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黄印
《黑佛》 · 殊能将之 · 2.1万 字
尔时阿罗弗偈颂
大雄猛世尊 虽久远入灭
无量无数劫 灭度又灭度
(此时,阿罗弗说偈曰:大雄猛世尊,纵然早已圆寂逝去。历经无量无数的劫难,超脱而亦未死亡。)
㊟
(注:大雄猛世尊是称赞释迦摩尼为少有的大英雄,因其舍弃王位一心开悟,断绝烦恼彻底成佛,所以该句可直接指佛。灭度在佛教指释迦摩尼的死亡与超脱彻悟的境界)
1
名侦探石动戏作被大蜘蛛追赶着。
身长两米,全身毛茸茸的狼蛛。八条腿弯曲成「九」字,六只单眼闪闪发光,正盯着名侦探石动戏作,随时准备扑上去。
但由于没有投入SFX(特效)的预算,所以这只狼蛛既不是人偶装,也不是特殊视觉效果,不是定格动画,更不是数字CG动画。它只是一个泡沫塑料制成的拉杆,八条腿弯曲着,一动也不动。钻在下面的人趴在地上,好像在拼命地移动着,像被人拖着似的慢慢靠近。
名侦探石动戏作对制片人感到愤怒,他说,如果不把钱花在这种地方,故事就不会有趣。
最要命的是,大蜘蛛的动作非常缓慢。它的身体似乎非常沉重,从刚才开始就摇摇晃晃,以蛞蝓爬行般的速度追在后面。这样一来,就算名侦探石动戏作跑得再慢,不也会瞬间逃走吗?既不惊险也不悬疑。
没办法,名侦探石动戏作停下脚步,一边尽量做出逼真的恐怖表情,一边大声喊道。
「啊,多么可怕的大蜘蛛!这样下去会被干掉的!我可是名侦探石动戏作啊!」
这时,道具狼蛛侧倒了下去,从里面出现了穿着蜘蛛侠一样的蜘蛛巢图案紧身衣裤的上鸟瑠美子。
「哼,我累了。这是什么啊,好重啊。」
上鸟瑠美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好了,这样就能抓住你了。做好心理准备吧,名侦探石动戏作先生。」
说实话,比起巨大的狼蛛,名侦探石动戏作更害怕上鸟瑠美子,特别是穿着能明显突出身材曲线的紧身衣裤时。
名侦探石动戏作下定决心要全力逃跑,但瑠美子却抓住了他的脚踝。
名侦探石动戏作狼狈地趴在柏油路上。
「好了,抓住了。我不会再让你跑了,呵呵。」
「菜刀?」
「没关系的,他大概不相信我。」
一次也没听石丸开过口。声音到底怎么样呢?石动很感兴趣,但还是赶忙摇了摇头。
石动躺在被窝里,拿起枕边的手机。
「安东尼奥,拜托你,能帮我看一下吗?」
只留下这句话,就从安兰寺内飞奔而出。
「还有,这里要好好收拾一下。」
名侦探石动戏作慌忙叫来有能的助手安东尼奥,但安东尼奥却呆呆地站着。
「是啊,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这样一来,应该可以向大生部报告了。」
「喂。」
「这下糟了。」
「不好意思,我觉得你还是先低头说一句不用付钱,然后回东京比较好。」
「圆载的秘宝就交给梦求先生吧。」
他叫醒睡得很沉的安东尼奥,急急忙忙地往安兰寺跑去,这时,老板娘老婆婆问他们。
「烦死了,chutianshiabumenfu。不过,就像你说的,『朱天下,捕猛虎』也确实不太明白。应该说『在西南方向抓老虎』比较好……」
「喂,石动先生?我是大生部。」
石动瞪了安东尼奥一眼。
「那可不行,因为那里是广东话,我完全听不懂广东话。」
「你们有没有看到菜刀?」
安东尼奥似乎不明白石动为什么会突然精神起来,一脸诧异。
石动撒了谎。
石动在书库门口坐下,穿上运动鞋。回过头来看着安东尼奥,
「真是的,大将看女人真是没眼光啊。」
「嗯,学中文的话,去香港旅行的时候会有用吧。」
「我先去阿久滨调查一下,然后去福冈市。」
……石动在阿久滨庄醒来。
石动一边穿运动鞋,一边回头看向客厅,老婆婆歪着头说:
石动说着,指着《缘起》的开头。
「不,昨晚我们一直调查到很晚。」
石动掀开被子,穿着睡衣握着手机,站成笔直的仁王立姿。
但是,当他想要冲上陡峭的石阶时,累的上气不接下气,被追上了。
「中文也很复杂啊……那本书该怎么读呢?」
石动陷入了沉默。被子的重量似乎更重了。
「就这么办吧,大将。我也厌倦了乡下,差不多想回东京了。」
「我没有外语天赋,所以才考了国文系。」
安东尼奥笑嘻嘻地说。
只要撒了一个谎,剩下的就都一样了,石动对自己说。
不过,他正想补充一句「可能还要再花些时间」的时候,大生部先开口了。
梦虽然结束了,但科尔•波特的旋律还在流淌。『我的心愿,你的灵感,何不去纵享假日?让这一切都属于我们?』,歌词的部分以小小的电子音反复响起。
「是chutianshiabumenfu。」
石动的声音很严肃,安东尼奥也没有轻率应付,默默地走到他身边。
「福冈市?你要去干什么?」
过了正午,石丸还是一脸不高兴地给他带来了午饭,他也没吃,一直翻看书库里的典籍、卷轴和笔记,但他不仅没有看到记载着圆载秘宝位置的绘图,连能成为提示的记述都没找到。
「安东尼奥,救我、救我!」
现在不是考虑这种多余事情的时候。无论如何,必须在明天之前找到能向大生部报告的事情……
「你想到什么了吗?」
「一大早就打扰你,不好意思。」
架子上「朱天下捕猛虎」的书法映入眼帘。
「上面写着一木像,好像没写里面还有其他佛像。」
石动猛地站了起来。
石动和之前完全不同,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
「我想知道木箱里的木像是不是只有一个。」
只是微微一笑。
「梦求先生说的怪虫的名字是chuchu,对吧?这么说,『朱』这个汉字读成『chu』,原来如此。」
一看就觉得可疑,但今天阴抑的天空下,阿久滨的路上仍没有人影,所以没有人在意。
这句话大概是对石动睡眼惺忪的声音的讽刺吧。看了看手表,已经上午十点多了。
「喂,石动先生?」
上鸟瑠美子骑在名侦探石动戏作的背上,妩媚地笑了。
「那太好了。其实我今天晚上要去福冈出差。公司的事情今天晚上就结束了,明天我想去安兰寺拜访你。到时候你能报告一下调查的经过吗?」
经过一天的充分休息,睡得很香,却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大概是被子太重的缘故吧。
「只能这样了吗?」
(注:原曲出自1936年百老汇歌剧《Red, Hot and Blue》,日文版的歌词翻译太怪了以至于我第一时间没找出来……原句是「Mine the inclination, Yours the inspiration;Why don』t we take a vacation And make it all ours?」)
「调查有进展吗?」
「chutianshiabumenfu。」
「……嗯,就当是免费来九州旅行吧?大生部也不会要求返还必要经费吧。」
在书堆中找到了《安兰寺缘起》。
「也就是说,里面只有黑智尔观世音菩萨,三尊胁佛是后来造出来的。大概是寺庙奠基时新造的吧。因为看起来不太老旧,我还以为是这样……好吧好吧。」
打电话来的是这次调查的委托人大生部晓彦。
「嗯,非常顺利。」
「我无所谓我的信用如何,但这样下去连报酬都拿不到,怎么办?」
