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午夜的N子格鬥
《秋葉原@DEEP》 · 石田衣良 · 1.3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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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剛過一週,一大早,頁面他們就收到了阿陽發來的傳真。又熬了一整夜的三個人睡眼惺忪地看了看那張傳真,上面寫着一個俱樂部的名字和電話,黑粗體字乍一看感覺像凹凸不平、硬邦邦的磚頭。文本框讀道:
“‘如果真的要做我的偶像網站,請於今晚11點後,帶着數碼相機、攝像機來這兒吧。你們會拍到令人拍案叫絕的精彩鏡頭。’什麼呀這是?”
傳真上提到了一個叫“歡樂天堂”的俱樂部,地址在澀谷,幾個人誰也沒聽說過,這也難怪,他們幾個一直是在東京東部秋葉原一帶活動,而澀谷對他們來說實在是太陌生了。大鼓皺起眉頭說:
“這個阿陽,她能去什麼好地方,也就是跳跳舞什麼的吧。不過,做偶像網站確實需要一些圖像素材,說不定能派上用場。行,我來攝像。”
頁面點頭說:
“那……那……那今晚11點,在澀……澀谷車站的忠犬八公塑像前集……集……集合。”
文本框坐在灰色的塑料辦公椅上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說:
“啊!我還以爲今晚可以不用睡袋,能在牀上好好睡一覺了呢。唉,真是的。那就去看看吧。”
秋葉原電器街的歲末特賣一夜間搖身一變,展開了新一輪的新春促銷大戰,大街小巷一片喧鬧的氣氛,空氣中依然夾雜着一股灰塵的味道。三個人一同離開辦公室,爲了晚上的約會,他們要先各回各家養精蓄銳補上一覺。
* * *
晚上11點,澀谷站前的忠犬八公塑像前人潮不減,那勢頭絕不亞於休假前一天夜晚人們趕着去迪斯尼樂園的情形。澀谷稱得上是東京現實生活中的T形臺,滿大街擠滿了奇裝異服的人。有的穿着低腰牛仔褲,有的穿着人造的豹皮大衣,有的鼻子、耳朵、嘴脣上戴着飾物,有的則得意地向路人炫耀着自己身上的文身。來到澀谷的人不僅服飾絢麗奪目,臉頰上也粘滿了亮晶晶的人造寶石。在澀谷,穿着打扮的宗旨似乎只有一個,那就是無原則地標新立異。
頁面和大鼓比約定的時間先到一會兒。他倆依舊是那身秋葉原的打扮,都穿着直筒牛仔褲,上身分別穿着3年前就流行過的羽絨夾克和帶帽子的短大衣。被夾在夜貓族中的兩個人看起來更像高中生,這讓兩個人都覺得很不舒服。大鼓用力縮着肩膀,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說:
“都11點過10分了,文本框怎麼還不來?”
頁面也很緊張,口吃的毛病越發嚴重了,每個單詞都支離破碎。
“啊……啊……啊!澀……澀……澀谷真……真……真是個鬼……鬼……鬼……地……地方。”
“喂,那不是文本框嗎?”
說着,大鼓指向一個正逆着人流從車站裏走出來的高個男子。沒錯,是文本框。他戴着一副橘黃色流線型的太陽鏡,足足遮住了整張臉的三分之一,上身穿着一件毛皮裏子的牛仔夾克,腿上穿的是橘黃色的熒光肥腿褲,其中只有一條褲腿上點綴着灰色的油漆印,好像是故意設計的。看見大鼓和頁面,文本框立刻招手示意。大鼓看着他,詫異地說:
“我還從沒見過你這身打扮。”
文本框把太陽鏡向腦門上一抬,粲然一笑,說:
“怎麼樣?酷?設計師嘛。時髦的行頭我還是有那麼一兩身的。喂,我說,你倆怎麼還是這身兒呢?太土氣啦!像秋葉原一帶撿破爛的。我看,你倆最好也關心關心流行服飾,偶爾翻翻雜誌什麼的,好好補補課吧。”
“嗯……嗯……嗯,而……而且在這這……種地……地方。和……和平時的你……你怎……怎麼也……也聯繫不……不……不上。”
“是嗎?有那麼厲害哪?那她肯定是將擊打術和關節技並用了呀。”
就這樣,相持了90秒,正當頁面覺得大局已定的時候,身着泳衣的選手把馬尾辮堵在場地一角,她身體微微前傾,展開兩臂,控制住兩側的護欄不讓對方出來,然後毫不畏懼地低着頭頂向對方。困在角落裏的代理公司像打沙袋一樣,揮起左右勾拳打向對方的頭部,當第三次遭受勾拳襲擊時,厚生勞動省差一點單腿跪下。這時,她索性順勢跪下雙腿,伸出兩隻粗壯的胳膊死死抱住對方的腰部,兩隻手在後腰部緊緊相扣,鎖住了對方。
“哦,酷斃了。來,打幾拳看看。”
大鼓把攝像機放到膝蓋上,高興地說:
