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少N心与春月夜
《亲爱芳邻 苿莉惠篇》 · 金卷朋子 · 1.2万 字
茉莉惠站在玄关前擡起头,望着睽违十年的那间独栋老家。
(果然还是有点岁月的痕迹呢……)
房子整体有种古老的感觉,但看起来要住似乎不成问题。在微薄的记忆里,又或许该说是模模糊糊残存的印象中,这栋房子应该更大一点才对……
(看样子我也的确有长大啦。)
茉莉惠十四岁,在日本正好是中学三年级的年纪,以这年龄而言,她的身材算是属于有点娇小的类型。不过娇小的身材跟过去四岁时的身高比起来,还是高了不少,相对的视线也升高许多。房子看起来变得比较小或许也是应该的。
而且不光是身体的成长,以心理层面而言,对事物的观点也改变不少。
(这道围墙对于行人而言,内侧会变成死角。可以保护隐私,但是在防止犯罪上会有疑虑,不如晚点就来装个对人感应器吧。)
长时间居住在海外所养成的习惯,让茉莉惠打量着这栋房子的四周。对她而言,这是必要的检查。
父亲跟母亲说,要去隔壁的房子——也就是有坂家打声招呼。现在他们应该聊得正开心吧。茉莉惠本来也打算待会儿就过去,但她说什么也想先确认一下安全状况。
(哥哥应该还在车子里面睡觉吧……)
哥哥勇治在飞机上全程熟睡,甚至下飞机后也是一脸睡眼惺忪地走着路。几乎一路上都在睡觉。还真是悠哉啊……茉莉惠虽然心中这么想,但这总比起吵醒他,然后引发骚动要来得好多了。
(必须趁这个时候拟定对策……)
绕过房子侧面的茉莉惠,擡头看向二楼阳台。那里与隔壁有坂家的阳台只隔了三十公分左右的距离。
根据茉莉惠的记忆,有坂家的阳台应该是通往次女香月的房间。而茉莉惠家,也就是神乐家的阳台,则是连接哥哥勇治的房间。
(果真很危险。)
过去勇治常常爬过这个阳台,跑去有坂家玩。由于那时还小,当时只是想玩,才会爬过去邀请亲近的朋友——香月跟初音的,但是……
「哎呀,茉莉惠?原来你在这里呀。」
「咦……」
突然,茉莉惠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虽然她没有表现在脸上,然而刚刚她完全没有感觉到有人接近这点,这让她的内心十分震撼。
她回过头来,看到眼前一位有着一头长发,穿着长裙跟毛衣的女性,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茉莉惠毫不容情地不断连发,直到弹匣——也就是塞满子弹的盒子打完之时,勇治早就摇摇晃晃地离开香月,变成一条破破烂烂的抹布了。
「你该不会……忘记我了吧?」
「不要,放开我!可恶,勇治!等、等等啦!」
听到姐姐这句话,香月露出数秒不可置信的表情,但随即……似乎是发现自己的胸口有种异常清凉的感觉,低头一看,瞬间满脸通红。
只是……初音胸前的部分,有着过去所无法比拟的巨大成长,这点让茉莉惠大吃一惊。
(——初音姐姐什么时候……)
「……目标沉默,任务完成。」
「不要误会了!不要光看,姐姐,救命啊!」
「……喔、喔喔……这弹性……好柔软,感觉好舒服……」
这一拳的威力确实惊人,连茉莉惠都佩服不已。
「唔,嗯……才不是,诶,勇、勇治他……」
胸口附近的毛衣,因为底下的丰满内涵而高高鼓起。
这十年来,勇治变得非常好色。只要看到女性,马上就会不由分说飞扑上去,仿佛毫不知耻、毫不在意别人的眼光……
(睽违十年的重逢,结果就是这样?)
——在刚刚的骚动中,胸罩被扯到上面,整个胸部都露出来见人了。
她首先伸手拉下胸前抱着的熊宝宝脖子后方的拉链,使之与身体分离。几乎与此同时,她拉下熊背上的拉链——就这样,装在里面的机关枪现身了。
穿着内衣的香月,被勇治抱得老紧。勇治的人中伸得极长,呼吸十分粗重,仿佛随时都要扑倒香月一样。
接着,就是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
「香月~~」
途中她侧过眼看看停在车库里的车子,原本正在睡觉的勇治已经不见人影。
茉莉惠可是全力狂奔上二楼的,但初音却几乎是同时差到达,同时还脸不红气不喘,这点让茉莉惠十分吃惊。
看到香月如此混乱的模样,茉莉惠轻轻叹了口气。
「你都不遮一下呀?香月真是大胆……」
「是吗?」
说着说着,初音就这么将勇治的身体,丢向好不容易才解脱的香月!
