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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等待鈴波亞美》 · 塗田一帆 · 6608 字
原本預定在今年夏天舉辦的奧運和甲子園棒球賽都沒有舉行。雖然稱不上是取而代之,但是在NVR的特設世界裏舉行了專門給日本人蔘加的展售活動「NVR Expo 2020 Summer」。
會場上展示了漫畫、音樂、3D模型等作品,可以當場試閱、試聽、試戴。我和Tos哥約好一起去逛,率先踏進完全重現臺場周圍環境的世界裏。
人多到滿出來,然而不同於現實世界,既不悶也不熱,舒適極了。打開選單,哪個社團在哪個位置一目瞭然,靠遙控器就能逛完一圈,腳不會酸這點也很棒。
「啊,終於找到你了。一個月不見了。人進來這裏原來是這種感覺啊!」
邊說邊走向我的Tos哥不知怎的背了一個黑色的大型揹包,似乎非常來勁。
「最近NVR的人口真的增加得好快。也經常可以看到網路上的廣告,就連手機也能玩,看來是想趁外出受到限制的這段時間一口氣搶佔新用戶。」
「不僅如此,最近可以同時上線的人數也增加了許多。可能從遊戲引擎整個砍掉重練,努力調校了一番。也實際加裝活動模式,這次有多少人來呢?真期待統計的結果啊。」
討論到這裏,我才發現這是我第一次看到這麼多人一起出現在一個畫面裏。我對技術一無所知,單就Tos哥興奮的模樣來看,一定很驚人吧。
稍微逛了一下,不知不覺走到企業單位區。這裏設置着贊助商的商品及廣告,展示的規模與個人出品的社團完全不是同一個量級。
「這裏是由我的團隊負責陳列的區塊。你瞧,星澤雫在那邊喔!」
我望向Tos哥指的方向,與星澤雫對上眼。巨大的海報上浮現出立體的文字:「電視動畫Charming Streaming第二季將於二○二一年一月開始播放!」
「最近Vtuber好像又開始流行了?時機剛剛好呢。」
「嗯,確實如此……」
最近受到限制外出的影響,整個YouTube影音的觀衆確實又增加了。頂尖的Vtuber一次直播可以吸引超過十萬人同時上線收看,說不定所謂的Vtuber幻滅期已經結束了。
只是,隨着Vtuber界的規模變大,在網路上受到大規模圍攻的問題也日益顯著。感覺粉絲間的關係比以前更劍拔弩張。
要是鈴波亞美還在,看到目前的狀況會怎麼想呢?
「至於這邊的海報……你知道這是誰嗎?我就連看到海報都不知道她是誰。」
「哦,她是莉亞•霍普。是現在最受年輕人喜愛的歌手喔。」
Tos哥你也是年輕人吧———我這樣吐槽。
莉亞•霍普的VR演唱會宣傳海報比《Charmist》的海報大上許多,立體的影像周圍纏繞着光燦耀眼的粒子,動作十分華麗。最近無法在現實生活中舉辦要羣聚的演唱會,因此娛樂產業的人顯然都在摸索新的活動形式。他們終於把目光落在NVR上頭。這場演唱會要是成功,想必媒體會大肆報導,NVR的人口或許又要增加了。
在被塗鴉搞得到處都是顏料的世界裏進行的最後一個企劃,是請來賓也加入討論的「創作者座談會」。
「讓大家久等了!我是鈴波亞美!今晚會讓大家度過最美好的一夜,所以請享受到最後喔!」
●全追?