“來,喝一口!你們幾個是和阿陽一起的吧。阿陽是這裏最棒的。”
於是,三個人輕輕地關上休息室的門又返回到了賽場。
說罷,阿陽就呼啦一下脫去長長的保暖大衣,露出了裏面的運動短褲和叢林迷彩背心。她舉起拳頭,護着面部,擺出了打鬥架勢。
“阿陽吧,人的確長得挺靚。不過,真能像文本框說的那樣就一炮而紅?別忘了,網絡上那些走紅的明星可都是些相貌不敢恭維的傢伙。”
鈴聲一響,騎在上面的選手就立刻抱起了躺在下面的選手,輸了的代理公司舉起手輕輕地拍着獲勝者的肩膀,這一幕溫馨得令人難以置信。這時,主持人拖着長長的尾音宣佈:
大鼓點頭承認,正當頁面要開口的時候,從觀衆席上傳來了聲嘶力竭的叫喊聲,“摔她!”“摔她!”原來,場地上一名選手已經勒住了對方的頸部,比賽進入了白熱化階段。
“真傻,比賽嘛,哪有白給的,不好勝能贏嘛!行了,我得一個人靜一會兒了。”
“嗯,對啊。這傢伙不光臉蛋兒漂亮,而且身上有股無窮無盡的能量,好像裝了臺發動機。弄不好,這小妞可能真的會成爲魅力四射的明星呢。”
整個賽場很寬敞,足有400平方米,正中間設有一個八角形場地,上面鋪着寶石藍的地毯,在五光十色的燈光下,地毯鮮豔得讓人目眩。場地四周是一圈高兩米左右的鐵絲網護欄,沒有門,只是在兩側安有兩個專用的梯子。
保鏢留着光頭,頭皮上一條條青筋清晰可見,一臉嚴肅地衝頁面他們說:
“嗚!”
“喲,好啊。那,咱幾個今晚可得祈禱,希望隔壁的實力別太強。看來,這場比賽的結果還將關係到咱公司的命運哪。”
“嗯,沒錯,以前都是這樣。不過,你不是也覺得阿陽是個絕好的素材嗎?”
三個人坐在場地一側的桌子旁閒聊着,這時,文本框舉起數碼相機拍下了相鄰的頁面和大鼓,然後,又舉起手做了一個V字形的手勢自拍了一張,閃光燈亮起的一瞬間,文本框戴着的那副橘黃色的太陽鏡反射出了一道怪異的靈光。
“咱公司——秋葉原@DEEP第一桶金的命運就交給下一場比賽啦。”
“那……那,阿……阿……阿陽,你……你用什……什麼招……招兒?”
大鼓半蹲下來準備拍攝。
“啊,總算來了,你們可真行,這麼晚。我都快凍死了。”
文本框立刻把幹了的手背衝着牆上的燈光擺好姿勢。頁面深呼吸後,問道:
在主持人高聲宣佈進入第二場比賽時,三個人放下手中的紙杯起身離開了座位。服務生告訴了他們選手休息室的位置,在通往廚房不遠的地方有一個房間,門上掛着閒人免進的提示牌。三個人走到單層的金屬門前,文本框敲門說了聲“打擾了”,便第一個走進房間,頁面和一直拿着攝像機的大鼓跟在後面。房間的中間掛着一塊塑料布簾,將房間一分爲二,以避免同場比賽的兩位選手相互接觸。房間並不十分寬敞,白牆上到處塗鴉似的寫滿了簽名,牆上還掛着一塊大大的穿衣鏡,看來平時這裏還用作樂隊或DJ們休息的後臺。
穿着條紋夾克衫的裁判員站在場地中間向兩個人打着手勢。兩位選手相互死盯着對方慢慢逼近,四目相對,目光似乎要把對方融化,賽場裏立刻響起了更熱烈的歡呼聲。裁判員提醒兩人比賽注意事項。這時,主持人用他那獨特的聲音宣佈:
這時,一個扎着金髮馬尾的高個女子小跑着從他們桌子前面閃過,衝向八角形場地。鋁製梯子的兩頭由表情嚴肅的助手們扶着,選手敏捷地踩着梯子進入到比賽場地,她舉起雙手衝四周叫喊着什麼。熒光的運動上衣配一條銀色的緊身褲,腳上穿着一雙耐克跑步鞋,也許是爲了配合上衣,鞋是那種扎眼的黃綠色。
“也許吧。不過,女孩兒都有和平時不同的另一面呀。好了,我得去休息室熱熱身了,你們要好好玩,我早給你們訂好了最佳的位置。”
比賽結束了,兩個女人相對而視,那表情可謂悲喜交加。
說着,身着迷彩背心的鬥士站起身來,開始活動兩個肩膀,抻拉胳膊的筋骨,動作舒緩而富有節奏,那樣子讓人不禁想起貓科的大型食肉動物。阿陽目不轉睛地盯着鏡子裏的自己,說道:
由於心裏惦記着即將登場的阿陽,三個人早已無心觀戰,呆坐在那裏眼睛望着賽場,可心思早已飛到了下一場主賽事。文本框嘆了口氣說:
頁面接過酒瓶,仰起頭來喝了一大口,原來是純伏特加,那酒精一樣的衝勁兒瞬間點燃了頁面的每一根神經。他立刻覺得渾身發熱,心跳加速。
“喂,這樂曲,真親切啊。我說,這上面說,洛奇是廣告代理公司的文祕,由利是厚生勞動省的公務員。”
“嗯,有晚場比賽的時候幾乎都來,舉辦舞會的晚上就很少光顧了,不過呢,有角色扮演秀的時候偶爾也來過。喂,我說大鼓,給我也拍拍吧。”
這時,八角形場地上正在上演着第三場比賽,兩名業餘搏擊選手背靠背地在地毯上糾纏在一起,賽場內的觀戰熱情也急劇升溫,每當有選手的肘部或膝蓋關節眼看要被對方控制住時,看臺上便會掀起一陣冷酷的吶喊聲,“廢了她!”“廢了她!”
