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一直在你身邊(下)
《模造王女騷動記》 · 榊一郎 · 1.2萬 字
地獄般的沉默漾滿四周。
每個人都愕然地忘了要動——甚至忘了要思考。
就算他們事先預想到,但當那一幕出現在眼前時,他們只能僵在原地。
「…………」
場景仍然在南部家。
與其說是家,這裏更像是個倉庫——外觀和內部完全是個倉庫的建築物。南部家在倉庫的角落邊保有一塊最低限度的生活空間……看起來
真的就像是附屬的一小塊地。倉庫裏只有牆壁和十幾根鐵柱撐住天花板,室內沒有任何一塊牆壁用來分隔這整個空間。
室內堆積了大量的紙箱和木箱——導致整個地方看起來像個迷宮一樣。
「…………一
南部匡平被綁在其中一個角落。
他的學妹——村田早苗也被當做人質,被綁在同一根鐵柱上。
對手是遠渡重洋來到日本的馬寧加共和國軍隊——華薩大佐以及他所率領的非正規戰用特種部隊。匡平估計,人數是二十人左右。大概是
一個小隊的規模。每個人都穿著都市迷彩裝,配備雷射瞄準器的德國制自動步槍。
這是受過許多訓練的精銳部隊吧。
看著他們的裝備和細膩的動作——就連從來沒有接觸過軍事事務的匡平也能略懂二一。
軍隊這種組織,會先把士兵身上的人性榨乾。躊躇、猶豫、恐懼、憐憫和動搖……這類感情因素會降低殺人機器的辦事效率。
華薩大佐所率領的士兵,就是最理想的士兵。看著他們那毫無表情、默默進行作業的模樣,有如機器人一般——在他們身上完全看不到人
類會有的情緒波動。
只是……現在。
「…………」
匡平拚了命大叫。
匡平狠狠抬起頭大吼。
帕咪兒說。
「……帕咪兒…………」
「議會里的高層人士,對貝爾格曼王家所管理的(遺產)非常有興趣。」
「您已經忘了我嗎?啊啊——您在催眠暗示下創造了一個新的人格嘛。」
帕咪兒毫不在意身旁警戒的士兵,快步走進倉庫裏。
他以惹人厭的恭敬態度行了一禮說道。
說到這裏。
「我並沒有那麼變態的興趣!」
「你終於注意到了。」
「啊啊……」
因爲他早就已經習慣這個沒常識的乾妹妹石破天驚的言行舉止。
看到匡平因爲疲勞而垂下頭——帕咪兒皺起眉頭說道:
華薩大佐彎下腰,視線和帕咪兒同高。
而且……
已經快要哭出來的匡平大叫。
「很感謝您理解得這麼快。」
「我這個姿勢是要怎麼玩啊?你給我看一下四周!」
凡生活的破壞者。
「基本上,先講『喜歡你』的人不是我嗎!你讓我等了十年——」
上痛苦呻吟。他們恐怕是骨折了吧。
「不論您記不記得我,這都是小事。只是如果您連記憶都消失的話——那事情就很嚴重了。」
「唔唔?」
站著一名少女。
華薩大佐的目標是帕咪兒。她居然就這麼堂堂地走入虎口、正中下懷。
兒也躲不了吧。
「……」
他——以不可置信的語調問道。
「在衆人環視下綁著玩愛愛是匡平的興趣嗎?」
華薩大佐似乎也因爲這句意料之外的臺詞而感到困惑。他擺出警戒的姿勢——一臉詫異地低語。
她現在雖然成了匡平的妹妹……事實上,卻是個能從眼裏放出光束、從手中放出電擊、用單手擋下卡車,嬌小身軀裏滿載著非常識能力平
「……?」
「…………」
只是匡平沒辦法判斷。那是因爲吹起的風——還是因爲她那不知所爲何來的力量。
聽不懂日文的士兵們似乎也察覺到這奇妙的氣氛。他們以詫異的表情——移動視線窺探著指揮官華薩大佐的表情。
「你說什麼……?」
「匡平……」
匡平急忙搖頭……身旁的早苗卻是滿臉通紅地低下頭,說著什麼「如……如果學長想要的話」這種盡會引人誤解的話。
她的情緒難得——這麼高昂。
帕咪兒一臉不可思議地眨著眼,單方面地聽著對方的話。基本上,她還不知道眼前的士兵就是敵人,所以有這種反應也是理所當然——
「我不是說了嗎?」
華薩大佐以諷刺的語氣說完後,他舉起一隻手。
「……十年?」
帕咪兒。
「……我不太懂事情的細節。」