「等、等等,茉莉惠,我——呜喔!」
「哎呀,勇治,你已经放弃了?」
香月啜泣着遮住自己的胸口,就这么瘫软在房内。初音走近她,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抓着一件衬衫,披在妹妹肩上,遮住她的身体。
对自己没有先敲门就打开房门这件事,茉莉惠低头向香月道歉。眼前的状况姑且不论,彼此也是十年不见的朋友,这句话同时带有打招呼的心情。
香月半带哭声的呐喊,让茉莉惠总算想起自己是上来干嘛的了。
(而且还被弄得这么狼狈。)
刚刚才在门口打过招呼的初音,又一次默不吭声地走到茉莉惠身后。她见到勇治跟香月的模样,脸上既不愤怒也不吃惊,甚至还有点开心地看着他们。
茉莉惠轻轻跃过阳台,回到自己家中。
「……呼。」
「啊,不……你是,初音姐姐吧?」
「香月……」
背后,初音拉上窗帘。或许是要安抚香月,让她换好衣服吧。
「怎、怎么,姐姐?」
所谓的漆弹,其实是用在射击训练中的子弹,与实弹不同的是,弹头装的是墨水。这种子弹不会伤害对手,只会在命中的同时将墨水洒在对方身上,不过打中的时候也是很痛的。
茉莉惠在长大过程中,看尽哥哥的变化,早就能冷静对付他这种个性。她之所以会抱着一只内藏空气枪的熊宝宝走路,也是为了阻止随时可能失控的哥哥。因此换个角度想,无论是挨打的、打人的,双方都已经十分熟悉了。
(果然没错。没想到我居然会这么大意。)
眼前的光景几乎跟想像一模一样,茉莉惠轻轻叹了口气。
茉莉惠的右手抓住枪把,左手托住枪托,瞄准目标。
「咦?等、等等——哇啊?」
「好啦,茉莉惠,勇治可以麻烦你吗?」
「诶诶,茉莉惠,我们是不是打扰到他们啦?」
「茉、茉莉惠?」
关于香月,根据茉莉惠脑子里的印象,打从小时候起,她常常很容易就会被态度强硬的勇治牵着鼻子走。虽然说那时候并不会像现在这样,让对方抱着半裸的自己就是了……
「哥哥,你还活着吗?」
跑向窗边,确定哥哥的下场后,茉莉惠如此宣告。
下一瞬间,扳机已经扣下。随着一阵清脆的声响,大量的漆弹在勇治的上半身炸裂!
「稍等,我立刻排除他。」
这句话听起来就像是「这边就放心交给我吧」,初音一边说道,一边看着茉莉惠。稍微思考过后,茉莉惠点点头,走出阳台。
她的脑子一面运作,脚步始终不停。茉莉惠冲入有坂家,看也不看坐在客厅,两眼瞪得老大的父母,立刻找到楼梯,飞奔直上。她几乎只靠一口气,就冲过让她稍微感到有点怀念的房子到达二楼,并马上伸手握住门把,一句话也不说地猛然打开房门。
「真是的……我早就想到事情会变这样了。」
茉莉惠将身体转向初音,深深一个鞠躬。
「太好了,你还记得我……好久不见,茉莉惠。」
「哎呀哎呀。」
(对于香月小姐面言,这样果然很震惊吧!)