“第一場比賽,有請洛奇——後藤選手和霞關的由利選手出場!”
頁面和大鼓沒有理會文本框的這番挖苦,徑直朝俱樂部方向走去。這位澀谷版本的設計師也只好趕忙跟在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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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你們的同事將參加爭霸賽,請進。”
大鼓一邊攝像一邊問道,聲音很輕,不愧是搞音樂的,這個時候也沒有忘記考慮同期錄音的音質效果。
“你神祕兮兮地把我們幾個叫到這麼個偏僻的地方,到底在搞什麼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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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我怎麼扁人。這不,阿結也走了,我都快憋死了,今天我要痛痛快快地發泄發泄。你們等着瞧好吧。快,進去。”
“接下來是今天的——第二場——比賽,潮崎——玲子選手和玲於——奈選手!”
“今晚一共四場比賽。阿陽參加最後的爭霸賽。咱幾個要不要去休息室看看?”
話音剛落,賽場上響起了震耳欲聾的音樂聲,是月之海樂隊的“RDS-IER”。文本框翻看了比賽程序單後,手做喇叭狀對着頁面喊道:
接下來,全場響起了低沉的《國際歌》。從賽場的反方向,一個身材矮小的女子不慌不忙地走了進來,她穿着游泳比賽時的高科技連身泳裝,下身到膝蓋。雖然個頭不大,但胸部很豐滿。她一進到中心場地,就高挺着胸脯,和對手怒目相視。
俱樂部在地下,阿陽早就站在不鏽鋼樓梯前等候頁面他們多時了。天氣很冷,她穿着一件搭到腳踝的棉大衣,嘴裏哈出白氣,一看到他們就馬上招呼道:
文本框故意躲開阿陽,將視線移向昏暗的樓梯處,一羣人正順着樓梯進入一個地下室。
這時,阿陽停下來坐到了椅子上,拳頭不時地張開合上,她在檢查自己的護手繃帶是否結實。
* * *
“偶像網站,說不定咱們真能弄出點兒名堂。”
兩名選手各自回到了場地一角,由助手上前給她們戴上頭盔。這時,隨着一聲鈴響,裁判員在胸前雙手交叉一聲令下,“開始!”
阿陽靜靜地回答說:
“噓,別讓隔壁的聽見,據說她可有兩下子,空手道二段外加柔道二段呢。”
第二回合的鈴聲響了,最初的60秒和第一回合一樣,厚生勞動省追趕着廣告代理公司,雙方若即若離地保持着自己的風格和打法。有醉漢不時地從看臺上叫喊着:“狠狠地揍她!”
八角形場地上,兩名選手你進我退,毫不示弱,勢均力敵的賽勢一直保持到了第一回合結束。大鼓這才抬起頭放下攝像機,因爲一直看着取景器,眼睛周圍清晰地印着橡皮圈的印兒。
阿陽不慌不忙地活動着頸部說:
第二場是女子拳擊比賽。文本框翻看着印刷簡單的賽程說:
“不……不……不過,別……別太……太好……好……好勝了。”
話音剛落,厚生勞動省的女選手就“騰”地一下從角落裏彈了出來,趁對手還沒有進入狀態,瞅準機會狠狠地一拳打在了代理公司文祕選手的胸口,“噗”地傳來一聲悶響,頁面看見那位選手臉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她很快調整了一下姿勢,咬着嘴脣抬起胳膊護着頭部開始反擊,頭上的馬尾左右搖晃着。她迅速地竄到了對手的右側伺機進攻。這時,身着泳衣的厚生勞動省的選手邁着碎步緊逼馬尾辮,縮着身子向她靠近。而馬尾辮也不失時機地擊出她那堅實的刺拳,狠狠地砸在對方的頭盔上,傳來一聲聲低沉的撞擊聲。只見她那閃着熒光的上衣在寶石藍地毯的映襯下,不時地反射出虛幻的光暈。
說着,阿陽就披上大衣迅速消失了。這時,俱樂部裏已經開始喧鬧起來。大鼓的攝像機鏡頭一直對着阿陽漸漸遠去的背影,拍完後說道:
“我……我覺得,關……關……鍵還是看咱怎……怎麼做……做。必……必須找……找到一個……個全新……新的方式,不……不能單……單靠一個好……好素材。”
頁面好奇地問:
阿陽舉起她那纏着護手繃帶的拳頭神祕地一笑,說:
“第二回合——一分五十六秒——本——場——比——賽,霞關的——由利——選手——獲勝——”
文本框望着白色的簾子說:
文本框故意瞅着牆上的簽名,輕描淡寫地說:
“怎麼樣?比賽有意思嗎?”