大幅凹陷的那個東西——是設立在南部家正面入口的鋼製門板。
「是說:—你以匡平和早苗爲人質,要來要求我什麼是嗎?」
「唔?是這樣嗎?」
「唔唔?」
「你好歹也該知道吧?」
士兵們正一臉愕然地看著南部家的人口。就連把槍口抵著匡平和早苗的士兵——也盯著滾落到自己腳下的鋼板,一動也不動。
只是……那扇鋼門卻像紙糊的門,輕而易舉就被打飛,鋼板掉落到倉庫地板上。鋼門打飛途中被波及的士兵們遭木箱殘骸包覆,倒在地板
,對吧?」
接著——
「只是被別人告白『喜歡你』而已——」
然而……帕咪兒卻完全沒有印象的樣子。她只是一直歪著頭。唔,就像華薩大佐所說,如果她以僞造的人格封印了記憶,那她當然不會知
「順道一提,您——也是喔。」
華薩大佐絲毫不在意帕咪兒的要笨——他反而露出淡淡的笑容說道。
「你們(貝爾格曼)王家之所以能統治那個國家千年以上,原因有二。一是你們異常的身體能力,其二則相傳是你們祖先所留下的(遺產)。」
但他的拚命——似乎完全沒有傳達到這個沒常識的乾妹妹耳裏。
「我當然很清楚貝爾格曼王家誇張的力量——可是從十個方向同時射出超音速子彈狙擊的話,你們能把每一顆子彈都打落嗎?」
話是這麼說,但不管他再怎麼想,都爲時已晚了。
「唔。你是打算用這個理由,跟早苗玩愛愛對吧?」
匡平拚了命大叫。
華薩大佐打斷匡平的話,插入兩人之間的對話。
另一方面——
他一彈指——帕咪兒全身同時亮起許多紅點。這是雷射瞄準器的瞄準點——無聲地主張著『我的子彈瞄準這裏喔』的紅點,對威脅敵人來
她站在背光的地方,匡平這個位置不好確認。但仍可以看見她那鮮豔的金色長髮在背後夕陽的照射下綻放光芒,緩緩慢舞。
道。
「…………這是。」
南部家大開的出入口。
那原本是一扇門。
「我們仔細調查了被爆破後的王宮遺址,並沒有發現像是(遺產)之類的東西。我們有正當的理由推論,你們以某種形式將它運出國外了
「是的。我們之所以會特地來到這極東的島國,不只是爲了要暗殺您。」
原本——那是爲了讓卡車和拖車可以直接進出倉庫載貨而設立的倉庫入口。長寬各約四公尺。鐵板是遮蓋那個入口的東西。
看來還是沒能理解現場狀況的帕咪兒,一臉不可思議地問道。
她終於發現到匡平和早苗被綁著,自己也被好幾個槍口包圍的事實。
說,是非常具有效果的吧。
咚——
接著——
華薩大佐以嘲諷的笑意說道。
戶籍名——南部晴美。
「什?不、不——」
「——帕咪兒公主。」
匡平是第一個回過神來的人。
「好久不見了。」
帕咪兒像是對自己所說的話感到疑問似地,她停下腳步歪過頭。她環起雙手、低聲說道:
匡平呆呆地低聲說道。
帕咪兒眨了眨眼,看向華薩大佐——然後她一臉詫異地轉向匡平。
它的重量也和它的堅固程度成正比——平常出入要啓動這扇門實在是太麻煩,所以匡平出入時都走旁邊的門。
此時帕咪兒終於——
士兵們從一時的混亂中重新振作,毫無表情地把槍口指向帕咪兒和匡平他們。被綁住的匡平——被十枝以上的自動步槍瞄準,就算是帕咪
不過——
「白癡!這種事怎樣都好,你快逃走!逃到哪裏都好——」
傲然做出以上宣示的帕咪兒,背後似乎出現了這個狀聲詞。
「玩愛愛……?」
「你這個白癡!現在是說這種事的時候嗎!快逃!」
「這是匡平的朋友嗎?」
帕咪兒一副沒聽到匡平在說什麼的樣子,她筆直地朝他靠近。
「你就立刻把對方帶回家裏交配,你這個不要臉的傢伙!」
「十年……十年前。我應該是一年前纔到匡平這裏的。唔唔?」
「我絕對不允許你瞞著我,跟早苗玩愛愛!」
華薩大佐裝模作樣地說。
匡平的下巴發出極度愚蠢的聲音,掉落到地板上(比喻法)。
華薩大佐愉快地問道。
●●●
結果——帕咪兒也和匡平他們一樣被綁了起來。
只是,匡平這種普通人只需用尼龍繩。帕咪兒則是雙手雙腳都被上了三層手銬,外加五枝槍口隨時抵著她,一切做得滴水不漏。
