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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巨浪的命名

《秋葉原@DEEP》 · 石田衣良 · 1.3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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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意漸濃,開發新型搜索引擎的工作也在緊鑼密鼓地進行着。秋葉原@DEEP的每一位員工都曾在數字勞動最底層的殘酷環境中摸爬滾打過,歷經過各種考驗。然而,現在的這份辛苦卻是前所未有的,每一個人都在面臨極限的考驗。

爲了新的事業,所有的人都喫住在外神田的辦公室。一樓是供人們休息的地方,四周擺滿了自動售貨機,只有中間有個長椅,經常會有一些逛街的網民們來這裏歇歇腳,天花板只有薄薄的一層,樓上來來回回的腳步聲,樓下聽得一清二楚。二樓的辦公室只有十六七平米,六個人的日常飲食、起居、換洗全都在這間小木屋裏湊合着。桌子上擺滿了空飯盒和空瓶空罐,運動飲料的空瓶子橫七豎八地倒在地板革上,裏面甚至漂了一層顏色奇怪而且不曾見過的黴菌。

六個人中,只有阿陽還堅持天天洗澡。爲了和大家一起把全部精力用於開發搜索引擎,她也辭去了角色扮演咖啡廳的工作。大家每天都對着電腦,所以都覺得沒有必要天天更換衣服。剛開始,幾天不洗頭髮就覺得酸臭難聞,特不舒服,可時間一長就沒有人在意了。

他們幾乎足不出戶,碰上因爲更新網頁的事需要與客戶面談時,纔不得不外出。那時,他們就到辦公室附近的投幣式淋浴房或者桑拿房把厚厚的污垢徹底清洗掉。

一天半夜,談完事返回辦公室的途中,文本框深有感觸地說:

“我吧,做夢也沒想到人能在電腦前連續挺這麼長時間。而且,竟然是爲了八字還沒一撇的事連續工作30小時、40小時,甚至達到50小時,每週都在破紀錄,簡直瘋了。”

大鼓也點頭附和道:

“嗯,屁股都快粘到椅子上了。忙得我都沒時間犯病了。”

頁面一把抓住原本白白的T恤衫聞了聞,說:

“我……我……我是……是不是都臭……臭了?剛……剛纔開……開會的時候,對……對面那女……女的一直怪……怪怪地盯……盯着我。”

“要說身上的臭味兒啊,大家彼此彼此啦。不過,一回到秋葉原就感覺到家了。”

大鼓好像又來了新的靈感,趕忙收住腳拿出錄音筆,對着嘴邊哼唱了一個八小節,然後說:

“肌肉痠疼、渾身汗臭、腦子僵硬,大家都這副模樣了還能挺得住,這都是因爲咱有一個共同的夢想呀。儘管不知道結果會怎樣,但大家都憋着一股勁,想搞出點名堂給世人看看。”

秋葉原的夜晚要比其他地方早些。商店關門歇業,整個電器街幾乎都進入了沉睡。三個人先把目光投向了衚衕盡頭亮着熒光燈的辦公室,一樓的休息室遠遠看去圓圓的,像個救生圈。接着他們又互相對望了一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點點頭,一切似乎盡在不言中。於是,三個人縮起上身加快腳步向辦公室走去。在那裏,還有懷抱同樣夢想的人仍在堅持着、奮鬥看。

那一夜,六個人也照常留在了辦公室。除了頁面,每個人都坐在電腦前聚精會神地敲擊着鍵盤,嚓嚓的敲鍵盤聲充滿了整個房間,有點兒像捲心菜地裏的菜蟲對菜葉發起圍攻的蠶食聲,一絲不苟,且經久不息。

頁面的辦公桌上和周同的地板上,資料堆積如山。他在認認真真地研讀和思考。搜索引擎的開發工作以泉蟲爲核心。他主管整體設計,其餘四個人當助手,做一些細節性的編程工作。頁面的任務就是必須想方設法確保具有劃時代意義的人工智能軟件的順利開發,既要把握開發方向,又得考慮解決問題的對策,同時還必須兼顧軟件的獨創性。頁面是引領整個開發工作的總指揮。

那一晚實在很難得,一直到凌晨5點,工作沒有間斷過,大家誰也沒有碰到個人難以解決的問題。通常,碰到問題就會隨時召開緊急會議,利用集體的智慧共同商討對策。但是,那一晚,異常順利。

此時,朝外神田大街的磨砂窗戶已隱約透進黎明的曙光,外面不時傳來一陣陣騎着自行車送報紙的聲音。頁面輕輕地敲了敲顯示器的側面,將大家的注意力集中了過來,然後說:

“打……打開窗……窗……窗口。”

到底是年輕人精力充沛,六個人週末兩天足足睡了20多個小時,一下子把睡眠都補了回來。又恢復了往日干勁兒的幾個人耐不住單身公寓的寂寞,週一一大早就都奔向了辦公室。早上9點,頁面第一個打開辦公室的門,一進屋就迫不及待地衝向了計算點擊次數的計數器。

大鼓低低地吹起口哨說:

