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章 未履行的約定

……

四周包圍住我們的「人」，就那樣站立着，看起來更像是被人惡作劇擺在這裏的人偶。

不過，這只是錯覺。

它們正以常人難以察覺的速度，悄悄縮短着包圍圈。

我不知道被它們抓住會有什麼後果，但，可以肯定的是——下場不會很好。

Cecelia雖然不像我一樣可以清楚看見那些鬼影般的「人」，但她能通過風聲和它們身上隨風傳來的那種腐臭味道判斷出來，我們有麻煩了。

「先回去，快！」

腦海裏的聲音此刻開始催促我。「我現在以最快速度向這裏趕來！你們面對這麼多『人』的包圍，必死無疑……堅持住！只要5分鐘！該死的瞬移，怎麼這個時候用不了……」

此刻形式緊迫，黑影步步緊逼，眼看着沒有時間讓我思考了，於是………

我抱起Cecelia。

「?! 」

她的身體顫抖了一下，隨後便抓緊了我。

「你先回去。這裏交給我。」我用着不容質疑的語氣說道。

「我不同意！」就像我想的那樣，Cecelia並沒有同意。「我已經……失去夠多了！雖然和你分別是註定的，但是……」她狠狠敲了一下我的腦袋，「我還與你相伴的時候，我絕不會允許有什麼事情把你從我身邊奪走！」

我輕巧的懷抱着她躍向空中，毫不費力——我想普通的貓應該做不到這一點。

穩穩的落在地上，那羣「人」見我衝出了它們的包圍圈，似乎加快了速度，朝我們這裏無聲無息的逼近。

跑起來！

我放下Cecelia。

「先到車子那裏！」我拽着她的手，朝着和我們只剩四五米距離的摩托車衝去。

雖然沒有回頭，但我清楚，只要慢了哪怕一步，那些「人」就會再次把我們包圍，到那時，我即便一躍八米高，恐怕也無法逃離了，更不用說還得帶着Cecelia。

這一段路過去之後，就又回到起初的那段開闊路線了。

「可惜，那種方法已經過時了～」她輕蔑一笑，拉了一下槍栓。「我有輛更酷的車子，要不要上來兜風？在夏夜裏開車，可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剛落地的她再度一躍而起，即便抱着一挺機槍，還是達到了四米的高度！