唱得好不好根本無所謂,光是能與一直崇拜的偶像拉近距離的事實,就足以讓這支影片擁有無論再絕世的歌手都比不上的價值。
●真是太羨慕你了
●關於這方面,待機室的交流要來得輕鬆多了。也不會留下紀錄
「大家久等了!先讓我介紹來賓。首先是大家都很熟悉的貓耳美少女,她是天才建模師Vtuber,也是我的爸爸,萌生鱗!旁邊這位是海盜……嗎?這位頂著有點壞壞頭像的人是我的媽媽,福田四郎老師!媽媽,請跟大家說句話!」
「啊,說得也是,不好意思……」
「好了,一直讓各位截圖也不是辦法,進入下一個環節吧。需要做點準備,稍等一下喔。」
「包括剛纔的演出,都是小鱗一手包辦。是不是很辛苦?」
只不過,那天確實有一次千載難逢的機會,我卻眼睜睜地錯過,至今仍令我悔恨不已。因爲一切開始得太突然了。
當時就有一批人認同鈴波亞美的想法,最近我也有類似的想像了。
「好人工的聲音啊,但這也是一種個性!大家都不一樣,大家都很好!對了,這個模型是小鱗做的,所以我們就跟姐妹一樣呢。不過我是不會放水的!那麼請小鱗爲大家說明企劃內容。」
由萌生鱗掌鏡的攝影機靠近鈴波亞美,仔細地拍出每一個細節。即使鏡頭拉得這麼近,也找不到任何漏洞或破綻。不輸背後有大企業撐腰的Vtuber,甚至更精巧。我甚至忘了要留言,截圖截到忘了我是誰。
「我不是這個意思,而是會變成更普遍的存在……Vtuber的概念遲早會消失,這麼一來,像這樣擁有虛擬的肉體、上傳影片都將變成理所當然的事。就像現在有兩個Vtuber和兩個不是Vtuber的人,但是看在第三者眼中,我們並沒有什麼差別吧?只要有某種人物特性,就沒有什麼Vtuber不Vtuber的區別,社羣媒體也一樣,只有比重因人而異的差別。所以像我們現在所說的Vtuber,屆時對世人而言也只是有這種人存在而已。」
●原來這就是「傳說中的聚會」啊。我還以爲是來賓的聚會w
●「傳說中的聚會」啊,真令人懷念
●聚在這裏的人也越來越少了
「大家好,我是剛剛承蒙介紹的福田。我一點也不壞喔,我只是想成爲海盜而已。話說回來,我真的可以當鈴波亞美的『媽媽』嗎?人物設計的繪師也常被稱爲爸爸,我是不是跟萌生小姐交換稱謂比較好啊?」
●這也關係到NVR的經營,聽說後來開了一堆會
再過十年,YouTube和虛擬分身文化大概會比現在更融入真實世界,兩者間的界線遲早會消失。等到那時候,或許我和鈴波亞美就能直接對話了。
●就算見到她,我也沒有自信能正常說話。大概只會說「等一下」、「不行」
「大家都這麼想見我嗎?可惜好像變得有點困難。改天再讓各位call-in吧!」
四個人的腳邊出現了全長一公尺左右的畫筆。四人各自跨上畫筆,有如騎着魔法掃帚般,輕飄飄地浮在半空中。
畫面突然變成一片漆黑,只剩下角落的小字。還有鈴波亞美銀鈴般的笑聲。看樣子NVR的伺服器當機了。下載作業也被迫中斷,不停地重新啓動應用程式,卻只看到錯誤訊息。聊天室哀鴻遍野,簡直可以說是截至目前的直播中最轟動的一刻。
●我猜所有現在還在這裏的人大概都是這麼想的
「亞美認爲今後的Vtuber將何去何從?」
開始直播後,最初出現在畫面裏的是滿天星斗與綠色的極光,接着是籠罩在雲影裏的一輪滿月。然後鏡頭再慢慢地後退,出現細細的格子狀窗框,看起來像是隔着玻璃看出去。那個空間覆蓋著有如天文臺一般的圓頂天花板,幾乎都是玻璃帷幕。從窗外的景色看來,那棟建築物似乎蓋在相當高的山上,周圍的岩石、草,就連積雪都製作得很細膩。
