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黑S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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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有着白嫩碩大的雙丘。

“…………胸部？”

真夜的口中，不由自主漏出表示那出色物體的話語。

這裏是擺放着桌子啊金屬架之類的真夜的房間。時間已經超過深夜兩點了。

醒過來的真夜的視野——被又白又軟的胸部掩埋了。

“誒、不對、剛纔還在公園裏……音音子在哭着……咦？”

……冷靜下來，真夜。一件一件，去逐一確認。

做了個深呼吸，填滿胸腔的甘甜氣味仍然令人苦惱。即便如此，也強行將視線從放出難以抗拒的引力的兩個物體上移開——確認其主人。

“……嗯……真、夜……”

白色的長髮，天真的童顏，嬌小的身體，以及與之相反的大胸。一對三角貓耳，從腰部垂下的毛髮濃密的細尾。

……是音音子，沒有錯。

確認完成。那麼接下來該做的是？——毫無疑問。

自問自答的真夜將視線移回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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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臂和雖因重力而略微變形，卻依舊保持了美麗形狀的兩團軟肉。

毫無瑕疵的雪白肌膚描繪出柔和的曲線，淡淡的櫻色點綴在曲線的頂點。

宛如鮮嫩水果的那個如果不趕緊收穫的話——心裏這樣想着，真夜的手伸了出去——不，是在超越其意志的本能的呼號下，自然而然地向掩埋了視野的碩大胸部伸出了手。

噗呦——的。從指尖返回的觸感是那麼的柔軟，像棉花糖一樣。

溼潤細膩的肌膚彷彿要將手指吸進去，讓人不禁想要進一步確認那份觸感。

“嗯，是那樣啊？”

這個感觸，還有連櫻色的蓓蕾都能看見的狀況。不會錯的，音音子正裸着。

對着啪地瞪圓眼睛抬起頭的音音子，真夜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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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被煽動着的貓耳所引誘，真夜把手放到了音音子小小的腦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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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用魔法直接回到了我家裏？”

那雙眼睛帶着不同於落淚的溼潤與熱度，注視着真夜。

“那麼要是我被殺了，音音子會怎樣想？”

將胳膊繞道音音子的背後，緊緊地返抱住她。

真夜聽着自己昏過去之後的事情點着頭，向着邊上用腳撇在外面的姿勢正座——也就是所謂的鴨子座，已經停止哭泣，笑嘻嘻的音音子問道。

正因是非人，才能呈現出的人類完美的理想姿態。

腹部看起來又光滑又柔軟，緊緊收束的腰身跟用力一抱就會折斷一般纖細。

“今晚……已經有些遲了呢。從明天起……如果有所需求的話，請務必……?”

音音子疑惑地回望着真夜。

找理由的話要多少有多少。倫理、感情、勞力、罪和罰——數都數不完。

“這種私願的話，我非常歡迎哦。”

“好大……好軟……”

“到這來，音音子。”

真夜沉聲問道：

撫摸着音音子美麗的身體的同時，被音音子用話語和想法積極地傳達愛意。這一事實，將真夜的情緒進一步挑高。

但是，歸根結底都是同一個理由。

“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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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着一臉微妙點着頭的真夜，音音子“……而且”這樣接着說：

像這樣，在耳邊低語。

“早、早啊，音音子。”

“是……………………我覺得寂寞了。”

打算殺了冷香的事以及——對此毫不在意地承認的事。

——接着，真夜遲了這麼久後終於察覺了。察覺到了。

漂亮、可愛、夢幻。天真稚嫩與成熟肉感共存一體的，至高存在。

“一邊想着‘沒有那回事’的同時，要是真夜沒有醒來的話——也像這樣想了……然後就怎麼都無法忍耐獨自待着的狀況，想盡可能地待在真夜的身邊。獨自一人……太寂寞了。”

“……呼誒？”

音音子明明看起來在生氣，但從牀上坐起的真夜一拍身旁的空位，貓耳就呼啦呼啦地煽動起來，尾巴也直直地立起，只顧坐到真夜邊上一個勁兒地高興了。

摸着眯起眼睛一臉舒服的音音子——

然而，不由得彎着腰努力忍耐的真夜，映在音音子的眼裏究竟是怎樣一副姿態呢。害着羞的臉頰微微染上陰雲。

而且怎麼感覺，連小小的堅硬觸感都通過手掌傳回來了誒……！

音音子用睏倦的眼睛盯了會兒一後背冷汗的真夜——突然，啪得一下抱了上去。

音音子看上去十分害羞，但是眼瞳裏寄宿着既不同於羞恥也不同於情慾的溼潤，嘟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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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耐什麼的，不用去做也沒關係。一起睡什麼的，簡直是我想要拜託的事哦？”

是因爲情緒高昂起來了麼，音音子的胳膊隨着話語鬆緩下來，原本遮住的胸部顯露在真夜眼前——豐滿的雙丘和淡櫻色的尖端清晰地烙在了眼睛裏。

就這樣像是在確認音音子的存在般摸了會兒她的頭後，真夜開口道：

“真夜！？醒過來了啊……！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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套上點綴着精緻蕾絲和褶邊的純白內褲，戴上與其成套的胸罩，套上黑色的長筒襪，穿上裝飾着好幾層蕾絲和飾布的古風裙子和罩衫，將捲進罩衫的白色長髮撩到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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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那個知識，究竟是從什麼書裏入手的呢？”

真夜咕嘟嚥了口吐沫，在思維走到那一步之前，身體已經開始行動了。

音音子握住真夜伸出牀鋪的手，垂下腦袋。

“如果是真夜，只有真夜，可以。像是身子被看到這麼多……被撫摸什麼的。如果你，會因此而開心的話……?”

“確實由於太過突然而被驚到了啦，不過，音音子的感情傳達過來了。那麼，也就沒啥不好的。”

……果然啊。真夜想着，在雙重意義上。

即便爲真夜陪睡而橫躺，也保持着漂亮形狀的雪白豐乳。隨着呼吸噗嚕噗嚕搖動的那個，推測爲F。說不定還要更有料。

“有什麼事嗎～？”

“私願？”

“害羞的音音子也很可愛所以沒有問題！”

雖然真夜因爲赤裸的擁抱而狼狽了一瞬……但是，落在胸前的溫暖溼潤的東西，讓他取回了理智。

絕對不可能是醫學書籍一類。估計是近代的青年雜誌這種吧。

“對不、起。當然看護的事並不是說謊，但是——”

“那麼……爲啥裸着陪睡？雖然輪不到我來說這話，但這是不是跳了太多步奏了？啊不過，我個人是隨時歡迎啦。”

“是的，真夜的家裏有大到能讓人通過的隙間真是太好了。我的《間隙穿越者》是用來飛進兩本書之間空檔的魔法，能夠轉移的目的地是間隙——籠統地講，就是物體之間的夾縫。”

“呼誒？……呼喵！？”

“呃、那個、這個呢該怎麼說……”

一邊考慮着那些有的沒的，一邊將裸身的各個細節都烙進腦子裏時，音音子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打了聲招呼。

“…………唔喵……？……真亞、蝦生？”

“而且，不管是身子被看到這麼多還是陪睡這種事，都是隻對心愛之人才做的特別行爲，我有着這樣的記載……真夜會不會開心呢？這樣……哈嗚嗚……”

“是，真夜?”

