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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之卷 毒鳥與姐弟

《忍風戰隊破裏劍者》 · 宮下隼一 · 2.1萬 字

「快點快點,姐姐!」

「等一下,陸!被發現了怎麼辦啊!」

但陸依然跑個不停。大步踏在凍結的柏油路上,將鈴音遠遠甩在身後。雖然大人的步伐還是要更快一些,但他跑的也太快了。可能真的已經被發現了。

「我讓你慢點!」

鈴音抓住了陸的手腕,正當陸要抗議時,鈴音噓了一聲。只剩二人的呼吸化作白煙消失在空中。

「沒事的。你看,他往右拐了。那邊只有一條路,不會跟丟的。」

陸看到那個穿大衣的背影從右拐角消失了。鈴音則看向腕上的手錶。

他們離開家才5分鐘。難得的週六被陸的軟磨硬泡給毀了,鈴音可不想這麼快就結束。同時,鈴音也很激動,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可以了吧?快走吧,姐姐!」

「我知道了!」

話音未落,陸已經一路小跑着過去了。鈴音也只得苦笑一聲。

前一天晚上,陸在鈴音還在熬夜學習時跑到了她的房間裏,得意地說:「我有個考慮了很久的計劃。」

「我們去跟蹤吧!」

「跟蹤?誰啊?」

「就是……」

聽了陸的解釋,鈴音懂了,她假裝糾結地思考了一番,內心卻高喊着「太有趣了!就這麼玩!」。

鈴音在週六的安排,往往都是上午在家裏學習,下午去補習班學到晚上。因爲這次期中考試成績有所提高,她也想獎勵自己一下。等到春天,她就升上六年級了,該考初中了,那時候就更忙了。所以趁現在也沒什麼不好的。

「喂,你怎麼想,姐姐?」

「嗯,這個……」

看着滿懷期待的陸,鈴音答道:「真沒辦法啊。不放心你,我就跟你去吧。但是,你一定要聽我的話哦。」

「還沒……謝謝您了。」

「太好了!」

「真是不好意思,週末還打擾您……」

蟬在窗外叫個不停。

「什麼?」

麗香的聲音把吼太拉回了現實。

他和妹妹鳴子離開孤兒院後就上了小學。

「喂,停車了。」

但當陸打開車門後,鈴音才發現,停的也是輛出租車。

司機確認了是眼前間隔50米的那輛車後,馬上用和剛纔不同的語氣笑着問道。

「……好像從昨天開始,鳥就變多了。」

「咦?」

鈴音把錢給了司機,二人下了車。出租車開走了。兩個人還呆呆地站在原地。

「啊,沒事。我看到教室就覺得高興。」

爸爸說今天要去工作。但如果是上班的話,不應該去對面方向的車站嗎?

「想喫什麼?」

電線上站着大量的小鳥。隨便一數都得有上百個。十分嚇人。

陽光明媚,射入二層的窗戶讓人感到溫暖。雷太想,多半是因爲麗香的笑容吧。

說起來,昨天鈴音放學回家去補習班的時候,也感覺鳥叫聲比以前響很多了。

因爲妻子忙於工作,所以家長會往往都是吼太來開。但他還是第一次見這個新班主任。因爲原來的班主任生病休假了,所以臨時讓她來補個空缺。

「幹什麼呢?很危險啊!」

「初次見面,我是尾藤。女兒一直都承蒙您關照了。」

「爲什麼爸爸要去學校?」

在鈴音上課的五年級三班教室裏,吼太對班主任曾田麗香說道。

鈴音不由得低聲說道。

假期的學校安安靜靜,只有一個沾滿泥土的足球在校園裏滾動着。爸爸已經走進學校,看不見蹤影了。

「沒事,本來今天我也是要上班的。爲了給明天的研修做準備……您冷嗎?要不然我們去辦公室聊?」

二人感覺自己正在被鳥羣盯着,於是馬上小跑着離開了。

「怎麼了?」

「但是什麼?你不是有話要跟我說嗎?」

鈴音站在陸的旁邊,聽到那聲音也嚇得縮了一縮。但沒想到,陸竟跑到了車旁。

「你要找我說什麼呢?」

「嗯,我懂。但是……」

「要不要我做個便當?」

但是,他到底要去哪兒呢?

所以,當陸提議的時候,作爲姐姐是應該拒絕的。

「嘿,爸爸離家出走了嗎?」

「嗯。回家路上有好多。」

「這樣啊……」

「什麼?」

「跟蹤結束了嗎?」

現在撤退的話就更蠢了。而且難得自己還做了便當。當然,這兩件事之間沒什麼關係。

「太好了!」

「有話就說嘛,吼太君。老師在聽呢。」

陸的聲音讓鈴音心裏一顫。

兩人着急地追,終究還是追不上。陸下意識地跑到馬路上,瞬間傳來一聲高亢的剎車聲。

牆上貼滿了孩子們練字的成果,吼太一眼就看見了鈴音的作品。麗香很貼心地坐在了鈴音座位的旁邊。吼太可以看到桌子的位洞裏還裝着一個刺繡的便當袋。

「等下,你說什麼呢,陸?」

陸吞了口唾沫,點了點頭。

「太好了,太好了!」

她也想問媽媽,但是她又不想讓媽媽發現自己注意到了這個祕密。爸爸媽媽感情很好,很幸福,當然,他們也很幸福,所以鈴音覺得不該這麼做。

爸爸下了出租車,站在了路旁臺階上。

「陸!」

因此,雖然是週六,鈴音還是早早爬起來做了便當。因爲媽媽出差了,所以飯都得靠鈴音自己解決。

是個很漂亮的老師。大家都說,像是從電視上走出來的一樣。無論男生女生都很喜歡她。而且,她還是剛升上五年級時的吼太的初戀。

「不是吧!」

鈴音從很早以前就注意到了。爸爸有着什麼不能說的祕密。

「OK。交給我吧。」

「從昨天嗎?」

「你好。不光是鈴音,我也常聽說陸君的事情。」

「……怎麼辦,姐姐?進去嗎?」

玲子老師蹙着秀眉,看着自己。雖然很喜歡玲子老師的笑容,但吼太更愛的還是她略帶氣憤的表情。

以前,他們兩個也和老師像現在一樣,在教室裏聊過天。那是什麼時候的事情呢?遠遠地能聽見蟬鳴,還能感覺到空氣彷彿燒焦了一般。對,那是個夏天。

「哼,是不是想着逃體育課啊,吼太君?」

吼太害羞地笑笑,麗香也笑了。

「咖喱,咖喱!」

「上車!我們去追那輛車!」

「什麼?啊,對了。對不起,我有點發呆了……」

「什麼?」

「不是,是我爸爸。」

吼太瞪大了眼睛,環視了一圈。他看到了鈴音寫的字,位洞裏的便當袋。

鈴音跟在陸身後上了車。關上車門,車開動了。

鈴音捂住了陸的嘴,自己回答道。

兩輛車之間常隔着幾輛車,跟蹤跟得還算順利。

司機話音未落,車就停了下來。看來開了10分鐘左右。

「真是的!都怪姐姐!」

「什麼?陸那小子做什麼壞事了嗎……」

陸向窗外看去,驚訝地叫了出來。

「沒事。」

「拜託了。千萬別跟丟。」

「這樣啊,陸還會這麼做……哈哈哈,我還挺開心。」

突然,吼太鼻子一酸,回憶起了自己的兒童時代。

麗香疑惑地歪着頭問道。

「姐姐,快點!」

「那輛車……你們是在追犯人嗎?」

拐過拐角,向前望去,那個穿大衣的人正好進了一輛出租車。關上門後,出租車就開走了。

「真是的,拿咖喱做便當……對了,做咖喱燴飯吧?」

抬頭一看,鈴音一驚。遠處想喊姐姐的陸也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可是,現在他們卻跟蹤着爸爸。鈴音還很是激動。這是怎麼回事呢。看來我們真是壞孩子啊。