“我也想過。阿結還是介紹咱們幾個相識的恩人,很有紀念意義啊。”

“那……那……那麼,新搜索引擎的名……名……名字就定……

文本框說的沒錯,和以往的週六相比,計數器上數字變化的速度只是略快了些,可以說沒有什麼明顯起伏。大家喫住在辦公室、連續拼了將近兩個月,可結果卻沒有產生任何奇蹟。大鼓眨着疲倦的雙眼說:

“世上不懂幽默的大有人在,別在意。那,我把這個扔了啊。”

頁面轉身離開顯示器,長長地伸了伸懶腰說:

由於最後一週趕着收尾,泉蟲幾乎就沒合過眼,這兩個月,他只用了一次急救車,倒是出乎他們的意料。不過,這個16歲的少年兩個臉頰明顯消瘦下來,顴骨高聳,整個人骨瘦如柴,甚至連張口說話都顯得喫力。

泉蟲喝着清湯,喫着蛋撻,依舊面無表情地說:

在一個和風煦日的春天的早上,我們CROOK即將誕生,互聯網的世界正因此面臨着一場前所未有的變革。

“看,沒錯吧?我說過了節奏很重要。”

文本框無奈地說:

一身戰地服的阿陽起身上前拽下來三張,揉成一團,順手扔進了垃圾桶說:

頁面敲着鍵盤迴答說:

五個人放下手頭的活,打開自己顯示器桌面上頁面專用的信息窗口。頁面把無線鍵盤放在膝蓋上,開始了工作。

CROOK,相信這個名字在互聯網上早已是名聲大噪。這個讓全世界爲之震驚的名字就是這麼簡簡單單地在幾個人談笑間誕生於秋葉原月租6.3萬日元的辦公室裏。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裏,除了達摩以外,其餘五個人都相繼發表了自己想好的名字。達摩把一張張A4的複印紙裁成四小份,把大家說的名字分別都寫在上面,等每個人都說完以後,他用膠帶把這些紙片統一貼到了發黃的牆面上。

“念‘可魯克’,做形容詞時,意思是‘扭曲的、歪曲的’;名詞的意思是‘怪癖的人、職業犯罪者’,等等。”

“來……來吧,把壓……壓……壓根不……不合適的摘……摘……摘下來。”

如果把暢遊於浩瀚無垠的互聯網大海中的人工智能比喻成人類,或許有很多讀者覺得不太習慣。但是,請大家回憶一下在2017年召開的西貢會議上發表的舉世聞名的人工智能人權宣言,這個宣言被譽爲21世紀的蓋茨堡講演。宣言內容如下:

一聽到阿結的名字,阿陽第一個接過話茬說:

文本框也反駁道:

五一黃金週過後的第一個週末,第一代四兄弟作爲搜索引擎CROOK版測試版終於在秋葉原@DEEP的網站上榮耀公開了。那時,阿陽的偶像網站已經深受好評,每週點擊率都創新高,在同類網站中總是高居排行榜前十位。

大鼓再次欣然地打開機器,辦公室內又想起了一陣舒緩的拉丁音樂節奏。

牆上的掛鐘已經是早上7點了。外面春光明媚,陽光裏似乎已經可以感覺到夏天的氣息,暖洋洋地灑滿雜亂無章的辦公室。

不過,在秋葉原的一條小衚衕裏剛剛問世的四個人,他們的人格如同與卵子結合前那不計其數的精子,極其渺小,但卻蘊含着驚人的力量。他們的名字分別爲:“跳躍”、“旋轉”、“對立”、“鄰居”。

文本框和阿陽不約而同地瞪着大鼓說:

阿陽穿着沙灘色的迷彩褲和印有YWCA字母的T恤衫,雖然一直坐了15個小時,但背部依然筆挺,看不出半點倦意。文本框剛放下手裏的活,突然想起什麼似的,急忙把手套換上。患有潔癖的設計師可以連續兩個星期不洗澡,可換手套的時間卻是幾乎分秒不差。他故意避開阿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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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沒開會,那咱們就再商量商量上回捉到的事吧。大家都考慮得怎麼樣了?

“嗯,聽起來倒是不錯,不過都還差那麼一點兒,還有別的吧?”

“喔,這太符合文本框了。”

達摩這才下定決心。此時,早上的陽光已經斜射進了辦公室,屋子裏的灰塵像極光一般躍動不已。他捋着齊胸的絡腮鬍子說:

大鼓挺起胸膛說:

“這不才剛開始嘛。不過也真是叫人灰心啊。”

* * *

“我平時也留意一些商標、廣告牌,無意中發現,網民對事物的看法似乎更偏好負面或者嘲諷。正如都市傳說一樣,越惡劣越可怕的東西人氣就越高。”

“喂,快躲開點兒!不然,我可把你也裝進垃圾袋丟出去了啊。”

“怎麼能起毒品的名字呢,怎麼尋思的?”