茉莉惠用同情的眼神看着香月。初音似乎也察觉到同样的事,于是对香月说道:
啊,香月的嘴巴做出了惊讶的口型,看样子她也和茉莉惠一样,一眼就看出对方是谁。
「这可是难得的重逢喔,你应该——」
「是。」
「……香月的胸部,发育得还真是柔软~~」
笑容满面,真的是笑容满面的初音,轻轻拉住勇治的后领。
被这一拳打中的勇治,身体就这样从初音若无其事再度打开的窗户飞到阳台外去了。他就这么飞到自家的屋顶上,动弹不得。
「——咿、呀啊呀啊呀啊啊!」
脸颊又中了一发,勇治的脸就像挨了个巴掌,歪头惨叫。
(这不是我自己一人,而是跟有坂姐妹共同达成的战果。)
香月用比过去任何一次尖叫更大的声音尖叫,并且用力将眼前的勇治打飞出去。
但站在香月的立场,睽违十年再度重逢的青梅竹马不但突然潜入自己的房间,还变成一个色狼扑上来抱住半裸的自己……
原本精疲力竭的面孔重拾活力,勇治不但将脸埋入香月的胸前,更将手放在那两团突起之上。
「呜——哇啊啊啊啊啊!」
此时,她的眼神跟死命想挣脱勇治的香月对上。
香月慌慌忙忙地将勇治推开,退到墙边。她十分混乱地大叫:
两眼泪汪汪的香月擡起头。这个时候香月才终于发现,不光只有勇治,初音跟茉莉惠也直盯着自己的胸部瞧。
下一瞬间,茉莉惠就仿佛弹射般地冲了出去。裙子跟披肩随风飞舞,转眼间她就绕过有坂家的玄关。
初音比勇治大个一岁,今年应该升上高二了才是。
「唔哇喔喔喔?」
「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啦?讨厌~~!」
回过神来时,初音这次已经绕到勇治身后。
(这拳有用上腰力,打得不错。)
茉莉惠擡头看着仍然趴在屋顶边缘,已经有半个身体悬在空中的勇治,一面将机关枪的枪口对准他的额头。
「讨——厌啦啊啊啊啊!」
正确的说法,这其实是仿造机关枪制造的空气枪,但这把「玩具」意外地有重量感。这是因为内部打造得十分扎实,每个零件都非常坚固沉重。
「怎么了吗?」
勇治似乎完全不在意,只是一个劲地用脸颊摩擦香月雪白的肌肤。他一脸幸福至极的表情,看起来完全没发现妹妹正在看着自己。
「我、我被男生……看到了……」
「不,没什么。」
「……?」
「抱歉,打扰你们了,香月小姐。」
就像刚刚见到初音的时候一样,茉莉惠马上就知道那人就是香月。头发只有稍微长长了点,发带跟脸型几乎都跟印象中的一样。
本来已经跨坐在香月身上的勇治,在空中翻了个跟斗,就这么倒在地上。
初音似乎完全没注意到茉莉惠惊讶的神情,只见她兴奋地说道:
砰,床大大地晃了一下,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正在交换机关枪弹匣的茉莉惠没有闲工夫去阻止这桩惨剧发生。
「要搞得更浪漫、更刺激才行唷~~」
(……又是初音姐姐,她是什么时候……?)
听到女性的惨叫,再加上不见踪影的哥哥——光凭这些线索,茉莉惠就能简单想像出来,上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不用辩解了,哥哥。」
隔壁有坂家的长女,虽然将头发留长,身材也变得十分高佻了,但她身上那股不知从何而来的稳重气息以及笑容,都跟过去一模一样。因此茉莉惠马上就能知道她的身分。
「香月~~!你居然穿着整套的胸罩跟内裤,而且还有纯白蕾丝!真是太棒啦啊啊啊!」
「哇,你们重逢的方式还真大胆耶。」
还以为他已经昏过去了,不过看样子,他正在闭着眼睛回想香月胸部的触感吧。眼见如此难缠的哥哥,茉莉惠忍不住很想在扣住扳机的手指上用力。
茉莉惠突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熊宝宝正挂着无辜的表情,被抱在胸前。
初音一脸微笑地歪着头,正好在这个时候——有坂家的二楼,传出女性的惨叫声。
「唉唷,是因为我隔着阳台听到香月的声音,忍不住就……」
「你给我忍耐一点。我想香月小姐应该受到不小的震惊。」
「我哪忍得住啊!你以为我梦想这一刻有几年了?」
勇治眼睛陡然睁大,用一种仿佛还有点骄傲的声音说道。
「你一直想着香月小姐的胸部?」
茉莉惠惊讶地说道。勇治笑了笑,准备爬起身来。
「不是。我的梦想的是像这样,回到日本跟香月她们重逢。」
哥哥居然这么思念日本,思念香月她们……这一点茉莉惠并不知道。
「我们都很喜欢香月她们吧?」
勇治这么说。茉莉惠并未回答,只是擡头仰望天空。
『我们都很喜欢香月她们吧?』