「急轉彎！！」

好在，我們已經抵達了摩托車——

「至少，這個最後夏日……」她很幸福，也很堅定的看着我，像是下定了決心，「我們創造了一段，屬於我們兩個人的獨家記憶。」

「砰！」

她似乎是徵詢我的意見。

「Sayo·nara…」她故意拖着語調，然後，機槍的轟鳴從空中響起，我立刻和Cecelia一起來到Neko的正下方。

我剛想問她怎麼躲到那種地方，緊接着——

「走啦，二位～」她已經如貓般迅捷的躍向前方空曠的道路。「還是你們想等自己又被包圍，好再看一遍我剛纔的招式呢？如果是那樣，也不是不可———」

「好快的速度！！」

照明光打到更多的黑影上，它們看不出任何的五官，外表看起來就像是由石油組成的人，散發着肉製品腐敗的氣味。它們此刻正準備把我們再次包圍。

現在這種情況，即便我留下來拖延時間，也沒方法保證Cecelia可以一個人在情緒不穩定狀態下駕駛着摩托跨越好幾公里。

我把已經彈藥耗盡的手槍插到腰上，接着，從軍裝褲口袋裏，掏出一個M2破片手雷。

……

那些黑影在感應到Neko出現之後，只是愣了數秒，便重新行動，而且，速度似乎快了不少！

她看到那顆手雷，也明白了一切。

只剩下幾輛擋路的車子橫在馬路上，之後，便是開闊路段，只要到了那裏，它們就追不上……只要到了……

就在我們跟上她沒多久後，黑影們就把我們之前的那輛摩托車再次包圍住。如果當時我們再猶豫幾秒鐘纔跟上Neko，恐怕真的得指望她再施展一下剛纔的招式。

槍口所指之處，怪物都變成了那種爛泥。

「躲在我身下～」

也就是說，只要過了這裏，它們抓住我們就不大可能了！

「我們先離開！」

我點點頭，準備拉掉手雷的插銷。

「讓你久等了，不好意思。」

「最後，還是沒能……」Cecelia很是不甘心的停下車子，抽出腰間的軍用匕首。「我們要現在放棄嗎？還是再殺幾個？」

我打開電筒，Cecelia反應迅速，插上鑰匙，發動引擎。

吱嘎嘎嘎———

「快！！」

Cecelia一蹬地，車子恢復了平衡，繼續往前。

Cecelia快速而小心的在道路間的障礙中穿行，只要她猶豫哪怕兩三秒，這些「人」就會徹底把我們包圍。我們便無法逃出來。

！

接着，我們加速朝着包圍圈最後的那個沒來得及形成的口子衝了出去。

腐臭味隨着晚風颳到我們的鼻腔裏，令人反胃。

Cecelia大喝一聲，摩托車引擎發出怒吼！

車燈亮起———

「Hasta La Vista.」

她以一個很帥氣的動作翻滾落地，那把機槍也回到了她的肩上揹着。

子彈像是打在彈道凝膠上一般，發出「噗」的一聲，嵌入了那個「人」的臉部，接着，它便像是冰淇淋一樣融化成爲一灘爛泥，我初次在高層教室看到的那種爛泥。

是熟悉的，此刻已經迴歸往日輕浮的聲音。此刻正在我們頭頂的某處響起，此刻，不論之前她多麼惡趣味，現在出現都像是上帝派來的天使一般。

就連前方的開闊路段，也擠滿了密密麻麻的黑影。

「總之，先解決這些吧。」

Cecelia提醒我，然後車子以幾乎和地面水平的角度傾斜下去！

想到這，我坐上後座，舉起了.22手槍，對準一個已經朝我們伸出它那雙粘稠的，不斷滴落黑色液體的雙手的怪物。

「走了！」

我沒去問Cecelia爲什麼停車，因爲——

這是我在食堂那些軍火裏找到的武器之一。

Neko。她似乎是從旁邊那棟高樓落下來的。

我穩穩握住後坐力很小的.22，不停的發射子彈。

它們從道路兩旁四面八方湧過來，像是被我們的燈光和槍聲刺激到，想要品嚐新鮮食物的捕食者。而且……看起來，它們似乎餓了很久了。

先前她掃射的地方，已經形成了一片真空區域。Neko成功的將包圍網給撕開了一個口子。

我不斷扣動扳機，擊退從後方襲來的一隻又一隻感染者。

而她手裏拿着的是——一把看起來沉甸甸，但看起來子彈很充足的MG5輕機槍。

「走了跟上。」我立刻招呼Cecelia跑過去，打斷她的發言。

「我還以爲你會只帶自己的利爪過來。」

我和Cecelia同時抬起頭——

橡膠輪胎和地面的巨大摩擦聲！

「啪！」

剛纔還高速行駛的摩托「吱嘎」一聲，停在了馬路上。

那些企圖高速接近的黑影都無一例外的，被7.62＊51mm大口徑彈藥完全貫穿，成爲一灘爛泥。

