同樣驚人!光是和您吸着相同的空氣就令我難以平靜下來!而且流汗屬於生理反應,由不得我控制呀!」
所謂的統一天下是繼續擁護足利將軍,自己則是掌握近畿中心爲主的統治權。
信長大人最終還是抓狂了。
她又說出這種殺人宣言!
雖然令人好奇,但是開口打聽又得承受惹她生氣的風險,害我難以啓齒。
「答案是……那個……我一直對您抱有不滿……」
不過,另外還有一個最主要的原因。
這個隊伍之中根本沒有任何溝通可言……
「是因爲……」
話說二十一世紀裏有許多人都會錯意了,當年所說的統一天下,並不是讓自己成爲將軍之類的最高掌權者。
「喂,妳憑什麼跟我談條件?妳既然身爲兇手就給我從實招來。這也是妳的義務。」
「咦?就這樣?」
我看還是以不痛不癢的說法敷衍過去好了,反正內容合情合理。
「真的只是這樣?」
雖然簡單,但老實交代又好像會惹信長大人生氣。
「奇怪的是妳纔對!既然被殺,看起來像捲入龐大的陰謀裏總是比較帥啊!這樣也太空虛了吧!我簡直是白死了!」
「我在前世升上國中時就不停翻閱各種提及本能寺之變真相的書籍,而且當真是翻遍了!但是裏面參雜着各種假說,完全得不出結論!乾脆直接問妳還比較快!」
原以爲信長大人會當場掐住我的脖子,她卻詫異地瞪大雙眼。
反射性地將視線落在湯上。
「這也太無聊了吧!真是超無聊的!簡直一點浪漫都沒有!把我一直以來思考此問題的時間通通還來!我看妳是想耍人吧!」
「假如妳騙我,我就掐掐妳的脖子。」
老實說,我只覺得自己命途多舛……
「我能看出妳是否在撒謊。原因是妳在我的注視之下會不由得流下冷汗。」
可是我已經忍受不了……真的很想獲得自由……
「若是策劃如此龐大的陰謀,早就被您看穿了。真要說來是臨時起意才成功得手。因爲這樣也就不會走漏風聲了。」
目前最無關痛癢的答案如下──
「對了光秀,假如妳膽敢騙我,我就一把掐死妳。」
「也沒有啦。比方說妳和自己原先侍奉的足利義昭將軍,從十年前被我放逐之際就擬定好績密的計劃。或是原本正在攻打毛利,在我被殺後立刻班師回朝殺了妳的秀吉纔是幕後黑手等等。」
我不由得移開目光。
信長大人同樣很在意我的答案,露出催促的眼神注視着我。
唔,的確是言之有理……
換言之,倘若中國的毛利和四國的長宗我部在本能寺之變當時願意投降,信長大人就會統一天下了。
信長大人一把掐住我的脖子!
事實上,信長大人的胞妹在當時就被譽爲絕世美女,繼承相同基因的信長大人自然也是十分英俊。
「住口,別逼我現在就掐死妳!我對於這件事的答案可是在意到無法自拔!」
這麼說是很有道理,但又好像有哪裏怪怪的……
雖然並未使勁到足以殺人的程度,但她終究還是動手了!
語畢,信長大人又喝了一口酒。
湯裏倒映着我那遲疑不定的臉龐。
「呃,既然我們是隊友,該說是讓隊伍氣氛開朗點,總之至少言談間別這麼充滿煙硝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