“能夠這樣說，太好了……真夜能夠感到開心的話。”

……這是啥啊。話說連手掌都包不住啊。話說這簡直軟得過頭，以至於稍一用力就有肉從指縫溢出來啊。話說明明如此，張力還好得能將放鬆力道的手指彈回來啊。

“真夜……”

那麼——音音子用充滿期待的、被身體的火熱融化般甘甜的眼睛、聲音：

◇

“那是因爲有音音子在保護我，對吧？我相信你能做到，所以這裏只是做個假設。能試着想象一下嗎？”

音音子因不明白這一詢問的意義而呆愣了下——下一瞬間，臉整個都青了。

回應直截了當。音音子那副舒適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乾淨利落地回答到。

“‘對昏睡的人來說，赤裸着陪睡爲其取暖比較好。’，我記載有這樣的知識。”

將胳膊拉開身體拉開，視線往下挪——真夜失去了言語。

“那時候……冷香襲擊音音子的時候……”

“？我不會讓那種事發生喲？”

儘管音音子嘭地鼓起臉頰抗議，然而不論是從中途開始就不時地偷瞟真夜，還是全部穿完後的抱怨，一切的一切都那麼的惹人憐愛。

……嗯，氣氛熱起來了呢！好多東西都熱起來了呢！

“太好了……一想到真夜就那樣一睡不起，我就……我就……”

似乎只是單純忘了這事，音音子慌慌張張地遮掩起自己的身體。可惜豐滿的胸部根本沒法完全遮住，況且對於全裸這一露出度而言，手實在是不夠用。

如同受到了誘惑，真夜的手更加大膽地動起來。不光是手指，連手掌也用上，將整個胸都包裹住似得觸摸——不，揉捏。

“呼姆……”

雪白的腿既不過細也不過粗，且與長度形成完美的平衡。而稍稍歪向一側的大腿肉，則彷彿是在展示纖細之中藏着的柔軟。

“那樣的……話？”

美的化身，存在於那裏。

像是要包住她一般——把真夜的存在，用全身傳達給音音子。

“……音音子，像那樣隨意地把人殺掉是不行的。”

“沒問題的只有真夜自己啦！”

然而在真夜那份即便處於那般狀況下，也沒有害羞得背過身子的情慾煽動下，音音子直率地回答道：

“對不起……我有點兒、摻了自己的私願進去。”

“……早上、稿……”

“沒事了，已經沒事了。我有好好地醒來，待在這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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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什麼呢？她都打算把親愛的真夜給殺掉了，我殺她不是理所當然的麼。”

音音子的臉燒得更厲害了。

“音音子——是打算殺了冷香嗎？”

既然這樣——胸部以下，又是什麼樣子呢……？

“音、音音子！？那個我說，就這麼裸着把胸姆拗地啊啊啊怎麼回事這滿身的柔軟！？”

“真、真夜，別這樣盯着我看呀……很、很羞人的。”

“……吶，音音子。”

……真夜被殺了，死了，那是無論如何都要回避的事態。

爲此已經準備了相應的手段。但是，萬一——這樣一想——音音子的後背陡然竄過一道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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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抱歉。我並沒有想讓你露出那麼傷心的表情來着。”

“肯、肯定會傷心啊！要、要是所愛的人被殺了的話，變成那樣是當然的啊！”

“嗯——所以說，就是這回事。”

“……誒？”

對着漏出顫抖的聲音、彷彿隨時都會哭出來的音音子，真夜一臉嚴肅地告訴她：

“把某人殺掉的話，愛着那個人的傢伙也會有這樣的感受哦，懂了嗎？”

“那、又……”

……怎樣了呢？音音子這樣想着。

雖然感覺道理已經明白了……但看樣子還沒能完全理解。

就算真夜以外的存在感到悲傷，與自己又有何干呢。

音音子煩惱了片刻後——嘟噥道：

“……真夜那樣說的話，我會試着注意的。——但是！”

音音子露出笑容。幾乎像是在說那是規定事項一般，堅決地宣告，

“真夜的性命受到威脅的話，我不會去管別的誰會感到悲傷。即便是出於無奈，我也會毫不猶豫——殺了他。”

“嘛，目前就這樣也行吧……說到底，這也只是我的利己主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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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己、嗎……？”

另外使用魔法的步奏也是——很繁雜。

……但是，似乎感覺有哪兒不同呢。

在變成慢鏡頭的世界裏，真夜認知到的是，手所觸碰的牀——不，還要往下，包含地面在內，剛好有一個人那麼大的洞空了出來的事。

“未完成的魔導機書，這的確是我的俗名。此外，由在這個時代被稱作‘ψ’的魔法使所造、最初的魔導機書這一點也說對了。”

因此不正常的是——

這也是真夜的一面，是他的理念。看着存在矛盾，但在“守護重要之人”這一點上沒有矛盾的，他的解答。

“那個……作爲音音子，還不足一日，的說。在那之前我是《追書變異》，並不是音音子嗯。”

真夜堂堂正正地接下那些視線，反過來注視着音音子，然而……過了五分鐘，音音子也仍未能擺脫害羞的狀態，他只好假咳一聲，強行進入下個話題。

作爲重點的“擴算”制約方法，就是詠唱。

“像我這樣的，我覺得除了作爲古董，不會有別的價值了。在我被創造出來後的數百年裏，魔法和魔法機書都在進步，事到如今追求我這種東西的理由什麼的……”

那一點兒也是可愛到令人無奈——這個先放一邊。那樣的話有件事很在意。

真夜拍了下手，把思維切換回來。

將其置於比自己的愛更加優先的地位上——怎麼都不覺得應該那樣。

音音子伸出了手，精準地抓住了真夜的胳膊，將他拉回了房間。

——詠唱。在小說和童話裏，這一行爲可以說像是魔法的代名詞般有名。

魔法，是接觸這個世界的根源，通過改寫概念來扭曲世界的術。

“……哈？”

爲此，一旦開了殺戒——啓動連鎖的話，會變得毫無意義。如果要做，在適當的時機，展示壓倒性的力量，纔是正確的選擇。

“誒……”

“魔法”，並非如普通人所想的童話裏的那般萬能。

音音子把手從右邊挪到左邊，做出“單獨列出”的樣子。

將所求的結果直接反應到現實中，並制約與影響相對應的“擴散”的技術。

“嗯。本未完成的魔導機書——《追書變異》，是五百多年前所造之物。雖然我自己也沒有很詳細地記載這個，但應該沒有超過六百年。”

“哎呀，那已經很足夠了吧。把接觸到的一切全都抹消，這不十分強力麼。”

“嗯，我知道。可愛又純真的——對我一心一意的孩子對吧”

“得、得救了……謝了，音音子。”

音音子困擾地垂下了眉梢。

簡直像是開創天地的時代所發生的，完全可以稱其爲原始現象的一種了吧。

“瞭解。”

黑色的眼瞳毫不動搖，對着這樣淡淡地訴說着的真夜，音音子察覺到了與自己同類的部分。

“——接下來”

沒記錯的話，音音子那個時候，說了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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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音子的敏捷和力量即便在超越常識的世界也不可小覷，這一點在之前的戰鬥中已經得到了證明。

“——魔法，呢”

“《原初之輪》，是在我的製作過程中就記載進去的魔法——內藏魔法之一。不過我也僅有三個內藏魔法就是了。”

當所愛之人被奪走的時候，就此喪失的時候，像音音子那樣思考的人不是沒有。這類多餘的危險，還是事先回避掉比較好。

這麼說着，真夜對某些無法理解的地方感到納悶。

一邊因爲理解到的魔法的真相而冷場，真夜一邊回想起使用那個‘黑色’——《原初之輪》時音音子的樣子。

“也就是說音音子你，已經五百多歲了……？”

反射性地伸出來自救的手，抓住了牀邊的金屬架——緊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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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什麼真夜能把金屬抓壞，還有那種程度的反應能力……不，在那之前——”

音音子確實很強。冷香的魔導機書——洛可已經相當強大了，然而應戰的音音子可以說是壓倒性地佔優。

“我這就去。儀式的善後做完了的話，請去出門買點東西。”

癱坐在地上的真夜感受着地面的恩惠，然後——察覺到了。

通稱——

“聽牆角機能。”

“他人也有屬於他人的愛……追記完成。”

“…………召喚《原初之輪》”

“說、說起來，音音子用的那個魔法，也是這樣學會的嗎？那個黑色的球。”

以及之後失去支撐的自己，開始下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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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什麼真夜——連詠唱都不用，就使出了魔法啊！？”

“能叫浪費嗎，那玩意兒……”

真夜下落的過程，別說是數秒了，估計連一秒都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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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那個名字哦！？而、而且我也不是那種喜歡聽牆角的淫亂的人喲，僅僅是知識比較豐富，但是毫無經驗的——”

低語的瞬間，真夜的身體浮到了半空中。

既然把真夜稱作“最初也是最後的主人”，也就是說在那之前成爲音音子主人的人——成爲過音音子主人的人，一個都沒有吧。

……落差太過巨大，真夜頭有點兒暈。

……但是那麼漫長的時間，實在不認爲誰都沒有發現過它、翻開過它呢。話說回來，被放在“禁書庫”也就是說……

不過音音子似乎對沉思中的真夜產生了誤解，她的呼吸變得急促，握緊了小小的拳頭。

“呃……那方面，什麼都沒想到呢……”

“那麼音音子，遭到謀奪的疑點有啥推測嗎？”

“……是的?”