就在插銷將要被取出的那一瞬———

槍口噴出火舌，槍聲劃破了漆黑一團的夜空，顯得無比刺耳。

剎車。

Cecelia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這個「救世主」一般的存在，驚訝的說道。

「如果是那樣的話，你們還是按照自己的想法拉開插銷吧。」

她又讀出來我的想法，取笑到。「世界末日下出來居然只拿一把小手槍，虧你們想的出來………」

好吧，這次的確是我們過於大意。

爲了轉移話題，我開口道：「你說的酷炫汽車，在哪裏呢？」

「呀，這就到了。」Neko露出一個壞笑。

我和Cecelia面面相覷，都有種不祥的預感。

……

「以這樣的速度，何時能回到學校呢？」

我努力踩着踏板，和Neko、Cecelia並排行駛在寬闊的馬路上………當然，用的是山地自行車。

「這就是所說的『炫酷』嗎……」Cecelia似乎有點累了，吐槽道。

「沒辦法嘍～」Neko裝作無事發生一樣笑着，「畢竟，等我把那些悍馬開過來，你們大概也變成和石油一樣的東西了。」

「沒有別的摩托車了？」我瞪了Neko一眼，而她則是用用無辜的眼神回答我。

「車庫裏倒還有一輛雅馬哈，不過………」Neko調皮的吐了吐舌頭，「鑰匙我找不見了。」

我忍住想打她的心情，繼續騎車。

「嗯，首先……」

這時，Cecelia似乎是有什麼話要說。

我和Neko都看向她。

「謝謝你，救了我們。」她很認真的與Neko發出黃色光芒的貓瞳對視着，看不出害怕的樣子。

「這不僅是救你，還是救他哦～」Neko對此似乎很無所謂，只是用尾巴（何時出現的？）指了指我。「如果我不救你，我的小可愛就要生氣嘍。」她很做作的說着。

Cecelia聞此，臉頰微紅：「你和他的關係…很好嗎？」

她看向Neko的目光……充滿殺意，連清涼夏夜都因此再次下降了好幾度。

有個士兵把我一腳踢醒，然後………

「這孩子是學校的學生。」她指了指我。「他在災難來臨時，也只是普通人。」

「他，失去了記憶。」Neko像是講故事一樣，和我們敘述着。我的記憶雖然都回來了，但是仍處於一種無法查閱的狀態，只有個別記憶（比如歌曲之類）還能被喚醒。

「我就是在那之後，找到這個孩子的哦。」

腦中，熟悉的宿管房間，幾個士兵熱情的和我攀談的畫面，和撤離時他們用槍托把我打回天台上的畫面重合到一起，給我一種暈眩感。

士兵的對話，變成了難以辨明的，猶如怪物般的嘟囔聲，而背景裏的風聲也被替換成宿舍樓的慘叫聲………

Cecelia安靜的聽着。

「不過，很幸運的是，他在天台躲藏了四五天之後，總算是熬到了軍隊的到來……」

「可以……解釋清楚，爲什麼嗎？」

那是某個凌晨，飛機探照燈打在我身上時，我還在熟睡。

「之後，他在宿舍度過了一小段平靜的生活……」

當時的那種不適感，再度出現到我的身上。

氣氛劍拔弩張。

而我……無能爲力。

Cecelia的瞳孔一震。接着，她拉住剎車。

一陣涼風颳過，吹拂起Cecelia的頭髮。

「可惜，好景不長……」

後腦勺傳來熟悉的鈍痛感。

Cecelia有些不解。

「然後，瀕臨死亡。」

「爲什麼說是……現在？」

眼前的世界，除了暗紅色以外再沒有其他事物。

血紅。

她的聲音低沉下來，彷彿下一秒，就要衝上去殺死Neko。

「這個孩子，運氣格外好呢……他成功的從騷亂裏生還，並企圖坐上撤離飛機離開，可惜……」

「哈哈，至少現在是我單相思吧。」Neko聽到這個問題，給了Cecelia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Cecelia的最後防線也被擊垮。只是跪坐在地上，雙手捂着耳朵，好像在竭力抵抗這殘酷的話語。

「明天，他註定會失去所有一切記憶。而你，也不得不離開。」

Neko幫我把腦子裏的畫面聯繫起來……

「騙人的吧……」

「我正有此意。」

「這不就是你一直想要的『真相』嗎？」Neko刻意強調了「真相」這個詞。「現在，我已經告訴你了不是嗎？當他變成貓之後，作爲人類的記憶便再也不會出現了……所以，你即便留下他，大概也不會像現在這樣，能和他普通的約會了。」