老師的名字,對,玲子,玲子老師。

聽到頭上的鳥叫聲,鈴音突然從回憶中回到了現實世界。

「怎麼了怎麼了?」

「……老師,我,其實……」

爲了聽清楚吼太的喃喃聲,玲子老師把臉湊了過來。她美麗的臉龐上還有着汗珠。聞到她肌膚的味道,吼太一時停住了呼吸。他怕被玲子老師聽到心跳的聲音,身子不由得縮了一縮。

陸也說道。

「老師可沒生氣啊。我是擔心你。你懂嗎,吼太君?」

然後走進了一個鐵製大門。

「……那是什麼啊?」

是的,這裏是鈴音和陸上的小學。當然,今天是週六,學校應該不上課的。

「不是不是。因爲學校有幫助低年級學生的活動,鈴音在參加活動時,一年級的陸君也常去幫忙。真是對好姐弟啊。」

她大概25歲以上,頭髮隨意地綁着,臉上也只是化着淡妝,但是五官相當立體,笑起來讓人親切。鈴音說她因爲開朗的性格,很快就收穫了孩子的喜愛。

「……也是啊。」

「對不起,我有點走神了……」

吼太又說了這句毫無意義的話,麗香盯着他看。

「……您沒事吧?」

「啊,沒事……沒事的。對對對,談話。我有點事要問您。」

「……是鈴音的事情嗎?還是陸君的?」

「這個……其實,是關於我的工作的……」

「您的工作?您好像是在做類似於看護工作的吧……」

「是的。」

「是在什麼機構工作嗎?」

「不是。不是機構,而是和別人籤合同,上門服務。」

「一定很辛苦吧。」

「還好……但是,我想和您聊的不是這件事……其實,我還有另一份工作……」

「是嗎?」

麗香略帶驚訝地說道。

「是……只是,這件事沒有和孩子們說,不如說,我沒法說……所以他們可能會誤會我有什麼事瞞着他們了……」

吼太一直很煩惱。

作爲破裏劍者,時隔十年繼續和大家戰鬥。

然後他已經下定決心。就像天界成爲了手裏劍者一樣,總有一天,說不定兩個孩子也會繼承吼太的事業。

但是,他說不出口。和妻子結婚時,他就想絕對不要把妻子牽扯到危險的戰鬥中去。孩子們也一樣。

這樣真的好嗎?吼太很苦惱。

「……男孩子。」

有幾個學生看向他們,但不知爲何,他們都毫無表情。不過鈴音現在已經沒空顧及這些了。

牀旁擺着陸的書包,味道是從裏面傳出來的。

但是馬上她又反應了過來。

辦公室比較近。走出樓梯口這棟樓後,穿過一條走廊,就能進到有辦公室和衛生室的大樓了。

「讓您受驚了。確實是這個想法。」

少年沒有回答,反而笑了出來。很嚇人。那笑容,像是虐待小動物時的殘酷之笑。

兩個人分別在更衣室換了鞋後,匯合在一起。

「你好。你是誰?你叫什麼?一個人嗎?」

但轉過拐角後,鈴音卻發現只有陸的書包掉在地上。裏面還有鈴音給他放的便當盒。

「爸爸……去哪兒了呢?」

鈴音鼓起勇氣,跑了回去。但是在她的眼中,學校變得好大好大,簡直就是個巨大的黑影。

人潮喧鬧聲猛地打了起來,鈴音驚呆了。

「嗯,你怎麼說這個?原來如此啊。」

「那麼……關於另一個職業,也不能和我說嗎?」

回頭望去,在樓梯口之外稍遠的地方,有幾個擺在一起的鐵棒,上面停着幾十只小鳥。

「今天不是週六嗎……」

整個校園比從外面看起來要安靜、昏暗地多。明明還是上午,卻讓人有了種傍晚的感覺。

「不是真的吧?」

鈴音像是要從黑暗中逃離一樣,猛地跑開了。她拼命地跑着。穿過走廊來到鞋櫃,慌慌張張地穿上鞋就跑出去了。

「你在聽嗎,鈴音?真是服了你了。喂。你還活着嗎?」

「真不敢信。竟然還是炸蝦咖喱。」

醒來後,她發現自己在醫務室裏。

「……我還是去叫老師,再檢查一遍爲好吧……」

現在的氣氛和剛纔完全不同。聲響,不,是聲音。她能低低地聽到工作日特有的喧鬧聲。

勇人一改平時的吊兒郎當,一本正經地說道。

能找的地方其實很少。要麼是辦公室,要麼就是我們的教室。爸爸到底來這裏做什麼呢?

「啊?」

「……什麼情況……什麼,情況啊……」

陸凝視着越來越暗的走廊深處。但是,鈴音看不見。她只能看見深邃的黑暗。

「什麼?」

好像是在寺廟或是葬禮上的誦經聲。但比它要更加刺耳、更加不祥,使鈴音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而當她意識到現在只有自己一人時,就更害怕了。

吼太很驚訝。她還這麼年輕,不僅在孩子中很有人氣,更是個很棒的老師啊。

他抱着沾泥的足球。這樣啊,是勇人乾的。勇人的球踢中了我,所以我纔會昏過去。等下,不對,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有人在。」

「陸!」

「好像是輕微腦震盪。但是不用擔心,已經給你家人打電話,讓他們來接你了。」

「嗯。」

「怪不得你要帶便當來呢。」

鈴音轉頭一看,眼前的人讓她驚訝萬分。

哪裏有點怪。有些不正常。爲什麼勇人會在這兒呢?

「原來如此……您是想和我討論一下,是該對他們說實話,還是另選別的說法對吧?」

「鈴音?喂,你真的沒事嗎?要不我還是去叫老師吧?」

「週六上補習班的時候,你不是說自會做便當嗎。雖然不知道你爲什麼今天做,但可能是因爲睡過頭把今天當成週六了吧。被我的球踢中,也是因爲睡過頭……」

「什麼?」

「便當?」

「男孩子?你認識嗎?」

「勇人……?」

「什麼?」

鈴音撿起書包,抱在懷裏,有突然聽到了一陣奇妙的聲音。

「什麼?」

「這個……咱們也認識那麼久了……」

「您是,破裏劍者。」

「不認識。」

「啊?」

「不是吧……你去哪兒了,陸?陸!」

「肯定是週五啊。明天是週六,後天是……」

「去找吧。」

勇人突然笑了出來,看來他找到合理的解釋了。

「……爸爸已經來學校了……」

「不是吧……不是吧!」

陸牽上了少年的手,二人一起消失在了走廊的拐角處。

鈴音跳下牀、跑出保健室,跨過走廊,跑進校園裏。

鈴音反應過來後,慌忙追着二人也跑了過去。

「不好意思。」

「誰?誰在?」

「不是!今天就是週六!」

她一個趔趄,跪坐在了地上。

陸突然跑了過去。直直地跑向少年。他也一直在笑。

偏偏現在說起了漫畫般的對白。根本不像個小學生。雖說我也是小學生吧。簡直就像是現在的腦殘電視劇一樣的臺詞。

「不是!」

因爲事發太過突然,鈴音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就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