就算她能用誇張的王家力量把手銬撕裂,三套手銬也需要花一些時間。就算她能找回四肢的自由、能躲開所有子彈——只要她一有動作,
流彈可能會打中匡平或早苗。
「報告上說一、兩副普通的手銬是押不住你的。」
華薩大佐說。
「這是特製的——麻時效鋼製的手銬喔。」
麻時效鋼是一種具有優異強度及韌性的特殊合金。原本是用來製造飛機、子彈以及人工衛星等的素材,是一種非常昂貴的原料。
當然——帕咪兒不可能爲此感到高興,她只是用她那大大的碧藍眼睛瞪著華薩大佐。
「那麼——(遺產)的所在地呢?」
「這種事我不知道。我不是真正的帕咪兒公主。我是她的替身機器人。」
「那只是因爲您一廂情願地這麼想吧。」
華薩大佐笑著這麼說。
「唔……的確,您以現在這個人格應該是不知情吧?即使我們拷問,也有可能什麼都問不出來。這算是一種雙重人格。就保持機密這一點來
說,是不錯的方法,因爲人根本不可能說出不知情的事。」
「…………」
「如此一來——我們只能帶您去看專門的醫生。就請您的哥哥和朋友一起到我們國家去一趟吧。我們沒辦法幫各位準備正式的機票,所以
這一趟旅程可能得坐船去了。」
「——等一下!」
然而——
「我聽說日本人在感情很好時,男女要是有獨處機會,就會開始交配。」
「怎麼連匡平你都這麼說?」
「完全沒有。」
「因爲是周平這麼說的。」
「…………匡平。你在說什——」
用的垃圾』,立刻被滅口吧。
「那個笨蛋老爸……!」
(不……就算她知道那是什麼,結果也一樣吧……?)
「什麼事?」
的士兵。
負責監視的上兵還留在原地。五把備有消音器的突擊步槍對著帕咪兒,匡平和早苗則是一人一把。
華薩大佐那邊必須對此作情報真僞的確認。身爲人質的匡平和早苗不太可能會在這裏被釋放——帕咪兒就更不用說了。
這句話差點說出口——但匡平不知道爲什麼,吞回了這句話。
(不。可是那個帕咪兒跟現在這個帕咪兒不一樣——…………嗎?)
「唔。」
帕咪兒先前說過的話劃過腦中。
「現在最重要的是要怎麼逃離這個狀況。是說帕咪兒,你真的不知道那個大叔想要的(遺產)是什麼嗎?」
「結果……你是真正的公主對吧?」
「你是我的妹妹啊。」
「你、你,都到了這種時候,還在說——」
「如果您能在這裏回想起來的話,事情就沒有那麼麻煩了。」
「我,那個……」
哪裏。
帕咪兒像是突然失去自信似地,一臉不安地看向匡平。
「就是好啦。」
「我都說了,我根本不記得有這種事!」
雖然戶籍是捏造的,不過木已成舟。
十年前,匡平七歲。
匡平不能理解——馬寧加共和國上層人士那麼堅持要得到的(遺產)究竟是什麼了不起的東西。
思。
那個小女生背對著城堡,和匡平一起玩。那個娃娃般美麗纖瘦的少女,的確對著匡平說——『我喜歡你』。
就算帕眯兒回想起有關(遺產)的記憶,但她從那個『棺材』裏出來的時候是一絲不掛……匡平實在不覺得她有把那個(遺產)帶進日本。
「唔……我們根本對不上話。」
被我爸拖著跑,我會出現在貝爾格曼王家的城堡裏,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她並不是故意裝不知道,而是真的以爲自己是替身機器人。
看來,匡平和早苗遲早會被帶到馬寧加共和國去當成威脅帕咪兒的人質吧。
「……你爲什麼會想到這種事啊?」
如果她們的內心完全是不同的兩個人,匡平還能把她們當成是兩個人來看待——可是如果她們的人格相同,只有一部分記憶被竄改的話,
帕咪兒用舌尖轉著這個不可思議的辭彙,歪過頭低聲說出這幾個字。看她那個樣子,匡平很懷疑她到底懂不懂;目梅竹馬』這四個字的意
「……你剛剛說十年前對吧?」
「我們纔沒有那麼獸性哩。就算有——」
「……呃算了……」
安靜』。
「基本上,先講『喜歡你』的人不是我嗎!你讓我等了十年——」
「當然有關係。」
(十年前……她的記憶要恢復了嗎?)