要这么说也是没错——只是……
『我最喜欢香月了!』
听在茉莉惠耳里,哥哥似乎是在宣告这点。
……说不定他只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其实早就察觉了。
这十年来,勇治不时会提到在日本时跟香月她们之间的回忆。经常在阳台玩扮家家酒啦,或是最后那天拍纪念照片时……
勇治记得特别清楚的就是跟香月有关的事,甚至让茉莉惠有种「你连这种小事都记得呀」的感觉。或许也是因为自己的记忆朦朦胧胧,因此茉莉惠也有点嫉妒他。
就算每次搬家,在每块土地上看到一个女性就爱上一个。就算买了多少猥亵书刊,勇治的心中仍然……
「话说回来,简直像梦里的一样美妙啊……香月的胸部……」
「……」
针对勇治的怒火似乎在他化为蜂窝的同时暂时熄灭,于是香月用一种战战兢兢的口吻对茉莉惠说:
「噗喔?」
(只是我都已经习惯了,现在也不会为此生气啦。)
「……!?我、我根本一点都不期待!」
「爸爸跟妈妈……刚刚明明就吵得那么大声,上来关心我也好啊……」
而再加上香月刚刚的态度,说什么也没办法想像他们之间的关系有那么好。
「那是真的。哥哥一直都很期待……我也是。」
茉莉惠感觉自己已经好久、好久没有看过主动接近哥哥的女性了。大部分的女孩子都会对哥哥过于积极的肌肤接触保持距离。
「——噗呜喔?」
香月的肩膀愤怒得颤抖,打算离开客厅。
(这事姑且不论……)
茉莉惠默默地重新摆好机关枪,将一串扫射分量的子弹,献给哥哥的无耻表情。
「家常便饭?」
就算没被怎样,身为他的亲人还是感到十分丢脸,因此如今她认为,修正哥哥这样的个性也是自己的任务。之所以每天锻链自己的射击技术,也正是为了这点。
「啊噗!?」
勇治的身体转了个方向,整张脸就这么埋入初音丰满又柔软的胸部内。看到这一幕,香月跟茉莉惠的眼睛同时发光。
不知道是幸或不幸,茉莉惠本身没有被勇治怎么样过。其实她也曾经担心过……每当搬家后,勇治对转入班级上的同班同学,或是附近的大姐姐们怎么样的时候,她总是担心,自己哪天会不会也……
「哎呀呀,唔呼呼。」
初音所说的『未婚夫妻』这个词,让茉莉惠相当在意。那两人之间,真的有这样的约定吗……?
(恼羞成怒会被扣分喔,哥哥。)
重新坐回沙发上,仍带着愤怒神情的香月撂下这句话。
「放心好了,这是家常便饭。」
(香月小姐,也很期待吗……)
初音本人只是用手扶着脸颊说了声「哎呀,多谢夸奖」,看样子似乎不怎么否定。而香月似乎跟茉莉惠察觉到同样一件事。
复活的勇治发出抗议,可惜抗议声从左耳进右耳出,茉莉惠把玩着机关枪的零件,重新填上弹匣。
哥哥果然只是一个单纯的色狼,这点让茉莉惠感到很受不了。
「那个布偶……应该说那把枪,究竟是……」
「这点……我也是……」
这一脚踢得真漂亮——茉莉惠眼睁睁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勇治。他仿佛发生了什么值得高兴的事似的,一边抽搐痉挛,脸上却不失笑意。
最后,勇治终于开始对初音撒娇。
「我、我哪有担心他!那种大色狼不管怎么样都跟我无关啦!」
「我最——讨厌好色的男生!」
「真……真拿你没办法……」
「那种事情是哪种事情啦——!我只是单纯率直地表达重逢的感动而已!」
「快点去洗掉漆弹,换好衣服。我们还得去隔壁道歉。」
「我、我才没有!」
看着用真挚态度诉说的勇治,香月的表情似乎有点伤脑筋,她稍微犹豫了一下,终于战战兢兢地伸出手回应。
(是这样的吗?)
「虽然我是你亲生妹妹,毕竟我也是个女生。希望哥哥能够早日改掉那种个性。」
「哎呀,香月,你这是在担心勇治吗?」
两人互拍桌子隔桌互瞪,茉莉惠则是喝着初音端来的红茶隔岸观火。初音泡的红茶,不论香气还是温度都让人感觉得到想要泡出原味的用心。
「人家换衣服换到一半就闯进房间,这样就叫做没常识啦!」
「我有同感。不要太过分了,哥哥。」
「也可以用强化橡胶子弹。」
香月将眼神别开,嘴里喃喃地这么说。勇治将手伸向她。
初音有意无意地让倒地不起的勇治躺在自己的膝盖上。
听到初音那番话,本来趁着势头准备扑上去的勇治,却在千钧一发之际从侧面被香月踹了一脚。
「没错,就是这样,让我重新再给你个热情的拥——」
香月说着转过身来,身上连身裙的裙摆……轻飘飘地翻了起来,露出雪白的大腿。
茉莉惠终于插了这么一句话。香月红着脸转过头来,看起来似乎很困扰,不知道该保持生气的模样呢,还是该相信他们的话而感到高兴?