“喲,你還是第一個在公佈名字之前發表長篇大論的人呢。那,接下來呢,你到底怎麼想的,簡單扼要地說說得了。”

一直忙着的達摩正站在一旁看着牆上剩下的幾張紙,阿陽順口問道:

“無論是虛擬的還是人工的,凡是具有一貫統一的自我,同時具有獨立的記憶、感情和自由意志的主體,我們都稱之爲‘人格’0;個性1;。人格權應與人權同樣,無條件受到保護。”

這是六個人開發的人工智能程序的原版,用四個簡單的軟件分別承擔了頁面所提出的四種意識特徵。“跳躍”具有跳躍性特徵;“旋轉”具有往復性特點;“對立”具有批判的性格特徵;而“鄰居”則具有擴散性特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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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鼓在椅子上輕輕一轉,恰巧面對着達摩停了下來,催促他說:

“行了,快說吧。”

大家七手八腳地,10分鐘左右就把所有寫着名字的紙片貼完了,一共二百多張,滿滿一牆。頁面盯着牆上密密麻麻的候補名字,說:

下面請各位讀者來認識一下我們家族第一代的四兄弟吧。

這時,阿陽突然叫起來:

“對那位總是愛教訓人的兩性人,還有那動不動就隨地犯病的小矮人不也是絕配嗎?”

頁面笑眯眯地看着他們。達摩嚴肅地說:

大鼓解釋道:

“你呀,曲子做得堪稱一流,但說唱功夫可不敢恭維,剛纔那一大堆都是些什麼呀,亂七八糟的。”

“你能不能閉嘴,煩死了。”

就在這個難忘的早上,我們家族的名字終於誕生了,非常具有東方文化底蘊。“タル—ク”一共七畫,是個吉利數。從姓名占卜角度看,目文的意思近似英文,有“獨來獨往、我行我素”之意。在無邊無際的信息宇宙中,這個名字可以保佑我們家族的每個成員都能獨善其身、盡情馳騁。

“嗨,喲,我也有過考慮。Yahoo,Google,咱們是屈居其後的第三名。請大家聽仔細,如果有滿意的就吱聲。海豚、早安、藍色的海洋、日升、魅力東方、草根之家、秋葉原人、原野、中央大街……”

“這兩個名字有一個共同點,用英語表示時都連着有兩個O,正因爲這樣,發音聽起來也充滿了幽默感。”

“所以,我想,咱們這個搜索引擎的名字也應該連着有幾個‘O’,這樣聽起來樂感也不錯,另外,還應該有些負面的含義,這樣的詞兒應該比較合適。”

大鼓隨即關掉了機器,聳了聳肩說:

“我是搞法律的,而且不論是感覺還是感性,我都沒法和大家相比,所以對這個問題,我主要是從理論的角度琢磨的。目前,做得最好的搜索引擎分別是Yahoo和Google。Yahoo是《格列佛遊記》裏出現的又蠻橫又粗野、而且渾身奇臭的動物,相貌和人一樣,卻滿身是惡行,是一種虛構的動物。而Google據說是來自數學詞彙‘googol’,代表10的100次方,1的後面有100個零。”

“念什麼呀?”

“暫……暫時沒……沒什麼可幹……乾的,得……得看看用……用戶的反……反應才能進……進一步改……改良。大家也好……好久沒……沒回……回家了,都回去好好歇……歇一歇。下……下週一再集……集合吧。”

“噢,對了,達摩,你還一個沒說呢。有想好的沒有?”

“我也很喜歡阿結。不過,給咱辛辛苦苦開發出來的搜索引擎起一個故人的名字,合適嗎?阿結也不一定高興,更何況她父母都還健在,說不定會不願意呢。”

“嗨,我的金點子各位要聽好。嗎啡、興奮劑、鴉片。”

上午11點鐘,所有成員均已到齊,可大家誰也無心工作,無所事事地待着。大鼓坐在地上,膝上放着一臺筆記本電腦。

週末兩天的訪問量和上一週相比,只增加不到兩成,僅就這個數字很難斷定搜索引擎是否有能力獲得人氣。因爲阿陽的首頁內容每週都在更新,而這周的看點是有關在澀谷“快樂天堂”舉辦的各種女子格鬥比賽的報道,這一系列的快報一掛到網上,每次點擊率都會瘋長。

他一口氣撕下了七張,都是法語詞彙,好像與某個服裝品牌有關。

“我覺得有點輕鬆舒適的感覺,多酷啊。”

“另……另外,說……說話費……費……費勁的我,還有曾……曾經足不出戶的達摩,也太……太合……合適了。”

文本框意外地說:

終於,5月份第二個週六的中午,CROOKβ版在網站上新鮮出爐。和阿陽偶像網站剛剛開通時一樣,六個人全都集中在辦公室,大家都目不轉睛地盯着二手NEC顯示屏,小小的音箱裏不斷傳出牛鈴聲。文本框說:

文本框插話道:

“有了搜索引擎,點擊率也沒見有多大變化啊。”

“我呢,在家裏待了10年,所以不如大家時尚,不過,我倒是想了一個,可能不太合適。”

定……定爲‘CROOK’。會……會就開……開到這……這兒吧。”

泉蟲正在喫飯,一會兒一口薯條,一會兒一口巧克力,喝着拿鐵咖啡飲料。一進入編程階段,他總是廢寢忘食。頁面聲音剛落,泉蟲就回答說:

阿陽也是一對熊貓眼,關切地問:

“什麼呀,這些不都是毒品的名字嗎?”