很奇怪,說這些話的時候,阿陽的眼睛裏充滿了一種興奮。大鼓不失時機地從正面把攝像機的鏡頭對準了阿陽。鏡頭裏的阿陽,胸口間有汗珠隱隱約約在滾動。文本框說:
“呼,呼,”阿陽的呼吸短促而有節奏,打了一套組合拳。儘管裏面穿着運動文胸,但阿陽那豐滿的胸部仍然隨着動作有節奏地上下左右顫動着。文本框將視線從液體般流動的迷彩下的豐胸移開,忙說:
阿陽正對着鏡子作賽前熱身,看見他們進來,立刻轉過身來說:
說着,阿陽第一個向裏面走去,她腳上早已換上了那種拳擊專用的繫帶運動鞋,三個人緊跟在阿陽身後。在俱樂部入口處安有一個粗糙的大鐵門,門口處站着一個身材魁梧的黑人保鏢,他一身黑色的收腰棉服,警惕地盯着走來的幾個人。阿陽趕忙露出笑臉說:
“阿……阿……阿陽,你……你是這……這傢俱……俱……俱樂部的……常客嗎?”
“哇,棒極了。我還以爲是露天酒吧裏常常看到的那種娛樂性的搏擊呢。哦,這可是動真格的,而且還看得出,她們平時沒少花心思訓練呢。”
“太棒了。快,文本框,把手伸出來,我來錄一下。”
文化村大街前方有一條叫宇田川町的衚衕,“歡樂天堂”就在這條衚衕裏。那一帶密密麻麻地分佈着各種雜居樓房。從遠處看,俱樂部的樓很現代,樓外牆是粗糙的混凝土,好像還沒完工似的,沒有進行任何塗裝。正面灰色的牆面上,有一道牆體鋼筋滲出的黑紅色鐵鏽,遠遠看去很像血跡。
阿陽呵呵地笑了出來,說:
“纔不呢,我是百分之百的日本血統,不過,我確實有過一個美國爸爸,只是時間不長。”
與阿陽的近距離接觸使得文本框整個神經網都過度緊張。他邊調整緊張的情緒,邊點頭道:
“行啊。休息室裏的阿陽也不知道是什麼表情,真想把她拍下來,說不定會是個好素材呢。”
說着,阿陽湊近三個人低聲道:
大鼓低着頭更換攝像機的電池,疑惑地問:
在離八角形場地最近的一側,有阿陽事先預訂好的位置,三個人看到桌子上擺着寫有自己名字的名牌便落座下來。離場地稍遠的地方,看臺呈臺階狀錯落分佈。此時,早已座無虛席。大鼓拿着攝像機把周圍的一切都一一拍下,文本框也拿出了數碼相機,口乾舌燥的頁面正在一旁手拿紙杯咕咚咕咚地喝着生啤。突然,燈光熄滅了,一陣歡呼聲瞬間響徹整個賽場。觀衆席上,閃光燈競相閃爍,如同彗星一樣,一個個拖着長長的尾巴隨即消失在如漆的黑暗中。
到了換衣間,一身黑的服務生在三個人的手背上蓋上了戳,戳的圖案是一隻小貓正露出鋒利的爪子,還有被它撓破而流出的血跡,另外還有一個女子格鬥爭霸賽晚場比賽的標誌。印泥帶着黏性,紅紅地印在了皮膚上。大鼓興奮地說:
“你沒想到我會出現在格鬥場吧?”
“馬馬虎虎啦。不過,第一場比賽還真不錯,我本來以爲沒什麼大不了的。”
“每場比賽一回合三分鐘,共三個回合。比賽獲勝的方式——是KO獲勝——和對方棄權獲勝——兩種——”
隨着一聲震人心腹的吼聲,厚生勞動省抱着對方的腰部挺身一個後摔,把代理公司狠狠地拋向了後方。這致命的一摔使代理公司完全喪失了反抗之力,她直挺挺地倒在場地中央。厚生勞動省又不依不饒地騎在她的腹部,發瘋似的叫喊着,她那雨點般的拳頭狠狠地砸向對手,裁判員馬上半蹲下來查看代理公司的反應。當打到第六拳的時候,他衝着場外的評判員用力揮手,示意結束比賽。
“啊?你是混血兒?”