石动伸了个懒腰,抬头望向墙壁。
安东尼奥咪起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白文。
「我发现少了一把菜刀,应该没人偷那便宜的破菜刀吧……」
大生部挂断了电话。
「如果你想学中文,我愿意当你的家教。」
「要调查,晚上应该能回阿久滨庄。」
石动从安兰寺一直大步走到海边。他小声嘀咕着,似乎是在数步数。
「再这样下去,你只能老实回答我什么都不知道,并向他道歉。他付了旅费和住宿费,在这里住了一个星期,结果一无所获,你就颜面扫地了,你会失去信用的。」
之后,阿久滨的大街上出现了行动可疑的石动。
石动也回以笑容。
石动这么一问,石丸一脸不悦,也不答话,不知去了哪里。
名侦探石动戏作发出凄厉的惨叫,安东尼奥却装作不知道,扭过脸去,吹着口哨。那旋律是科尔•波特的《Ours》……
㊟
石动一筹莫展,坐在木地板上。周围散落着古文书和捆捆书籍。
「石丸先生,你受伤了吗?」
穿过山门,石丸正在用竹扫把打扫石板路,作务衣的右边袖口露出白色的绷带。
「……是的,我知道了。」
「朱天下,捕猛虎……中文叫什么来着?」
来到海边的水泥墙后,他双手撑在铁栅栏上,环视大海。他又嘟囔了一句什么,急匆匆地往回走,跑向阿久滨站的站台。
「我想上午就能到。不要太纠结了,明天你能早起就好了……我先去阿久滨庄。我们一起去安兰寺,在那里听你汇报。我很期待。」
留下一脸不可思议的老婆婆,石动和安东尼奥向安兰寺走去。石动走得很快,安东尼奥却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靠在柱子上的安东尼奥笑了。
石动把茶壶里的粗茶倒进茶碗,润润干渴的喉咙。
「发音不太好,这样就说不清楚了。」
「是chutianshiabumenfu吗?」
「好了,快救我!啊啊啊啊!」
这时,石动突然皱起眉头。他抱着胳膊,沉思了一会儿,站起身来,开始拨开散落在周围的书籍。
就连平时在沙滩上喝酒的上鸟章造也不见了,阿久滨宛如无人之城。
2
中村和今田在阿久滨问话回来的路上,顺便去了福冈市内的房地产公司,得知上鸟瑠美子半年前在阿久滨盖了房子。
不仅新建了房子,还购买了土地,费用相当高。因为地址是瑠美子的户籍所在地,所以那栋房子应该是建在她老家的土地上。为什么一定要购买土地呢?中村很纳闷。
首付是以现金支付的,每个月都从她的账户里扣除将近二十万日元。
房地产公司的员工明确表示,从未因余额不足等原因拖欠过。
中村想,这是用在风俗店工作的积蓄付的吧。但是,即使有1000万日元以上的存款,仅凭这些也无法全额偿还。而且,每天的生活费也要花吧……包括父亲的酒钱。
瑠美子现在不在任何地方工作。钱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呢?
即使是为了调查犯罪行为,也不能向银行查询个人资金的流向。瑠美子是靠存款维持生活,还是靠其他地方的收入生活,都无法调查。
但是,在房地产公司进行调查的过程中,中村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上鸟女士家真讲究,门上有铁门闩,还有凸窗……」
「嗯,好像是相当优秀的建筑师设计的。」
穿着阿玛尼西装的年轻职员回答。虽然地价下跌的消息沸沸扬扬,但房地产中介似乎还是赚了不少钱。或者说,是为了不破坏顾客的信赖而强装门面?
「能告诉我是哪家事务所吗?」
中村问道,员工报出了建筑设计事务所的名字。
第二天十月二十三日上午,中村和今田来到位于中央区天神的建筑设计事务所。
天神位于地铁机场线和西铁大牟田线的交汇处,是福冈市首屈一指的繁华街。渡边大街上,大型百货公司和时尚大楼鳞次栉比。
稍微往北走一点,就是咖啡店和杂货店林立的天神万代町街。在社会上,「亲不孝路」这个通称恐怕更为有名。
事务所在面对国立体道的大楼的四楼。
因为是建筑的工作,所以想象着制图板整齐排列的景象,但统一为淡蓝色的楼层里只有电脑。大型打印机无声地吐出巨大的设计图纸。
中村他们被带到接待室。
中村这么一说,揽客人挠挠头说:
(注:泡泡浴和保健都是那种店)
他语速极快,滔滔不绝,不时拿出名片大小的卡片,上面有女人的照片。
揽客人看起来很有风度,给中村和今田带路。不过,在这期间,他并没有忘记宣传自己负责的店,也给中村他们看了印有女性照片的卡片。
公司的名字好像叫HWR技术。所长说自己也只见过几次面,不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所长像布下防线般警惕地说。
「好像是大生部介绍的……喂,等一下。」
男人身材高大,头顶光秃,剪成短发,戴着一副椭圆形银框眼镜。胡子刮得很仔细,给人一种干净的印象。
「黄印」正如店名所示,是一座全漆成黄色的三层大楼。
中村暗想,我也该买台电脑了吧。看到这样的光景,他觉得自己被时代抛弃了。
「嗯,确实是我做的工作。委托人是上鸟瑠美子小姐。」
中村接过女事务员找出的名片,记下HWR技术的地址和电话号码。
「但是,我们的卖点是价格合理,『黄印』很贵哦。」
年轻人叫来另一位年轻店员,命令他把中村他们带到总经理办公室。
「现在是大荣V2纪念大甩卖,很便宜哦。大荣在日本职棒大赛上连胜两场,可喜可贺啊。所以,你去我家玩玩吧。」
「大生部晓彦,东京一家风险投资企业的社长。」
路上的揽客人似乎也很闲,一看到两个男人,马上就蹭了过来。
上到三楼,再次回到黄色墙壁包围的区域,被带到了总经理办公室。
「您喜欢古典音乐吗?」
「您不是保安科的人吧?」
中村挥手拒绝,前方另一个男人跑了过来。
店员这么说着,中村他们跟在后面走进了社长办公室。
就这样,他连续拒绝了四五个揽客的人,最后一个走到他身边的男人提议道。
社长苦笑了一下,拿起桌上的香烟。又长又细的薄荷香烟。他用火柴点燃,吸了一口。
中村决定从一个无聊的话题开始。
「还不到下午三点。」
中村他们沿着国体道路往东走,把车停在附近的停车场,决定徒步走进中洲。
「您希望两个人同时提供服务吗?」
今田说着发动车子。
就在入口旁边,一个梳着脏辫的年轻人正在打电话。大概是店里的人吧。
今田笑嘻嘻地回答。
「嘿,兄弟,你去玩一会儿吧。现在只要五千日元就可以了。你看,主妇不是嚷嚷着限时服务、限时服务吗?和那个一样,很划算的。五千日元,而且还是订金。」
身上穿着蓝色衬衫和黑色紧身裤。他跷着腿,一副轻松的样子。
用传统的记事本加圆珠笔的方法。
「他说现在可以见面。」
中村环顾四周。到现在也偶尔会在中洲喝酒,上大学的时候,也来过当时被称为土耳其浴的中洲泡泡浴乐园,但这种高级氛围的店
㊟
还是第一次。
「其实,我们是福冈县警察。」
中村也慌忙用力摇头。有两个男人需要这样的服务吗?不,世界这么大,有人想要什么样的服务都不奇怪……
中洲可以说是福冈市乃至九州最大的娱乐街,顾名思义,位于夹在那珂川和博多川之间的中洲。
社长把两位来访者请到沙发上,首先这样说道。这个男人认识福冈县警保安科的所有刑警吗?