「我查看了他的記憶，所以知道了上述所有的一切，然後……沒有辦法，如果我放任他不管，他就算沒有因爲失血過多而死，也會被體內潛伏着的病毒折磨死去，所以，他纔會……」

「事情要從開始說起。」

腦中像是被電波攻擊般，浮現出一張張熟悉的畫面……

我心臟一顫，感到如果Neko沒法好好回答的話，我們今夜便要出現減員了。

Cecelia沒有回覆，只是握緊了手上的軍用匕首。

反胃感。

眼前正常的交談畫面再度扭曲變形。

灰暗的天空、暴風雨毫無顧忌的拍打在我身上，頭部正滲血的傷口，它們都告訴我，我時日無多。

Cecelia將信將疑的聽着，握住匕首的力度也鬆掉了幾分。

Cecelia只是重複着這句話。

「當時的人們還不清楚人類聚集地究竟要多少人才能滿足病毒的傳播條件……不過，『宿舍樓事件』，血的教訓也告訴他們了——如果沒有任何嚴格的隔離措施，20人左右便爲臨界值………」

Neko說出這話，看了看我，目光裏帶着些微妙的情感。

M16槍托砸在腦袋上的那一瞬間……

「不要說了……」

「那是個狂風驟雨之夜。」Neko轉身看了看我，目光裏有着很複雜的情緒。「他和士兵發生了打鬥，最後被拋棄在天台上……」

眼前的景象又出現變化，從紅色變爲了鉛灰色。

「他被帶到作爲臨時安全區的高層教室……在那裏，暫時度過了安全的時光。」

「因爲啊……」Neko用尾巴指了指我。

Cecelia此刻的殺意已經減去不少。她神情凝重，似乎是在思索着什麼。

Neko用着詠唱調般的語氣敘述着。

Neko看着Cecelia已經表現出動搖的雙目，繼續說：

這是我第一次，聽到Neko用如此認真的語氣回應他人。

「後來，宿舍樓安全了，他便和另一個你們採訪過的人轉移到那裏。不過，我後來出手刪去了那個被採訪者的記憶，所以他才一副不認識這孩子的樣子呢。」

又颳起一陣微風，擾亂了她的髮絲。

「如果他加入我。」Neko總算話鋒一轉，「我會幫你照顧好他的，真的。」

「……」

Cecelia什麼也沒說，只是保持着那樣的姿勢。

夏夜，又冷了幾分。

………

我癱坐在第一次醒來的天台上。

Cecelia離開了……對，確實走了。從那以後我再沒有遇到過她。或許現在正駕駛着那輛雅馬哈穿過高速，嘗試尋找Neko告訴她的所謂「倖存的人類據點」。

說起來，當時還是我給她的鑰匙（笑點解析：Neko找不到的那把鑰匙我初期在食堂的時候看到並拿走了）。

二人無言，只是一個微笑，一次對視，便明白彼此將要永別。

「Sayonara.」

我看得出，Cecelia是忍住哭泣的想法，說出的這句話。

「Sayonara.」

我報以同樣的回應。

雖然，內心裏知道，再次見面，不會有任何的記憶了。

「對不起啊……沒能信守承諾。」

我抱歉的笑笑，迎上Cecelia憂傷的目光。

「至少，我還會記得和你的共同回憶。」她露出悲傷的笑容，「或許，以後的某一天，也會發生恢復記憶這種奇蹟的事情也說不定呢？」

那是微小的，毫無邏輯的某種祈求。

我不願打破它。

「如果是那樣，我會去北極找你的。」我沒有否定這種可能。

休息吧。我告訴自己……

我不爲所動。

我已經很累了。

把話說完好嗎。我鬆了一口氣，拿起先前從軍備箱裏找到的水壺，抿了一口——說實話，喝水這件事已經不重要了。

「說實在的，我其實也不想這麼做來着。」

「看起來這是La Noche Triste呢。」

讓我停止回想這件事的，是來自Neko的某句話：

Neko默默的看着我們二人，最後只是簡短的說了這麼一句話。

「不過，樂觀一點。」她的語氣又切換回原先的樣子：「至少你還能以另一種身份存在下去。雖然有說法是失去記憶的人不再是原先的人了，不過只要存在不就行了？你最開始不就是想要延續自己的存在，才跑到天台上祈求撤離，卻被他們打昏的嗎？」