經過走廊的人都好奇地看着他們。其中也有人向阿陽打招呼給她鼓勁兒。阿陽拿起大衣問頁面:
* * *
俱樂部特別定做的鐵門足有三米高,彪悍的保鏢用一隻手就輕而易舉地把門打開後,示意大家請進。那一瞬間,他露出了一絲錫箔紙般不易察覺的笑意。三個人跟着阿陽走進門,走廊兩側牆壁上點綴着很多小洞,裏面安着照明的鹵素燈;地面鋪着半透明的丙烯材質地板,走在上面猶如漫步星空。
“喂,我說,打算在走廊瞎鬧到什麼時候?咱們趕緊到前面賽場吧。”
“拳擊和軍警格鬥術。我呢,小時候是在美軍駐日基地裏長大的。”
頁面點點頭,喝乾了紙杯裏剩餘的啤酒。這時,有人在背後拍他的肩膀,回頭一看,原來是鄰座一位戴着編織帽的老兄。他順手遞過來一個透明的酒瓶,說:
頁面立刻緊張起來,面紅耳赤地說:
“喂,我說,要是今晚比賽我贏了,你們可以用拍我的鏡頭做網站。經歷了阿結的事,我也想通了,自己不能再躲躲藏藏地混日子了,不能永遠只是個角色扮演咖啡廳的服務員,我一定要發揮自己的特長,幹一番大事。”
“剛開始時,還真沒什麼看頭。不過後來,這裏每個月都會定期舉行兩次女子格鬥賽,慢慢地水平也越來越高。”
主持人以嘶啞的聲音宣佈末場比賽開始,黑暗的賽場裏頃刻間沸騰起來,在觀衆們那火山般狂熱的歡呼聲中,壓軸戲的爭霸賽終於拉開了序幕。
“接下來——將要進行的是——今天的—SPD—爭霸賽——共五個回合——衛冕冠軍是——閃電黑客——秋葉原——阿——陽——”
“嗯,是啊,要是阿陽贏了下場比賽,我也會認認真真考慮怎樣創作和設計偶像網站的。”
“喂,烏丹,這幾個是我的同事。”
最後,頁面說:
一陣震耳欲聾的八連音鼓聲之後,全場響起了選手入場的進行曲,在觀衆們瘋狂的喝彩聲中,大鼓興奮地叫道:
“喂,聽見沒,這是我給阿結寫的海豚曲。”
文本框看了看手頭的賽程,說:
“SPD是澀谷歡樂天堂爭霸賽,沒想到阿陽的參賽名竟然用了秋葉原。”
阿陽披着棉大衣,頭上戴着帽子,跑步進入了賽場通道,腳步輕盈地上了八角形場地的梯子,徑直登上了寶石藍的地毯。這時,高掛在天棚上的聚光燈剎那間同時點亮,八角形場地立刻變成了燃燒的火種,光焰奪目。阿陽一隻手高高舉起,繞場一週向觀衆們致意。最後,她又將拳頭指向賽場一側觀戰的三個朋友,打了聲招呼。
這一次,頁面沒有絲毫的猶豫,他平生第一次在衆目睽睽之下毫無顧忌地大聲喊叫。
“阿……阿……阿……阿……阿陽,加……加……加……加油啊!”
一旁的服務員在帽子的遮掩下不禁露出了善意的微笑。突然,賽場內的燈光又一次暗了下來,主持人再次用他那煽動性的語調宣佈:
“今天的挑戰者——傳統絕技的繼承人——工藤——祐美子——入場——”
入場曲立刻換成了美空雲雀的《柔》。只見身着柔道服的女選手臉上遮了一條白毛巾,不慌不忙地走進賽場。儘管穿着外衣,但從那豐滿挺拔的胸部可以斷定她要比阿陽重十多公斤。看臺上不時有人在給挑戰者吶喊助威。不過,和剛纔阿陽的情況不同,這一次助威的大多是女性。
女柔道家像表演雜技的笨熊一樣不緊不慢地走上了梯子,突然,她一個前空翻,背部即將落地時雙掌用力一拍地毯,身體輕快地就地轉了一圈,接着,她順勢擺了一個“真捨身技”。這一連串的亮相被她展示得那麼輕鬆和諧。在一片喊叫聲中,女柔道家若無其事地站起身來,胳膊抱在胸前與阿陽相對而立。
音樂聲戛然而止,整個賽場的空氣也彷彿被觀衆那高昂的情緒所感染,充滿着溫度和愉悅。這時,阿陽突然叫住了正要退場的主持人,對他說了些什麼,她接過主持人的話筒,對全場觀衆平靜地說道:
“今晚我有件事想告訴大家,你們願意聽嗎?”
觀衆以雷鳴般的鼓掌聲和歡呼聲回應阿陽,擴音器裏再次響起了她那清脆而堅定的聲音。
“去年年底,我的一位好友離開了人世。其實我們只是在互聯網上聊過天,並沒有真正見過面,但是,她對我非常非常重要,就在我們相約見面的那天,她去了另一個世界。”
說到這兒,阿陽把目光飛快地投向了觀衆席上的三個人。這時,看臺上傳來了“加油!”的吶喊聲,阿陽再一次握緊了話筒說:
“所以,今晚在這裏,我要爲我的朋友而戰,阿結,你在看嗎?我今晚要爲你而瘋狂。現場的朋友們,你們準備好了沒有?爲我瘋狂吧!”