嚓!熊宝宝的拉链再度经由茉莉惠的手拉下。光是这个声音,就足以让勇治离开初音。
「初音姐姐~~你果然最了解我了!」
「所以,让我们再一起创造快乐的回忆吧。请多指教!」
正当茉莉惠面无表情地咂着舌头时,勇治与香月的唇枪舌战一发不可收拾。
「谢谢你~~香月!」
茉莉惠背对勇治这么说道。而此时的他,全身上下沾满漆弹,又挨了子弹失去平衡,眼看就要滑落屋顶了。
(这也是常有的事。)
勇治趴在地板上,用极其赢弱的声音倾诉着。仿佛后脑勺的头发给人拉住似的,香月在门前陡然停下脚步。
「诶,这样没问题吗?你打了那么多发子弹……」
「少来了,香月,你明明就很期待跟勇治重逢,不是吗?」
「嗯噗?」
茉莉惠将自己相当得意的熊宝宝,以及当中突出来的那把机关枪展示出来,香月脸上露出僵硬的笑容。
自己父母一句话也不交代就出门去,这也不是第一次了,因此茉莉惠与勇治并不怎么在意。
正当茉莉惠这么想的时候,勇治的态度骤然大变。
「这把机关枪,平常装的是训练用的漆弹,不过……」
「不要那么说嘛,我是真的很期待耶!」
「哎,真是厉害呀!」
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既然如今都已经提到跟香月之间的婚约,为什么他还能对初音做出这种行为呢?真是令人不相信。
勇治在地板上坐起身,一边擡头望着如此这般的香月,又继续说下去:
「香、香月……」
被初音这么一点破,香月的脸迅速红了起来。
随著有别于漆弹的沉重响声,能给予对手强烈打击,使之无力化的橡胶弹从膛管飞出,再度打上勇治。
「吃惊的人是我,谁想得到香月变成了一个会打人的母老虎啊!」
「不用了!」
看到连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承受重大伤害倒地不起的勇治,初音相当直率地表示赞叹。
茉莉惠直盯着被初音这番话弄得忸怩不已的香月瞧。
「被做了那种事情,任谁都会打人的啦!」
一问之下才知道,在茉莉惠他们回家的期间,两家的父母似乎是一起出门买东西去了。
下个瞬间,茉莉惠的机关枪朝着勇治喷出火花。
香月看起来多少有点担心,便往前走去。
「啊,哈哈……」
「我不管你了啦!」
(啊,有危险。)
一点都学不乖的勇治,一复活就扑上来抱住香月。结果这次挨了她的上钩拳,软倒在粉红色的地板上。
「你说什么?你在干嘛啦,这样根本只是见一个爱一个嘛!」
「话说回来,你们都变得好漂亮喔!」
(……其实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对我们而言,在这里跟你们俩一起度过的日子是我们非常快乐的回忆。就算在国外,我们也始终忘不了这段往事。」
坐在沙发上,隔着一张桌子面对香月的勇治悠哉悠哉地说道。看样子并不是茉莉惠想太多,哥哥的眼神的确始终盯着替他们俩端红茶来的初音那摇摇晃晃的胸部瞧。
「我也超期待的啦——!」
「我们根本就不是什么未婚夫妻,我不是一直这么强调吗!姐姐,拜托你不要再扇风点火了!」
「这也难怪,这对未婚夫妻十年不见了嘛。勇治也抑制不了思念吧?」
「呜哇啊啊啊!」
「好了好了,这个年纪的男生本来就该这么有冲劲的啊,对吧?勇治,你还好吧?」
说着说着,茉莉惠横枪就腰,扣下扳机。
「茉莉惠,在担心我的个性前,先改掉你自己的个性啦,你这军事狂兼没表情的丫头!」
「你说这孩子吗?我觉得这还满适合随身携带用来防身的,因此就改造了。很可爱吧?」
(这么好喝的红茶要是冷掉了就太可惜了。)
「……那个,诶,茉莉惠,我刚刚就一直很想问你了……」
过了片刻,当两人再度拜访有坂家时,表情极度不爽的香月早就在客厅等着他们。除此之外,就只剩下初音在家。
双方丝毫不碰红茶,只是专心打着舌战。香月似乎对勇治感到很火大,但仔细想想,这或许是最自然不过的反应。
如果真的是那样,那么勇治始终念念不忘香月也是合情合理的。但是勇治却从未提到过这种约定。
勇治的人中伸得老长,就在下个瞬间,他已经扑上前去,抱住香月的腰,脸颊不断摩擦她的大腿。
只有香月一个人在那里碎碎叨念。
「眼神好色……没想到勇治居然会变成这么一个好色的男生!」
「○×△☆!?」