「因为调查的关系,我想谈谈曾经在这里工作过的女性的事,能拜访一下负责人吗?」
「大生部先生是什么样的人?」
「县警那边有什么事吗?」
中村刚要开口,定音鼓和风琴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伴着一个严肃的男性歌声。中村不由得皱起眉头。
他立刻闭上嘴。
告诉他来访的目的后,留着稀疏胡子的所长立刻拿出了资料。他不是在翻账本,而是在操作放在接待室椭圆形桌上的手提电脑。
「是吗?那里可是很有人气的店啊。果然女孩子的素质不好是不行的。」
总经理办公室在走廊最里面。没有挂门牌,只有一扇无机质金属门堵在门口。
听中村这么说,年轻人轻轻点了点头,伸手去拿桌上的对讲机。
中村盯着前台后面的告示。在「可以使用信用卡」的大字下面,排列着各家信用销售公司的标志。
「社长,我把县警察带来了。」
店员先说了一句电梯是客人用的,就把中村他们带到了消防楼梯上。果然没有涂上黄色漆,楼梯上的水泥裸露,相当煞风景。
架子上的音响里播放着大音量的音乐。随着弦乐的流畅声响和浑厚的合唱,女性唱了起来。
黄色墙壁中央开了一个长方形的入口,上面挂着一个小小的金属铭牌,上面写着「黄印」。没有必要再做其他的表示,这座建筑本身就是名副其实的「黄印」。
「和上鸟女士是第一次合作吧?」
「不是的!」
社长站起身,走向组合音响,关掉开关,归于寂静。
「好了,下一站是中洲。」
今天是工作日的周一,而且还是阳光普照的时间,风俗店林立的大街上显得格外冷清。在阳光下,左右排列的涂成粉色或红色的招牌看起来有些脏。
「是二丈町阿久浜的上鸟女士家。」
北起昭和街、明治街、国体道路三条干道贯穿东西,其他街道都很窄,勉强能让人通过的小巷也不少。特别是娱乐场所密集的区域。
被所长叫来的貌似是事务员的女性也回答说,是大生部介绍的。
中村和今田从年轻人身旁走过,掀开入口的黑色窗帘,走进店内。
中村问道,所长想了想说:
「笨蛋,不是去喝酒,是去『黄印』那家风俗店打听情况。」
社长坐在椅子上回答,但只听硬摇滚的中村完全听不懂。
「欢迎光临。」
中村道谢。
「我想去一家叫『黄印』的店。」
中村把无线电打到县警本部,请他们调查大生部晓彦和HWR技术公司的情况,转头对驾驶席上的今田说:
「我知道,开玩笑的。」
比相邻的同类风俗店都高耸的建筑物,只有侧面有窗户。面向马路的前面既没有招牌,也没有霓虹灯,只有覆盖整面的黄色墙壁,强烈的压迫感让观看者感到自惭形秽。
店内的墙壁也和外观一样,全漆成了黄色。客人大概会通过前台旁边的走廊,前往女郎等待的单间吧。
年轻人点点头,抬起头来。
他提议道。
「不好意思,碍事的话就关掉吧。」
今田气得面红耳赤,大声否定。
中村和今田一边看着店名,一边走在路上。
店员打开沉甸甸的门,里面传出管弦乐的声音。
被称为社长的男人正靠在宽大的扶手椅上专心地听着音乐。
「是的,刚才放的是亚纳切克的《格拉高利弥撒》,庄严肃穆,很不错。」
中村清了清嗓子,说出这句话,年轻人却面不改色。他带着温和的微笑,看着今田出示的警察手册。
中村决定借助那个揽客人的帮助。虽然知道「黄印」的地址,但这条像迷宫一样错综复杂的街道,让人始终无法到达。
「上鸟女士选择这家事务所的理由是什么?」
他慌忙补充道。
定睛一看,是个和蔼可亲的中年男子。头发稀疏,总觉得长得像婴儿。
「客人,你有什么想去的店吗?要不我带你去吧。」
这里果然是晚上该来的地方。在霓虹灯和白色灯光的照射下,现在寒酸的招牌也会闪闪发光,画在上面的低劣女性画也会让人觉得是美丽的美女吧。
前台的年轻人看着一言不发的两人,用平静的语气说道。
「店里的背景音乐也放过,但是客人的评价很差。」
时尚保健、软垫保健和新保健到底有什么不同呢?中村看着招牌,陷入了沉思。
这里也有鹰队的话题吗?中村气急败坏,立刻把这个男人也赶走了。
中村意识到自己在无意识中把照片上的女性和谷口麻里子、上鸟瑠美子做了比较。就像揽客人说的那样,他负责的店以价格合理为卖点。
接待处是一个类似酒店前台的柜台。穿着笔挺的白衬衫和黑马甲的年轻人向两人行礼。
对讲机里的回答太小,中村听不见。
「社长,县警察局的人想和你见一面,说是想问一下在我们家干过的女孩的事。」
「是啊。」
「那太好了。」
「因为很多人抱怨说,我的心情和身体都萎靡不振,所以就放弃了。其中也有客人要求播放大荣的球队歌。」
「就是那种以荣誉为目标,奋力拼搏的家伙!」
中村一脸厌烦地说。
「对了对了,这是我的生意,客户至上,所以只要是客户的要求,我都会答应的……说实话,我对棒球一点都不懂。」
「哦,同志啊!」中村在心中呐喊。原本以为是装模作样的男人,突然有了亲近感。
「那您有什么事吗?」
社长盯着中村的眼睛问。
中村隐瞒了详情,只说因为某个案件的关系,就问了上鸟瑠美子的事。
「上鸟瑠美子?」
社长想了想说:
「是蕾娜(Lena)吧,半年前辞职的那个。」
「在店里叫蕾娜,是(妓女的)花名吗?」
「您说得太老套了。」
社长哧哧地笑了。他的笑容带着嘲弄的意味,让人讨厌,中村身上那份隐隐的亲近感霎时荡然无存。
「嗯,是的,她以蕾娜的名字工作。」
「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她的直觉很灵敏,培训的时候也学得很快。」
社长说着,又哧哧地笑了。
「听说半年前就辞职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警察先生,在这种店工作的女孩子,一般都是在一定时间内辞职的。」
既然如此,就没有任何理由继续留在这个肮脏的地方了。
他把烟拿到嘴边,吸了一口。
「你能帮帮我们吗?」
安东尼奥坐在书库的门口,仰望天空。天已近黄昏,太阳西斜,遮住天空的灰色云朵开始变成橙色。
「应该不在店里吧?因为她不太会与人交往。中洲有一家我家孩子们常去的居酒屋,你去那里问问怎么样?」
安东尼奥走向书库的门口。
安东尼奥把右手放在额头上。
「比叡山也会用这种时髦的说法吗?」
「那是蕾娜的私事,一定要保密。」
「我当时十岁,还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对不起,我再也不想做那种事了。我已经不知道什么是正义了。」
「如果要杀很多人,只要按得更用力就行了。他们就会变成一团烧起来。你闻到过几十个人的肉烧焦的味道吗?」
梦求扭过脸,瞪着纸拉门。
安东尼奥表情扭曲,不屑地说。
整理散乱的安兰寺书库,花了将近一个小时。
他一直以为石动离开后,石丸会为了昨夜的事而复仇来袭。但是,石丸已经走得很远,连气息都感觉不到。他的智力应该还没有到惧怕安东尼奥的力的程度,大概是被星慧严厉地命令「不要插手」吧。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战斗呢?」