稍遲一步意識到那件事的音音子目瞪口呆。

被抓壞的合金鋼無法保有原本的耐久度，當即就被真夜的體重給拉折。失去了支撐的真夜再次開始自由下落。

那纔是——最棒也是最惡劣的最佳手段。

“咦！？”

“真夜，手！”

但是，這也有着例外存在。

在那裏的是默默地做着被指派的善後工作，有着灰褐色頭髮的無表情少女。

“主人。準備，做好了，”

“啊啊，能從接觸到的書裏吸收知識來着？”

即便如此，音音子想道。

這裏是遠離城鎮的屋子的某個房間。青白色的月光照耀着的私人房間裏，冷香自言自語地呢喃着。

魔法和詠唱的關係無論如何都無法切斷，甚至有魔法因詠唱而成立的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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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黑色的……啊，如果是說《原初之輪》，那個是例外。”

音音子也同樣歪起了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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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事情一旦開始就沒法結束，無限的連鎖就此誕生。那麼，該怎麼做才能不將重要的人給捲進去呢？——很簡單。對待一切，都貫徹絕對平等。”

原來如此。即便擁有知識，一直以無法獲得人生經驗的狀態過活的話，這個小貓一樣天真的幼稚性格也能接受了。

◇

而且多半，真夜也——

冷香保持着詠唱，將視線投向了房間的角落。

“他人的愛”。

……稍等一下。剛纔，是不是說了什麼無法當作耳旁風的話？

點頭回應洛可的冷香，面朝房間中央放置的圓桌，開口道：

但是在那期間，真夜把握了周圍的狀況、伸了胳膊、抓壞了金屬架、被音音子拉上來，發生了這麼多的事。

“請放心。在這數百年間，每個時代的最新知識我也都有入手。我的書能從別的書那裏獲得知識的。”

“與其說是抹消……準確來講是把物質分解掉，還原成原始的能量，用於填補魔法發動時產生的‘擴散’，使得發動時不存在衰減的魔法……這麼一說，簡直是隻有分解功能具備意義、究極的浪費魔法呢。”

“嗯——……那個叫‘ψ’的人，按照冷香所說，是非常厲害的魔法使吧？所以瞄準了由他所造的高性能的音音子……這樣？”

“那個……音音子小姐？剛纔說了……被創造出來後、數百年？”

‘咪唏’一聲響，真夜的手把金屬架的支柱抓壞了。

然後現在，真夜自身，意識到了那個事實。那個，難以置信的事態。

“《————召喚過去，借用此方的熱量——》”

音音子的臉紅得彷彿能發出“噗咻～”的聲音一般，俯下身子攪動手指，紅着耳根偷偷瞄着真夜。

如果並不是啥都能做到，那麼“擴散”這一相應的代價也是必要的。

思考着真夜話語的意思，音音子低語道：

但是，將那作爲被窺伺的理由，總感覺哪裏說不通。

“…………嗯？”

音音子的視線投向的是，牀和地面之間空出來的，球狀的大洞。

例外是——魔導機書。魔導機書，不需要進行詠唱。

魔導機書的本質，是集魔法使之大成的書本。

出於這點，魔導機書在製作過程中，就以被稱作“基礎公式”的根基魔法爲中心，將數個魔法進行內藏——記載上制約“擴散”所必需的詠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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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此在那個環節——魔法機書只需呼喚所記載的魔法名，不需要詠唱就能立即發動魔法。

乍一看是個很方便的系統，比魔法使要優秀得多。

——可是，冷香認爲：

魔導機書，除那之外什麼都做不到。

比如寫上的文字無法消除，比如對完成品進行修改就會產生破綻。無法使用未經記錄的魔法，能夠使用的魔法在完成內藏後也無法進行更新。

……說到底，就算記錄下無數的內容，魔導機書所能使用的魔法的數量和質量也是依賴於製作者的本事，最終也不過是變得跟本人大同小異呢。

無法更新無法追加就連泛用性都不足，那就是魔導機書的缺點。

魔法原本就是人類——魔法使專用的技術。

如果是魔法使，只要擁有足夠的知識和力量，無論是怎樣的魔法都能使用。

然而，魔法使也好，魔導機書也好，都無法跨越詠唱這座壁壘。

再怎麼窮盡魔法之道的魔法使——恐怕即便是那個“ψ”——也無法不經詠唱就發動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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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努力或者天賦能夠解決的問題，而是基於魔法這一系統的無法迴避的事實。

“若有機會真想跨越那座壁壘試試呢……若有機會、呢”

如此低語着，冷香結束了詠唱。

可是，魔法並沒有發動。那麼這是失敗了嗎？——並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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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構造本身與魔導機書相同。

——終歸只是，那個時候的。

——然而，即便如此，冷香也沒能感到滿足。

音音子所說的“本質”，包含了記憶、性格以及隨之產生的習慣之類的一切，換言之就是那個人本身。如果那種東西變得脫離原形的話……

事先完成詠唱，將詠唱過程壓縮，並以記憶的形式刻在腦裏。

“————非人類了吧，這看起來……”

的確，真夜已經不同於原本意義上的人類了。

比起我這條賤命，保護音音子要來得重要得多。

作爲魔法使，掌握着衆多的魔法。

然而……那隻不過是將懷疑變成確信的行爲罷了。

此項技術在某些場合還是有用的，這在先前的戰鬥中得到了證明。

年僅九歲便成爲了魔道名門的家主。除了親戚，認識她的人都稱她爲天才。即便親戚們隨意地把她當作“廢物”，其資質也毫無爭議的是天才一級。

“是因爲會進一步往非人類方向發展嗎？”

真夜安心地吐了口氣，嘴角甚至浮現出了笑意。

但，理解了其中意義的音音子依舊動彈不得。

沒錯 ，那是最佳選擇。

對於魔法而言，詠唱是必要的，這一大前提無法顛覆。

“發生了變質這一事實本身，纔是問題所在。”

……在這個異常事態中，爲其附加的用於一同邁向“永遠”的力量也變得沒有意義了吧。

但是，那個力量只不過是構成要素中極小的一部分，基盤還是保持着原樣——人類。

真夜話語裏的意思是這樣的——

那樣的存在——將魔法這一技術從基礎開始顛覆的人存在着的話。

那麼，真夜發生改變的原因是……？

但是，那個感覺這樣訴說着：

音音子點了一下頭，接着又左右搖起腦袋。

正因爲此，冷香纔像這樣專心致志地對魔法進行補充和研究。

那樣的事……僅有、一件。

“——那種事並不重要。”

魔法的即應化，冷香如此稱呼這一技術。

一點點地積累，一步步地提升，然後獲得成果——只是不辭勞苦罷了。

◇

音音子，將未完成的魔導機書，交給了真夜誦讀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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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好，真夜的非人化，是本質所發生的變化。使真夜能夠作爲真夜而存在的‘本質’——也被稱作靈魂的東西，產生了變化。”

對着接過話尾的真夜，音音子點頭示意。

絕對，沒有施加會令其脫離人類程度的改變。能夠抓壞金屬的肉體力量，還有無需詠唱發動魔法之類的，太過出格了。

“‘即應化’——完成。”

……但是，正因爲嘗試了所有的方法，她明白了一件事。

“是我的、錯……？”

那可以說已經不是魔法使，而是——

然而，音音子無法將這種話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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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人化照現在這樣持續發展下去……真夜這一人格還有意識在變化中喪失的話，就算身體殘留了下來——”

現在的系統，現在的前提條件，現在的魔法，從原理上講，追求更高的境界是不可能成功的。正因如此——

然後，因真夜接下去的話而——僵住了。

認真地，筆直地盯着真夜——

“誒……”

——十分詭異。錯位、落空，超出音音子預想的事態發生在了真夜的身上。

……不在事前進行漫長的詠唱不行，還是每個只能使用一次的消耗品，就連數量都因詠唱會在遺忘後失效而限制在能記住的範圍內……

“纔不是音音子的錯啦。那個時候爲了保護音音子，那樣做是最佳的選擇。而且，也有我想要那樣做的原因在裏面吧？”