「……陸……陸!」

他們都還在學校裏呢。怎麼辦。怎麼辦。

「怎麼了?」

「等下,勇人。今天是……周幾?」

這時,在餘光裏鈴音看到有什麼東西在動。原來是那顆沾滿了泥的足球飄了起來。

有人在踢球、有人在捉迷藏、有人在跳繩,有人在跑跑跳跳或是唱歌,一個人、兩個人,好多人都在這裏。太多了。這一切都只能讓鈴音感覺到恐怖。

不知何時他甩開了鈴音的手。

「周幾?」

「真不敢信啊。竟然用咖喱做便當。」

「你信我嗎?」

這時,黑暗中突然出現了一個小小的身影,鈴音也看見了。

他比陸要小,差不多五六歲。那麼小的孩子,一個人在這裏很是奇怪。

下一秒,陸停下了腳步。被他的緊張感染,鈴音也停下了。

「沒關係的,尾藤先生。我知道。」

「剛纔那是什麼啊,姐姐?」

「陸……爸爸!」

鈴音想起來了。這是今天自己爬起來做的便當。

窗外的蟬鳴聲嘶嚎地愈發高亢起來。

「不要啊!」

勇人提着鈴音裝着便當的書包跑了過來,滿臉擔憂的神色。

「喂,勇人……你相信我嗎?」

這次陸的聲音真的嚇了鈴音一跳。她緊緊地握着陸的手。手心滿是汗。但她絕對不能放開。心裏的激動早已煙消雲散了。

她的眼前,是和平時一樣的午休場景。

瞬間,足球像唸咒一樣飛過來了。朝着鈴音,好像是被某個看不見的人踢過來似的。這麼想着,鈴音被擊中了,失去了意識。

「應該是……鳥吧?」

「沒事吧?」

「……這個問題你認真的嗎?」

勇人略帶害怕地準備跑出去。

「你真的沒事嗎?啊,對不起。是我太過分了……我以爲你能躲開的……」

但確實很久。高木勇人從小就是鈴音的青梅竹馬。家住得很近,而且在同一家幼兒園,常常在一起玩。勇人經常惹得鈴音哭,兩個人也一樣淘氣,常常被老師拉去捱罵。

僅在一個月前,勇人就曾經因爲阻止別人欺負低年級學生,而被他們揍了一頓。鈴音看到後去幫忙,結果倆人一起捱了頓揍。從那時起,二人對對方的態度就發生了變化。

「你是女孩子吧。女孩子要更……更那個一點。」

「什麼玩意?聽不懂。你是男生才應該變得更厲害,好保護我好吧。」

鈴音想,只要勇人找大人問問,爸爸啦媽媽啦老師啦都行,問過之後就知道究竟是哪裏變了。當然,她從來沒問過。

「所以說,今天是週六。」

「啊?啊啊……是嗎?」

「你信我嗎?」

「嗯嗯,這個……到底發生什麼了?爲什麼?」

「陸和爸爸失蹤了。」

「什麼?」

鈴音把一切都告訴了勇人。因爲她嚴肅的表情,勇人也漸漸收去了臉上的笑容。

「是不是時間科幻呢?」

鈴音生氣了。這不是勇人第二喜歡的漫畫和電影,是現實。

「我是認真的。」

「我也是認真地。你要覺得科幻僅僅是漫畫和電影才大錯特錯呢。手機也好電腦也罷,在我們出生之前都是科幻啊。」

說了也聽不懂。但我想說的只有一件事。

「我希望你陪我去找爸爸和陸。」

「什麼?啊……這樣啊。」

「還有……我比較在意和陸一起失蹤的那個孩子。」

有勇人在,鈴音多少感覺心裏踏實了一些。但她不會說出口,不然勇人的尾巴就要翹到天上去了。

鈴音不想把勇人拋在學校裏自己逃走。

「不知道……沒看見麗香老師。」

「可惡,到底是怎麼了?難不成……這也是你乾的嗎,一真?」

說起來,跑來的路上,兩個人一個老師都沒見到過。這也太奇怪了。難道說……

鈴音環視了一週後,指了指牆上黑板下面的花瓶。

這時,一個淡淡的聲音傳來。

辦公室的門被10釐米左右的長木板封上了,而長廊上的窗戶也被報紙和畫紙堵上,根本看不見裏面是什麼情況。

雖然勇人不喜歡老師,但自從麗香老師當了班主任後,他就比以前老實多了。他也太坦率了。確實,麗香老師又漂亮又溫柔,也是最會爲學生着想的老師,鈴音倒是不會喫醋。誒,爲什麼我會想到這裏,喫醋又是什麼。現在這時候我在幹嘛啊。

「勇人。」

對對對,那時咒語。原來如此。

「好。」

但是,爲什麼勇人是正常的呢?到底是什麼情況。

糟糕了,還是先跑吧。鈴音剛想提醒勇人,就被一羣男生拉住了。

勇人突然不說話了。因爲他注意到,原本面無表情的一真突然變得異樣起來,他變得像鳥了。

「說什麼傻話呢?現在就別逗我了……」

誦經的聲音不知不覺中也停下了。

「真不愧是你,一真。」

這時,二人聽見了誦經了。一股嫌惡感令二人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鈴音朝着驚訝的勇人點了點頭。沒錯,就是這個。咒語。

午休快結束了,體育館裏也沒什麼人了。在墊子和跳箱瀰漫的氣味裏,鈴音藏在裏面。

他現在怎麼樣了。鈴音真的很擔心。怎麼辦啊。我還是回去幫他吧。可是,要怎麼幫他纔好呢?

看到男生們又開始摩拳擦掌,勇人喊道。

「校長!」

「鳥大人啊。」

一真已經陶醉於其中了。

瞬間,勇人出其不意地將手上的花瓶扔到了窗戶上。

突然,職員室的窗戶上響起了什麼撞上的聲音。遮擋的報紙被撕開,一張痛苦的臉浮現了出來。

勇人驚呆了。

「不好!」

「說話啊,一真!」

「別管我,快跑!」

「等下……住手啊!放開我!」

學校裏太危險了。直覺告訴鈴音,應該跑去後院。

勇人像喫了自己最討厭的西紅柿一樣咧歪了嘴。

「喂,你們幹嘛呢?放開鈴音!」

但是,他們的樣子和平時很不一樣。臉上不能說是毫無表情,甚至可以說毫無生氣。眼睛空洞洞地,聲音也空洞洞的。

「還有那段咒語。那也很奇怪。肯定和整件事有關。」

「我再說一次吧。那時候砸碎窗戶的,一真,是你和那些傢伙吧。」

一真淡淡地一聲令下。

鈴音馬上聽到了腳步聲。從器材室的門縫裏看去,一羣空洞洞的學生沉默着陸續走進了體育館。

「可惡,誰幹的啊?」

他用力地搖晃着窗戶。

然後,鈴音看見了。在辦公室,有兩排桌子並排擺在一起,差不多20個老師一層壓一次地蜷縮着被「堆」在那裏。他們閉着眼睛,全都一動不動。旁邊有幾隻鳥,好像是在監視他們似的。

但是,男生還是沉默着拉着鈴音不放。

男生女生們都面無表情地摔倒在地上。鈴音也暫時安全了。

對,那孩子。一想到他,鈴音腦海中就浮起了那恐怖的笑容。從年齡看,他肯定不是這所學校的孩子。絕對很奇怪。

「……爲什麼?爲什麼要把老師們關起來?」

一真依然是面無表情地說出這些話語。

勇人取下花瓶,將花和水丟掉後,準備扔向辦公室的窗戶。

「還用說嗎。當然是讓我……讓我們當替罪羊咯。」

原來是鈴音的同學,也是學校第一的帥哥學生會長,勇人一直以來的宿敵檜垣一真。

「什麼?」

於是鈴音下意識地跑了起來。

「是你們!」

勇人可能午休的時候不在學校裏。每天喫完飯後,他都會去附近的點心店買點心喫。在這個期間,除勇人之外的學生就變成那個樣子了。估計就是這樣。

「這樣一來,同夥是誰也清楚了。」

「怎麼了?快走啊。」

「以現行犯的形式逮捕你,是我作爲學生會長的責任。」

「特殊時期特殊辦法。」

鈴音等人的身後,突然又出現了幾個男生。

「別開玩笑了。我說過多少次了,不是我們乾的……」

勇人也想到了同樣的問題。他東瞅西瞅,想找個洞看看辦公室裏是什麼樣子。

對了,勇人。

「……我還想把你們也關起來呢。然後……成爲鳥大人的食物。」

誦經聲越來越高,男生女生都在一齊念着。

鈴音和勇人馬上就明白髮生什麼了。

「抓住她。」

「勇人……」

鈴音拉着勇人去剛纔想去卻沒去成的辦公室和教室,勇人雖然不想被鈴音領導,但也跟着她走了。

「你就是這麼砸碎窗戶的啊,勇人。果然犯人就是你。」

回到校園後,鈴音猛一回頭,又緊張了起來。

找了一圈藏身之處,最後勇人還是選擇了體育館的器材室。

「真溫柔啊。」

鳥、鳥、鳥,又是鳥。到底是什麼情況啊。勇人也驚呆了。

「但是,勇人……」

寒假的某一天,發生了有人砸碎學校玻璃的事件。平時就被老師「關照」的勇人自然是頭號嫌疑人。剛好那時他和鈴音被揍了,所以鈴音也被懷疑了。當然,兩個人都說自己沒幹,只是正常地和家人在一起。雖然二人說話都挺不客氣的,但是畢竟有不在場證明。不過,傳聞卻傳出去了。所有人都覺得這件事就是他們兩個做的。