一個堅硬的物體抵上差點就大喊出聲的匡平後腦勺。他不用回過頭也知道那是什麼。負責監視的士兵以步槍的槍口抵上來——要他『保持
「你跟早苗……還沒玩愛愛嗎?」
帕咪兒突然出聲。
匡平忍不住大叫。
「你這混帳……」
那個人大概是——眼前這個滿載著非常識規格的少女。
他們三個人恐怕都會被帶到馬寧加共和國去吧。
太複雜了。
現在的帕咪兒和匡平小時候遇見的公主是不同的人。至少帕咪兒一直主張她們是不同的兩個人(不同的機器人?)
「現在怎樣都好。」
當然——就算他們要照華薩大佐所說的去做,他們也沒辦法在這裏把(遺產)交給他。他們只能提供情報——頂多就是告訴他(遺產)在
也跟妹妹沒有關係。
然而女主角帕咪兒卻想不起來那是什麼東西,匡平只能束手無策。
匡平嘟噥完之後,轉向帕咪兒。
但匡平知道,沒有什麼東西是可以拿帕咪兒和早苗的命來交換的。雖然他不是很想遵照華薩大佐的指示去做,但只要能在得到東西之後放
要是帕咪兒不小心在這裏想起當時的事,匡平總覺得狀況會變得更復雜。
匡平說。
雖然說他們不會在華薩大佐得到(遺產)前被殺掉,但是沒有人能保證他們可以四肢健全——只要一找到(遺產),他們就會被當成『無
「那個時候,我在一座很大的城堡的中庭裏,遇見了一個女生——她跟你一樣,是個金髮碧眼的女生。」
可是人格是由記憶堆積而成的,要是欠缺了一部分或是所有的記憶,匡平應該也可以把她們當成足兩個人——
說完之後,華薩大佐便快步地走到倉庫外。
只是……
好遙遠好遙遠的記憶。
「……唔,反正我們需要三個小時來準備船隻。期待您能在這段時間內回想起來。」
「這跟村田同學沒有關係吧!」
自己的青梅竹馬兼初戀對象。
「不過……我們大概也算是青梅竹馬吧。」
華薩大佐淡淡地笑著說。
匡平一邊窺探著士兵的樣子,一邊對帕咪兒說話。他們似乎不在意匡平他們私自交談。除了華薩大佐之外,軍隊裏可能還有其他會講日文
「嗯——……」
「……現在不是爲了這種事心煩的時候吧……」
「我想起來了。我——七歲的時候,曾經去過一次貝爾格曼王國。」
也就是說——這個男人的意思是,如果有必要他可以殺了其中一人以示警告。
帕咪兒一臉不可置信地說。
「喂,帕咪兒。」
「青悔竹馬……」
這樣的話,一切就完了。
「我——」
(我跟帕咪兒就算了……但這跟村田同學無關。我不可以把她捲入這個事件裏……)
匡平嘆了一口氣。
「我是帕咪兒公主的替身機器人。」
匡平咬住下脣。
「她是帕咪兒公主的朋友。只有一個人質實在不夠。有兩個人的話,就算其中一個不幸死了,我們還是有另一個備用的。」
帕咪兒不知道爲什麼很有自信地點了點頭。
了他們,這樣也不錯。
「我不是……匡平的妹妹嗎?」
那眼前的帕咪兒就是當年那個帕咪兒。
「唔唔?」
「仔細想想,這也沒什麼不可思議的。我爸說過——他的堂姊嫁到貝爾格曼王室去了。因爲這層關係,我爸跟貝爾格曼王室有來往。從小
帕咪兒眨了眨眼——半句話也說不出來。原本的記憶出現在後來以催眠暗示所輸入的人格中了嗎?