出現在三次元虛擬空間裏的鈴波亞美,原封不動地保留着福田四郎所描繪的身姿。眼睛長得跟在電視動畫裏勁歌熱舞的星澤雫一模一樣,舉手投足儼然已是如假包換的偶像歌手,舞動着、高歌着。
「妳的意思是說會被淘汰嗎?」
「那請妳現在暫時設定爲對外公開,我們來接call-in電話吧!」
大批的觀衆在聊天室的留言板上歡聲雷動。歡呼的文字沿着網路線,出現在圓頂的熒幕上。三百六十度的牆壁都被我們的歡呼聲填滿了。
順利啓動軟體,開始下載追加的資料。
「好的!接下來要玩的遊戲是由我開發的VR遊戲。首先,包含我在內,請各位玩家坐上這個在天上飛。」
然後變成全身都會動的3D模型,從鏡子裏跳出來。
「哈哈哈!別胡說八道了,今天是第一次亮相的日子,必須讓大家看到更多細節纔行喔!」
「大家好。我是鈴波亞美。我的歌喉不是很好,但我真的很努力練習。大家覺得還可以嗎?剛纔那首歌是由真下老虎鉗先生作曲、大家一起作詞的〈Trinity Wave〉,總算能唱給大家聽了,我真的很高興。還有這個3D的身體!這是現在負責擔任攝影師的萌生鱗幫我做的。還有這個世界!這也是小鱗專門爲我做的。怎麼說呢?簡直太完美了,小鱗真是個天才!至於主題概念嘛……這部分是不是由小鱗來說明比較好?」
房間的中央有個比周圍高一截的舞臺,鋪着圓形的紅地毯。周圍的地板就像打翻了玩具箱,散亂着五顏六色、形狀各異的物品,上空則有一盞巨大的水晶燈,亮如白晝。但舞臺上空無一人。
由該業界的專家們赤裸裸地剖析科技未來將如何發展、人類的創作活動會有什麼變化,最後自然而然聊到了Vtuber頭上。
鈴波亞美在那之後也火力全開地繼續歌唱,陸續從畫面這邊抽出各式各樣的東西:轉動設定的齒輪圖示,揮灑着「喜歡」的按贊鈕,把調整音量的喇叭符號當成麥克風引吭高歌……
●這好像是有史以來第一次把NVR搞到當機
「我認爲會消失。」
「還有還有,這隻可愛的企鵝其實是作曲家真下老虎鉗先生!」
「小鱗,這是現在最流行的e運動※吧!妳連這麼厲害的遊戲都能一手搞定,果然是天才!」
歌詞從圓頂狀的聊天室剝落,排列在空中。那是從真下老虎鉗的帳號實際上傳的文字,現實的世界與虛擬的世界在名爲歌曲的創作世界裏雜然交錯。
●我有殺進去一下下喔。近距離看到真人,可愛得令人難以置信
●或許在這裏的時候是最接近真實的時候
萌生鱗猶豫了片刻,仍拗不過鈴波亞美的強勢央求,終於改變世界的設定,公佈ID與URL。下一瞬間,NVR的使用者及從事Vtuber活動的人如潮水般湧入那個空間,畫面頓時變得熱鬧非凡。我在下載軟體的同時也完成使用者註冊、看完官方網站上寫的使用手冊、記住不用VR裝置,改用桌面模式的操作方法。
「一點也不!我總是邊做邊聽亞美的直播,是一段很幸福的時光喔。」
拿着冰得透心涼的啤酒回到書桌前,將熒幕前的VR頭戴裝置放回原位。這麼說來,我買下這個裝置就快滿一年了。那天———鈴波亞美的出道半年紀念日之後,我立刻訂購了這玩意兒。
唱完一段,換成氣勢磅礴的伴奏。原本只是波形的線逐漸靠攏,勾勒出鈴波亞美的輪廓。還沒有眼睛鼻子,也沒有上色,唯有口形一清二楚。只見她以各式各樣的大小、角度在圓頂的熒幕上移動,在進入副歌的前一刻出現在設置於地板上的偌大鏡子裏。
●有人成功闖進去嗎?