爲了能夠做到那樣——與真夜一起，無論到什麼時候——一同向着“永遠”邁進。

即便明白事到如今說些IF的事情並沒有意義，音音子還是忍不住那樣想——

聽到這個聲音，音音子將不知不覺低下的頭抬起。

……不過，方法本身還是挺對她胃口的。

“——存在的死、嗎。”

與真夜相遇以來發生的事件。能令他的身體——不，他的存在發生變質程度的事件。

音音子用強壓着感情的聲音斷言道。

——沒錯。

能被說道這種程度的違和感，音音子清楚地感受到了。

似乎得出了同一個結論的真夜的話語，讓音音子低下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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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音音子的口中漏出了愕然的話語。

只靠召喚魔法名就發動了魔法，能將金屬抓壞的力道，與魔導機書同等甚至更高的認知速度。

“爲、什麼…………啊不。”

……僅憑當場製作的結界，要不了多會兒就會被擊破然後殺掉吧。

就算最後那陣子將使役者擊破，若未以那個速度使用魔法的話，也無法將未完成的魔導機書逼到絕境吧。

近乎正確的狀態。

音音子把手放在胸口，將剛纔感知到的情況徐徐道出。

即便如此——音音子強行撐起即將崩潰的精神，仰起臉來——這句話也一定要說：

但是冷香所爲並非顛覆——而是製造漏洞。

早知如此的話，事先知道那個對摯愛的真夜來說代價太大的未來的話，那種事情絕對不會讓它發生。

“真夜，請不要再繼續使用魔法了。我不會再展現魔導機書的形態，真夜現在知道的——理解的魔法，也絕對不要再使用了。”

那種事與音音子的判斷基準不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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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狀況我已經理解了——但是。”

將與自身的根源糾纏在一起的聯繫進行追查辨析，對真夜進行精密檢查。

細數缺點的話簡直數不勝數，相對於準備工作的耗費，其效果能否值回票價呢……作爲開發者的冷香自己都對此十分懷疑。

真夜消失——死亡。對於音音子而言，那是最需要規避的事態。

——那是不對的。

“力量的增加和無詠唱地使用魔法——在這些方面，並不存在問題。”

他爲此被賦予了相應的能力。

“如果有能做到的傢伙，真想見識見識作爲參考呢——那樣的怪物。”

這些全部——都表明了真夜擁有不同於人的異常之處。

對這一結果以及自己的技術感到滿意，冷香臉上浮現出淡淡的笑容。

爲了否定瞬間湧上心頭的想法——爲了令自己冷靜下來，音音子對真夜講述了魔法和詠唱之間的關係。

可是，冷香並非天才。

“怎麼會……爲何，比起自己的性命，對我的保護更加優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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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魔導機書一樣，無需詠唱就能發動魔法。

真夜乾淨利落地斷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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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音子集中起意識，切換掉思考。

嗞啦——音音子的胸口彷彿被車輪碾過。

即使付出巨大的勞力，也沒能令魔法徹底擺脫詠唱。所能做到的，不過是將魔導機書那種系統改造成魔法使用的而已。

並且沒有使用即應化之類的手段。

畢竟說起是誰將代價變大了的話，那個人——就是音音子。

沒錯。那些都只是順帶的，類似副作用那樣的東西。真正的問題是——

“保護住了音音子，那纔是最重要的事。”

……爲什麼，說這個異常狀態纔是正確的呢。他毫無疑問是人類——明明在那之前確確實實是那樣的。

針對本質發生的扭曲，任何手段都沒有效果。自己所能做的，僅僅只有以最初得到的他爲根基……

之後只需要一個關鍵詞就能自動發動或者廢棄。無需詠唱，只需一個關鍵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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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繼續使用魔法的話——真夜，會死的。”

可以說，已經與原本的存在是兩個人了。用詞語來表示的話——

“用一句話來說明就是，‘因爲喜歡音音子’——不過，你想聽的不是這個吧？”

音音子點了下頭。她想知道的，是更加根本的東西，是真夜做出那種判斷的契機。

那個想法也許從眼睛裏傳達了出來，真夜露出了苦笑。

“……只是一些無聊的往事哦？”

“只要是真夜的事情，我都不會覺得無聊喲。”

就像他昨天對音音子說的那樣。

真夜的事情——只要是所愛之人的事情，不管是什麼都想知道。

“真是的……被那種表情央求的話，我根本就沒得選擇嘛。”

於是真夜稍顯粗暴地揉了揉音音子的腦袋，平靜地開始了講述。

他的原貌，他的開始（結束）——

◇

“——那是七年前的事了。這個鎮子遭遇了某種災害。以重點災區的名字爲代號的“園代大災害”，製造了數百名死者，算上傷者的話多達數千，是近年來十分罕見的大規模災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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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是什麼呢……？”

對着詢問的音音子，真夜一聲輕笑——

“——不明。”

像這樣說道。

“地震的話會被稱作大震災，火災則會被稱作大火災吧，然而出現瞭如此衆多的被害者，卻至今原因不明。故此被單純地稱作‘大災害’的樣子。”

這方面在當時的新聞和電視上都成爲了話題，現在也偶爾會在網上被暗諷一下。

——但是，唯有一件事得到了確認。

“倖存下來的人都聲稱‘公園裏有什麼在發光’。然後像是爲了證明那裏確實是爆炸中心地一樣，身處公園的人，全員毫無例外地——死亡了。”

“……人類的思考呢，大概像魔法一樣。”

“七年前……那部分的知識，很遺憾未能持有……”

……這就是，真夜成爲現在這個樣子的契機麼。

“只有一個人。只有我。在死亡的中心地，眼看着周圍的人一個接一個因痛苦而倒下，不知爲何只有我既沒有痛苦也沒有受傷，獨自活了下來。”

音音子小聲地念出他的名字——無比摯愛的主人的名字。

音音子抬頭看着真夜。

真夜的視線投向的方向，是牀邊的牆壁。他所看着的是，牆壁對面的結愛的房間。

所謂家人，是互爲牽絆的存在。就算原本是陌生人，結婚之後也會成爲家人。家人不會分離，能夠一起生活下去。這樣的想法，肯定存在於腦海裏的某處。

“但是，我不想那樣做。我也做不到。”

真夜回握住音音子的手，笑了。帶有熱量的，溫和的笑容。

“爲什麼，連你都跟來了啊。爲了這個，爸爸和媽媽都不要你了哦。”

“啊啊，全員都死了哦。掙扎、呻吟、翻滾，明明在陸地上卻像在溺水。然後在彌留之際，似乎從痛苦中解放了一般，變成了安詳的臉。那個樣子，看上去彷彿是生命被抽走了。”

音音子啞口無言了。

撫摸着臉頰的手，溫暖到幾乎讓人覺得火熱。

沒錯。在合理性方面，不搭理纔是正確的。風險與回報，勞力與報酬，全都明顯地向着虧本的方向傾斜。

——那麼回答“不奇怪”的這一判斷，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然後——

而作爲中心的公園——那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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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音子爲了表達出察覺到的違和感和矛盾，拼命地說着。

“態度很冷淡，是嗎？”

人類——擁有感情這一變數的人類——真夜他，乾淨利落地說道、斷言道。

“沒錯。從死亡的世界裏獨自倖存，然而無法融入社會。爲了尋求希望而對別人講了這事後，就連父母都嫌我噁心。唯一一個還肯理我的人，就是妹妹——結愛了。”

“沒事兒，我對此有自覺……呃，有自覺還這樣，性質越發惡劣了呢。”

該說是女性比男性更加早熟嗎，話雖如此，結愛的頭腦也好到不像那個年齡的孩子，思考也過於深入。到了今天，一想到她因此遭受的辛苦，仍會湧起罪惡感。

“雖然你剛纔說的話，我已經瞭解了。但若是爲了保護音音子，我會毫不猶豫地使用魔法的。不管那是第二次還是第三次，又或者是數不清的第幾次。不管那樣做會對我造成什麼影響。”

以及——死亡的救贖。

真夜也絕沒有討厭結愛的那份感情——但是，即便如此，

“……不奇怪。作爲人類——通常應該都會上前詢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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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處公園的人，全員毫無例外地——死亡了。”。

倒不至於把她當作父母的替代品，結愛再怎麼說也是妹妹。

“結愛貫徹自身想法的行動——那個也與我的想法一致。”