「說到這裏,匡平。」
匡平露出微微的苦笑說道。
不過——
「這樣好嗎?」
那個時候,他還被他爸爸周平拖著在世界各處來來往往。只記得一切很慌亂,記憶中有許多部分都相當模糊——
匡平壓低了聲音譴責。
帕咪兒動搖的話被匡平打斷。
「帕咪兒。」
「什麼事?」
「你喜歡我嗎?」
「喜歡啊?」
她立刻回答——一副『幹嘛現在提這個?』的樣子。
「……!」
匡平感到身旁的早苗倒抽一口氣。對已經向匡平告白過的她來說,這一句話的確破壞了她心靈的平靜。
不過——
「不,我是說啊。」
匡平抓著臉頰說道。
對方原本就是個外國人,所謂的喜歡也有很多種意思。
更何況匡平並不覺得帕咪兒會抱著和十年前一樣的心情。
「我不是在說對家人的那種喜歡。這個、和我、那個啦……我是問你想不想和我玩愛愛。你在說這句話的時候,真的知道是什麼意思嗎?」
「…………」
帕咪兒眨了眨眼睛。
接著——
「匡平不想玩嗎?」
她這麼問——她的雙眼,異常地純真無邪。和那個十年前在大大的白色中庭和他告白的少女一樣。
「…………」
匡乎無言以對。
華薩大佐應該會盡量避免殺傷握有情報的帕咪兒。那麼,匡平就有機可乘。
是帕咪兒。
可是那也只是時間的問題而已……)
●●●
「爲……爲……爲什麼……」
下一個瞬間,有一隻白皙的手——緊緊握住了蘿莉的手。
「——?」
每個傢伙的腦袋裏都開滿了小花嗎?
「唔,得救了。」
「唔唔?」
大概就是這樣的感覺。蘿莉二話不說,就從眼裏放射出光束。光束在匡平的腳下爆炸。
問題是——
現在已經不是乖乖等著周乎有什麼作爲的時候了。如果匡平現在不採取任何行動的話,所有的希望都會消滅無蹤吧。
「…………」
「……!」
「王家光束!」
看來他雖然握有帕咪兒的情報,但他並不知道其他的王家成員前幾天成了匡平家的鄰居。應該說——如果他們知道的話,就不會只把目標
…………之類的。
從匡平的位置看過去,看不到華薩大佐的臉……可是光看他的背影,匡平就知道他陷入極劇烈的不安。
(如果被他們帶走,我們再過不久也一樣會被殺掉……我就不用說了,村田同學也會遭殃。帕咪兒在吐露出情報前應該是不會被殺掉……
最戲劇化的反應,出現在華薩大佐和他們的部下身上。
「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該死——我爸他在幹嘛啊?)
目前情況是,帕咪兒她的家人在找到工作之前,暫時會住在旁邊的倉庫裏。
「匡平同學。」
由於他們平常都是整家人一起出去找工作,所以匡平沒把他們當成『鄰居』看待——
王妃還有第二公主還有他們家的親戚——不知道他們是在開什麼玩笑,貝爾格曼王家的人一個接一個冒了出來。
注意到異常的周平應該會有什麼對策——匡平是這麼想,但看來是不可能了。
大佐一臉愕然地呻吟出聲。對準帕咪兒的雷射瞄準器紅點也跟著劇烈搖晃,顯示出士兵們心中的動搖。
首先,他的目標是士兵們手上的槍。士兵們不只以手持自動步槍,還使用吊託帶把槍掛在身上,這樣讓匡下的計畫很難得逞。
而且——
不會看時機這一點也是。
「唔?父親?」
多爾夫歪過頭。
(就做好會被擊中的覺悟吧——可是……)
「抱歉,我們家的醬油沒有了,可以借我們一點嗎?」
腦裏雖然想著這種事,但他還是做好了覺悟。
了吧。
「所以你就射出光束嗎?」
顯然是快多了。
看來他現在才發現南部家的狀況不太尋常。真不愧是父女,這種少根筋的地方特別像。
「…………」
在炸飛的那一瞬間——不知道她是趁隙撕開的,還是真的用光束燒斷的,困住她手腳的枷鎖都被解開了。
接著——
「哥哥你太過分了!我一直相信哥哥你沒有那麼變態的!」
「王家直閃光!」
都到了這個時候,我還真是丟臉。匡平雖然這麼想,但也只能這麼回答。
雖然士兵們也不時做出反擊,但不知道他們是不是腦袋過於混亂,根本沒辦法打到多爾夫和他的家人。不——對於只要看著對方就能準確
發出慘叫聲的匡平和帕咪兒還有早苗被炸飛。
而且還是突然就爆炸了。
咻——
接著——