「沒用的,鈴音。真正的犯人怎麼會聽你的辯解呢?」

「啊!」

鈴音也走近了牆上火災報警器的按鈕。

「鳥大人啊。」

下一秒,裏面又傳來了鳥揮動翅膀的聲音,校長好像被硬拽走一樣消失了。

「但是,爲什麼?」

「果然是鈴音啊。」

「你們怎麼了?到底爲什麼……」

一聲巨響,窗戶破了,但是被報紙和畫紙封着的玻璃卻毫髮無損。反而有不少鳥飛了出來。

就在這時,一聲清爽悠閒的廣播聲響起:「接下來播放一條臨時的學生會通知。今天第五節不上課。所有學生請在體育館集合。重複一遍,接下來播放一條臨時的……」

「……那你該等我扔完再出現啊,一真。」

在他的身後,有三四個跟屁蟲似的女生。

「……認真的嗎?」

上空中飛着不少鳥羣。它們不發出聲音,不揮動翅膀,甚至都沒有震動空氣。因此,學生們都沒有注意到它們。

現在可疑的事情已經數不勝數了。鈴音在勇人的催促下跑進樓內。總之,要先找到陸和爸爸纔行。

一真沉默着。像女孩子一樣乾淨的臉龐露出一絲恐怖感。勇人卻似乎沒注意到。

「快跑啊,鈴音!」

「……嗯。」

是那羣欺負低年級學生的人。但是他們同樣面無表情。空洞洞的眼神,只是站在那裏而已。

然後鈴音想到了。

「什麼情況?」

「不是吧……」

在跑過塑料大棚和兔子小窩的時候,鈴音又發現了一處奇怪的地方。和她擦肩而過的學生的反應都很不正常。就算她氣喘吁吁地跑過去,或者碰撞到一兩個人,他們也只會微笑地說「你好」「在這裏跑很危險哦」。和一真他們一樣,像個機器人。

「爲什麼……?」

但他們進不去辦公室。

「麗香老師呢?麗香老師在裏面嗎?」

「鳥大人啊。」

「什麼?鳥大人?」

不行。已經遲了。出不去了。鈴音屏住呼吸,再次往更深處躲去。

學生們好像都集合起來了。體育館的門被關閉,傳來了巨大的金屬聲,剩下的滿是冷冰冰的寂靜。

「各位同學!」

這時,傳來了一真通過麥克風放大的聲音。

「學校屬於誰?學校不是老師的,也不是家長的。學校是屬於學生的。是我們的。用我們的手,來奪回學校吧!用我們的手!」

雖然是煽動性的話語,但他的聲音卻絲毫沒有波動。

「用我們的手,來奪回學校!」

應和的學生們也一點也不激動。只是平淡地重複着。鈴音感覺這樣反而更可怕了。

但是,到底是怎麼變成這樣的呢?接下來他們要做什麼呢?鈴音心底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馬上被她猜對了。

「在我們奪回學校之前,不,爲了奪回學校,我們首先有個必須要做的事情。那就是處刑。」

下面的學生也在應和着一真。

「處刑!」

然後,慘叫響起。

「姐姐救我!」

「什麼?陸?」

鈴音剛想站起來,馬上忍住,繼續從門縫裏窺探。

一隻巨大的鳥出現了。

同時出現的還有一個鐵製的籠子,裏面關着陸和勇人,以及另外幾個一年級到六年級的男女學生。

這是不可能的。普通市民只知道,破裏劍者是和邪惡戰鬥的英雄,就好像都市傳說一樣,因此而已,他們不可能知道破裏劍者的真實身份。

「放了我們!」

卓哉的眼神在桌子間徘徊後,終於停在了一點上:「你是尾藤……吼太君吧?」

第五節是體育課,其他的學生都集合了。只有吼太留在這裏,接受玲子老師的詢問。

「嗯?嗯嗯,完全沒問題。那,我也……」

「厲害厲害!太厲害了!」

「堀川同學。堀川惠美同學。」

一真不笑也不怒,只是站在籠子前。

鈴音的聲音被「處刑」「處刑」的聲音蓋住了。但是勇人明顯注意到了什麼,他越過鐵籠子看向鈴音的方向。

沒想到整個籠子搖搖晃晃地,被拉了起來到天上去了。

在籠子裏,除了陸和勇人以外的學生都面面相覷。

「閉嘴!你纔是,長得像條鱷魚。這幅表情你到底要擺到什麼時候?」

每次戰鬥結束後,黑子機器人都會出動,消除那些看到過破裏劍者戰鬥過的平民的記憶。從十年前起,到最近和宇宙咒術師伽卡魯達戰鬥爲止,一直都是這樣的。

吼太隨機指向了一張桌子。

陸在勇人不遠的地方,把着欄杆,閉上眼睛。

「救命啊!」

「但是,如果能誠心誠意地、發自內心地反省,還是有機會的。」

「早上好……那個,等一下……」

「是啊。你們沒看到,大家都變得奇怪了嗎?」

「因爲什麼啊?好好回答啊,吼太君。」

「真的假的?」

「那麼,我再問一次。你爲什麼不對老師說?」

鈴音撥開學生們,跑向舞臺,直衝向一真和對面的籠子。

「那是因爲……」

一真抬手叫停了毫無抑揚頓挫的應和。

「……你到底是誰?」

「好厲害!那,那個呢?」

陸也在勇人身旁喊道。

「我要你說清楚,吼太君。」

「早上好!」

「住手!」

「內藤同學和荏原君。那邊是田宮君,再那邊是井上同學,這個是木村君。」

兩個人都笑了。可能是被這邊的笑聲所吸引,隔壁班的清潔同學也湊了過來。

勇人大吼着,學生們哭泣着。

勇人在籠子裏高喊着,撞擊着欄杆。終於,籠子稍微傾斜了一點。

勇人繼續撞擊着欄杆。但是,可能是因爲重心穩定了,籠子不動了。

「而且,怎麼可能做到嘛……」

「救救我吧!」

「你們別放屁了!」勇人則依然怒吼着,「你們真的要對那羣傢伙言聽計從嗎?」

「爲什麼?」

吼太驚訝地看着麗香。

不知爲何,從昨天開始這周邊出現了好多鳥。是有什麼東西嗎?還是說,發生了什麼事情?