“儘管非我所願，我也早已死過一次了。如果是按照我自己的意志去死，即便再來上第二次甚至第二十次也無所謂。只要能保護重要的人，死亡就是有意義的。”

“‘因爲喜歡’什麼的，僅憑這個無法成爲搏命的理由！爲什麼……僅僅因爲那個，就能做出拼上性命的事啊！？爲什麼……！？”

“也、也沒說到那種地步……”

所以圖書館被揶揄爲墓碑這點，並不見得就是誤解。如今在圖書館的角落裏，就建有悼念那次災害的慰靈碑。

“只有、真夜一個……”

“結愛、呢，是我憧憬着的人喲。對妹妹有這想法也許很奇怪，但我一直尊敬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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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在我自己的意志之下，保護我所愛的音音子，關照我重要的音音子。”

“結愛成爲了我的支柱，這一點不會有錯。所以我十分感謝她。”

“……真夜，我所愛的人。你爲何，爲我做到如此地步……？這個並不是人類、認識沒多久的魔導機書？”

“我逃走了。但是卻無法從烙進眼底的景象那裏，從推開死者時的觸感那裏逃走。我感受到了人類這種存在的脆弱啊……從那天起，對於這個由過於脆弱的人類所構成的世界——社會，無論怎麼努力，都無法融入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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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視着音音子的黑色眼瞳裏，注入了堅定的意志和愛意，

“真要是家人的話，就不可能離開我們嘛。所以，我是——只有我是，哥哥的家人。我的話，不管發生什麼，都不會放着最喜歡的哥哥一個人不管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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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簡單的事情。”

不過對於在最艱辛的時期被拯救了的真夜來說，結愛在某種意義上成爲了難以觸碰的存在。不同於戀愛感情的，絕對不可破壞的——如同不可侵入的聖域一般。

真夜繼續向着牆壁另一邊——向着結愛投去溫柔的目光。

音音子如此理解到——

“眼前有不認識的孩子在哭。這時候問上一句‘出什麼事了’很奇怪嗎？”

“……誒？”

音音子不禁搖了搖頭，如同被察覺到的違和感驅使着。

一年又一年過去，結愛的感情也在不斷改變，這一點真夜也察覺到了。

“所以呢——”

窺見了平時努力裝作開朗樣子的真夜的內心，音音子自然而然地握住了真夜的手。

“——你敢信嗎？當時才九歲的小毛孩居然會這樣想事情，即便被父母拋棄了，也憑着爲了我這種理由而陪在我身邊哦？跟僅僅通過送錢來維護體面的的雙親完全不同。”

“所以我若是貿然加以干涉，會不會扭曲瞭如今這個美麗的結愛呢？像這樣想了之後，不管做什麼都總是會冷落她。”

“——因爲，哥哥只剩自己一個人了嘛。”

“結愛一直由着性子肆意地來煩我，即便我對此毫無反應也把我保護到了最後。後來……即使兄妹倆一起被父母扔了，也不斷地搭理着我。”

“……哈？”

“……就算是家人，爸爸和媽媽不也不要我們了嗎？”

人的脆弱，還有所謂超越死亡的痛苦。

當時十歲的真夜在那裏看到了這幅場景。

但是，真夜確信，正是這份回憶造就了自己如今這個人格的雛形。

真夜直直地注視着音音子，毫不含糊毫不躊躇地宣誓道。

真夜將手伸向音音子的臉頰，彷彿想要認清那個形狀般用指尖撫摸着。

“我與音音子相遇的圖書館所在的公園。那個地方，就是大災害的中心部位哦。”

但是——再一次回想真夜說的話，音音子依然感覺到了違和。

“我喜歡音音子，愛着你。即便契機只是一見鍾情，只要我保持着這份感受、這個想法，那這話就是真的。我要保護重要的人——保護音音子。就像以前結愛保護我那樣，這次換做我來保護音音子。”

徹底地無機質地思考，或者說科學地思考的話，賭上自身性命的行爲實在不划算，在合理性上考慮會得出那樣的結論。但是——

然後真夜微笑着，撫摸着音音子的臉頰低語道。

對於突然說出這話的真夜，音音子感到困惑。但真夜並不在意，繼續說了下去。

“……喂。”

真夜笑道。從開始講述這件事起就沒變過的，乾澀的笑容。

“爲什麼、嗎。有那麼不可思議嗎？”

合理的——從生物學上來考慮，戀愛感情似乎是爲了繁殖，爲了保證優先權而產生的感情。

“就算最終會導致我死亡——爲了音音子的話，我覺得那也不錯。”

“不過……與之相對的……”

在經歷了太過巨大的打擊之後，在多重意義上變成了異物的真夜又遭遇了什麼事，並非人類的魔導機書音音子也不難想象。

“媽媽還有爸爸在。但是，哥哥誰都沒有了。所以，我要跟你在一起。我們是家人啊，不管發生什麼事，都絕對不會離開的，家人啊。”

受災區域以公園爲中心呈同心圓狀，越靠近中心，死者和重傷者越多，越靠近外側則傷勢就越輕，看上去簡直像是故意製作的規整的同心圓。

但是，對於妹妹這一遭到拋棄也沒有發生變化的態度，幼小的真夜產生了疑問。

當然會是那副表情吧，畢竟真夜剛纔這樣說了。

“人類……至少對我來說，是做不到合理性思考的。因爲覺得沒法無視，選擇了明顯經不起權衡的行動和結果。那樣做的理由全部都是做完後纔去想的。如何？人類這玩意兒——像不像魔法啊？”

“——我啊，當時也在公園裏。”

“沒問題。我已經跨越它了。並非別人——正是多虧了結愛。”

“爲什麼呢？爲什麼人類要那樣做呢？那是不認識的孩子哦？哭也好叫也好死也好，都與我無關。試圖尋找搭理他的理由的話，會發現盡是些麻煩事。無視他然後忘掉他，那纔是最合理的。對吧？”

真夜做出了宣言。

“那樣的話，肯定是因爲不是家人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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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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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與輕挑的語氣相反，具備着向公主宣誓忠誠的騎士般嚴肅的風格。

“……那個、麼……”

……剛與音音子相遇就立即蹦出“結婚”之類的話語，其原因可能也是這份回憶就是了。

真夜則僅僅是將自己所想的原原本本說出來，十分的平靜。

“但是，那個災害和真夜有着怎樣的關係呢？”

“真夜。別說了、別再說下去了……！”

爲了自己的愛情，

“剛纔也說過的吧？——因爲我喜歡音音子。僅僅只是那個原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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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就這次而言，對象並不是不認識的孩子，而是愛着的、無比重要的女孩子。拋下不管這種選項，根本不可能存在吧？”

“真夜……”

“——而且，要說有比這種想法更重、更加個人的理由的話——是這個。”

真夜皮笑肉不笑地歪着嘴角。

將他的想法，因那一想法而誕生的願望（詛咒）吐出來：

“我無法忍受音音子——重要的人受到傷害。

爲了防止那一事態，我對全部——包括性命，都具備賭上去的價值。

‘好死不如賴活着’？‘有命纔有一切’？

————別說笑了。

死什麼的——反而是救贖。這世上無論何時都到處是死，我對此十分清楚。脆弱的世界會蠻橫地唐突地將性命奪走。就那樣死了的話——一切就結束了。

但是，這個世上還有無數比那種死還要痛苦的事。肉體上也好，精神上也好，讓人覺得乾脆死掉更好的、比死更加殘酷的事情到處都有。

那樣的事情，絕對不想讓我所愛的人品嚐。不論發生什麼，不論做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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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價值觀，他的世界，他的行動原理，被一口氣吐了出來。

將自己的想法全部吐出的真夜痛苦地皺着眉頭，目光黯淡。

但是，對一心思念之人的掛念，成爲了抵擋那份黑暗的不熄之火。

“我當然也不想死，想要一直和音音子在一起。波及音音子的危害也好，我自身的死亡也好，爲了擊退它們，我會竭盡全力。無論怎樣的手段，我都會去嘗試。”

——可是，當發生竭盡全力也無法阻止的危險時。

“到了最後那一刻的話——真的沒有辦法的話，我選擇讓音音子活下去。”

配得上他的覺悟的愛是怎樣的？

就像真夜表現的那樣——將從內心深處滿溢出來的感情，原原本本地傳達出去。

結愛如此放言。這是在真夜的魔法失控的翌早，兩人上學途中的事。

“唔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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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份寂靜——埋頭於家務而沒有去想的事實，一點點地折磨着音音子。