中村确信,这笔钱一定不少。
梦求握紧拳头,语气强硬地呼吁道。
「是这样的脸吧……和蕾娜交往的男人,脸应该更细才对。她对面颊细长的中年男人很敏感,只和这种类型的男人亲密。」
中村又问,社长把食指放在嘴唇上,微微一笑。
「谁知道和蕾娜交往过的男人?」
「是违背佛道的妖魔吗?想这么叫就这么叫吧。如果想降魔调伏,就来吧。但是,我们只是遵从我们的佛道,走黑神指引的路。」
社长缓缓点头。
「就叫你安东尼奥先生好吗?」
「……既然男人来预支,不给钱不就行了吗?」
「问题是,我并不讨厌被命令去杀人。相反,我觉得很有趣。我很享受成年人按照自己的意愿行动、痛苦、死亡的过程……」
「没有。」
「你的法力太强大了,我根本无法比拟。」
「瑠美子……不,和蕾娜交往的是不是这个男人?」
3
「你杀过人吗?」
「我有,好几个,好几十个。」
「因为攒够了钱所以辞职。因为有了男人所以辞职。因为厌倦了所以辞职。虽然原因各不相同,但几乎每个月都会有几个女孩子辞职。女孩子嘛,都是随波逐流的。因为年龄的关系,不能留存。所以,关键在于如何确保优质的女孩。」
「没错。梦求,你怎么能说你是正义的呢?」
「如果你昨天晚上偷听到了我们的对话,你应该知道,我已经厌倦了所谓正义的伙伴了。」
「她是还了那笔债才辞职的吧?」
「为什么说我们是邪恶的,你们是正义的呢?因为我们会带来世界的终结,会杀人灭口?这么说来,这个叫安东尼奥的男人也是邪恶的一方吧?」
「确实有『力』。你也有吧?那又怎么样?」
「但是,我们和霓虹政府没有任何关系。当然,和天朝政府也没有关系。我可以保证,我们和政府机关没有任何关系。」
安东尼奥的声音微微颤抖,
这时,梦求来搭话了。
「所以,我也不会一一询问原由。如果你说明天不来,我很为难,但如果你说下个月就辞职,我也无所谓。蕾娜的情况也是如此,因为债务已经偿还,所以我也没有再问其他的理由。」
坐在阿久滨庄日式房间里的梦求说。
中村问居酒屋的位置,社长让一位店员带路。
梦求回答,嘴唇紧闭。
中村把被害人的照片递给社长。
社长把夹在手指上的香烟举到脸旁边,烟直往上蹿。
今田一言不发,什么也没回答。
「欠了多少钱?」
「我并没有救你。」
「嗯,准确地说,是男的。和蕾娜交往过的男人每天都来预支。」
今田不快地说。
社长面带笑容地转向今田。
梦求微笑着,轻轻歪着头说:
「不要妖言惑众,星慧。」
安东尼奥的额头上渗出了汗水。
「是的。」
「我也想过要那样做。可是,如果不给钱,那个男人就会殴打蕾娜。要是把脸打肿了再来店里,那可就麻烦了。」
在安兰寺正殿向黑智尔观世音菩萨祈祷的星慧睁开眼睛冷笑道。
安东尼奥露出讽刺的笑容说:
安东尼奥嘲笑地说完,低头望着安兰寺的石板路。
当入店时看到的那个梳着脏辫的摇滚青年,领着一脸不快的今田走在黄昏下的中洲时,中村突然发现自己忘了问社长的名字。
「不好意思,我也不好说。」
「别说了。」
梦求无言以对,垂下脸,凝视着榻榻米。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已经拒绝当什么正义的伙伴了。」
「意志再坚强的人也无法抵抗『力』,他在想什么,隐藏什么,瞬间就能了如指掌。就像印刷下黑体字一样……如果知道他是违抗『正义』的人,就处理掉。很简单,潜入对方的神经系统,用力一压。于是,心脏停止了跳动。对方从喉咙深处发出低吟,倒在地上。」
安东尼奥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为什么?你知道星慧他们的真实身份吧?他们是多么邪恶的存在,多么可怕的家伙……当他们得到《妙法虫声经》,取得胜利的时候,会发生什么呢……『黑神大人(くろみさま)』,注意到了吧?名字是『弥勒(みろく)』的反拼写。他们的目的很明显。」
唯一令人担心的是,关于《妙法虫声经》的所在,石动似乎想到了什么。安东尼奥心想,大将在这种事上可真是聪明啊,但愿这次石动的推理没有错。
中村抓住社长话里的关键,问道。
「谢谢你昨晚救了我。」
石动说过要离开阿久滨去福冈市,应该不会有危险。而且,星慧已经答应了他。当然,他不可能相信……
安东尼奥并不担心石动。
社长把照片还给中村。
梦求发出感叹的声音,认真地盯着插花。
「你们是给这个世界带来灾难的妖魔。」
中村接过照片,心里在想,脸颊发胀是因为那是被勒死的尸体。
那些散乱得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的书籍,姑且全部收进了书架,但因为只是随便排列一下,所以不能保证是否整理分类过。总之,只是把木地板弄干净了而已。
深深鞠了一躬,前方不见人影,只有壁龛里插着一朵不知名的野花。
「你也有法力吗?」
梦求叹了口气,这次盯着天花板。看上去很薄的木制天花板上,满是起伏的木纹。
「我不知道你在天朝被强迫做了什么。」
「债务?她有店里的欠债吗?」
「是NGO(非政府)的地球防卫军吗?真是辛苦你了。你这么辛苦,想要保护什么不被怪物攻击?」
星慧恭敬地向黑智尔观世音菩萨双手合十。
「这样的话,剩下的就是看谁更强了,谁赢了就是正义。」
「这就是正义的定义。」
安东尼奥苦涩地说。
4
「黄印」的风俗娘常去的居酒屋,开店在博多大桥周边的河边。
狭窄的房檐下开着一扇铝框拉门,上面挂着「火爆居酒屋」的木招牌。好像是只有吧台座位的很小的居酒屋。
博多川正在进行河道清淤工程,黄色吊车斜插在居酒屋的低矮屋顶上。
不过,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了,看来今天的工程已经结束了,听不到重型机械铲碎石子和脏泥的噪音。
中村和今田向为他们带路的店员道谢后,穿过「火爆居酒屋」的门帘。
「欢迎光临。」
吧台后面,一位五十岁左右的店主搭话道。
夹杂着白发的长发上缠着头巾,穿着号衣。那是一件普通的白色号衣,而不是鹰队球衣,这让中村很安心。
店里除了老板,没有其他人。看来中村他们是今天的第一批客人。
中村在圆凳上坐下,抬头看着店主背后的菜单。
芝麻酱蛋(胡麻だれ玉子)
温泉藕(蓮根スパ)
口蘑饭(しめじ飯)
琉球黄瓜(琉球胡瓜)
壶烧卷心菜(キャベツの壺焼き)
醋茄子(酢茄子)
口蘑饭是加入口蘑的米饭,名字一点都不假。
「人渣啊。」
「你知道他姓什么吗?」
亲切地跟他搭话。
他没有说谎。老板在吧台后面麻利地做着菜,不到三分钟就端来了碗盘。
「那家伙和交往过的其他男人不一样,就是一个纯粹的坏小白脸。大介做了什么吗?」
「来『黄印』预支的男性是……」
「吃什么好呢?」