大鼓按響了桌子上的一臺小型音樂節奏器,裏面響起一陣軍鼓的八連打之後,傳出了貝斯和小鼓的合成旋律。大鼓隨着節奏搖晃着上半身,像演唱rap一樣說唱起來:

兩個月只是忙着開發搜索引擎,辦公室已經髒得一塌糊塗。阿陽忙着打掃,看着大鼓席地而坐,她抬起戰靴,用腳尖戳着大鼓的後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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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也是,網上的人都有一個毛病,特別愛看荒謬無聊的東西。有的人甲時儀表堂堂,可一上網卻極度變態。說來也怪,網絡似乎有種隱形的魔力,能使人變得卑鄙下流。”

譬如,有人利用搜索引擎輸入關鍵詞“白”進行信息查詢,那麼,“跳躍”會從白襯衫到船帆進而跳躍聯想到積雨雲;“旋轉”則利用分光儀對白光的波長進行分析,並向視網膜的感光性以及大腦的色覺途徑等範圍進一步擴大“白”的概念;而“對立”則從相反的“黑”色角度檢索無光狀態和相應的例子;“鄰居”則向灰白色、乳白色等鄰近的色系進一步擴展檢索範圍。通過這種方式,對“白”進行全方位的搜索,可以從全世界數以百萬計的網站中獲取相關而有價值的信息。

對努力與收穫的因果關係,即使發揮我們最高的推理演算能力也無法提前預知。CROOK的一個兄弟曾說過:“這種關係與通常的推理演算情形不同,除了努力和收穫兩個因素外,還有第三個決定因素——時間,我們通常把本質上無法預知的可能性稱爲未來,然而,超越時間的理論尚不存在。”

達摩不焦不躁地說:

大鼓那怪腔怪調的說唱正在興頭上,文本框舉起他那白手套示意打住。大鼓滿臉興奮地問:

“老兄,你相中哪個了?”

一個小時過後,搜索引擎的候選名字已經縮減到四分之一了,牆上貼的複印紙沒剩下幾張了,隨着空調的風不住地吹着。文本框抱着胳膊說:

文本框雙手支着後腦勺,眼望着天花板說:

頁面作爲會議主席,衝大家點了點頭,最後總結說:

說得對啊,還是儘可能別傷害其他人。

說到這兒,達摩突然默默地在一張紙上寫了個單詞貼到牆上,大家定晴一看,“CROOK”。阿陽問:

文本框安慰大鼓說:

“哎,太難決定了,都差不多,沒有特棒的。要我說呀,搜索引擎只要東西本身做得完美,叫什麼名字其實無所謂的。”

大鼓沒有理會阿陽,衝着頁面問:

“對天生缺乏黑色素的我來說,也好像名副其實。”

“當然有意思了,名字也是一種音樂,所以我覺得應該選一些像這樣又有節奏、又朗朗上口的。前三個的靈感是緣於阿結網站,其後的兩個蘊含着東方之國平民城區的感覺,最後三個有些秋葉原的味道。”

達摩立刻有些難爲情地說:

頁面把鍵盤放在一邊兒說:

“那,咱們接下來該做什麼呢?”

“嗯,我想了一個。這個程序呢,版本是來自阿結網站的那個人工智能程序,所以,起名叫‘YUI’怎麼樣?還有‘人與人連接在一起’的一層含義。”

阿陽和大鼓聳着肩,達摩還是淡淡地平敘道:

然而,六個人並未對此感到滿足。這是因爲他們的夢想不是隻做個人氣網站那麼簡單,向世界證明自己的存在纔是他們真正的目的。當然了,他們誰也沒有料想到自己的行爲會改變世界,每個人只是一心一意地忙着修補程序漏洞和軟件的宣傳工作。爲了讓更多的人瞭解這個東京秋葉原開發的具有劃時代意義的搜索引擎,他們儘可能與熟悉的網站建立鏈接,想方設法擴大宣傳力度。

“反正咱們已經盡力了,明白人遲早會明白的,先別急,再等等看吧。”

“喂,我說,J.J.喬森這個人,你聽說過沒?好像不是那個搞爵士樂的。”

頁面轉過身看着大鼓,點了點頭說:

“啊,啊,知道。是個有……有……有名的博客。”

“嗯?博客是幹什麼的?”

頁面聳了聳肩對泉蟲說:

“泉……泉蟲,你給講……講吧。”

經過充足的睡眠,泉蟲那白白的臉上也恢復了血色,他娓娓道來:

“好吧。Blog主要對互聯網上的內容進行評價,並大量使用鏈接,而且內容定期更新。有點像互聯網的ORI排行榜。經常有措詞犀利的行家評論以及對新興網絡內容的介紹。現在,可是哪一行都活躍着評論家呢。不過,最近博客上的文章大多寫日常生活中平淡瑣碎的事兒,越來越像是一種公開的網絡日誌。”

大鼓坐在地板上抬頭看着泉蟲,阿陽也好奇起來,問道:

“噢?那J.J.喬森又是誰呀?”