「你今晚就會』轉化『。很遺憾，進程比我想的還要快。」

我感到自己的大腦如同現在的空氣一樣悶熱，運作緩慢，因此無力回應，只是默默的聽着。

緊接着下一首：《セーラー服と機関銃》。

…………

「而且，你們也的確可以說是盡力對抗病毒了。」她嘆了口氣。「在初期的混亂結束之後，你們採取了所有如果我在那個位置上也會採取的措施：封鎖航線、進行隔離、處理感染者、嘗試研發疫苗……」她用着頗爲惋惜的語氣說着：「可惜，對人類來說，除了那些很幸運有免疫的人以外，這種病毒似乎沒有任何解藥。雖然對貓來說就是普通的一場傳染病肆虐吧。」

說起來這三天的經歷的確可以稱得上La Noche Triste……哈哈。

「嗯。」Neko點頭。「我想，找到一個充電器之類的對你來說並非難事。若是你思念我們，可以聽聽裏面的曲子。」

Neko用着頗爲懷念的語氣說着，這讓我格外的驚訝。

啾！

我的記憶已經被病毒侵蝕的幾乎失效，

說完，她在我的額頭上獻上一吻。

「今天沒有風吶。」

回憶結束。一切開始模糊起來。

突然，她是想到了什麼似的，遞給Cecelia一個小小的，發出金屬光澤的物體。

「何故自責？換做是我，在學校淪陷時那個混亂的夜晚，也會逃離的。」Neko難得的嘗試開導我，不過此時這種行爲也毫無意義。

「嗯。」Cecelia點點頭。「我等你。」

結束了………

「保重。」

哈哈……

好吧，最後的夏天……

「你和她拍攝的所有DV錄像採訪，她複製了一份帶走了，原錄像則安心的躺在校長辦公室，雖然現在告訴你這些你大概什麼用也沒有，但至少讓你保留幾秒鐘的知情權。」

或許是最好的夏天……

眼前的天空變得朦朧起來，雖然我覺得自己仍在天台上，但總感覺自己在深海中呢。

「之前告訴她你明天會失憶，其實是騙局……」

身後上方，傳來懷念的聲音。

「這是……」Cecelia端詳着這個物品，頗爲意外的說：「MP3？」

第一首歌是：《Subway Of Your Mind》

但是——還有一件事情——

她大概意識到我的反應，補充道：「首先，你們人類中的大多數對我們還是比較友善，Cecelia也是如此。」說完，我聽到旁邊有什麼東西落在地上，原來是Neko跳到了我的旁邊。

「來吧，讓我們成爲新世界的亞當與夏娃！」

抬起頭看着如清泉般澄澈的夜空。

僅此而已。

我點點頭，這確實是無法否認的。

我聽了Neko的話，差點嚇的暈過去。若是這樣，一切不就是………

你也想睡覺了嗎。

我作爲人類的存在也就在這個最後的夏天的最後一日結束。

總之，失去記憶前，姑且睡一會兒吧？

能感覺到她湊近了，跳到我的腿上。

Neko的西班牙語很是蹩腳，就像貓說的一樣（她本來就是，好吧）

溫熱的觸感從額部傳來。

唯一的不同應該是，上次我是作爲人類（？）的身份醒來，下一次則是貓的身份。

最後的執念也被消除。

「他們拒絕了你。」這麼說着，朦朧的感官仍舊告訴我有隻溫暖的爪子放在了我的手心。「而我們不會。」

我探頭看向Mp3上的那塊小小的，顯示效果不佳的液晶屏幕。

反正再一次醒來的時候就把這些記憶又刪除掉了，和上次從這裏醒來的時候一樣。

感到無數遇見過的人在我的腦海裏穿過：戴着防毒面具的士兵，用槍托砸上我的腦袋；醒來遇見的，看起來神祕莫測的Neko；絕望的冒牌士兵（直到他在地下室引爆手雷爲止我們也不知道他的名字）；痛哭流涕，最終忍痛接過鑰匙離開我的Cecelia；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