老板一边走到柜台后面,一边亲切地说。
他笑眯眯地盯着中村的脸。
店主回答,中村在笔记本上记下「君塚大介」。
「没关系,反正今天也做不了生意。」
「蕾娜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首先,有必要调查君塚大介是否失踪……
「我是警察,有件事想请教您,可以吗?」
中村把被害人的照片递给店主。
「黄印」今晚的背景音乐大概是日本系列赛的广播转播吧,想到这里,中村觉得非常好笑。那个喜欢古典音乐的惹人讨厌的董事长,表情一定很不愉快吧,似乎就浮现在眼前。
「来,请慢用。」
「啊,对不起。」
「蕾娜是乡下的孩子,吃了很多苦才长大的。虽然没有详细说过,但听说小时候父亲因为赌博或股市行情,欠了很多钱,卖掉了房子和土地,父母也离婚了。」
的确,瑠美子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幸福。在只有不愉快回忆的故乡盖了漂亮的房子。戴着黑玛瑙项链,穿着名牌西装,可以向以前的同事炫耀。
老板拿出装了冷水的杯子和两条热毛巾,问道。
「该不会就是这个男人吧?」
仔细一看,只有脖子探进门帘里的,正是在阿久滨遇见的那个叫石动的男人。
「不,饮料不用了,我还在工作。」
另一方面,芝麻酱蛋是一道富含蔬菜的沙拉。上面放着切成圆片的煮鸡蛋,虽然拌了芝麻酱味的沙拉酱,但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不能叫它「和风沙拉」。
「谢谢您的协助。」
中村这么一问,店主一脸惊讶。
正要走出居酒屋的时候,在入口撞上了某人。
「我是来喝酒的,不过我也没那么强,好不容易来到福冈市,顺便来看看。我想举杯庆祝一下也不错。」
听了中村的话,店主停了下来,回过头来。
就连今天这样重要的日子来到中洲的酒鬼,至少也应该去有电视的居酒屋。「火爆居酒屋」里萧条冷清也就不足为奇了。
「很漂亮,就是有点阴郁,总觉得有种躲在阴影里的感觉。」
「你被骗了。」被害者模样的男人,也可能是君塚大介这么说。被骗了……到底是被谁骗了呢?送给她黑玛瑙项链的男人,给她出钱盖新房的男人吗?
「警察先生,您仔细看日历了吗?今天是二十三日,是日本职棒大联盟第三战,福冈巨蛋的首赛啊?」
(注:Hawks即福冈软银鹰队英文名,1938年创立,原名「南海队」,2005年改名软银鹰队,考虑到殊能将之取材日记写的时间为2000年,应该是南海队才对,不过已经发出来我就懒得改了,统一译鹰队)
「觉得像,又觉得不像……我也说不清楚,这张照片的脸拍得很奇怪。」
「您还在工作吗?今天晚上还要工作,太可怜了。您是做什么的?」
「是石动先生吧?您在这做什么?」
一走到路上,今田就回过头来。
「为什么来中洲,理由只有一个吧?」
「我知道几个。那孩子的喜好很明确,净是些有面色阴沉的瘦高老男人。」
Ruby/红宝石啤酒(ルビービール)
「这个我知道。你知道莲娜交往过的男人吗?」
「啊,你是说大介。」
听了店主的话,中村终于明白瑠美子买房子附带土地的理由了。相当于买回了老家的土地。恐怕比原来的占地范围还要大……
『我没有被骗,我现在很幸福。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这么幸福。』
「要不我跟你们一起走怎么样?我有点好奇,刑警们在忙什么案子。」
中村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的名字:大生部晓彦,向瑠美子介绍建筑设计事务所的男人,东京风险企业的社长。
对方低下头,抬起戴着黑框眼镜的脸。
关于大生部晓彦这个人物,必须仔细调查一下。已经和县警总部联系过了,大概已经调查过了。
本来打算什么都不点,只做个调查就回去的,但看到菜单上罗列着不可思议的菜单,改变了主意。而且下午什么也没吃,肚子也饿了。
根据「黄印」的社长和店主的证词,中村开始认为被害者很有可能是君塚大介。得不到确切的证据,大概是因为尸体的照片吧。
话虽如此,味道都很不错。尤其是口蘑饭,很好地填饱了肚子。
「发生什么事了吗?」
「是吗?是这样啊,那我就告诉你吧。」
汤酒(湯酒)
在这样的日子里还在工作的,大概只有像中村这样对职业棒球毫无兴趣的反社会人物,或者像今田这样被反社会人物牵着走的不幸的鹰队球迷吧。
红宝石啤酒到底是什么样的啤酒呢?他很好奇,但在调查过程中不能喝酒。
「是个什么样的人?」
「喝点什么?」
原来如此,中村想起来了。中洲人少,并不仅仅因为是星期一。
「小蕾娜本来是被老爹收养的,可是这个老爹完全变得像个懦夫,过着酗酒的生活。蕾娜上了初中就像离家出走一样来到福冈,一开始好像是老老实实打工的,但后来被大介缠上,被当成牺牲品,最后只能在风俗店工作。如果是『黄印』的话,应该能成为非常高薪的人,但是因为大介,债务只会越来越多……唉,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就是那种咬着女人不放,跑到家里来要钱的家伙,真是男人中的败类……我也跟蕾娜说过好几次,让她早点与他断绝关系,但这段孽缘一直持续着。」
「在那之前,先把您点的东西做出来吧,马上就能做好。」
「蕾娜?最近没有见到她。听说她已经辞职了。」
店主盯着两人出示的警察证件看了一会儿,随即又恢复笑容。
今晚,几乎所有善良的福冈市民都期待着Hawks队
㊟
的三连胜,好运的人能在福冈巨蛋的看台上大声助威,没那么走运的人也会盯着电视,大声应援吧。谷口麻里子属于走运的那一边,现在肯定已经抱着喇叭和Hawks人偶,站在福冈巨蛋前了。
「知道,我记得他叫君塚。」
店主眯起眼睛,看了一会儿。
中村道了谢,离开了柜台。
「那么,您想要问什么呢?」
石动仿佛在说,别问这个理所当然的问题。
中村决定进一步获取情报。
这个男人来「火爆居酒屋」做什么?难道说,是瑠美子的委托吗?中村心中起了疑心。
中村拒绝了石动的邀请。不能向案件相关人员泄露调查信息。
「哎呀,这不是来找上鸟小姐的刑警吗?」
「不,我们还有工作。」
「关于私生活,你有没有听说过什么?比如是怎么认识那个叫君塚大介的男人的……」
「关于『黄印』的蕾娜小姐。」
中村点了餐。
店主露出轻蔑的表情说:
中村放下筷子。
「关于经常来这里的客人。」
中村一脸要笑出来的表情说道。
说着,把照片还给了中村。
是吗,那下次有机会再来吧,石动说着钻过了门帘。
店主讶异地看着中村。
老板高兴地看着两人的吃相,问道。
一副即使听说他犯了罪也不会奇怪的表情。
店主严厉地断言道。
『你被骗了。』
中村想起咖啡店老板曾经说过的话。
「请给我两份芝麻酱蛋和口蘑饭。」
但是,她是怎么得到幸福的呢?