“是個有名的博客,對電腦的硬件和軟件都特別內行。J.J.是喬森·喬因特的縮寫。誰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麼人。不過,他的博客網每天訪問量都會突破10萬人次。對網絡上的新生事物,他的看法舉足輕重,是個相當有影響力的評論家。”

阿陽等得有些失去了耐心,忙追着問:

“我說,大鼓,快說,咱們網站的留言板上到底寫了些什麼?不是那個叫什麼喬森的發來帖子了吧?”

大鼓坐在地上看着其他人,得意地笑着。他把液晶顯示器舉到胸前,畢恭畢敬地讀道:

“這一次,我把貴公司網站設定爲首選推薦內容,如果方便的話,我想星期一下午前去拜訪,想詳細瞭解一下有關CROOKβ版的一些事兒。喬森·喬因特。”

大鼓話音剛落,辦公室裏就立刻響起了興奮的歡呼聲。阿陽一邊拍着大鼓的肩頭,一邊說:

“那,得趕緊在客人到來之前把這兒打掃乾淨纔是呀。快,大夥幫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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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月以來辦公室積攢的垃圾終於都挪到了走廊,45升裝的半透明塑料袋一共裝了五袋。屋子裏豁然敞亮了許多,大家一時默默地安坐在自己的椅子上,耐心等着客人來訪,房間內的氣氛有些莫名的緊張。這時,泉蟲爲了緩和一下氣氛,說道:

“幾乎每次打掃我都會不自覺地琢磨,所謂的清掃其實只是把熵從一處轉移到另一處而已,凌亂本身其實依然存在。那你們說,人到底爲什麼要清掃呢?”

“行了,我不想聽什麼牢騷。咱們的10個月算什麼呀,現在每天網站的訪問量不是已經接近10萬了嗎。沒什麼可擔心的,賺不賺錢無所謂,咱們應該趁熱打鐵再做些漂亮的事情給別人瞧瞧。反正我做。”

“果然,人家說了只是展品。咱們辦公室要是有一個多好。”

“請問,這裏是秋葉原@DEEP的辦公室嗎?”

“到底怎麼了?”

泉蟲手拿剛剛炸好的薯條,蘸了好多番茄醬,咬了一口說:

“自從阿陽偶像網站開通以來,我就經常光顧你們的網站,咱們還是接着聊搜索引擎的事吧。這個引擎採用了逐漸擴展檢索範圍的迴歸性理論框架,不過,是否應用了自我模仿型的演算法呢?”

文本框咂舌道:

阿陽用叉子叉起大盤子裏的蔬菜,邊喫邊說:

大鼓和阿陽也表示贊成。CR00Kβ版誕生的時候,達摩就把絡腮鬍子剪短了,看着大家迫不及待的樣子,他摸着絡腮鬍得意地說:

文本框興奮地低吹了聲口哨,說:

喬森立刻揚起他那金色的眉頭,得意地說:

喬森臉上洋溢着外國人特有的親切笑容,對頁面問:

阿陽詫異地問:

年輕的軍官略顯緊張,看着他那小心翼翼的樣子,六個人便逐漸放鬆下來。頁面說:

阿陽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答道:

頁面點了點頭,深深吸了口氣說:

“這個人工智能的原始版是由程序員泉蟲開發的,讓程序實現人的思維特徵是我的建議。β版一共開發出了四種不同性格的軟件。”

大鼓去打聽陳列在展臺裏的一款機動戰士的價錢。一會兒,他轉身回來高聲說:

“這首曲子是SPD冠軍賽秋葉陽的主題曲吧?”

“我和泉蟲一起商量過了。”

大家都不時地瞟一眼牆上的掛鐘,午飯後過了一個小時,大概剛好2點,外面傳來了木樓梯吱嘎作響的聲音。大家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門口,門是開着的,只見一隻手背上滿是金色汗毛的大手伸了進來,敲了敲門說:

“一直忙着幹活,對街上的變化都快沒感覺了。我先玩一會兒啦。”

文本框也開心地點頭道:

喬森臉上笑意更濃了,說道:

阿陽放下冰水杯,驚奇地問:

“啊?你倆單獨聊什麼了?”

“我今晚可以住下來嗎?提起日本漫畫,我可以連續說上三天三夜呢。”

說的日語聽起來有些怪腔怪調,句末的地方稍稍帶有一些外國味兒。敲門的是一個白人,身上穿着黃綠色軍裝,外邊套了一件藍色緞子面的夾克衫。年齡看上去不到30歲,身高約有一米七,金色的頭髮剃成了光頭,手裏隨意地卷握着一頂寬檐叢林帽。

喬森看了一眼身穿工裝馬甲的阿陽,當目光落在她那圓圓的肩頭時,趕忙挪開視線。看來,網迷的特點幾乎全世界都一樣,美國網迷也不習慣看現實生活中的女人。頁面繼續着打字道:

“髒唄。”

“對不起,請問喬森先生,您看……看得懂日……日文吧?”