一個人好寂寞。

“現在不是在說我，是在說你啦。”

正因如此，他向音音子確認了是否打算殺掉冷香，並進行了制止。

音音子過去似乎爲了尋求愛的證明而在世間遊蕩。

——明明是那樣，明明應該是那樣。

啊啊，這個人到底，要向我展示出何種程度的愛呢。

“你要是較真的話，那種玩意兒根本騙不過你吧。”

但是，按照結愛所言，現在的她也依然一片雪白。如果那是事實的話——

“——是音音子的事。”

時間是真夜和結愛前往學校後的數個小時，地點是八木家的院子。

“我的死亡，也許會令音音子傷心。去跨越這份痛苦之類的話，我不會說。畢竟那種行爲本身，對音音子來說也許會是比死更痛苦的悲傷。”

“從常識上看，在正常人眼裏，我的想法應該很奇怪吧，看着像個又麻煩又中二的男人。但我是在理解那些的基礎上，在自己的命和音音子之間選擇了你。因爲——那就是我的愛。”

“怎麼說呢……跟音音子不像是初次見面的感覺呢。”

掛念着音音子的這一感情，從話語、指尖、全身那裏傳達過來——

即便將精神集中到耳朵，也只能聽到自己的呼吸和外面小鳥的叫聲。

嘛，話是沒錯。真夜自嘲地笑着，這樣想到。

但是，無論有着怎樣的理由，就算那是真夜本人的請求，使用會加速真夜的非人化並可能最終導致自滅的魔法這件事，音音子依然反對。

“我啊……有那麼接受她嗎？有犯嫉妒，而且也打算進行連我自己都覺得‘會不會太過火啦？’這種程度的欺負哦？以小姑的身份。”

“嗯？嗯——……至少可以確信她不是壞人。該說是合格還是什麼……大概是因爲她不是人啊，看得不是很清楚……”

音音子祈禱一般合起雙手，注視着真夜。

“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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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爲回報，向他展示何種程度的愛、何種模樣的愛才好呢？

那麼結愛所感受到的空白是爲了寫入“愛”而留出的空位嗎？

有想說的事情。不對，在這種場合，應該說有些在意的事情比較準確。

人們把這種感覺稱作——“疑問”。

“這話我原樣奉還給你哦？”

他的死亡，音音子完全無法接受。

……就沒有更加穩妥的方案了麼。

“這是我的私願，我的任性。但是，這份想法如果退縮了……明明只要我行動起來就能防止，卻因怠慢而令危害波及了音音子的話——那個我就已經不是我了。”

◇

“嗯那麼……大掃除吧。”

“儘管如此……儘管如此，我——對你的話語感到喜悅的我，不會再反駁這點了。我無比摯愛的真夜……?”

但是，能與他的愛相稱的愛是怎樣的？

……既然真夜表達瞭如此程度的覺悟。

“我跟音音子一共只認識了一天左右。明明如此，你——是不是接受得太快了些？”

音音子覺得真夜失去意識這件事若引發騷動的話會比較麻煩，於是利用她記載的知識調製出了那玩意兒吧——真夜這樣推測到。話說回來。

儘管如此，

“這啥意思？命中註定的相遇之類的？還是說更加現實點的，在小的時候見過面？”

然而面對真夜的質問，結愛繃着臉歪起腦袋。

……獨自、一個人了呢。

……沒有猜錯，真夜這樣想到。

“……不對。不是那樣。並沒有那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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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真夜點了下頭，繼續說道：

況且……真夜瞥了眼因爲怪茶而哈欠不斷的結愛。

真要我選一個的話，感覺跟命中註定的相遇比較接近啦。不過——

“純白的衣服真是個好東西啊～”

昨晚鬧騰成那個樣子，結愛也沒有過來查探。那是有原因的——昨天傍晚，音音子給結愛沏了杯號稱獨門調製的奇怪的茶，結愛一喝下去就一覺睡到了今早。

……洗衣服剛纔做完了，門口也早就打掃好了，花壇的水也澆過了。購物要等真夜回來後再去，自己的飯也在早上一起做好放邊上了……

“那麼，接下來做什麼呢”

音音子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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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了這話的傢伙，會去喝音音子獨門調製那種奇怪的茶嗎。”

思考仍然有些混亂，胸中再次像是被什麼碾過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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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我看起來像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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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夜的感情傳達過來。

“…………啊，嗯，我其實也猜到了。不過哥哥，你還真是一點兒期待都不給人留下啊……”

結愛感受到的違和感——真夜對此也有所察覺。

“我呀，看人還是挺準的哦。畢竟許許多多哥哥不去看的部分、看不見的部分，我一直都在代替哥哥去看着呢。”

所以——

“過獎啦～……呼啊……也就類似給哥哥一個面子——這樣的感覺～”

“……那麼在結愛看來，音音子合格了，是個好人嘍？”

所以他所在意的，是那之後的話語。

使勁地搖着頭，強行將想要蜷縮起來的身體伸展開。

彎着腰的結愛打了個哈欠，抬頭看向真夜，像是在期待什麼似的。

按照向真夜所做的宣言，音音子做起了家務，將洗好後剛剛甩乾的衣物掛在院子裏，然後數着手指頭返回玄關。

常識也好正常也好，普通也好一般也好通常也好，跟那些都沒關係。

“——嗯～！不去想它，不想！”

是作爲書——作爲《追書變異》滿世界穿梭的時候未曾體驗到的感覺。

雖然姑且得出了一個結論，但結愛依然未能接受似得歪着腦袋。

“啊——我嘛，那個，雖說有作爲戀人的因素在裏面……”

但是，現在的自己與愛慕的人相遇了，所以明白寂寞這回事，明白了什麼叫寂寞。這種想法一冒出來，就感覺像是被丟進了寬廣的外界，身體忍不住顫抖起來。

“吶——哥哥，有什麼想問的話儘管問呀？”

黯淡的眼瞳裏寄宿着清冷的光，真夜朝着音音子露出微笑，如同在表示那正是所謂的最後的救贖，。

話說回來，我的愛和他的愛，在定義上就有所不同——

因爲那與音音子所理解的愛是不同的。

“音音子啊，怎麼說呢…………白，是白呢。”

◇

不管是私願還是任性，只要那是真夜的想法，就不可能存在討厭的要素。

我所愛的親愛的人，無論何地無論何時都直率地向我表達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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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善與惡的判斷？沒有好與壞的分別？……有點兒不一樣呢。怎麼說呢…………對事物的分類實在是太過簡單徹底？”

“呼啊……換做別人大概看不出來吧，真不愧是我～。那麼，啥事啥事？”

“呃不，也不是那麼回事啦……”

“……我並不認同，無法認同。”

從我與真夜相遇，向他索求愛的證明開始，我就被報以深不見底的愛，被無法想象的愛意包裹着。

結愛說出這種很成熟的話後，越過真夜幾步，轉身指着自己的眼睛。

“應該是對事物的分類太過簡單徹底……吧？基準大概就是‘真夜’和‘除此之外’。音音子的一切都是由‘真夜’所構成的，所以沒有好壞之分，僅有純白這一種顏色。可以寫上任何東西，染上任何圖案。但是指引那一切的唯有‘真夜’。”

音音子嘟囔道，然後被家中產生的迴音小小地驚了下。

結愛的眼睛凝滯了一瞬，卻依然催促他接着說。

望着最後晾起來的那件襯衫，音音子滿足地感嘆道。

溫柔地回望着換了口氣的真夜，音音子左右搖搖頭。

那麼無法抑制這份超越一切的愛戀的我——

結愛似乎也難以將感覺到的東西用言語表達出來，只好望着沒有一絲雲朵的天空，一點點將不成整體的感受低聲道出。

“——純白、嗎。”

就算去想，也無可奈何。畢竟，真夜現在正在上學，並且在以後的日子裏還將持續下去。現在以及將來，這裏都會是自己的家，所以這種程度就忍忍吧。

“也、也是。我一個人又不可能往外面跑，這種程度根本不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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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不管怎麼逞強，該寂寞的還是會寂寞。就連去外面晾曬衣物，也因爲廣場恐懼症而猶猶豫豫了將近一小時。