「那个男人是什么人?」
「谁知道呢,真是个可疑的家伙。」
中村一脸痛苦地回答,瞥了今田一眼。
「我打算回县警,听听大生部晓彦这个人的调查结果。你要是想看电视直播,就这么回去吧。」
「我会奉陪到底的。我也想快点知道大生部晓彦是个什么样的人。」
今田笑着回答,中村不由得对今田刮目相看。真是个有刑警气概的家伙。
但今田马上补充道。
「而且,就算回到县警局,也能听到中转广播,估计有人在播。」
今田说得没错。
5
「欢迎光临,吃点什么呢?」
面前的柜台上放着杯子和毛巾。
石动一边用热毛巾擦着手,一边抬头看着墙上的菜单,微微歪着头。
但是,马上就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原来如此,这家店的菜单全部都是回文
㊟
。」
(注:指正念倒念都一样的话)
「这位客人,真是了不起啊。」
店主用头巾夹住夹杂着白发的长发,佩服地说:
「第一次来,很少有人马上就能看穿的。」
「首先是芝麻酱蛋(ゴマダレタマゴ),接着是温泉藕(レンコンスパじゃなくて)、或者说Spa藕(ハスネスパですね),干巴巴的。接下来就有点难受了。如果不使用旧假名,就不能写成回文。接下来更痛苦,壶烧卷心菜(キャベツノツボヤキ)。写成津边烧卷心菜(キャベツの津つ辺べ焼)不就好了吗?」
「我本来这样想过,但肯定会有人问『津边烧』是什么?就是这样。」
「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石动站起身,走向走廊。
「嗯,好像跟熟人有关……」
「那么,报告有眉目了吗?」
「嗯,他们也有说要我们提供朝日啤酒的。不过,这是我们的营销战略。」
红宝石啤酒是装在细长玻璃杯里的红啤酒。
他赚的钱够给福冈的情人买房子吗,中村想。
「……调查还得继续吗?」
「把腌牛肉夹在卷心菜叶子中间,放在锅里蒸。」
「原来如此。干脆取一个更抽象的名字,叫『包菜的低语』,随便做点什么卷心菜,如何?比如酸洋白菜(ザワークラウト)。还有叶菜(はスナス)、Yush(ユシュ)
㊟
。最后是红宝石啤酒吗?就连店名『火爆居酒屋(イザカヤカサイと)』也是回文。老板,你真执着啊。」
「某个国家的啤酒公司推出了『伊拉多帕•Superdry』这个有些拗口的名字。」
「那我就安心了。」
「太不像话了,暂时别再听了。别担心。我想后半场会再逆转……好了,工作吧。」
那个熟人就是石动见过几次面的上鸟瑠美子,当然他不可能连这种事都看得出来。
「只放了红啤酒啊。客人中应该有人想用啤酒杯喝生啤吧?」
「是搜查一课的刑警先生吗?到底是什么案子?」
「那么,大生部晓彦是个什么样的人?」
「真的吗?」
「和妻子生下了一儿一女,好像年龄都还很小。夫人似乎是资本家的千金,她让公公和朋友出资成立了公司。他和有钱人家的女儿结婚,用这些钱自己也做事业成为了有钱人。」
他含糊其词。
「好像有飞黄腾达之势。在NASDAQ
㊟
上市,股价直线上升。据说是生物科技公司。」
「脸颊红红的。」
「是的。」
中村不由得大声喊道。
「喝啤酒的时候想到了一个点子,叫『吉尼斯葱』怎么样?加了葱的吉尼斯黑啤煮肉。」
「似乎不是。」
「怎么了?」
「虽然不是观光,但也是游客。我一直在乡下工作,今天是第一次来福冈市。」
石动苦笑着说:
「这是个好主意,我收下了。不过,煮菜用吉尼斯黑啤酒的话,不合算啊。」
石动兴致勃勃地问道,店主耸了耸肩。
「家庭成员是?」
石动笑着喝了一口罗登巴赫。
「连仁志都遭受了打击。这可不成啊,今天的广播太糟糕了,控球太松懈了。」
「你真的很想念东京啊……那么,明天早上要早点起,我先去洗个澡,然后马上睡觉。那么,晚安。」
两人并排坐下,额头贴在一起,窃窃私语起来,说什么收音机的声音不好。
今田也露出沉重失意的表情。
「难道说,之后要去福冈巨蛋看日本系列赛吗?」
林露出羡慕的表情。
中村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对林说。
「嗯,牌子是比利时的罗登巴赫。」
「日本系列赛也不错,不过你有好好调查大生部晓彦的事吗?」
「那么,在太太面前就抬不起头来了吧?」
「我回答说,作为安兰寺调查的一环,石动去了福冈市。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请放心。」
「那『壶烧』又是什么呢?」
石动不安地问道,安东尼奥微微一笑。
中村问道。
搜查一课只剩下中村、今田、林三人。其他人都在自己家里看电视吗,中村觉得有些讽刺。林没有回家,而是在搜查一课等着中村他们回来,这或许是必须感谢的。
刚一打开福冈县警搜查一课的门,就听到同事的惨叫声。
林看着笔记说:
林说着关掉收音机(收听广播机器的收音机),轻轻拍了拍尚未成熟的今田的肩膀,向中村走来。
(注:NASDAQ是美国全国证券业协会行情自动传报系统的缩写,创立于1971年,迄今已成为世界最大的股票市场之一)
「你那么想回东京吗?」
(注:Yush似乎是高丽菜,也就是包菜、卷心菜的意思,不知道哪来的叫法……而且要翻译的话感觉怪怪的,果然语言不同难以把握对方的乐趣吗……)
今田急忙问道,一直坐在收音机旁的博多本地刑警林警官一脸羞耻地说:
「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那条黑玛瑙项链的出处已经被剖析清楚了。」
老板发牢骚似的吐出一句话。
「我来福冈市是为了买东西,来买点资料。」
6
店主苦笑道。
老板这么问,石动只是愣了一下。
「原来如此,因为是红啤酒,所以是红宝石啤酒吗?」
「唉,说实话,我也渐渐厌倦了。什么都没有的乡下生活也很舒服是不错,但最多待一个星期就够了。我怀念垃圾遍地、拥挤不堪的东京。放心吧。看样子,我已经找不出比今天想到的更好的东西了,明天我去找大生部,跟他好好解释一下,然后回东京。不管我的想法是对是错,之后的我就不清楚了。」
琉球黄瓜是用黄瓜代替苦瓜,加入猪肉和竹笋的炒饭。
店主饶有兴趣地看着石动。
难道不是为了日本系列赛才匆忙回家的吗,中村有些愧疚。不过,肯定是在东京的酒店里看电视吧……
安东尼奥松了一口气。
听了两人的对话,中村终于意识到收音机里的名字是软银鹰队先发投手的名字。
「那太好了,恭喜你。我刚才接到平安抵达福冈的大生部打来的电话,问我石动大老师在哪,在做什么。」
「只是,品种一点也没有增加,这让我很烦恼。」