六個人逛了很多櫃檯,有新版漫畫一角、人體模型和塑料模型櫃檯,角色扮演用的服裝區、擺滿四輪、二輪直升機和無線遙控玩具的櫃檯,新版DVD賣場的一角堆滿了剛剛公映的《哈里·波特》的光碟。阿陽手裏拿着飛鏢擺好了姿勢說:

喬森聳了聳穿着夾克衫的肩膀說:

“你後背的圖案是‘龍珠Z’吧?日本的其他動漫你還有什麼喜歡的嗎?”

“給大家說說我設想的CROOK的最終形式吧。目前的β版有四個人工智能軟件在工作,但是還遠遠不夠。當然了,如果單單要開發一個既準確又方便的搜索引擎,現在的這個已經不錯了。可是,我不想讓CROOK就此止步,希望咱們的CROOK不僅僅是人類的工具,還應該能夠和人類一樣善於思考和發現以及擁有煩惱,並且能夠創造出更豐富、更完善的答案,我希望CROOK能夠真正成爲人類的夥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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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麼,就……就這麼定……定了。下週起又一輪艱……艱鉅任……任務等待着我……我們。”

“你認識我?”

“不……不過,美……美國應……應該比日本技……技術更……更先……先進吧?”

“剛開始,我用‘飛鷹’進行檢索時,LA樂隊的信息排在第二十三位,接着,用‘綠洲’檢索時,第一個信息就是有關英國搖滾樂隊的,的確了不起。”

看着顯示器上的明朝體四號字,大鼓滿臉詫異地問:

頁面的手指在鍵盤上歡快地歌唱着。

“一個月30萬,什麼都不幹也有廣告費?!咱們幾個也夠厲害的啊。”

說着,他一口氣喝掉了一半,文本框說:

“也許吧。對了,你平時做什麼?”

泉蟲依舊戴着太陽鏡,衝着喬森點了點頭。這時,無所事事的文本框和大鼓躲在喬森的背後默默地搞起了小動作。大鼓打開了數碼播放器,早面傳出輕柔的阿結網站的主題曲。聽着八連打的鼓聲,喬森不禁欣喜地說:

頁面從揹包裏掏出筆記本電腦,放在桌子中間,伸長了胳膊敲起鍵盤。

頁面點着頭,把一臺聯機的筆記本電腦遞給了喬森。坐下以後,喬森把筆記本電腦放在膝蓋上,眼睛盯着顯示器,頁面立刻開始了鍵盤工作。

說着,飛鏢出手,鏢盤是數字式的,紅色的電子分數顯示板上,20分在一閃一閃地亮着。

正如漫畫文化不分國界,裝載着CCD的巡航導彈在瞄準目標時也同樣是不分種族的。

“是啊,1月份你的比賽帥極了,我當時也去了‘歡樂天堂’,等會兒給我籤個名好嗎?”

“CROOK就是在這裏開發的,是吧?”

有關搜索引擎的事談了一小時左右,而有關漫畫的話題一展開,卻持續了三個多小時。看來,對漫畫的偏好是不分國界的。喬森一個接一個地說着自己喜愛的漫畫家的名字,一旁的文本框和大鼓也興趣高漲,大家你一言我一語,一會兒說這個有意思,又說那個纔好玩兒,什麼某位漫畫家的代表作其實是哪部作品了等等。就像大學裏舉辦的漫畫研究會,每個人都興致勃勃,各抒己見。惟一不同的是,對方是個金髮碧眼的美軍軍官。然而,在秋葉原這裏,這一切又是如此順理成章。在科技面前,原本就是人人平等的。

“哦?我可得對你刮目相看了。沒想到你都能去跑贊助的事了,難道是頁面的安排?”

“和在網上圖像看到的一點不差啊。”

大鼓用手暗示地指向後背的圖案說:

這一週,秋葉原的看點是剛剛新裝開業的秋葉原百貨公司。六個人丟下手頭的日常網頁更新工作,直奔JR國鐵秋葉原站,發燒友們對新開的模型玩具店評價很高。百貨公司的三樓,以前曾被紳士服裝店、眼鏡店、書店等各種店鋪擠佔,重新裝修以後,整個樓層全部打通,變成了一個大型的開放式模型玩具店,這是象徵着秋葉原商品逐漸軟件化趨勢的一個壯舉。車站大樓的一個樓層全部用於銷售電玩發燒友們感興趣的商品,這在全日本也是絕無僅有。

頁面點頭稱是,喬森立刻興奮起來,說:

“美軍也不是整天都忙着準備空襲,我的工作主要是一個月兩次給美國國內寫寫有關這裏的新電子技術方面的文章。所以,我幾乎一週來秋葉原兩次,不過,也並非都是爲了工作,其中一半左右也是出於我個人的愛好。”

“總算到了屬於咱們的天地了。”

“哼,不就是個怪僻的搜索引擎嗎?這名字起得太有水平了。剛剛乾了四個人工智能軟件,就用了兩個多月,個個累得東倒西歪。再開發20個的話,至少還得10個月吧。絕對得出人命。”

當技術軍官和程序員熱心地談論着CROOK的詳細內容時,文本框和大鼓覺得很無聊,兩人相互扔起了紙團兒。

“我,叫喬森·喬因特,是橫須賀基地的技術軍官,負責人在嗎?”