砰的一聲,阿陽扔掉了手中的話筒,賽場內瞬間響起了噴氣式飛機起飛時的轟鳴聲。看臺上聽不清的喊叫聲此起彼伏,整個賽場被緊緊包圍在一片經久不息的吶喊聲、助威聲中。阿陽一抖身,彈掉身上的棉大衣,露出了迷彩背心和白色的緞面運動短褲,在她的腰下部用紅字醒目地繡着秋葉原@DEEP幾個字,腳上穿着沒膝的白色漆皮拳擊鞋。大鼓馬上把攝像機鏡頭對準公司的標誌,拍了一個特寫。
阿陽從容地走向八角形場地中央,鎮定自若,如同過人行橫道。儘管戴着頭盔,但也掩蓋不了她那極度興奮的表情,就像剛剛誕生於海底水泡的晶瑩剔透的維納斯,又好似是一個塑鋼雕成的英勇無畏的女鬥士。阿陽在與對手相距50釐米的地方停下,這是因爲對手比自己高出一拳左右,這個距離正好可以恰到好處地仰視對手。阿陽瞪着她那雙丹鳳眼,幽幽的眼球裏隱約浮現出昏暗的看臺。
八角形場地上,裁判員在說着什麼,兩名選手都心不在焉地點頭,但是相對的四目卻充滿了咄咄逼人的氣勢。然後,兩名女選手回到各自的角落,隨着一聲清脆的金屬鈴音,今晚的壓軸戲終於開演了。
一開始,女柔道家就擺出了一付空手道架勢。她兩腳前後而立,身體略微前傾,降低身體的高度,抬起右手護着面部,左手在胸前略向前傾,腳底踩着滑步,發出嗖嗖的聲音向阿陽步步緊逼。聽着乾淨利索的腳步聲,看臺上又掀起了一陣狂叫。文本框提高了嗓門說:
奇蹟往往發生在一瞬間。這三個人根本不必去猜想自己會給這個世界創造出什麼奇蹟,因爲他們自身就是奇蹟。
阿陽用左掌擊中了對手摔在地毯上的頭部,掌心正好落在頭盔中央那橢圓形的面部,掌力幾乎集聚了阿陽全身的能量,噗的一聲,傳來了骨頭的折斷聲,好像是鼻樑斷了,頓時女柔道家面部鮮血淋漓。裁判員立刻衝到兩人中間,察看了一下挑戰者的傷勢,看着噴濺不止的鮮血,裁判員向場外的評判員擺手示意,終於,比賽結束的鈴聲響了。阿陽翻滾着離開了對手,她單腿跪撐着站起身來,氣喘吁吁地看着觀戰的三個人。接着,用力抬起那受傷的右臂,高高指向燈火通明的天棚。裁判員握着她的右手腕向大家示意比賽獲勝,這時,主持人那亢奮的聲音再次響徹全場。
當兩個人再次面對面時,挑戰者先是一個空手道的衝拳緊跟着一個低段踢,阿陽看準機會,迅速逆時針繞到對手的側面,不時地向對手擊出變化多端的曲線拳、左右勾拳以及擊打身體和下顎部的上勾拳。這種拳術的變化很好地抑制了對手的空手道平拳,尤其是阿陽的左勾拳和上勾拳,無一失手。靈活迅猛地出擊,及時巧妙地躲閃,阿陽在對手的視線盲區時隱時現。八角形場地一時化作鬥牛場,阿陽儼然一名英勇的鬥牛士,踏着輕快的步伐,隨心所欲地掌控對手。
頁面聚精會神地盯着八角形場地,兩隻手不自覺地攥着拳頭,高喊着:
“就……就……就這……這樣繼……繼續保……保……保持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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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鼓把手裏的錄音筆打開靠近嘴邊,說:
不料,到了第三回合比賽發生了變化。被阿陽堵在場地一角的女柔道家拼命扭動身體,突然,她抬起一條腿用腳跟從外側抵住阿陽的腳後跟,迫使阿陽轉移重心,然後猛地一個大外割,只聽阿陽撲通一聲摔倒在地上。接着,她抓起阿陽的右臂準備使出十字壓肘的關節技,觀衆們似乎看出了挑戰者將使用撒手鐧,於是,看臺上歡聲雷動。而此時,衛冕冠軍阿陽的粉絲們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尖叫聲不絕於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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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蛋,這下可完了。右肩和左膝,身體的一半都被PK掉了,還能贏嗎!我實在看不下去了,咱的第一桶金恐怕也打水漂了。”
進入第四回合後,雙方都有些體力不支,前半場兩人一直很謹慎,若即若離,誰都不輕易出擊,由於阿陽腳法靈活,閃退敏捷,女柔道家也對她束手無策。
阿陽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後,立刻伸直兩腿,左膝蓋受傷的地方好像很疼,不能打彎。
文本框半信半疑地問:
結果卻出人意料,阿陽最終憑藉着自己出色的腳底功夫和一隻左臂成功化解了對方的進攻,勉強贏得了第三回合。
文本框和頁面也緊張得不知說什麼好,只顧點着頭。接下來的比賽又發生了新的變化。挑戰者似乎從先前的攻防中感悟到了什麼,馬上把進攻戰術轉變爲寢技,對阿陽的擊打她不再躲閃,而是步步緊逼,企圖擒住阿陽。
“快饒了我吧,這可比比賽累多了。”
“那是中國功夫,有點兒像突然發力的感覺。好像並不是靠手腳打鬥或身體接觸,而是把全身的力量集中到一點去襲擊對手。”
“一……一……一樣!我也正琢……琢……琢磨着怎……怎樣在網上宣……宣傳阿……阿陽的情……情況。”
阿陽說要衝個澡、換換衣服,三個人便走出了休息室,走廊裏光線昏暗,兩側的牆上滿是塗鴉,他們倚靠在牆上,耐心地等着阿陽。文本框興奮不已地說:
“啊?你沒開玩笑吧,阿陽?”