随着不成声的哀号,香月挥出了右直拳,当场将勇治KO。
「喔……!这、这一拳打得好啊,香月。」
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勇治倒卧在地。而慢了一步反应的茉莉惠,则是开火准备给哥哥致命一击。背后大步迈出客厅的香月,丢下的最后一句台词与用力关门的声音互相呼应:
「我死——都不要!」
「哥哥,你到底想怎么样?」
「嗯——……」
之后香月就一直窝在房间里不出来,即使是两户人家一起共进的晚餐她也不露面。
勇治跟茉莉惠两人决定不顾开始喝酒的父母,自己先回家。离开有坂家玄关的同时,茉莉惠对勇治如此问道。只见哥哥仰头看向夜空:
「……唉。」
由于没有个像样点的回答,茉莉惠只能一起看向夜空。
在闪耀的星海中,看得见北斗七星。既然在这个季节里看得到北斗七星,就表示我们人在北半球吧……长期留居海外的兄妹,突然深切地感觉到这点。
「十年前,我们也曾经像这样一起看过星星喔!」
勇治看着群星开始说起回忆。
「就在阳台上,我们四个人一起看着星座盘……不过你先睡着了就是了。」
「是喔……」
我又不记得了……对于这点,茉莉惠很老实地接受了。
「香月房间的书柜上还留着那时候我们用的星座盘喔!」
「是吗?」
他到底什么时候观察这么入微的?茉莉惠将眼神移向哥哥身上。勇治就这么看着星空,笑着说道:
「我每次都演小孩子,实在有点嫉妒她呢,呵呵。」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好了。」
「当然,所以你也得过来一趟。」
「要这么说,那我干脆不给你吃。」
茉莉惠的房间就在勇治房间隔壁,距离香月的房间也很近。这声音听起来像是来自香月的房间。
「!」
「唔,嗯……」
接着她嘿咻嘿咻几声,也准备跨过护拦。初音仿佛不在乎自己穿的是裙子,轻轻松松地转眼间就到了有坂家的阳台上。
初音一屁股坐在塑胶布上,打开手上的小篮子,井然有序地取出塑胶制的盘子、筷子、杯子等餐具,接着就开始在上面排起炸鸡、炸马钤薯、糖果等等的点心。
对于这句话,茉莉惠着实感到十分高兴。光看外表,她也觉得这个蛋糕作得很好。
「……」
「所以说,知道香月也跟我一样以后,我觉得很高兴。放心啦,一定会有办法的。」
「喂——开窗户啦!」
茉莉惠发出讶异的声音,勇治则是咧开大嘴笑着。
「我知道了,是我错了!给我吃嘛!」
啪,初音的手轻轻放到茉莉惠头上。一种似痒非痒的感觉,让茉莉惠的脸稍微红了起来。
「……什么?」
「你不记得了?也难怪,茉莉惠那时还小嘛。」
一直看下去也没有用,于是茉莉惠跨过护拦,移动到铺了塑胶布的香月房间前。
「进入女性的房间要先敲门,这是礼貌喔,哥哥。」
「初音姐姐,你什么时候……」
就像初音一样,爬过护栏之后,勇治将果汁、茶等等饮料从塑胶带里面取出,等到呼吸平静下来就开始拍打香月房间的窗户。
这是他再度闯入房间时看到的。那时的香月正在为刚刚的骚动闹别扭。根据勇治的说法,他是在跟香月争论到底要不要吃的时候,突然想起过去的家家酒。
茉莉惠叹了口气,将手伸向随手扔在床上的熊宝宝。如果哥哥又做得太过分的话,还是得靠自己去阻止他。
「放心好了。香月之所以这么生气,其实只是在掩饰情绪罢了。」
「呵呵呵。」
「……和好。」
「是……是啊……看来我努力做出这个蛋糕,总算有价值了。」
那是香月的房间前面,但由于窗帘拉上了,她不知道里面是怎么样的情形。
「呵呵,这让我想起以前的事呢,我还想起来,茉莉惠以前都爬不过这个护栏喔。」
真拿你没办法……声音听起来就像这样,香月拉开窗帘。没想到窗外不只勇治,连初音跟茉莉惠都在,甚至还摆满了食物饮料。看到这一幕,香月的眼睛瞪得老大。
茉莉惠突然听见人声,回过头来,只见初音就站在神乐家的阳台上。
而后她再往哥哥的方向瞥了一眼。
「不是啦,茉莉惠,我只是去找她和解的。」
他的自信到底从哪里来的?这点让茉莉惠感到相当不可思议。的确,他们之间有着共通的回忆,彼此说不定也很重视这点,但是……
「麻烦你把蛋糕拿过来,好怀念啊……你也想起来了吧?我们四人以前常在这边扮家家酒呢!」
(香月小姐……现在这样或许是最自然的模样哦!)