大型卡車開進南部家,貨物艙的門打開,直接對準了大開的出人口。要是就這樣被他們丟上卡車,匡平他們就會在沒有半個目擊者的狀況
南部家瞬時化做慘叫聲不斷的十八層地獄。因爲貝爾格曼王家的成員不斷在亂射王家光束之類的東西。
「我是有說過要把女兒交給你——可是我以一個父親的立場勸你,十幾歲就玩這種激烈的遊戲可不是一件好事喔。」
發射王家光束的貝爾格曼王家成員而言,比起必須用雙眼辨視目標、瞄準、按下扳機、完成射擊動作的士兵們,貝爾格曼王家成員處理的速度
「王家防禦網!」
「姊姊——」
他照著匡平、帕咪兒、早苗的順序,把三個人看過一遍後——開口這麼說道:
而且——
「姊姊?姊姊不知道爲什麼戴著手銬,有一種奇妙的威覺!」
「你們還不住手!我們現在可是在進行非法活動啊!」
「啊啊?」
「…………」
人數是——十個。
匡平忍不住大吼。
毫無跡象、事出突然——有一個人從敞開的門戶毫無緊張感地探出頭來。
「住、住手——」
在槍口的威脅下,匡平站了起來。
「王家龍捲箭!」
那個人穿著長四角內褲加汗衫,以一副完全不適合他長相的典型假日死老爸的打扮站在那裏——
「站起來。」
「讓我思考一下……」
「~~!」
「唔?」
「那麼——該是出發的時間了。」
如果事情發展成那樣——自己也就算了,子彈卻也很有可能會打中帕咪兒或早苗。
華薩大佐的聲音可悲地顫抖。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因爲他以爲死者復活了。而且一次還好幾個。對大佐來說,這等於腳下的世界完全崩解
華薩大佐在槍聲和爆炸聲中大叫。
「——匡平同學。」
下,被帶到馬寧加共和國去吧。
他要儘可能地用自己的身體來保護她們兩個人。如果他被子彈打中,就只能束手無策地選擇放棄——匡平只能想到這種程度的方法。
當他一有什麼舉動,現場就一定會陷入一場混戰。
多爾夫歪過頭。
「你們是白癡嗎啊啊?」
帕咪兒說。
此時——終於回過神來的華薩大佐指著匡平一行人大叫。
「你借到醬油了嗎?老公。」
(該死——我就是討厭這樣,所以纔想過著平凡生活啊。)
「不、不準動,人質——」
不多不少恰好三個小時之後回來的華薩大佐,背對著十幾名特種部隊隊員這麼說。
鎖定在帕咪兒身上了吧。
第二公主蘿莉迅速發現帕咪兒現在的處境,她高聲大叫。
「……?」
而且——
突然之間。
這個人——似乎完全不在意匡平和匡平身邊那些士兵,他靜靜地開口這麼說道:
沒錯——那個人就是帕咪兒的爸爸•多爾夫。
「王家光尢尢尤尢尢尢尤尢尢尢尢尢尢束!」
「陛……陛下?」
「還……還活著……?」
一個接一個。
匡平把視線固定在附近士兵的腰際——
匡平一邊在地上滾,一邊怒吼。
全心全意將精神集中在算計何時該跳出去奪槍的匡平,那一瞬間的同時,被這個人搶先一步,他冷不防地往前一倒。
把事情搞得這麼大,一定會引起日本警方的注意。
就像是要證明華薩大佐的危機意識似的——
「——?•」
熟悉的嗶啵叭啵警笛聲逐漸接近。
「不可能,太快了——」
的確太快了。
如果有爆炸或有什麼事情發生,發現的人去最近的警察局報案是當然的——不過警車實在不太可能在一分鐘之內就來到現場。
匡平也覺得奇怪——
「喲——匡平!」
那個人一臉若無其事地穿過光束及子彈交錯的混戰現場——突然露面。
「瑞人?」
「這是不可以的喔,你怎麼可以棄你的親友不顧,一個人爬上朝向大人之路的階梯呢!」
「你在說什麼啊!是說這個狀況是怎麼一回事?」
「狀況?」這
瑞人歪過頭。
他的背後——
「你這個死小鬼啊啊!」
——此時有個人一邊嘶吼,一邊開著一臺四處凹陷、連輪胎都爆掉的賓士衝進來。警車則是跟在賓士後面一起進來。
「啊啊!」
瑞人爽朗一笑,點了點頭。
不過——他錯了。
然而——
匡平看見警察和混混都慌張地從車裏逃了出來。
匡平環視四周。
「是軌道槍嗎?」
這大概是華薩大佐在(華爾奇麗雅)裏說話的聲音吧。
那麼——
就連多爾夫都不禁眯起雙眼。
「真的假的?」
話纔剛說完,多爾夫就從眼裏發射王家光束。
華薩大佐一定是考慮到萬一出現槍枝無法制壓帕咪兒的情況,他纔會將這種東西運過來。