頁面深深吸了一口氣之後,問:
“已……已……已經夠……夠了,阿……阿……阿陽!認……認……認……認輸……輸吧!”
“剛纔阿陽的話,真讓人感動。”
比賽結束後,三個人立刻趕到後臺休息室。一拉開門,看見阿陽坐在椅子上拿着礦泉水瓶澆着頭,身上的迷彩背心早已被汗水浸透,胸前溼漉漉的。文本框激動地說:
“我也是啊,滿腦子都跳動着音樂的旋律,現在,正在給阿陽寫曲子呢。頁面,你怎麼樣?”
“比賽完以後,我一般都不睡覺的。不然,臉會腫得像只氣球。既然這樣,咱們乾脆趁着今晚開個企劃會得了,還可以把泉蟲一起叫上。我呢,特別想和大夥兒一起迎接黎明的朝霞,而且,比賽後的朝霞肯定會相當美麗,對吧?”
“所以說,很奇怪啦。我也只是在書上見過這種招數,根本沒想到自己真會用上。剛纔在場上遭遇對方的關節技差一點兒輸掉的那一刻,我在心底裏吶喊‘阿結,對不起!’。說來也怪,就在那一刻我猛然想起了那一招。”
文本框全神貫注地選擇拍攝的角度,他先讓阿陽站起身,不擺姿勢,自然地垂落雙臂,拍了一張全身照。然後,又把鏡頭對準了阿陽身上所有格鬥過的痕跡,血跡斑斑的繃帶、汗水淋漓的胸部、滲着血絲的大腿、看似脫臼了的肩膀,還有那微微撕裂的嘴脣,文本框用他特有的藝術感覺敏感地捕捉着這一切。最後,阿陽實在是堅持不住了,說:
第一回合接近尾聲時,阿陽面部遭受了一記重拳,但是整個比賽的節奏幾乎都在阿陽的控制下。結束的鈴聲一響,阿陽立刻舉起拳頭向看臺上的三個人示意。頁面情不自禁地喊道:
大鼓默默地準備好了攝像機。
大鼓正忙着攝像。他抬起臉來,深深地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頁面一一看着眼前的三個人,深吸一口氣之後說:
然而,到了中場,女柔道家突然使出了一個低段踢腿法,重新奪回比賽的主動權。只見她抬起腿從斜上方狠狠砸向阿陽的左膝蓋外側,在這股外力的衝擊下,阿陽的左腿被踢彎了,她的左腿被廢掉了。之後,女柔道家就控制了整個賽場的節奏。由於左腿受傷,阿陽躲閃對手進攻的步法遲緩了很多,面對挑戰者那兇狠的進攻,她只有拖着腿儘量躲避。文本框再也看不下去了,他放下手中的數碼相機,抬眼望着天棚說:
“比賽簡直太刺激了!我現在還渾身熱血沸騰,幹勁十足呢,好久沒這種感覺了。大鼓,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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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本框想拍下阿陽悲壯的最後一幕,又按下了相機的快門。
“這張臉,太有個性了。你們先別跟她說話,我先抓拍一組照片,掛在網站的首頁上肯定點擊率百分之一百。”
“要是再遭遇關節技,阿陽可就徹底廢了。看樣子,可能是剛纔掙脫對手時不小心胳膊脫臼了。”
“第四回合——二分——十七——秒,秋葉原——阿陽——選手以TK00;技術獲勝1;奪得——霸主地位——。今晚的比賽——到此——結束——”
阿陽左眼已經嚴重充血,眼白紅紅的,左眼眶高高腫起,淤血漸漸散開,周圍的皮膚已經開始變成黑紫色。但是,右眼一如既往,目光堅韌而犀利。
頁面早已放棄了輸贏,他拼命地衝着阿陽喊道:
阿陽的勾拳不斷地擊中對手,雖然命中率很高,但是對方仍緊緊咬住自己不放,而且,由於右臂受傷,出拳的速度和力量都大打折扣。比賽的形勢對阿陽很不利,看臺上不時有人爲身處劣勢的衛冕冠軍失聲尖叫。所有的觀衆都希望勇者獲勝,這是常理。眼下的情況使觀衆似乎看到了女柔道家的強勢,都期待着挑戰者戰勝衛冕冠軍的那一刻。
這時,場地上第一輪較量開始了。阿陽用的是教材上介紹過的左刺拳,出拳迅速而且突然。而女柔道家則出其不意地採用了右中段進攻。阿陽的刺拳百發百中地打在了對手的顴骨上,但是對手那厚厚的手掌也狠狠地擊打在阿陽的胃部。看得出阿陽表情痛苦,連連後退。