「你在幹什麼蠢事呢,一真?把我們放出去!」

「所以說……你爲什麼帶了這麼多錢啊,吼太君?」

麗香微笑着,窗外的鳥又發出了刺耳的鳴叫聲。

學生們在籠子裏屏住呼吸。一羣蒼白的臉龐戰戰兢兢地看着陸和勇人。

「那個……向井君。向井伸二君。」

「陸……勇人!」

吼太連忙把視線拉回來,發現玲子老師蹙着秀眉。在被玲子老師訓斥的時候,吼太會委屈地想哭,但也很想撲進她的懷裏撒嬌。

「各位同學!」一真繼續說道,「你們知道他們犯了什麼罪嗎?有的人不尊重老師,有的人打破了規則,他們破壞了秩序,玷污了神聖的學校。絕對不能原諒。各位同學,你們怎麼看?」

「住手啊!」

在恐懼之下,鈴音大聲喊了出來。

不可能。這樣雖然能打破封鎖,但也會讓裏面的人受傷啊。

「不能原諒!」

「那裏呢?還有那個?」

一真面無表情地指着二人。

「哇!你在幹什麼?」

一真一聲令下,靠近器材室的學生紛紛動了起來。他們面無表情地走進鈴音。

「我發自內心的反省!」

吼太想說。他只想說給玲子老師聽。但是,他說不出口。畢竟約定過,發誓不對任何人說的。

「誰知道……我是誰呢?」

「叫我卓哉好了,吼太。」

「這裏呢?」

「我可以叫你尾藤……吼太嗎?」

爲了不嚇到他,吼太特意從比較遠的地方向他打招呼,卓哉猛地睜開了眼睛。

鈴音才知道,原來還有別的不奇怪的學生。

二人被直直地拉到了鐵籠子邊緣。籠子都被震得顫動了起來。

卓哉滿臉都是笑意。

吼太和卓哉異口同聲地說道。

難道說,他是想讓籠子墜下來嗎?領悟到勇人的意思後,鈴音都驚了。沒錯的。勇人就是想讓我幫這個忙。

難不成,被玲子老師看見了?

鈴音注意到,勇人在向自己的斜下方看去。

「你在那兒幹什麼呢?抓住她!」

「別亂來!」

「你真像動物園裏的猴子啊。」

「將他們處刑。」

因爲吼太負責掃除,所以到校的時間比平時要早一小時。空無一人的教室裏,只有卓哉端坐在那裏。

瞬間,鈴音看見了。在牆壁上,一真映出的影子與其說是鱷魚,不如說更像翼龍。

「對!你們抓緊了就行了!」

鈴音剛想爬出來,就被一真發現了。

「早上好。」

「對!那,這個呢?」

「……我做不到。」

「誒……什麼?」

「啊!」

「那麼,我看到你們是怎麼反省的了。」

但是,不管是他們的哭聲,還是奇怪的情景,都沒有讓面無表情的學生們產生任何反應。

「處刑!」

「可惡,你動啊!掉下去啊!」

「島田明弘君。」

「不能原諒!」

其他學生都摔倒在地,緊握着欄杆。

玲子老師的表情嚴肅了起來。

二人中間是張桌子,上面放着一個淺茶色的信奉。裏面大概有10萬日元左右。當然,這不是吼太的錢。

「我反省!」

「OK,卓哉。」

「陸,抓緊了!」

「處刑!」

「你知道?我是……破裏劍者?」

他閉着眼睛,一個人嘟囔着什麼。他依次看向每一張無人的桌子,唸叨着什麼。是名字。對了,他在記同學們的名字。吼太想起來了,卓哉是三天前才轉學來的。

今天早晨,是在很偶然的情況下,吼太才向卓哉搭話的。

「哎呀,別四處亂看,吼太君。」

如果被別的學生看見可就完了,吼太好不容易等到大家都走光了,自己一個人換好衣服,才把信封藏進位洞裏的,不想卻被玲子老師發現了。小學生一般不會用茶色信封,被發現也實屬正常。於是當場被沒收了。

吼太拿到信封纔不到半天。他不由得爲自己的不小心而懊悔。

「……請等我到放學後。」

「啊?」

吼太自己也不知道,怎麼就說出了這句不像是小學生說的話,但他確實是在向玲子老師懇求。

剛放學,吼太就找準機會和卓哉談話了。

「那筆錢是什麼?我還是不能不明不白地就收下。」

「……你還是不相信我啊。」

「不是這樣的。我相信你。你是我的朋友。但是……」

「如果我是你的話,我會什麼也不問就收下。因爲你是我的朋友。」

沉默了一陣後,卓哉嘆了口氣。那是一種很成人的嘆氣。吼太才發現,卓哉身上也有他不知道的一面。

「你如果非要問的話,我就告訴你吧。那時,媽媽給爸爸的錢。」

「啊?」

「不給的話就會捱打。但是就算給了錢,也會捱打。我就想幹脆藏起來算了,但是爸爸肯定很快就能發現,我拿着也不安全。而且他還會打我。所以我才拜託給你的。」

「但是……爲什麼你爸爸要打你媽媽呢?」

吼太話音剛落,就意識到了自己有多幼稚。可能因爲討厭這個話題吧,卓哉依舊一言不發。

「對不起,我……」

在吼太道歉的同時,卓哉又嘆了口氣。

「喝酒、出軌、賭錢、借債,錢還是不夠,還會來打早就和他離婚了的媽媽。然後,媽媽就會給他錢。從很久以前就開始這樣了。她和爸爸一樣,都是笨蛋。」

吼太無話可說。他想哭,也哭不出來。如果哭的話,可能卓哉會瞧不起自己吧。會覺得自己太感情用事了。

「臨在空海真遮專佛限縷千願鬼極害唐烈權」

從卓哉小小的笑容裏,吼太感受到了恐懼。

「噓……小心被發現了。安靜。」

「陸!看這裏!看姐姐!陸!」

「又來了。在那邊!」

「快點!快點!」

「笨蛋!」

「你……知道是嗎!鈴音,還有孩子們在哪兒?」

手機突然響起,眼前的畫面像白糖點心一樣碎掉了。

「喂,鈴音?怎麼了?」

到處都是鐵鏽味。地板不知爲何溼了一片。但仔細一看就明白了。牆上、天花板上,都是噴濺而出的鮮血,一男一女倒在血泊裏。一個拿着刀子的男孩俯視着二人。

「在哪兒?我的孩子們在哪兒?」

瞬間,麗香從吼太的頭上飛過,跳到了他的背後。吼太還沒反應過來,就被

舞臺上的巨鳥和籠子一起墜下,卻毫髮無損。

沒錯的。最近的兩起事件,都是宇宙咒術師伽卡魯達搞的。這就是它的咒語。

放學後,吼太向玲子老師坦白了。卓哉父母的事情,還有他已經把錢還給了卓哉。他必須得說。他心裏實在太苦悶,胸口彷彿要裂開一樣。玲子老師也沉默着點頭,並再三囑咐吼太,絕對不要跟別人說。

二人所在的位置,變成了暗淡又狹窄的古老公寓。

「我餓了,姐姐。」

「是啊。我的爸爸和媽媽。」

麗香發出了簡直不屬於人類的慘叫,雙腿一蹬,飛也似地逃走了。

卓哉把刀子放到了自己的喉嚨上。

變身成破裏劍黃後,吼太揮動重力鐵錘,將背後的麗香擊飛了。吼太緊盯着麗香,又進行了一記攻擊。

「你……難不成!」

「啊啊啊啊!」

彷彿紙片被翻面一樣,周圍的光景發生了變化。

她勒住了脖子。雙腳離地,像被放在絞刑架上一樣吊到了空中。

從那以後過了多久呢。

「……那時……我那時如果收下錢,是不是就不會這樣了?」

「沒事的!和姐姐在一起就沒事了!」

「等下,陸!」

啊,果然是這樣。在我的面前這樣做。這樣一來,卓哉,你就實現了對我的懲罰。但是,不要啊。我討厭這樣,不要啊。

二人努力推着鐵門,但門紋絲不動。

陸大聲喊叫着,向深處逃去。

「啊?」

「這是…··?伽卡魯達!」

看到吼太慌張地操作着手機,麗香嘲諷似的笑了。

「鈴音,你在哪兒?現在在哪兒?」

「是啊。是我,吼太。」

「他們是……你的?」

突然,陸卸了勁。在全身體重的壓倒下,鈴音也摔了一跤。

吼太又聽到了唸經聲。

「各位……各位,請馬上來!是伽卡魯達的宇宙忍者!」

「可能……總有一天我會把爸爸媽媽都殺了。」

「不行啊,我要逃!不行不行不行!」

在窒息的痛苦與恐怖中,吼太按下了忍風變身輪的無線電模式。

「騙你的。和你無關。怎麼可能跟你有關係嘛。爸爸和媽媽,是因爲太笨才死的。然後,我也……」

籠子的鎖倒是被砸開了,陸和勇人滾出來和鈴音一起逃出了體育館。其他學生們都在等着一真的命令。所以只要跑就是了。等他們開始追的時候,三人已經快跑到教學樓門口了。

「不要啊……不要啊,卓哉!不要啊!」

「忍者變身!」

但是吼太卻始終忘不了他。每當他看到孩子殺死父母的新聞時,都會十分關心。當然,卓哉和那些案件沒有任何關聯。肯定是在什麼地方過着普通的生活。吼太想着,期望着,不知不覺間也忘記了卓哉。