「小鱗,只要改變設定,這個世界也能對外公開吧?」
四人暢談着關於未來的話題。
逛完一圈後,我向Tos哥道別———說是這麼說,但也只是摘下VR頭戴裝置而已———回到三坪大的房間。我已經習慣從虛擬空間回到現實世界的那種落差感了。
●我還以爲離開這裏的人至少今天會回來,他們果然不記得了
「會嗎?我就是這麼喜歡妳啊,有什麼問題嗎?」
熒幕中出現「※依使用者的網路環境,可能需要花上十分鐘」的說明和下載進度。怎奈下載進度慢得要死。我瞪着畫面,用手指敲打桌面時,突然聽見萌生鱗的慘叫聲。
「福田老師,在意是男生還是女生的想法已經落伍嘍!這裏是虛擬空間,請把男生女生的概念留在現實世界。」
注2:e運動:電子競技(Esports、e-sports),也就是電競。
「用這個把顏料噴到別人身上,那個人的身體就會染色,而那些顏色有所謂的『重力』。要是染上太多顏色,身體會變得越來越重,飛不太起來,一旦超過一定的水位就無法再往上移動。簡單地說,玩家要在這個世界裏飛來飛去,一面躲避別人的噴射攻擊,一面爲其他玩家染色,讓自己停留在比誰都高的位置……以上是比賽規則,我命名爲《重力遊戲》。」
「哇,太多人了!再不減少人數上限可能會當機———」
聽到這裏,我立刻點開NVR的官方網站,下載專用軟體。
「那我們現在是在公開測試嗎?」
「好的,大家好!我是攝影師,萌生鱗。這個世界是以『鈴波亞美的腦中』爲概念設計而成。看起來似乎雜亂無章,其實井然有序,充滿了未來感,卻有着普遍的世俗之美,而且會一直播放大家的留言———大概是這種感覺。還有一些比較細節的要素,像是把亞美過去活動中出現過的物品配置在各個角落。好比那邊那個是我們第二次合作時畫的畫。」
●我懂。就連X的回覆都緊張得要命
「呃……算是搶先體驗版!」
「我其實已經做了很久。想利用這個機會試用一下,如果能調整到好的狀態,就正式在競技用的世界裏開放玩家使用。」
「欸?現在?」
自從迷上Vtuber以來,經歷過悲傷的離別,也有過許多不堪回首的記憶,但這天體會到的幸福感完全彌補了我追星活動的赤字。
這也是〈Trinity Wave〉的主題。「鈴波亞美」跟我們一樣,都是活在網路上的人物,既是虛構的存在,也是發生在真實時間裏的故事。
八月二十四日,這天鈴波亞美第一次在NVR裏直播,與萌生鱗根據福田四郎設計製作的3D模型,一起唱了由真下老虎鉗與大家共同創作的新歌。這支影片我已經反覆看過無數遍了,這次依舊與一年前一樣,手裏拿着啤酒,做好萬全的準備觀看。
當時我看着眼前的光景,哭得淅瀝嘩啦。然後打開在便利商店買回來的罐裝啤酒,與電腦熒幕乾杯。我真的打從心底覺得自己好幸福,覺得這個世界好可愛。
「討厭啦~~小鱗真是太會說話了,妳會不會太喜歡我了?」
●差不多要開始了
與往常無異地爲房東送的神祕植物澆水,澆着澆着,我自己也想喝水,卻在擰開水龍頭的前一刻打消念頭。我決定爲乾渴的喉嚨注入放在冰箱裏的那傢伙。
主鏡頭會隨時自動跟拍位於最高處的玩家,而且自始至終幾乎都是萌生鱗佔上風———換句話說,鈴波亞美一次也沒贏過,但她似乎從頭到尾都玩得很開心。
我不記得了,但訂單還留着,東西也確實收到了。當時我一心只想在最理想的環境下與鈴波亞美見面,所以請教了認識的人裏面對VR最有研究的Tos哥,選購了相當高檔的產品。那筆分期付款整整折磨我一年,如今終於繳清了。