「我聽說它還停留在評價實驗階段。不過——」
「自爆——?」
多爾夫眯起雙眼。
——軌道槍在發射時就沒有火藥爆炸的聲響。
「是說……」
(在某些領域,貝爾格曼王國擁有比美國或日本更先進的技術——)
『我個人是不想使用這種引人注目的東西的。』
這東西說它奇怪,還真是非常奇怪——不過毫無疑問的,它一定是一臺軍用兵器。
反過來說,那個什麼(遺產)的東西,真的值得他這麼做嗎——
一步、然後再一步。
話雖然是這麼說,就某種程度來說——此舉的確對匡平一行人非常有利。進行非法的活動的華薩大佐不希望吸引別人的注目。換句話說,
上(華爾奇麗雅)!』
——爆炸聲。
衝出南部家的華薩大佐大吼。
構成那塊平臺的板子被爆炸螺栓切斷了。發出巨大聲響的鐵板滾落至地面,卡車四周揚起濃濃的白煙。
不知道何時來到匡平身邊的多爾夫佩服地這麼說道。
因此,只要連警車都來了,他就一定得撤退——
已經有十名左右的士兵受到王家光束和其他王家能力的攻擊而無法戰鬥。貝爾格曼王家的人似乎沒有直接用光束殺了他們——但在極近距
「它是國家機密。而且這裏是日本——是個主權國家。這可不是一介軍人的獨斷就可以運用的東西,而且場所也不對。」
不管怎樣,那個兵器都一定具備了凌駕二十名完全武裝士兵的高度殺傷力。
容易就可以解決。
多爾夫往旁邊一跳,匡平也牽起身旁帕咪兒和早苗的手跳開。大量的子彈無聲地劃過他們前一秒鐘所站的地方,打在柏油路上。
華薩大佐衝進還停在南部家大門口的卡車裏。他既然都說了要趕盡殺絕,那卡車裏應該有準備什麼兵器吧。
「什——」
就在他的眼前——
離受到爆炸波擊的士兵們手腳都轉向奇怪的方向,全身抽搐地倒在地上。
「那個傢伙……!」
一根鐵柱穿過白煙。尖端有黑色的裝備——類似橡膠套的不明物體踏出大大的一步,狠狠咬進地面。
金屬製的機關動作聲,以及馬達轉動的聲音從白煙中傳出。
「什?」
他們不只不能戰鬥。他們是連動都沒辦法動。
可能是因爲手上擁有壓倒性的兵器了吧,華薩大佐的語氣變得有些遊刀有餘。
匡平呻吟。身旁的瑞人則一副很高興的樣子,叫著「嗚咻——」之類的聲音,不過現在就先不管他了。
匡平一陣愕然。
底盤被打穿而停在現場。
「太棒了古」
接著——
說話的同時,大佐轉換(華爾奇麗雅)的方向,讓它的鼻尖對準匡平他們。
那麼,承接其後的馬寧加共和國擁有同等技術能力也不足爲奇。
爲勝利而狂喜的聲音落下。
「我好像在路上給混混大人的車子添了麻煩,生氣的駕駛就追著我跑,看到這一幕之後警車也出現了。唉呀——」
讓人敬畏三分的響瑞人——真不愧是擁有『若是爲了引人注目,他連心臟都可以賣掉』這種傳說的大白癡。
目前沒有人聽說過有任何一支軍隊成功地將軌道槍小型化到能夠裝載到戰車上、並運用在實際戰爭中——
——嘰!
嘰喳嘰喳嘰喳嘰喳嘰喳嘰喳嘰喳嘰喳嘰喳嘰喳嘰喳嘰喳嘰喳嘰喳嘰喳——
「——!」
『這是沒有辦法的事。在殺了所有目擊者之後,我要把你們帶走。只要捏造個瓦斯爆炸的事實就可以敷衍過去了吧。雖然說處理這件事要
『這是利用常溫超傳導系統所做出的強力電磁防禦壁。不管是光束、火焰,還是電漿,甚至是戰車大炮所用的實體彈,都沒有辦法直接打
它會沒有聲響是有原因的。被稱做是軌道槍的這種武器,和一般藉由火藥爆炸來讓子彈加速的槍枝不同,它足以電磁場讓子彈加速。當然
平坦的箭頭形胴體,加上三對腳,看起來就好像是在某國的隱形轟炸機上硬是裝上三對腳——彷佛是結合了昆蟲與戰鬥機的異樣物體。
帕咪兒她——說完之後,向前踏出一步。
換句話說,他們對帕咪兒的力量如此忌憚嗎?
胴體之所以設計得平坦,是爲了要減少正面披彈的面積。平坦的胴體上四處可見的孔應該是飛彈發射口或槍口之類的。
匡平直覺反射性地說出——正式來說,它被稱爲步行式裝甲戰車,或是多腳戰車纔對。
隨著怪聲扭曲了。
「…………」
花上一點錢——』
「我要殺了所有的目擊者!」
(華爾奇麗雅)的軌道槍連續發射,打穿了警車和賓士的引擎蓋。現場雖然沒有像電影一樣爆炸起火,但每輛行駛中的車輛都因爲引擎和
——咚!