「……啊?什麼?爸爸……我聽不見……爸爸……爸爸……」

「啊!」

在噪音之間,能微弱地聽到鈴音的聲音。不是電波微弱的問題。而是,彷彿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的聲音似的。

「但是……那不只是因爲你不知道嗎?」

「快推!把門關上!」

「怎麼會……怎麼會……」

難不成,伽卡魯達在鈴音那裏嗎。

吼太突然聽到了一句熟悉的聲音。

少年抬起頭,露出了熟悉的微笑。

「站住!把孩子們還給我!」

「可……」

鳥羣在走廊的窗戶外集合了起來。

陸學勇人嘲諷着後面的人,這時,天上的鳥羣像漩渦一樣落了下來。「哇!」

「啊,千鈞一髮啊!」

「別礙事!」

第二天起卓哉就沒來上學,一週後轉學走了。

「拜拜,吼太。」

陸哭了出來,鳥羣離他們已經只有十幾米了,這時鐵門終於活動了起來。人一口氣將門關上後,就聽到了鳥撞擊鐵門的聲音。

不能再讓他離開我了。絕對不能。鈴音緊趕慢趕追上了陸,拉住他的肩。「一起待在這兒,陸!」

「……爸爸,救救我……」

三人逃進了二樓的五年級三班,是鈴音和勇人的教室。

「鈴音?」

「啊?什麼情況……?」

「……臨在空海……真遮專佛限縷千願……鬼極害唐烈權……」

「誰知道呢。」

卓哉高聲笑道。

「哇!」

吼太猛地站起來,剛要揪住麗香的領口,卻猛地被彈開了。

「鈴音!鈴音!」

「我在,學校啊。和爸爸一樣在學校……在我的教室裏……」

破裏劍黃在千鈞一髮之際躲了開來,舉起重力鐵錘,用憤怒驅使千鈞之力狠狠地砸向地面。

「笨蛋!」

「……姐姐……」

麗香咂了咂舌。看到屏幕上的文字,吼太驚了。

電話接通後,對面傳來了像壞掉的收音機一樣令人不快的噪音。

「是啊。都怪你,我才殺了爸爸和媽媽的。」

玲子老師和學校對此沒有任何說明。這個只來了3天的轉學生,同學們很快就把他忘了。除了吼太,沒有人和卓哉親近。

「……你什麼意思?」

「哎呀,鈴音真是壞孩子呢。讓爸爸這麼擔心。」

陸摔了個屁墩。

麗香嘲弄般的聲音讓吼太回到了現實。

咒語聲已經蓋過了噪音,鈴音的聲音更聽不到了。

陸哭着想甩開鈴音的手。

鈴音努力抱住了陸因爲恐懼而顫抖的身體。

「……是卓哉嗎?」

「哇!」

一股尖銳地疼痛遊走在吼太的身體裏,他的指甲裏滲出了血液。

「誰知道呢,我什麼意思。」

身後的講臺上顯露出麗香的影子,是好似翼龍一樣的形狀。

羣鳥捲成漩渦,像黑色奔流一般襲來。前面的鳥將尖銳的喙聚集在一點,化成了巨大的劍。

破裏劍黃緊緊追趕,打破了窗戶後,卻被大羣飛來的鳥羣堵住了去路。

同時,他舉起忍風變身輪。

除此以外的食堂和值班室或社團活動室雖然都可以藏,但是總會讓鈴音想到體育器材室,有一種鑽山洞的感覺。她還是更喜歡自己熟悉的地方。

他們搬了好多桌子,堵在教室前後的門上,不過他們自己也知道,這只是心理安慰。走廊上的窗戶可能被撞破,教室的窗戶也不是那麼安全。他們只能躲在桌子叢中,嘆息着。

勇人拿出手機。

「可惡,爲什麼110和119都打不通?」

聽到這句話,陸抬起了頭。

「……爸爸呢?爸爸在哪兒……?

對了。爸爸。找爸爸幫忙吧。爲什麼沒想到呢。鈴音慌忙拿出手機。

爸爸,接電話。拜託了,爸爸。

「……啊,打通了!」

「真的嗎?」

但是,電話裏滿是沙沙的聲音,像沙塵暴一樣,根本聽不清對面的話。

「……喂,鈴音?怎麼……?」

「爸爸,救救我!」

「……鈴音,你在哪兒?現在在哪丿兒……?

「我在,學校啊。和爸爸一樣在學校……在我的教室裏……」

「啊?什麼情況……?」

這時,那段咒語又傳來了。

「這是……?伽卡魯達!」

「啊?什麼?我聽不見,爸爸。爸爸!爸爸!」

咒語和風沙的聲音愈加得大了,鈴音也聽不到了爸爸的聲音。

但是話又說回來,現在也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原本這件事就是因爲他踢球撞到了我才引起的。自己還跟沒事人似的。

陸不明所以地看着二人。

「哎呀,你餓了啊。那就喫便當嘛。烤蝦。我也餓了。」

「真尼瑪好喫!」

「唔……唔唔……」

「爸爸!」

陸臉色一變,馬上又要哭起來了。

「我總有種不祥的預感啊……」

勇人得意地將鈴音的說明總結了一番。

「那麼,可以說是微小的裂縫,或者說是龜裂,就是這裏咯。」

喘不過氣來。手中揮動的重力鐵錘,也因爲襲來的鳥羣而發揮不了效力。

「真尼瑪好喫!」

「不知道……但是,我能感覺到,爸爸肯定就在附近……」

爬上岸,又會是另一個地點,現在還是先站在這裏吧。由於過度疲勞,破裏劍黃顫顫巍巍地靠在了一邊。

「有什麼好笑的?難不成你知道什麼嗎?」

是破裏劍紅和破裏劍藍。

「我記得……你說鈴音打過電話來了。」

鈴音決定不管這兩個人了。她雖然生氣,但是烤蝦咖喱也算她的拿手菜。被他們高度評價,感覺也不壞。

在寂靜之中,塗裝被剝離的泳池底部,枯葉飛舞了起來。

真的是,男生就是這樣。根本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情況。但是,他們毫不顧及鈴音的心情,徑自拆開便當盒,一起分着喫起了烤蝦。