茉莉惠也看到了。勇治这番充满我行我素却又开朗的话——让香月露出些许微笑,轻轻点了点头。
「所以才说是未婚夫妻……」
他一边叫,一边砰砰砰地敲打着窗户。只听到里面一个不爽的声音回答:
在房门打开前,茉莉惠已经先取出熊宝宝机关枪,就在勇治露面的同时,将枪口对准了他的眉心。
勇治一脸得意地盘起手,不断大点其头。枪口还在眉心之上,居然还能摆出这种态度,让人不由得想对他加以称赞一番。
「……每次,是吗?」
「是……吗?」
香月坦率地对姐姐点点头,脸上带着一丝绯红答道。
她表示就是因为这样,她才会故意绕经玄关,从神乐家的阳台出现。
勇治只对她下了最基本的指令后,之后就自己跑下一楼去。听起来大门开了又关,他可能是离开家里了。真是……这个哥哥的行动实在是难以理解。
(他到底想干什么啊?)
勇治还是老样子地硬是要分配座位。分发完杯子后,问也不问就随性自己乱倒,还开始吆喝起干杯。
诶嘿嘿,香月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
茉莉惠在意的是——每次,都是香月扮演太太吗?
「是……那样吗?」
从重逢那一刻起,直到现在,感觉一直看到香月的脸上露出喜怒哀乐各种表情,茉莉惠觉得现在的她看起来非常新鲜。
「然后呢,怎么样了?你似乎又做了什么让香月小姐讨厌你的行为了?」
「准备好了没?那么,庆祝我们再度重逢——干杯!」
勇治都做得那么过分了,茉莉惠说什么也不敢相信香月会轻易原谅他。
尽管房间里面还堆着无数个尚未开封的纸箱,但说实在的,她现在完全不想动那些东西。
「因为香月很努力呀。」
他好像是跑到便利商店去,只见勇治喘个不停,手上还提着装了好几个宝特瓶的袋子。
初音对着香月挥挥手,茉莉惠也轻轻点了个头。勇治边走离窗户,边对香月说道:
对于已经进过房子的身体来说,晚风带有一点点寒意。茉莉惠抱紧熊宝宝,抖个不停。
「如果……他们能早点和好就好了,我哥哥……还有香月小姐。」
此时,房间外传来一阵骚动。看来勇治跟香月两人又在斗嘴。
以结果而论,这就是让他得以跟香月重修旧好的契机,应不应该说他真有一套呢?至少,茉莉惠相当尊敬哥哥的这一面。
「……是呀。」
「看起来很好吃。」
「马上就到~~他说要去买点饮料。」
「……」
初音一边切着蛋糕,一边对害羞的香月微笑着。
尽管对勇治粗鲁的话语感到相当不满,香月还是将从房间里拿出来的盒子打开。
「……好啦好啦……真受不了——」
「请问,我哥哥呢?」
过了不久,察觉哥哥回到隔壁房间,紧接着一阵啪嚏啪嚏的脚步声,茉莉惠的房门应声而开。
茉莉惠打开通往阳台的窗户,走到外面。
就像配合这句话般,勇治选在这个时刻,打开自己房间的窗户回到这儿。
勇治说的蛋糕,是香月为了欢迎茉莉惠她们回来而特别亲手作的。
「茉莉惠!」
长途旅行,与十年不见的朋友重逢,又开枪打了哥哥好几次,今天的她真的是有点累了。
「是呀,我想一定就是从那个时候起,勇治就喜欢香月了。」
「呼、呼……久、久等了!」
茉莉惠轻轻吐出的几个字,让初音发出疑惑的声音。
终于得见天日的圆形蛋糕上,有块写着「勇治跟茉莉惠,欢迎回来」的小板子。
(哥哥总是很自然哪。)
「……真是的。」
「以前茉莉惠呀,都是我或勇治抱过来的。当我们四个人到齐以后,勇治每次都会这么说:『茉莉惠跟初音演我的小孩,香月是我太太!』这样。」
茉莉惠确切感觉到哥哥真的很硬来。都已经激得对方这么生气了,还敢大摇大摆闯进去,真教人无法相信。
与此同时——
「幸好他愿意吃呢!」
(这就是重修旧好的方法吗?)