……後面的家務只剩屋內的掃除了，沒有任何可擔心的。

幸運的是家務方面的知識曾從別的書裏吸收過，埋首其中的話，真夜很快就會回來了。

想着這些有的沒的，音音子來到了二樓，將最深處的房間打了開來。

那裏原本是作爲儲物間使用的，然後昨晚——準確說是今早，被真夜一口氣收拾出來，作爲了音音子的房間。匆匆忙忙搬過來的客用被褥看上去有些單薄。

跟被褥類似，就算說是整理過了，也依然殘留着儲物間的氛圍——掃除用具被一齊堆放在角落就是其中之一。

音音子從那裏取出吸塵器，轉身就離開了自己那個還有不少灰塵的房間。

對她而言，自己的房間並不是自己的歸處。

自己的歸處，只有他的身邊——

“從真夜的房間開始，比較好吧。就算出了什麼狀況也不能不打掃那裏。”

音音子一邊說着一邊走進真夜的房間，然後視線停留於一點，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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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牀和地板上空出的大洞，真夜的魔法暴走所留下的痕跡。

……別說掃除了，這可是在那之前的問題呢——……

對音音子來說，“消除”很容易辦到，但卻沒有“修復”這一機能。

雖然真夜說過最近就會買點兒便宜貨來把牀換掉，但今晚他要睡哪兒呢。

像這樣有些束手無策的時候……那股寂靜又鑽進了耳朵，寂寞再次喜上心頭。

宛如等待被人邀請加入舞會的公主一樣。

“嘿……！”

昨晚，談到今後的事情時，音音子發出了一個提案。

使勁地吸着味道，抱着枕頭在牀上滾來滾去。

“怎麼可能。稍微驚訝了一下而已，有些突然。”

音音子一下子就沉迷進牀褥裏了。

“爲什麼的……已經放學了，自然回家了唄。”

“…………誒嘿?”

……結愛從以前就一直想來這裏呢，看來選對地方了。

“謝了，幫大忙了喲。”

爲了逃避現實，音音子兩眼無神地看向時鐘。臨近下午四點，完全是放學後的時間了。

“……真夜的、味道……?”

於是，很快就因憋悶而深吸了一口氣——

放棄、這一選擇是不可能的吧，畢竟是發展到互相奪取性命的執着呢。

爲了將昨天被冷香打擾的份給補回來，兩人首先前往的，是被稱作時裝店的過分高檔的女性向商店。

儘管真夜從未來過這種店，但若是爲了尋找適合音音子的服裝，在這種地方徘徊也就能夠接受了。

“什麼都沒有、的說。來自外部的監視、入侵以及接觸，全都沒有發生。”

直到數小時前，真夜一直在上面睡着的牀。

“戀人之間……是會像這樣做、的吧？”

在真夜回家後要做的事情，昨晚就決定好了。

“哥哥是我的哥哥！不會交給音音子的，這話說過好多遍了你到底理解了沒有啊！？連哥哥的牀鋪這一聖域都侵入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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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你這樣說，該怎麼回答纔好呢……音音子開始思索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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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這樣被真夜的味道包裹着，彷彿在被真夜抱着。音音子感受到的寂寞，漸漸地消散了。

“咦……那個、勞你費心了……？”

結愛會下決心必將這隻戴着貓耳和尾巴的偷腥貓趕出去——這種事也是很容易理解的。

……趁着真夜不在，自己打算做些什麼啊，那不是完全沒意義麼。不對，應該不需要意義，必要的只是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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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今天一整日，音音子對家的周圍進行觀察的結果。

“不喜歡……這樣嗎？”

然後將手暫時分開的音音子，彷彿跳舞一般走向走廊。

“哈啊……”

眼下的場景，自己與真夜的立場，在這個狀態下會發生什麼的知識不禁浮現在音音子的腦海——不行不行。

“真夜。真夜……?”

真夜另一側的結愛似乎被“玩笑”一詞打擊到了，不過音音子託這個的福取回了自我也是事實。

“真、真真真真真夜！？爲爲爲爲爲什麼在這裏！？”

然後，那個作戰以“什麼都沒有”這一安全的結果結束了。

“同感歸同感，音音子。但是，這依然是件難以原諒的事哦。”

“啊……呼呼～”

沒過多長時間，音音子身體的內部開始發熱。

理所當然的，被當着面說出約會這種話的結愛出離憤怒了。

“瞭解。——還有昨天也說過的，這種事只幹這一回哦，把音音子作爲誘餌的方法實在難以接受，好幾次都想早退算了。”

結愛從走廊上探出腦袋。

結愛一臉得意地抱着雙臂，一下又一下深深點頭。

內心的糾結全都不見，吸塵器也扔在一邊。那已經宛如無法抑制好奇心的貓一樣，音音子頂着一臉舒緩的笑容撲到牀上。

“然後——”

結愛錯開視線，可愛地吐了吐舌頭——但是，那個視線盯住了音音子。

那就是在真夜去學校的期間——行走於人流浪較多的道路、身處無關人等較多的環境使得對方難以出手的期間，音音子對家的周圍和附近進行警戒的事。

“來吧真夜，該去約會了?”

音音子把臉埋進柔軟的被子裏。

在僅有兩人自己看得到的身體的角落，偷偷地交換着愛意，互相微笑着。

真夜看上去安心了下來，溫柔地摸了摸音音子的頭。

“我聽到了哦？”

“啊，好的，請便請便。昨天的襯衫已經洗掉了。”

“我也有趁哥哥不在的時候，在牀上做這樣那樣的事呢，次數多得數不清。感情湧出來壓不住的時候，就會變成這樣呢。”

接着說下去的真夜，聲音微小又低沉。察覺到氣氛變化的音音子接過話頭。

——那樣的話自己究竟在這裏待了幾個小時啊，而且沉迷到連真夜回家都沒有察覺。

慌忙抬起的視線前方，真夜站在那裏，有些尷尬地撓着臉。

“不不不不是的！那個在我的知識裏呢，戀人這種存在就是會趁着男友不在時撲到牀上的！這個該是所謂的愛屋及烏，是因愛而犯下的過錯！”

就算是音音子，未經計劃就在無意識中曬出癡態也會太讓人害羞了。

“真夜……”

儘管昨晚由於在意着真夜的狀態而未能察覺，這個實在不妙。雖說是無意識地撲了過去，就結果來看也是可以接受的吧。

“嗯！我也是沒能壓制住對真夜的感情，回過神來已經撲進去了！”

“雖說並不是每一對都這樣吶。”

“無法斷言……不過，至少眼下可以認爲是安全的。”

“這種時候，記得應該……”

在確認自己家的安全的同時，音音子一個人獨處並露出破綻的話，冷香會不會再次進行接觸呢——這樣的計劃。

是尚未摸清這個家的位置嗎，還是說需要花費時間做些準備嗎。

“話說回來，不管什麼都追求科學的話會挺麻煩的呢。明明‘那裏有衣服’這樣直接取得結果就行的。……正因辦不到所以才叫科學麼。”

“科學真是麻煩呢……”

用期待着接下去的事情、連音調都抬高了的開心的聲音。

“——因愛而犯下的過錯。我非——常明白哦，音音子。”

然後——立刻就感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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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音子藏起貓耳化作了絕世美少女。看着她那副開心的表情，真夜的臉也鬆緩下來。

像是要證明所說的話，音音子的手與真夜的手重合在一起，然後將手指一個一個互相纏在一起，牢牢地握住真夜的手。

那雙眼睛非常沉寂，沒有一絲光芒。

“——呃那個……很抱歉打擾你的享受，我就過來拿一下衣服。”

“冷靜點！你說的話都變奇怪了哦！？”

然後偶然抬頭看見的牀是——

……不是、妄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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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瞭解了魔法之後就會覺得科學挺繁瑣的呢。用絲織成布，進行縫製，然後打包。一步步按照順序做完，最後才陳列在這裏。不過，最近基本上都由機械化來完成了吶，這倒是被算作科學的恩賜。”

“這個…………不妙呢”

“不用不用。作、作爲妻子這是應該的——”

在妹妹因嫉妒而變成發狂的鬼之前，真夜和音音子飛奔出家門，連同這場逃避行也一併享受起來，向着街道走去。

“啊哈，我好好說來了喲?”