苦悶之中,麗香在他耳畔說道。

「嗯?是啊……」

「這樣啊……難不成!」

「給我出來!堂堂正正地打一架!」

破裏劍黃用重力鐵錘擊潰了鳥羣,衝出教室,四處尋找麗香。

「沒事吧?」

「……好了,快樂吧,破裏劍黃……」

破裏劍黃剛跑起來,就意識到了這裏是陷阱。

「蝦!」

力量從破裏劍黃的身體裏泄出。正當他快要失去堅定意志之時,兩道閃光交錯飛過,爆炸出了強烈的火花,鳥羣也消失了,麗香更是被擊到了一旁。

「久等了啊,吼太。」

看來是對自己拘泥於過去的懲罰吧。他們可以進入對手的心裏,操縱時間,隨意地玩弄自己。

對,所以才能打通電話。也就是說,一天後的爸爸就在這間教室裏。

「怎麼了?爸爸呢?」

「太好啦!咖喱!」

這時,麗香微笑了起來。

「以防萬一,我讓天界去找他了,現在這時候……」

現在,破裏劍黃正在一個無水的泳池裏。

這時,在面對走廊的一面窗戶上,浮現出了面無表情的學生們,和一真的臉。

「……喂,鈴音?鈴音?」

吼太的耳邊又響起了鈴音那被令人不悅的噪音與咒語掩蓋的聲音。

可能是爲了祝福死亡,鳥成羣飛翔,咒語也再度傳來。

吼太解除面具後問道。鷹介和七海點了點頭。他們腳下還踩着麗香,時刻不敢鬆懈。

在視野的盲區裏,他看到了一個身影。是麗香。

「是啊,陸。畢竟爸爸是……」

「你在哪兒?給我出來!」

「喂,勇人,陸在你旁邊呢,別用這種粗俗的語氣說話……」

接下來,就是怎麼救孩子們了,如何破解對手的忍術,將攪亂的次元統一起來。

「回答我!」

「……打通了!」

「就是它!你在哪兒接通的電話?」

倒在泳池底部的破裏劍黃驚訝地抬起了頭。

「那麼,我們要怎麼做呢?」

每當走廊拐彎時,都會出現和之前的不同的地點。簡直就像是連接不同大樓的走廊和臺階似的,突然出現一間教室,又突然出現另一間教室,走到盡頭就到了天台。每次都感覺周圍的空間被什麼能量所吸引,令他疲憊不堪。

「姐姐……」

「快說,鈴音和陸在哪兒?我的孩子們現在在哪個次元?」

雖然電話裏的聲音很微弱,但鈴音就是能有這種感覺。

突然,鈴音彷彿想起了什麼似的。

「嗯……肯定是這樣的。畢竟爸爸是……」

鈴音仍然不放棄。好不容易纔抓到這個世界謎團的線索。那就要回去。和陸一起回到原來的世界去。再一次見到爸爸。鈴音又撥打了電話。一次又一次。

「站住!」

「這樣啊……也就是說,是差別爲一天的平行世界。」

「拜託了,再接一次,爸爸!」

吼太依然很在意,麗香仍然沒有現出宇宙忍者真身。或者說,這纔是她通過宇宙忍法操縱次元的陷阱嗎?

當然,孩子們可能也被帶到了另一個次元去。爲了他們,就是刀山火海,破裏劍黃也要闖一闖。

七海的話終於讓吼太反應了過來。

「耶!」

一切的誘因,都來源於勇人的一腳足球。昨天的鈴音被踢中後,將24小時後未來的鈴音叫了過來,二人重疊在了一起。當然,這種事不是輕易就能發生的。這肯定和那奇怪的咒語脫不了干係。

我要死了嗎。在這裏。連孩子們都救不了。我不要。我絕對不要這樣。我必須得把他們救出來。就算是死也要救他們。但是他的痛苦,卻漸漸轉變爲了向死的甜蜜誘惑。

在沙塵聲下,雖然微弱,但很明顯是爸爸的聲音。

沒錯的。敵人有隨意操縱時間和地點,或者說操縱次元的能力。這就是宇宙忍法的力量啊。

陸也跑了過來,勇人也興奮起來。

麗香只是嘲弄地朝着鷹介笑着,一言不發。

「厲害啊!成功了!」

她肯定知道孩子們在哪兒。雖然不知道伽卡魯達的日的是什麼,但她背後肯定有什麼祕密。

現在他才知道,自己一直以來的工作沒有牽扯到家人,只是一種僥倖。是自己太天真了。他悔不當初,所以現在一定要想盡辦法找到孩子們,找到鈴音和陸。

「耶!」

陸滿是淚痕的臉上露出了笑容。

「啊?什麼情況?你們的爸爸是什麼啊?」

「……請你去死吧,破裏劍黃……」

看吼太如此憤怒,鷹介似乎想到什麼似的制止了他。

勇人側眼看着二人心照不宣地點着頭。

破裏劍黃一個不留意,枯葉就變化爲鳥羣向它襲來。破裏劍黃堪堪躲開後,卻被麗香從空中襲來的手纏住,再次像被施以絞刑一樣吊了起來。

但是,電話卻打不通。再怎麼呼喊也沒用。可能,爸爸已經不在24小時後的教室裏了吧。

「爸爸!」

「耶!」

「不行嗎?」

「……臨在空海真遮專佛限縷千願鬼極害唐烈權……」

陸剛要回答,鈴音的肚子就響了起來。

然後兩道火花落在地上,控制住了她。

「聯繫不上一甲和一鍬嗎?」

鈴音思考了一番後,再次拿起電話。

「對,就是這樣。肯定沒錯!」

「找到你們了。」

「喂?怎麼了,鈴音?喂?」

鷹介等人剛走進教室,就聽到了鈴音打來的電話。還有陸也在那邊。可是,聲音很快就消失了。

「喂?喂?鈴音!陸!」

電話沒掛。噪音還很大,但電話還連着。

這時,他們又聽到了鈴音的聲音。

「到校園裏來,爸爸!」

「校園?」

鷹介和七海望向窗外無人的校園。

從陽臺扔下避難繩梯後,勇人第一個爬了下去。

雖然他們在二樓,但摔下去也難免會受傷。爬着搖晃的繩梯下去也不容易。勇人爬了一會兒陸就跟上,然後勇人抱着陸繼續爬。

鈴音正看着二人時,卻聽到背後傳來窗戶碎裂的聲音。一真和學生們要闖進來了。

「快點,勇人!」

「我知道!」

二人好不容易下到地面,緊抓着繩梯望向上方。

「下來,鈴音!」

「姐姐,快點!」

鈴音爬過陽臺的欄杆,也開始攀爬起繩梯。一段、兩段、三段。她必須這麼慢慢地下去。纔剛爬到一半,繩梯就開始劇烈搖晃起來。鈴音驚訝地抬頭一看,一真正俯視着自己。

「你逃不掉的。」

一真旁邊,幾個面無表情的學生過來,開始往上拉繩梯。

「啊?」

真是的。太慢了,爸爸。

鈴音忍着痛站了起來,這時,繩梯也墜落到了地上。

「啊?你認真的?」

足球劃破天際,從一真等人面前穿過,畫過一個大大的弧線後,飛到了鈴音的面前。

「我們也會和爸爸一起戰鬥的。你們看着吧。」

「別搞笑了!」

當所有次元融合時,在各個世界暗中活動的影子都會融爲一體,變成宇宙忍者具象化。如果這次讓他們得逞了,恐怕融合的次元就會按照伽基拉布多魯,不,按照伽卡魯達的想法運轉吧。