「該死…………!」
瑞人一邊哈哈哈地大笑一邊說道。
理論上而言,軌道槍可以無限度地調高子彈威力。一個開關不只可以改變子彈的起始速度,還可以同時調整子彈的射程和威力。
『還有……!』
「你去給我死一死吧?」
(華爾奇麗雅)的一部分隨著金屬滑動的唰一聲打開,從那裏面——
也就是說——這就是那種技術的產物嗎?這東西的確要比機器人更有現實感。
「這可不行。」
剩下的士兵恐怕不到十個人。他們也同樣被貝爾格曼王家非常識的力量逼入絕境,很快就被逼進無法戰鬥的窘境。
他非常不希望被這個國家的警方抓到。
帕咪兒如此低語。
他沒想到——華薩大佐居然豁出去了。只有一兩個人失蹤就算了,若他真的殺了所有的目擊者——而且裏面還包括警察——事情不會那麼
那個出現了——證明了匡平所低語的那句話。
王家光束。
卡車承載物品的平臺爆炸。
「?」
鐵柱的主體部分從白煙中現身。
「就算你要殺了所有人……」
此時——
匡平說。
匡乎聽說過這件事。
「喔喔……這是軍隊所開發的步行式裝甲戰鬥車——(華爾奇麗雅)嗎?」
接著——
「機器人……?」
還是說,大佐有後援部隊在什麼地方待命中——
匡平急忙追上華薩大佐。
匡平下意識地如此低語。
『這是我爲了對付帕咪兒公主而帶來的最新兵器。你們以爲我沒有任何裝備可以對付你們那非常識的力量嗎?』
嗚思嗚思嗚思嗚思嗚思嗚思嗚思嗚思嗚思嗚思嗚思嗚思嗚思嗚思嗚思——
「——不會吧。」
它具備了三對巨大的『腳』,尺寸有雙手環抱那麼粗——
「大佐要怎麼做?」
「——!」
「糟了——」
「帕咪兒?喂——」
現在不是逞強的時候。
對手是王家光束這些東西都無法對付的武器——應該說,這個軍用兵器就是專門設計來對付帕咪兒這些使用非常識力量的人。如果帕咪兒
跟它正面衝突的話,一定敗得慘不忍睹。
華薩大佐的目的是帕咪兒手上的(遺產)情報。但反過來說,這裏有這麼多貝爾格曼王家成員,就算殺了帕咪兒一人也無妨,這種可能性
的確存在。
「不要!」
匡平試圖跑到帕咪兒面前。
然後——下一個瞬間。
——鏗!
沉鈍堅硬而且——沉重的一聲撞擊聲。
那道聲音是從(華爾奇麗雅)側面傳來的。
『什……什麼?』
而且(華爾奇麗雅)還大幅度地傾斜。
如果華薩大佐所言屬實,這個戰鬥兵器應該可以利用它的電磁防禦壁,擋下戰車火炮的直擊——
『是、是什麼、是什麼、什麼東西——?』
傳出華薩大佐陷入混亂的聲音。
那一聲打斷了他的話——
——鏗!
一個黑塊以無比清晰的動作從(華爾奇麗雅)上方急襲而下。有那麼一瞬問,黑塊被電磁場的防禦壁捕捉到——但黑塊立刻甩開防禦壁,
它沒有翅膀。
更沒有噴射引擎。
「是……是那個?」
『你說什麼……?』
帕咪兒說道。
那是——
「這就是你想要的東西。」
隨著帕咪兒的聲音,黑塊這次筆直且狠狠地給了(華爾奇麗雅)致命一擊。原本應是無敵的戰鬥兵器,其中一部分的裝甲卻出現大幅度的
也沒有螺旋槳。
她的語氣——跟匡平所認識的那個帕咪兒完全不一樣。
再次上升。
是帕咪兒曾經躺過的『棺材』。
「這就是你要的(遺產)。」
扭曲,整個機器的腳步開始搖晃。
浮在他眼前的東西。
可是那把黑色的鐵槌,卻堂而皇之地浮在空中。
匡平呻吟。
匡平呆愣地低語。
——鏗!
那個東西從遠方上空輕飄飄地飛來,停留在帕咪兒身旁的半空中——
他們看到的東西。
「歡喜吧。」
「是說——咦?」
帕咪兒傲然地說道。
早苗眼鏡後的兩隻眼睛也瞪得超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