「你难得做好这个蛋糕,却发起脾气藏起来……这也太狡猾了啦!」
她走在阳台上,就着月光,看见有坂家的阳台上铺了一层塑胶布。
「别多说,去阳台吧。要玩家家酒,家?家?酒!」
我想的事情都写在脸上了?茉莉惠的手按在自己的脸上。初音的这番话,完全解答了她心里的疑惑。
「是勇治找我来的~~他说要玩『扮家家酒』,叫我瞒着香月准备好。」
「好了,我们也来准备吧。我带了很多食物过来喔~」
初音露出微笑,温柔地不断抚摸茉莉惠的头。
「嗯?」
「等、等等,你冷静点!」
茉莉惠默默无言看向夜空。北斗七星依旧在夜空闪烁。
茉莉惠最后还是没有问出哥哥到底想怎么办,就这么回到房内,躺在床上,伸展手脚。
「和解成功了?」
「哎呀,茉莉惠也能一个人爬过来啦?」
(虽然他令人困扰的一面更多啊……)
(……他该不会又扑上去了吧?)
然而正当她准备赶过去的时候,骚动却突然停止。茉莉惠感到十分讶异。
「干杯——!!」
勇治应该完全猜不出来茉莉惠现在到底在想什么吧。在他的吆喝声中,四人轻轻互敲了一下杯子。
「好,开动啦!」
勇治一脸馋相地将自己那一份蛋糕拿到面前,茉莉惠很有礼貌地双手合十,香月也拿起自己亲手做的蛋糕。
「那么,大家开动吧!」
初音这么一说,所有人便一起举起叉子,将部分蛋糕塞入嘴里——
只有发言的初音本人并未动手吃蛋糕。其他三人则都毫不犹疑地,在脑子里想像着柔软的海绵蛋糕以及香甜的奶油,准备大快朵颐。
——时间,停止了。
勇治身上因恶心而冒的冷汗流个不停。
香月的脸色铁青。
茉莉惠……虽然表情没变,但她已经全身失去力量,仿佛随时都会往前倒下。
「果然啊~~~」
看着三人的模样,初音用一种「我早知道」的口吻开始解说:
「香月的调味能力是很独特的~~」
(……这种事拜托提早说啊,初音姐姐。)
茉莉惠拼了命地拉回已经逐渐飘远的意识,心中有点怨恨初音。
「我、我还以为做得很好吃的啊,怎么会这样?」
「香……香月……你作这什么……呜、嗯呜啊!」
香月一副不敢相信这是自己做出来的东西,开始陷入慌乱,勇治则是毫不客气开始吐在盘子上。
「……这是给人吃的东西吗?还是说,这是某种训练?」
「真是太热情了~」
「我们还在新婚当中,打得火热……你还在学怎么做菜对吧,香月?」
无论如何先将嘴巴里的部分吞下去后,茉莉惠向香月如此发问。这并没有任何不悦的意思,只是率直的感想。
「刚刚的蛋糕让我的身体有点不舒服,说不定我会没办法手下留情哦!」
呵呵呵……被蛋糕搞得脸色惨白的勇治,发出诡异的笑声。
勇治诡异的笑声毫不停歇。同时一寸寸地逼近香月。
「不、等等……就说对不起了嘛……」
早在悲痛的呐喊融入夜空前,机关枪轻快的击发声便已回响在阳台之上了。
「没关系没关系,因为你才刚结婚嘛……我这个温柔老公会原谅你的。」
「我们不要扮家家酒了,来玩医生游戏吧!」
「我不要啦!」
「快住手——!」
眼见勇治嘴里说着莫名奇妙的话,就要抱上来了,香月发出惨叫。初音丝毫不阻止也不出手相助,只是开开心心地拍着手。
「哥哥……你想在这个混乱当中做什么啊?」
「香月~~~」
「等、等等,茉莉惠,这是开玩笑的!你冷静点!」
摇摇晃晃站起身来的茉莉惠启动了机关枪,同时故意发出巨大声响。
似乎感觉到这气氛不是闹着玩的,勇治突然冒起冷汗。
「咦?什么?不、呃,你在……说什么?」
「哇、哇、哇!」
——铿锵。
听到这声音的同时,勇治的动作霎时停止。然而枪口却早已对准他的侧腹。
「新……新娘?」
「只要你晚上好好给我一点『补偿』就好了!」
「呃……不应该会这样的……抱歉!」
「对哦,这是扮家家酒嘛。香月是我的老婆啊!」
就像感觉到即将发生在身上的危险,香月坐着往后挪。
「你从来就没有手下留情过吧?」
「看来新娘修行之路会走得很辛苦喔。」
初音笑眯眯地,以不关己事的感觉这么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