在她慌慌張張地擺着雙手辯解時，贊同那句話的人出現了。

◇

“總之結愛的玩笑先放一邊——看樣子冷靜下來了呢。”

臉像是發燒了一般染上紅色，準確地說是如同沉浸在美好的夢境裏。

——說道這裏，總算取回了自我。

“那麼，就這樣去買東西也可以嘍？”

感覺到觸碰到的真夜的手一瞬間跳動了一下，音音子小聲嘟囔道：

“呼哇～洋裝好可愛……這些全都是，人類做的……”

“等等！結愛你突然披露了些啥祕密啊！？我說牀單和被子咋時不時就變得亂糟糟的，那莫非是你乾的！？”

所以——音音子笑嘻嘻地伸出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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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份衝動下——情動下，緊緊抱着真夜的枕頭並不斷深呼吸，同時輕咬着枕頭，用火熱的身體去摩擦——

“呼呼，真夜如此要求的話。我會一直、始終待在你身邊的。畢竟讓真夜感到不安，並不是我的本意。”

這次換成真夜這邊不肯離開，非但如此，纏在一起的手指還更加用力了。

一邊像這樣聊着些有的沒的，音音子一邊興致盎然地在五顏六色的服裝中挑選着，一會兒把疊着的服裝攤開，一會兒深感興趣地繞着模特轉來轉去。

那副樣子宛如第一次外出的好奇心旺盛的小貓，一舉一動都惹人憐愛。

……不，並不是宛如，真的是第一次經歷吧，像這樣外出購物。

想將眼睛閃爍着亮光、到處轉個不停的音音子抱進懷裏揉她腦袋蹭她臉頰，真夜勉強剋制住這份衝動，向着躁動中的戀人說道：

“有沒有想要穿上試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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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個呢，眼睛轉來轉去停不下來，不管哪個都又漂亮又顯眼……唔唔、對我來說門檻太高了啦……”

“沒問題，音音子比它們要漂亮顯眼得多，不管穿哪個都合身。不對，要找到配得上音音子的衣服也許反而很困難……”

“真、真是的，真夜。就算是在這種地方……?”

因爲除了真夜之外沒有別的客人，從剛纔開始，店員就以令人發疼的視線盯着他們。然而——不管是真夜還是音音子都毫不在意，完全沒有自重的傾向。

不管到哪兒都以親熱爲主，偶爾纔去挑衣服。

“真夜真夜！快來看看！這個，特別可愛哦！”

“嗯？哪一、個……！？”

瞅了眼音音子興奮地展示的那套洋服，真夜呆住了。

在藏青色連衣裙的基礎上，袖口和領口裝飾着白色花邊的那件衣服。作爲套裝的配件，白色的輕飄飄的圍裙和白色髮帶也有一同售賣。

模特身上那套，還配有黑色的過膝襪和低幫的無扣皮鞋。那副姿態無論怎麼看——

“店員，爲啥這兒會賣女僕服！？一套要多少錢！？”

“整套一共五萬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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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了！！”

“歡迎回來。還有其他想要的嗎？”

“咦？”

太陽開始下落的傍晚，兩人手牽着手向着家走去的時候，音音子突然停下了腳步。

“……原來如此，有道理。”

“我中意的東西，如果真夜也同樣中意的話，那不是更棒嗎？”

十分開心的音音子靦腆地將罩衫遞給了店員。

“真、真夜你可真是……那麼等回到家裏……我傳給你看吧?”

然而，即使如此——音音子的視線也沒有改變。

時不時地重複着這樣的對話，兩人的購物約會在這之後一直持續了數個小時。

“哼哼。真夜，你覺得能在知識量上勝過作爲書的我嗎？在日本不受重視的蔬菜的優劣，我是能分辨出來的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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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怎麼看怎麼荒唐的，與兔耳少女的再會。

音音子用眼睛確認了周圍的環境後，將身體的力道放鬆下來。

然而接受了音音子那能令人石化的視線的少女，也不知有沒有理解眼下的狀況，僅僅頂着一張無機質無感情的臉，歪了下腦袋。

“我不介意！錢的話我還有存款！女僕服是必須有的！”

音音子的視線投向了被樸素的罩衫和時尚的裙子裝飾起來的一角。

“……哎呀，真是驚人。音音子說出‘過膝襪要在這裏就穿上嗎？……真夜喜歡這樣吧？’這句話的時候，我心臟都差點兒停了。”

真夜慌忙抱住並制止沒有絲毫猶豫就打算釋放魔法的音音子。

音音子調皮地笑着，接着似乎又發現了什麼，快步走向了別的櫃子。

“你喜歡那樣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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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冷氣拂過了真夜的臉頰。

音音子在櫃子與櫃子之間、衣服與衣服之間起舞，那副樣子令真夜看入了迷。然後她將一件衣服貼在身上轉回身。

“我想想哦……”

“啊，抱歉，沒注意看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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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來買東西。現在有傍晚的限時打折，肉便宜。”

“…………也、是哦，會給真夜造成困擾呢。”

“真夜，敵人應該在發現的瞬間就消滅掉。”

“是我鬆懈了。沒想到會被預判行蹤，而且還在行人如此衆多的地方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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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就在勤快這一點上值得讚揚的音音子，穿着女僕服來照顧人！？但實際上並不是女僕而是老婆……啊啊真是的，浪漫得簡直擋不住！

“啊，真夜，最近的超市是在那裏嗎？”

“音音子，停下！”

“呼呼……真夜真是的。女性對視線可是很敏感的喲，真夜如此希望的話，無論什麼我都會滿足你的。不用忍耐，盡情指示吧?”

“真、真夜。真的要買嗎？雖然很可愛啦……但很貴哦？”

“預判……？不對。”

“音音子穿上的話，是最棒的。雖然到了這個地步已有察覺，說我對音音子覺醒了也不爲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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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

兩人一邊這樣說着話，一邊靠近超市的自動門。這時，真夜差點兒與交錯而過打算出門的少女撞在了一起，慌忙偏過身子讓出道路。

“迎合我的喜好，我是很開心啦，不過選音音子中意的款式就可以了哦？”

用沒有一絲起伏的聲音回答的少女，提了提手裏拿着的塑料袋——晃了晃從頭上生出的灰褐色的兔耳。

“沒錯。反正還有時間，要不要學學挑選蔬菜的方法？”

“耶！”

本打算釋放兇惡魔法的音音子的視線，給予對手的關心甚至不及對待路邊的石子。

“真夜真夜，這件怎麼樣呢？標籤上說是唐裝哦？”

“這樣的，合真夜的口胃嗎？”

雖然很合身，也一點都不打算反駁音音子的決定——

儘管女性店員的眼睛彷彿在回答“就是因爲有你這樣的客人呀”，真夜當作沒看見，當即就拿了一套女僕服。

不過……真夜想着：

“真夜，我回來了～”

“獨、獨自的規則什麼的太卑鄙了呀！”

偷偷瞟着向店員報三圍的音音子，真夜的想象膨脹開來。

袖口和領子輕輕膨起的長袖裝，在重點部位裝飾着可愛的花邊。儘管露出度很小，但卻醞釀出一種寧靜的氛圍，與靜靜微笑着的音音子很相配，彷彿一朵開放在原野上的樸素卻美麗的花朵。

“很好！特別可愛！那個也買了！”

“……不用在意。”

“嘿嘿，對吧？”

“有點兒不一樣。”

似乎喜歡不花俏的衣服的音音子，從那裏面取出一件貼在身前。

“非常感謝～那麼，這個也拜託了。”

“嘿～那麼這家店有着獨自的規則，是用貼紙的顏色來分類這件事也知道嘍？不單是品質，連價格都會發生多達五千円的差別哦？”

“————召喚《原初之——》”

無感情，不關心，僅僅在成爲障礙的時候進行排除。僅僅如此的——嶄新的視線。

“這家店，該不會是cosplay專門店吧！？不過也買了！”

同時，不知何時解除了僞裝的貓耳和尾巴，也像是與環境同化了般隱藏了起來。

真夜心裏太過激動，以至於在現實中擺出了勝利的姿勢。

音音子給真夜看的是清純的白罩衫。

不是店裏漏出的人工冷氣，是更自然地感覺到的冷意——生物的本能所感受到的寒氣。僅僅存在於此都會伴隨着恐怖的異質感令真夜的後輩震顫——瞬間，

“你還真是毫不猶豫啊！？冷靜點，這裏視線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