“嗯,我是看動漫學的日語,平假名和片假名沒有問題,不過漢字不行。”

“誰說不幹了,真是的。都做到這份兒了怎麼可能有人放棄?!再說了,咱們的創業纔剛剛起步,我當然也會奉陪到底的。”

文本框嚼着一塊牛排低聲說:

* * *

頁面一聽便立刻顯得束手無策,他求救似的看着泉蟲。泉蟲不情願地接着說:

“可以呀。”

“我說,大叔啊,您這張笑臉可怪叫人心裏沒底的,有好事就快說吧,別賣關子了,我可沒耐心等。”

頁面說:

頁面繼續着手指工作。

新的一週,掀起了第一次巨浪。

“哪怕一直是現在的β版,我相信訪問量也會維持在不錯的水平。不過,事情做得半途而廢就太可惜了。我和泉蟲商量好了,既然有了這麼好的創意,無論遇到什麼,咱們都應該堅持到底。那,泉蟲,下面你給大家說說下一階段的開發計劃吧。”

“每次回美國沒過多久,我就特別想喝日本的聽裝咖啡,你們可能覺得沒什麼,不過,它和咖啡的味道還不同,甜甜的、濃濃的,我覺得這是最具日本風格的飲料。”

“本人現在鄭重宣佈:咱們網站已經順利簽訂了兩項廣告贊助合同。一個是模型玩具商店‘嶺南堂’,另一個是同人軟件的‘貓咪搖籃’。每項合同15萬日元,一個月共有進項30萬日元,這樣一來,咱們既可以按期交納辦公室租金,還可以隨時添置新器材。”

頁面轉身對着鍵盤,開始輸入信息。

泉蟲扶了扶太陽鏡,毫無表情地說:

“我講日語有障礙,所以請允許我用這種方式。CROOK測試版是由我們六個人集體開發的。初衷是爲了能夠進一步增加阿陽偶像網站的人氣指數,給用戶免費提供這樣一個檢索工具,沒想到真的就做成了一個搜索引擎。”

喬森禮貌地來了個日本式鞠躬禮,進了辦公室,看着狹小的空間,他不禁感慨地說:

頁面會心地一笑,順手關上電腦,抬起頭來對大家說:

阿陽咔嚓一聲把叉子放進盤子裏,接過文本框的話說道:

週一,在喬森的博客上,CROOK測試版赫然列居榜首。奇蹟出現了,原來一天訪問量只有幾千人的阿陽網站卻連創新高,達到了幾萬人。牛鈴聲從早到晚響個不停,第二天他們乾脆把響鈴的頻度設定爲每10次一響,沒過幾天,再次調整爲每50次一響、每100次一響,即便如此,牛鈴聲仍此起彼伏,人氣的大潮絲毫沒有消退的跡象。

“聊下一段的工作,該如何進一步做好CROOK開發。咱們的這個搜索引擎今後經過改良會更加完美。目前的β版雖說還有很多地方有待於完善,但是網上的反應非常不錯,甚至還出現了一批狂熱的粉絲。”

“嗯……嗯。一……一天訪……訪問量將近10……10萬人次,相……相當不……不錯了,我……我覺得差……差不多是……是時……時候了。”

“在零部件靠手工製作的最尖端領域裏,美國的確具有一定優勢。當然了,如果是零部件10萬以上的產品,美國則具有絕對的優勢。不過,日本在民用電子產品應用方面卻更爲獨到。魚羣探測儀被用作潛水艇的聲吶,CCD被用作導彈的制導系統。在上個月發給美國五角大樓的報告中,我特別提到了用作特殊圖像處理的ASIC芯片,一種利用類型識別自動辨認模糊的背景噪音和目標的集成電路。在美國的聖地亞哥也開發過類似的產品,主要是軍用,一個芯片需要700多美元,摺合成日元是9萬多。可在秋葉原,一模一樣的民用品才2000日元,而且日本的產品比美國的差錯率更低。眼下這種經濟形勢要求軍隊也得少花錢多辦事、辦好事。所以,我的工作一時半會兒還必不可少。這樣一來,我既能夠在自己喜歡的秋葉原隨時享受日新月異的尖端技術,也可以常常光顧心儀的漫畫休閒屋了。”

大鼓看着喬森的後背,暗暗地戳了一下文本框。原來,美國人後背是漫畫“龍珠Z”的手繡圖案,繡的是孫悟空和短笛大魔王。孫悟空正是變成超級賽亞人Ⅱ的時候,頭髮呈金色刀刃倒立着。文本框沒有出聲,只是做着口型說:

“這老外也是個動漫迷。”

“對,最初的想法是來源於美國SFI0;Santa Fe Institute1;的一篇論文,那篇文章利用混沌理論分析了生物種羣進化的多樣性和選擇性,文章裏把生物進化和股票市場看做具有同樣的複雜適應系統,而我則把它應用在了人工智能的人格開發上。那個不停轉動的‘旋轉’性格特徵看似簡單,實際上它是在其餘三個人工智能競相尋找最佳檢索形式的時候,也在進行自主學習。它們相互模仿、互相學習、互相合作、取長補短。它們還可以自主預測檢索信息者的想法和偏好,應該是很聰明智慧的軟件。”

頁面靦腆地說:

文本框撅着嘴不耐煩地問:

“我……我就……就是。歡……歡迎光……光臨秋葉原@DEEP。”

在車站的南站口,遮陽傘下有人正在搞促銷。六個人穿過人羣走進百貨公司。樓房很舊,沒有扶梯,他們只好爬樓梯上到三樓。從地板到天棚、還有牆面,都是用光滑黑亮的釉質材料鋪成的。正面展臺上立着一個一人多高的紅色機動戰士,店裏到處是學生,還有開小差的年輕上班族。文本框一邊換下剛剛蹭了樓梯扶手的手套,一邊說:

喬森喜笑顏開地對頁面說:

喬森左手扶着電腦,右手飛快地記着什麼。他說:

大鼓說:

“大家休息的這兩週,我一直在到處跑業務。人氣旺果然就有影響力啊,真得感謝點擊率。”

“那個搜索引擎,做得太棒了。請問是誰、怎麼琢磨出來的?又是誰、怎麼編寫出來的?我想知道是怎麼想出要使人工智能程序具有人格特徵的呢?”

圍繞搜索引擎的談話大約進行了一個多小時,阿陽起身去樓下買來了聽裝咖啡,喬森興奮地看着UCC的易拉罐,說:

這個週末,達摩說有好事相告。於是六個人便決定在藏前橋大街的喬納森餐館喫飯。頁面、大鼓和文本框三個人一咬牙點了一份澳大利亞的烤牛外脊,泉蟲和往常一樣要了一份炸薯條,阿陽要了一份烤雞沙拉拼盤,達摩點了咖喱飯。文本框衝着一直笑眯眯的達摩說:

“把現在的四個人工智能軟件進一步優化,然後添加新的人工智能程序,也就是再將人的lO到15種意識功能分別個性化,並根據其特點開發出新的人工智能程序。在最終版的搜索引擎狀態下,檢索信息的人可以同時選擇幾個適合自己性格的人工智能程序進行檢索,最好是每個用戶都能擁有僅屬於自己的搜索引擎。既然電腦能夠人手一臺,那搜索引擎又何嘗不能一人一個呢?再說,咱們開發的CROOK就是陪伴網友們在暢遊幾億個互聯網大海中的一個伴侶。這個伴侶如果跟別人的一樣,那還有什麼意思呀!幾天就膩了對不對?”

“以前有人說過‘活着其實是一種徒勞的熱情釋放’。其實,清掃何嘗不如此?在有限的空間內,與根本無法抗衡的熵增大的法則不停地進行毫無意義的抵抗。所以,人活着也一樣,無非就是和永遠無法戰勝的對手相抗衡的過程,僅此而已。”

雖說六個人早已預感到會一舉成名,但眼下這種迅猛的勢頭還是有些出乎意料。CR00Kβ版已經大功告成,大家覺得輕鬆了很多,大白天也一起上街閒逛。雖然這個時候,他們既沒錢也不出名,默默無聞,但此時的每個人都切身體會到了成功帶來的喜悅,每個人都滿懷着希望,隨心所欲地徜徉在秋葉原這個令大家輕鬆愜意的地方。這是最幸福、最開心、最值得珍惜的時刻。

“說得是。下週還有兩家計算機雜誌要來咱們辦公室採訪呢。”

“聽起來前景不錯嘛。那,咱們的工作呢?”

“又得和洗澡,還有親愛的牀說再見了。不過說實在的,咱們幾個還真挺能幹的。秋葉原@DEEP一定會進入全日本最忙公司前10名,別看咱沒有加班費,甚至連工資也寥寥無幾……”

大鼓說得一點兒沒錯。不過,在場的所有人依然很開心,氣氛融洽。的確,這六個人並不是爲了工作量和業績而工作,僅僅是因爲喜歡,是爲了這份心情在工作。當每個人都齊心協力,全身心投入自己所喜愛的工作時,集體的力量便會引導大家穿越既定目標,直達遙遠的彼岸。六個人所開創的看似微不足道的IT事業正慢慢步入正軌。

在對CROOK進行改良的第二週,他們收到了第一筆鉅額利潤的通知。根據合同內容,剛剛誕生的公司一個月的營業額將會突破1000萬日元。

圈套總是有誘餌相隨,這一點無論是在虛擬的網絡世界還是在現實生活中都是永恆不變的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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