「啊!」

「爸爸!」

這一瞬間,鈴音沒有鼻炎。她眼前的空間產生了愈來愈大的龜裂,很明顯,次元壁已經被打破了。

「快點!」

勇人在下面抓緊了繩梯,陸則抱着勇人的身子,但他們畢竟人少,繩梯還是在一點點被往上扯過去。

「快點!快踢啊,勇人!」

「這個小丫頭……絕對不能饒恕!」

陸指着一真消失後的蹤跡。

「你在幹什麼?放開我!」

球被踢上了天,直衝向鈴音。鈴音馬上閉上眼睛。但是,卻沒有被踢中。

勇人猛地跑起來,再次踢中了足球。

「勇人,再踢我一次。」

這樣一來就明白了。昨天和今天,24小時的時間被修正了,如果一切都回歸原處的話,存在於此處的過去也會消失的。

「我怎麼可能放開!你竟敢對我的孩子……你纔不可原諒!」

「啊?什麼情況?」

「可惡!」

「笨蛋!」

「姐姐!」

「……還能再見面嗎?」

走進無人的校園裏,吼太四處張望着。

「快點,勇人!」

勇人的背後,出現了另一個鈴音模糊的背影。那應該是昨天的自己吧。勇人也注意到了,他走近了那個身影。像平時一樣,一邊顛球一邊走。

然後,昨天,24小時前的世界消失了。

拉着麗香一併過來的鷹介和七海也沉默地四顧着。

陸高高興興地奔來時,又有一道影子急速趕了過來。

「啊!」

三人抬頭一看,面無表情的真一等人再次出現了。但他們並沒有跳下樓。而是轉身離開了。

而阻止了這一切的,恐怕就是鈴音了。

破裏劍黃這才反應過來。

「鈴音!」

「忍法!水柱!」

破裏劍紅和破裏劍藍像閃光一樣將抱頭躲藏的鈴音和陸帶到了安全的地方。

怪物爲了甩開背上的破裏劍黃,開始繞着圈跑來跑去。因爲它不能飛得太高,所以看起來好像是人騎着鴕鳥一樣。

看到勇人像平時一樣脫口而出,鈴音也明白了當時不懂的感情。可能,勇人也懂了吧。

「這樣啊……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姐姐,他們來了!」

無暇多想,勇人和陸跑開繩梯,鈴音馬上跳了下來。翻滾了幾圈後,陽臺上的一真等人便從她的視野裏消失了。

「嘿嘿。這是我的特長,香蕉射門。在你們的面前踢球,但是卻能轉彎……上次是因爲沒轉成功……」

「我知道了。」

「啊!」

但是,怪物的動作也很迅速。

「啊!」

「不是吧……吼太!」

「再踢到我的話,可饒不了你。」

瞬間,影子立體化了起來,變成了實體。

「我來了,鈴音!爸爸現在在校園裏!」

陸也生氣地握緊拳頭。

「快跑啊,鈴音!」

「跳下來吧,鈴音!」

睜開眼一看,不知爲何,球竟被踢到了鈴音身子的側方,陸則緊跑慢跑地趕去撿球。

「什麼?」

這時,怪物跑過的空間露出了龜裂,從裏面出現了大量的影子。是鳥。異次元的鳥羣。它們被火焰包裹着,像火箭一樣射下來。

「再踢一次,勇人!一定要踢中我!」

那裏只剩下一塊翼龍形狀的影子。影子越來越大。在影子的邊緣處,爸爸出現了。是解除了頭盔的破裏劍黃。

破裏劍藍看呆了,破裏劍紅則笑得前仰後合。看到這一幕,鈴音有些生氣。

破裏劍黃喊道。他已經不在乎自己的身份有沒有暴露了。

這時,一真等人瘋狂地奔向鈴音。

「哎呀,這還挺逗的!」

「我來了!」

是解除了頭盔的破裏劍紅和破裏劍藍看押的麗香。麗香老師的身體消失了,只剩下一個影子。緊接着,所有影子合在了一起。

勇人似乎也理解了這一點。

「哇!」

當然,並沒有人回應他。只有寒冷的東風吹拂。

二人一瞬解除了面具,露出了嚴肅的神情。很快又裝上面具,進入到了戰場上。

伽基拉布多魯的「眼球」裏溢滿了憤怒,直勾勾地盯着鈴音。

「超忍法!空驅!」

「啊?」

這時,一真等人已經來到了教學樓門口。

勇人把球放在地上,退後幾步開始助跑。

「準備跳了,一、二、三!」

「沒事吧?」

突然,勇人的身影變得漸漸模糊。同樣,一真和學生們也開始消失了。

如果爸爸沒有提醒的話,鈴音肯定就被怪物抓到了。她退無可退,只能下意識地在地上滾了一圈。破裏劍黃則猛地跳了起來,從後面抱住了跳到空中的伽基拉布多魯。

「姐姐!」

「飛吧!」

「別光看着啊,破裏劍者!」

「對不起啊。不該笑的。」

再次被一真抓到只是時間問題了。勇人打頭陣,三人一起跑出了校園。陸雖然不明所以,但也跟在二人身後。

「對啊對啊!戰鬥吧,破裏劍者!」

「嗯……勇人在的原本的時間,到了明天,肯定還能……」

「嗯,沒事……」

看到這一幕,今天的鈴音在心裏喃喃道。

「我正是宇宙咒術師伽卡魯達大人的宇宙忍者,伽基拉布多魯!」

那正是奇怪地像巨鳥一樣的怪物。

認出鈴音和陸後,他馬上又戴上了面具。

二人分別使出了自己的技能,攻擊被破裏劍黃限制住的怪物。身旁襲來的異次元之鳥,也都被他們用刀劍擊落了。

「上吧,吼太!」

「啊!」

「破!」

「裏!」

「劍!」

三人的聲音合在一處,破裏劍黃從怪物的身上下來,與破裏劍紅、破裏劍藍站在了一處。

「咦?」

怪物原本還因爲慣性前進了幾部,隨即馬上停了下來,在毫無防備的狀態下回了個頭。

「超忍法!獅子滑!疾風流劍技!大地斬!」

「啊!」

破裏劍黃接連使出必殺技,將怪物打飛了。

「成功了成功了!」

「好厲害!爸爸!」

「噢噢!」

在破裏劍黃的號令下,三人將武器合爲一體,組成了大炮。

「三重勝利衝鋒槍!」

槍中放射出了彷彿太陽炸裂一般的巨大光芒,鈴音和陸都被震得摔倒在地。

緊接着,出現了震顫大地的爆炸,異次元的鳥和怪物一樣被吞噬了。

「哇啊啊啊啊!」

「那傢伙……一鍬他……請快點過來,破裏劍者!」

校園終於重歸了寂靜,次元的龜裂也自動被修復了,戰鬥結束了。

在校園裏搜索了一圈後,衆人在校長室裏發現了真正的麗香,她被綁了起來。同時,其他老師也都被關在了辦公室裏。

正當吼太準備走近二人,和他們談談時,陸開口問道。

吼太看向鈴音和陸。

同時,破裏劍黃的無線電響起,天界的聲音傳來。

而且吼太也發現,自己心底其實更想對他們說明真相。

「打倒敵人後,時間就會恢復了。歷史也被修復回正軌了。鈴音在‘昨天’遇到的人們,他們的記憶也會恢復正常。倒不如說,從一開始就沒發生過這種事。」

鈴音、鷹介和七海注意到後,都驚訝地叫出了聲。

「但問題是……」

「就算不特意消除記憶也無所謂,畢竟他們從一開始就沒有這個記憶唄。」

吼太嘆了口氣。

「太好了。」

「我想當英雄!」

似乎他們姐弟一直都是這麼想的。之所以跟蹤他,也是因爲擔心,外加想和爸爸一起冒險。

「啊!」

「……我知道了。交給你了。」

爲了不讓「昨天」發生的事情給這倆孩子心裏埋下陰影,做父親的必須直接直面他們。不如說,這正是吼太的願望。

「各位,我找到一甲了!」

「畢竟他倆是吼太的孩子啊。」

「這樣啊。你們都知道了……」

鷹介和七海看向黑子機器人,它本該完成每次都有的任務的。

「那個,爸爸……那孩子是誰啊?」

本因再會的喜悅而想和孩子們暢談的吼太,比起驚訝更多的是鬆了口氣。

下一秒,少年就消失了。彷彿被次元的裂縫吸走了一樣。只剩下他邪惡的笑容。

陸目光所及之處,是在校園的屋頂上,那個少年正站在那裏。

「那倆孩子吧……」

「我也想像爸爸一樣強大!」

「我會向館長和朧姐好好說清楚的。所以……就交給我吧。」

然後是一甲焦急的聲音。

而且,他也要用這種方式留下自己的過去,留下可能是因卓哉而受的傷害,今後也要懷抱着它繼續活下去。

黑子機器人消失了,吼太又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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