●在那之後已經半年啦
想也知道那個「改天」應該永遠不會來,但喝醉真是一件可怕的事,這句話一直縈繞在我的腦海,於是我迷迷糊糊地點開購物網站,買了最新的VR機器和電腦顯示卡———好像是這樣。
鈴波亞美顯然很中意會飛的畫筆,一直坐在畫筆上與其他三位來賓對談。
●哎,這支影片看再多次都覺得好有趣啊
一曲唱罷,鈴波亞美向觀衆行禮:「謝謝大家!」她抬起頭來,害羞地咯咯笑。
●就算其他人都走了,我也會繼續在這裏等她回來喔
●這麼說來,當時是全追呢。一年前都沒發現
音樂響起。由簡單的電子音構成最基本的伴奏,然後是鈴波亞美的歌聲。是她的新歌〈Trinity Wave〉。配合她的歌聲,聲音的波形倒映在圓頂的窗玻璃上。看樣子似乎是投影熒幕。
「大家好,我是真下老虎鉗。我用了變聲器,所以如果聽不清楚的話,請多見諒啊。」
「嗯,當然可以設定爲公開狀態……但爲什麼要這麼做?」
「啊,各位朋友,接下來是十八禁的收費直播,請先到資訊欄買票!未成年不可以看喔!」
她口中的call-in是直播界的文化,意指其他直播主或觀衆可以打電話給正在直播的人,但NVR沒有通話功能,所以這意味着可以直接去找她。
●全身追蹤。包括腳在內,全身都能動的意思。當天可能借了什麼機器,又或者是租了整個攝影棚
唱完副歌,進入間奏,她看着鏡頭揮手。
「我想見見大家。因爲這個3D模型、這個世界、這首原創歌曲都是託大家的福才能創作出來,我想直接與大家見面,向大家道謝。」
●這樣啊,現在這些留言也不會留下痕跡嗎
畫面設計得非常完美,光是用看的都覺得四個人對戰的過程非常精采。
萌生鱗問道,鈴波亞美給出意外的回答。
畫面切換成「準備中」的靜止畫面,幾分鐘後又開始播放NVR的影片時,出現了四個人影,分別是鈴波亞美、萌生鱗、打扮成海盜的男人,還有企鵝。
●失去鈴波亞美的生活已經變成日常了……
空中出現了四個五顏六色的道具,形似有着長長噴嘴的噴霧罐。
當這個疑問掠過腦海的下一秒,她已經往鏡頭這邊靠近,筆直地伸出手,拿出一個銀色的東西。感覺就像是從畫面這邊的影片播放器取出YouTube的播放鍵。鈴波亞美輕撫着那個三角形,表面又變回她平常戴的髮夾形狀。當她以極爲自然的動作別在頭髮上,又是那個我們熟悉的、也最特別的存在———「鈴波亞美」。
然而,只過了一會兒,我就發現不太對勁。註冊商標的三角形髮夾不見了。難道是設計上的變更?不,不太可能。
「規則很簡單,掉到地面就輸了。能堅持到最後的人就是贏家。也就是說,玩家要互相擠掉對方,這時請使用這些道具。」
●結果類似演唱會的活動就只有那天了
●但願以後還有機會看到……我想這麼相信
●嗯,我也是
一年前的那天就像一場夢,如今聊天室的留言熱度趨於平靜。絕大多數的人都風流雲散了。就連標榜鈴波亞美專用的X帳號,幾乎都開始聊起別的話題,再不然就是停止發文。
雖然不想承認,但這肯定是自然而然的結果。直播主已經大半年不知去向了,仍聚集在待機室的我們還比較奇怪吧。
儘管如此,我也沒有別的地方可去。不管要等多少年,我都要在這裏等她回來———我是認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