「客人是来观光旅行吗?您似乎不是福冈人吧?」
安东尼奥一脸认真地问。
安东尼奥再次叹了口气,抬起头,呆呆地望着墙壁。
冷冷地说完,林和今田同时大叫起来,中村被吓了一跳。
石动立刻退却了,一边和老板闲聊,一边喝完了红啤酒。
林笑着对陷入沉思的中村说:
「被高桥由伸打了两个本垒打。」
「比起这个,我对刚才那位刑警更感兴趣,他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东京一家风险投资企业的社长,好像是HWR技术公司的经营者。」
「是高科技方面的风险企业吗?」
「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骗你的吧,果然是在东京,我立刻派了两个人去东京,进行了取证,没错吧?可怜的是,他们今晚要在东京凑活过一晚。」
中村在心里愤愤不平,收音机的声音怎么这么差。博多刑警桌上的收音机开得很响,很吵。电波状态也很好,拉拉队的喇叭声和鼓声非常刺耳。
「我去举杯庆祝了一下。罗登巴赫红啤酒,相当好喝。」
「我要最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请给我琉球黄瓜和红宝石啤酒。」
石动把书店的纸袋放在矮桌上,盘腿坐在垫子上。
酒量差的石动,一杯啤酒马上就满脸通红。坐了近一个小时的筑肥线,脸颊还是微微泛着粉红。
安东尼奥一看到石动就说。
石动一边夹着黄瓜炒饭,一边指着放在柜台上的纸袋,上面印着金文堂书店的标志。
「啊!这是怎么回事啊……」
「果然是定制的吗?」
「是调查,问我有没有听说过曾经是我们家客人的女性。」
石动回到阿久滨庄时,已经过了晚上八点。
「嗯,这样我就放心了。就算大生部社长来访我也不怕了,明天应该可以好好说明。」
「那太好了。」
「能不能大致说一下?还是等到比赛结束再说吧?」
「哦,我调查的很清楚。」
「那要点什么呢?」
「总是保持上升也不是什么好事。」
「那么,是谁定制的?」
中村兴致勃勃地问道,林微微一笑。
「大生部晓彦。」
中村深深地叹了口气,仰望着天花板,沉默了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他盯着林的脸。
「这样如何?大生部晓彦在福冈旅行或出差的时候,认识了上鸟瑠美子,关系很好。帮她付了风俗店欠下的债,给她买了昂贵的黑玛瑙项链,在她出生的故乡盖了房子,还把她作为情人包养。但是,瑠美子以前的小白脸君塚大介发现了她。君塚可能是想胁迫大生部要钱。或者,他还对瑠美子恋恋不舍,对瑠美子说你被骗了,大生部有妻子,但瑠美子没有回应,所以他可能想向大生部的妻子告密。总之,大生部感到自己的地位和名誉有丧失的危险,决定杀害君塚……」
「中村先生,你的推理太牵强了。」
在林旁边听着的今田插嘴道:
「只是为了包养情人,连房子都给盖吗?让她住在藤崎的高级公寓里倒也罢了,盖独栋房子,那可不得了。而且,如果害怕妻子发现有情人,分手不就行了吗?没必要杀人。不过,如果对方掌握了比有情人更大的秘密,就另当别论了。比如瑠美子怀了大生部的孩子……」
「是啊,这也太勉强了。」
中村承认后,今田平静地说。
「所以,我觉得他不是出轨,而是认真的。」
「认真的?」
「也就是说,大生部与瑠美子真心相爱了,所以听了瑠美子的请求,买回了阿久滨老家的土地。如果大生部杀害了君塚,除了自保之外,也有替瑠美子复仇的心情吧。对扰乱瑠美子人生的君塚的复仇……」
「确实,真心比出轨更麻烦更可怕,杀人的背后,大多是真心的爱憎关系。」
林感慨地说,但也不忘补充一句。
「不过,你刚才说的前提是被害人是一个叫君塚大介的男人,而这现在还没确定。」
「是啊,我得联系君塚的亲属,确认一下。」
中村点点头。
「总之,大生部晓彦订购了黑玛瑙项链这一点是肯定的。必须要调查一次。去东京出差的那些人,明天会去见大生部吗?」
「有那么忙吗?唉,如果是风险投资企业的社长,应该很忙吧。」
天亮后的10月24日,从早上开始就是阴天,但石动的心情却很愉快。早上八点醒来,刷牙、洗脸,用刮胡刀刮胡子。早饭的时候,又添了两碗饭。
「这个嘛,不懂棒球的人可就麻烦了。」
「真的吗?找到圆载的秘宝了吗?」
石动在阿久滨庄酣睡,并不知道软银鹰队最终惨败给了巨人队。也许是因为难题解决了,他今晚没有在意过重的被子,也没有做奇怪的梦。
大生部脸颊瘦削,下巴尖尖的。两眼细长,目光锐利,有一种阴郁气息的中年男子。「黄印」的社长和「火爆居酒屋」的店主都证明,他是上鸟瑠美子喜欢的类型。
「在哪里?」
中村收拾好衣服正要回家,身后传来两人的欢呼声。
石动对这两个人有印象,因为见过两次面。先是瑠美子的家,然后是中洲的回文居酒屋。
林回答,今田也表示同意。
因为日本脑神经外科学会预约了福冈巨蛋二十四日、二十五日的比赛,所以今年的日本系列赛在三连战之后,就变成了休息两天再进行四连战的变相日程。不光是体育新闻,一般的新闻也会报道,中村也知道这件事。
「大生部不在东京,现在应该已经到福冈机场了。」
「是啊,大生部那边还是去阿久滨问问比较好。对了,今天晚上你就回去吧。你不是一整天都在打听情况吗?不休息一会儿的话,身体也会吃不消的。」
「我负责调查福冈市南区一名叫榊原隆一的男子被杀的命案。」
「我是福冈县警搜查一课的,我叫中村,这位是今田。」
「第三场比赛已经开始了。从棒球比赛的中途开始看,就跟从电影的中途开始看一样,真是愚蠢。」
「如果可以的话,能在别的地方听我说的话……」
「啊,就那个话题之地啊。」
中村盯着大生部的脸。
石动自信满满地挺起胸膛。
「等等,等等,中村你别这么急匆匆的。」
和在东京见到他时一样,他穿着黑色高领毛衣和黑色裤子,双手插在裤兜里。
石动决定稍作修饰。
「肯定是去霍克斯城,就是那个日本脑神经外科学会。」
「还是从开头就说清楚比较好吧。」
行李似乎放在福冈市内的酒店里,一身便装。
「你说什么?他来福冈了?快说。」
林滑稽地伸出双手,让中村坐在椅子上。
大生部大概四十多岁,穿着以黑色为基调的服装。他个子比中村高一头,丝毫没有中年发福的迹象。
不过,九州的风也逐渐变冷,所以毛衣变厚了,成了茶色系的羽绒上衣。
「嗯,顺便嘛,我还有事要见星慧。」
真的是这样吗,中村在心里嘀咕。但是,如果本人愿意在这里提问的话,中村就无所谓了。
沿着阿久滨的街道往南走,看到了罕见的人影,还是两个。
打开收音机一看,软银鹰队已经追平了比分。