“平時比賽我從未使用過手掌進攻,而且那種身體移動方式我也根本做不了。但是,我竟然能在絕望中突然想起那一招,而且又演繹得如此完美,我想一定是阿結在暗中幫我,不然沒法解釋。現在回想起來,連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別動,別動,就這樣靜靜地看着鏡頭,什麼也不用考慮,什麼也不用醞釀。”
賽場上的歡呼聲和尖叫聲混成一片。在八角形場地上,女柔道家已經把阿陽推靠在鐵絲網上,她再一次用雙手死死抓住阿陽的右臂,緊接着倒立撲向阿陽,用兩條腿緊緊夾住了阿陽的右臂。遠遠看去,女柔道家整個身體倒掛在阿陽的胳膊上。阿陽靠在鐵絲網上用盡全力支撐着不讓自己倒下,但是,她的右臂、右肩和胸部已經完全被對手用雙腿死死封住。儘管挑戰者還沒有完全鎖定勝局,不過,這只是時間問題。
就在大家絕望的時候,阿陽的身體突然在半空中懸了起來,那動作如同高臺跳水,身輕如燕。她幾乎是平躺在空中,與女柔道家夾着自己右臂的身體形成了一個直角。緊接着,失去支撐的兩個身體先後墜向地面,壓在下面的女柔道家的頭部臉朝上被重重地摔在地毯上,但是她的身體還是死死地控制着阿陽的右臂。與此同時,阿陽浮在空中時就早已伸直了左臂張開了手掌,在身體落向地面的一瞬間,她用盡全力伸出了左臂。
大鼓舉着攝像機說:
眼見自己的絕招功虧一簣,女柔道家沮喪地用拳頭擊打着地毯。說時遲那時快,阿陽趁機飛身上前抬起右腿就是一個旋風般的掃堂腿,只聽“噗哧”一聲,傳來巨石墜地般沉悶的聲響,阿陽的右腳不偏不倚狠狠擊中了對手的面部。這一擊,使女柔道家防不勝防,她趕忙舉起胳膊保護頭部慢慢直起腰來,晃晃悠悠地,看似一隻笨頭笨腦的海龜。站定之後,女柔道家用力左右晃了晃自己的頭部,嘴裏的汩汩鮮血飛濺到了寶石藍的地毯上。
女柔道家抓住機會踩着滑步緊逼阿陽。每次對手逼近時,阿陽都會前踢或出刺拳擊退對方。然而由於體重相差懸殊,所以採用單次進攻,阿陽還是處於劣勢。很快,聰明的衛冕冠軍馬上意識到了力量的差距,立刻改變了戰術。
倒在地毯上的阿陽一臉痛苦。爲了不給對方施展關節技的機會,她用左手緊緊抓住自己的右手腕,拼命地左右扭動着身體,竭力避免對手摺直自己的右臂。雙方僵持着,突然,阿陽以一個腹肌運動的姿勢,雙手雖然被對方控制住,但兩腳用力左右一擺,來了一個側滾翻,這突如其來的動作使挑戰者一時措手不及,鬆開雙手。掙脫了對手控制的阿陽猛地從地毯上彈了起來。
“怎麼還‘好像’呢?你剛纔不是用了嗎?”
“真可惡,數碼相機爲什麼偏偏在這個時候不能連拍呢。”
阿陽和對手保持着一定的距離,快速調整呼吸。可能是因爲剛纔的關節技傷到了右臂,她用左手按住右肩。在第一回閤中被擊中的左眼周圍已經成了黑紫色。大鼓擔心地說:
阿陽百思不得其解地端詳着自己的左掌。
“那……那……那最後的一……一……一招叫……叫什……什……什麼?”
這種神奇的力量能夠促使人們創造奇蹟,並讓它惠及天下。在地下格鬥場破敗雜亂的走廊上,三個病態的年輕人正在感受着、分享着這種力量的萌生。而在這一刻,他們根本沒有想到這種力量將如何改變世界,更沒有料到不久以後他們自己將會改變世界。
“不……不……不過,太開……開……開心了。這……這樣一……一來,咱就……就可……可以動手做……做……做阿陽的網……網站了。我原……原來以……以爲阿陽只……只有長……長……長相,沒……沒想到更……更……更有實……實力,接下來的事……事就交……交……交給我們幾……幾個,好好編……編輯一下信……信息,準……準備開……開工。阿陽,你……你就好好休……休息休息。”
爲了秋葉原@DEEP的第一桶金,各有所長的三個人正積極開動腦筋,拓展思路。任何一種事物在醞釀階段都蘊藏着神奇的力量,而我的父輩們現在正置身其中,只是他們自己對此毫無察覺。
“小……小……小心……心哪,阿……阿……阿陽!”
阿陽聳了聳肩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