7
大生部环视着四周,这样回答。
两位是便衣刑警,停在那里的是一辆伪装警车。
「是啊。」
「你要我到警察局去吗?喂喂,快住手。」
「就算你觉得没事,对方也会觉得很麻烦。不过明天要休息,大生部社长说要去福冈的寺庙参拜。」
从202号国道进入北街后,一辆轿车停了下来,两个穿西装的男人站在旁边。
「安兰寺。」
「阿久滨的安兰寺吧?」
今田连连点头说。
这么破破烂烂的旅店,他是不想进去的吧。他一定是让石动他们住阿久滨庄,自己昨晚住在福冈市内的高级酒店。
另一个个子很高,身材瘦削。长及领口的波浪头发,不知道是为了时尚还是天然卷。他戴着一副银框眼镜,表情比同伴温和。
「那我陪你去安兰寺。」
「托您的福。我和外国学者吃着日式料理,好久没用英语说话了,好歹算是成功沟通了。」
林意味深长地微笑。
「福冈市的事情还顺利吗?」
「嗯,我的事无所谓。我想听听你的情况。调查顺利吗?」
「住哪家酒店?」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很忙。有话就在这里问吧。」
「有件事想请教您……」
「你们是谁?」
石动似乎无法理解状况,反复看着中村、今田和大生部的脸。不过,他的表情似乎并没有惊慌失措,反而觉得很有趣。
「确实存在,这一点毋庸置疑。」
「可能会涉及到大生部的私事,可以吗?」
「那么,我只好改口说,我无法断言那个实际存在的秘宝是否真的在我认为的地方。但是,我可以告诉您一个发现或想法。剩下的就请您自己找找看是不是真的在那里。」
「没关系,让别人知道了也没什么好为难的。」
说着,中村突然站了起来。他打算马上赶往酒店。
大生部歪着脸笑着说:
「很遗憾,明天没法在东京见到大生部。」
中村喊道。
「我去福冈巨蛋的时候,从击球练习开始就一直盯着看。」
「首先,你和上鸟瑠美子的关系……」
林怜悯地笑着说:
「大生部社长今晚很忙,完全没有空闲时间。」
大生部讥讽地说。
大生部询问道。
「我再听完日本系列赛就回去。」
中村接着盯着大生部旁边那个叫石动的男人。
「大生部的公司是生物技术相关的,目标是把技术应用到医疗上。所以可能是来见为了学会而来日本的外国人的。目的大概是为了实用化做准备,或是获取最新信息。今晚进行聚餐。」
「我半夜也无所谓。」
「大概吧。当然,我也不能断言确实存在于我所想的地方,因为圆载秘宝本身可能并不存在。」
「怎么样?要在房间里说明吗?」
大生部不高兴地问道。
他把昨天在福冈市的书店买的参考书放进手提袋,接下来就等着大生部的到来了。
中村斜眼看着石动,问道。
石动回到房间,取出装有参考书的手提袋,和大生部一起从阿久滨庄出发。安东尼奥也跟在后面。
中村用食指拉松衬衫领子,他确实累了。
中村出示警察证件。即使知道是警察,大生部也很平静。
真是个眼尖的家伙,中村心想。
「喂,在那之前,你先说说你是针对什么案子进行的调查。想问的话,应该先说明情况。」
其中一个个子不高,但很结实。他剪短了头发,粗眉毛和方下巴看起来相当固执。他的胡子似乎很浓密,嘴巴周围青青的。
大生部冷淡地回答。
「大生部社长殿下是狂热的巨人球迷,特地跑到福冈巨蛋来的吗?」
大生部站在玄关,盯着石动。
石动来到玄关,迎接大生部。
「我早已恭候多时了,真不好意思,特地跑这么远。」
「是啊……」
「不,我们去安兰寺听吧。」
中村有些生气,但表情没有改变。
「好,接下来就是明天的事了。我回去了……你们怎么说?」
上午十点多,大生部来到阿久滨庄。
「当然。」
大生部坚定地说。真是个浪漫主义者啊,石动暗想。
「你是大生部晓彦吧?」
一看到石动他们,身材矮小的刑警快步跑了过来,挡住了大生部的去路。
中村大吼一声,随即又微微一笑。
大生部晓彦沉着地回答中村的问题。
中村强调了「名叫」这个词。但是,大生部的表情完全没有变化。
「那件事跟我和瑠美子有什么关系?」
「有目击报告说,瑠美子在一家咖啡店见到了疑似被害人的人,所以……」
「疑似是被害者的人啊。真的是被害者本人吗?而且,瑠美子也被证明是她本人了吗?」
大生部自信满满地回答,却犯了一个错误。直呼上鸟瑠美子的名字。
听了这话,中村想亮出底牌。
「首先可以确定是瑠美子本人。外貌也一致,更重要的是,有人目击到有特征的黑玛瑙项链。」
「那你去问瑠美子吧,跟我没关系吧。」
亮出王牌后,大生部丝毫没有动摇。
中村心里嘀咕着,这家伙真难对付,他把话题拉回到最初的问题上。
「你和上鸟瑠美子是什么关系?」
「是我认识的人的女儿。」
「你和她父亲章造先生认识吗?」
东京风险企业的社长和福冈乡下的酒鬼怎么可能认识呢,中村想。因为年龄不同,也不能用学生时代的朋友来解释。
「这是我说的不对。『认识的(知り合いの)』会被『小姐(お嬢さん)』所迷惑。我不太了解她父亲,我的意思是我认识瑠美子。」
大生部有些慌张地辩解道。大概是意识到中村知道上鸟章造的事,修改了回答的方针吧。
「您怎么认识的?」
「我们是来阿久滨的时候认识的。我偶尔会去这里的安兰寺,和住持的关系也相当不错。瑠美子是在安兰寺帮忙讲法的,我们是在那里认识的。」
「听说你送了她一条价值不菲的黑玛瑙项链。还有,还给她介绍了一家建筑设计事务所。」
「项链,那是因为在阿久滨得到了很多照顾,是我的谢礼。那种东西其实是买的很便宜的。」
大生部瞪大了眼睛。
大生部拍了拍石动的肩膀。身体突然受到触碰,石动跳了起来。
石动呆若木鸡,眼神四下飘忽。这次,他似乎真的慌了神。
「建筑设计事务所那边,因为瑠美子要改建房子,所以才给她介绍的。」
「我被怀疑了吗?不过,就算你这么质问,不管问的是谁,给的回答恐怕都不会太好吧。」
「十月十三日晚上,您在哪里?」
「有证人吗?」
大生部冷笑着说:
「不是改建,是新建的,土地好像也买了。」
如果能行的话,他真想在警署里仔细审问,但现阶段连要求任意同行的嫌疑都没有确定。如果被本人拒绝,就只能暂退一步了。
中村和今田同时盯着石动的脸。
「哦,是吗?我现在才知道。」
这家伙真顽强,中村再次意识到,大生部那躲躲藏藏的语气让他更加怀疑了。
「是吗?我知道了。」
最后,中村提出了一个核心问题。
「十三日晚上,我和石动先生碰过面,这个人就是证人。」
「十三日晚上,我当然在东京。」
大生部仿佛在说,对你们来说,这种东西很贵吗。
「你可能会感到遗憾,但我有证人……而且,就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