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衆多夢想沉睡的珠寶盒

終章 歲月流逝

《異變之月》 · 渡瀨草一郎 · 6709 字

玲音坐在游泳池畔的凳子上不動,對英太郎與鐵舟大談夏天該有的態度。

「我就說克蕾亞穿白色絕對好看!像白色比基尼這樣的泳裝,就是在比穿的人本身,所以一般人很難穿得好看,但克蕾亞可是有真材實料的啊!不過也是啦,也有人說泳裝不是比誰露得多,簡單清爽的感覺才重要。是男人就會忍不住去看比基尼,這沒辦法。我懂。可是啊,例如說一個有點害羞的清純女生,把一件簡單的連身款泳裝穿得好看,那根本就是兇器了吧。就算是兩件式的好了,像是運動胸罩搭配四角褲那種款,給克蕾亞那樣的身材穿上去,絕對會迷死人的啦。相反的,只有繫帶的那種露光光的款式,就沒有風情了。不行。就算是比基尼,不,正因爲是比基尼,也是面積大一點的,才更能凸顯出好身材。另外還有一些構造繁複得不得了的泳裝,那也是有點……就是那種會在時裝秀之類的地方看到的款式。那種就一點都不讓人動心說。不行啊。我頂多只能接受到荷葉邊。」

在曬得人發昏的盛夏陽光下,英太郎精疲力盡似的小聲說:

「……玲音,算我求你,等姬想華她們來了,就別再說這些了,好嗎……?不然別說什麼荷葉邊,你這個人的存在就不會被接受了。」

鐵舟也深深點頭,格外沉重地嘆了一口氣。

「我也是──本來經過上次那件事,我自認已經對玲音另眼相看,但到了最近就不時會覺得,到頭來那會不會只是一場夢……」

玲音放聲大笑,用力拍著鐵舟的背。

「別這麼說嘛,鐵哥。我就說那時候我會那樣根本只是瘋了!我只想輕鬆地夢想著克蕾亞角色扮演的模樣,鬆散又開心地活下去!那種危險的事情我可再也不想遇到了!」

「嗯,也是啦……我也不想再領教了。」

英太郎的聲調有些下沉。

──先前放棄寶石時。

英太郎與姬想華經過玲音的說服,在同意之下放棄寶石。

他們好不容易躲過了和朋友接吻的惡夢,用長時間握手的方式度過,但後來無論英太郎還是姬想華,還有她妹妹妃奈乃,都因爲受不了那陣子的自己,陷入自我厭惡,花上了一陣子療養。

「就是一種剛從中二病裏醒來後會有的症狀。」這是翁居貴音的說法。

妹妹香戀也好不容易纔在同意之下取出了寶石,但玲音不想再回想事後的照護。儘管避開了接吻,但卻莫名地被她強迫陪睡了好一段日子,直到幾天前才得以回到自己一個人睡的生活。

──對香戀而言,玲音既是哥哥,同時還連父親與母親的角色都一肩扛起。

從小就無法盡情向父母撒嬌的反作用力現在才爆發出來──精神科醫師神竹固然指出了這一點,但事後得知他的醫師執照是僞造的,所以這個說法也就讓玲音不禁產生若干的疑問。

宿主當中的大部分,都因爲皇帝的落敗與皓月的死,放棄寶石而回到原來的生活。

也有部分宿主頑抗。

實際上,也還有不少寶石尚未收回。

亞里亞仰望天空,發起牢騷。

「腦袋黑黑又黑黑~~鮪魚油亮又油亮~~那又怎麼樣?我是黑虎君♪」

「會、會不會很奇怪?不要緊嗎?」

「咦?」

玲音在流動的游泳池裏任由水流帶著漂移,回想起動亂過後流逝的這些日子。

「嗯,我也聽冬華姊說了。聽說她是忘不了靠拳鬥士的寶石打鬥時的那種充實感。」

玲音與克蕾亞都滿臉通紅,就這麼僵在原處。

其中一顆就近在玲音身邊,但他就是遲疑著並未收回。

他們兩人就在賊笑兮兮的亞里亞面前失去平衡,完全抱在一起。

這讓玲音體認到這些人要在人類世界中生活,終究還是需要這樣的組織。

「剛纔的歌啊,是取鮪魚跟鐵火的諧音!(注:黑與鮪魚、鐵火與油亮的日文讀音相似)所以我要碗鐵火蓋飯!」

聽說行商會的異能者之中,有不少人受到的影響之重,甚至讓外表產生了改變。

玲音以鬆懈的聲調,自言自語似的說:

當時的震撼到現在還留在玲音心裏。

玲音忍不住看得出神,忽然間亞里亞卻在他背後一腳踹了下去。

玲音的見解則和亞里亞不太一樣。

記錄者在腦中的角落嘻嘻笑了起來。

「我說亞里亞,你國中的時候,爲什麼會接下護衛克蕾亞這種任務?」

鐵舟點了點頭。

她快活地嬉戲,一頭金髮帶上無數水滴,被陽光照得閃閃發光。

克蕾亞穿上純白的比基尼泳裝,毫不吝於展現過人的好身材,卻又有些難爲情地扭動身體。

「……老哥,你好差勁……」

「雖說能力消失,身體也變回常人──但『拳鬥士』累積下來的一場場搏命打鬥的實戰經驗記憶,仍然留在她身上。從實戰的經驗值來看,多半不輸給現役的選手。而且聽說她本來就是個體育型個性的人啊。坦白說,當初被她用拳擊手套打碎帕南佐隆的裝甲時,比起那一拳的威力,她那種從死角穿出的動作,還有衝進我內門的膽識,更讓我嚇了一跳。再來大概就看她本人的造化了吧。」

「……不方便去買的衣服?哼?」

「那是當了護衛以後的改變吧。最早的契機,還不就是爸媽拜託你,或是你考慮到家裏的需要之類的嗎?」

亞里亞含糊地點點頭,戳了一下克蕾亞的頭。

「大哥你看過了吧?怎麼樣啊?」

「才、纔沒有!我什麼都沒說!」

黑色野獸布偶裝,順著一種似曾相識的旋律唱著歌,對一臉兇樣的咖啡店老闆說:

「呀?」

「對不起,玲音!你等很久了嗎?」

「咦,沒有啦,你想想,這又沒有害處,而且很多時候都很好用……」

「……我倒覺得你纔有夠沒把人放在眼裏,我再說一次,這裏是醫院附設的『咖啡店』,你好歹該點紅茶。」

「不對,你明明就該放手……你要佔著裁縫師的寶石到幾時啊……我告訴你,這可不是角色扮演專用的寶石啊。你趕快去跟玲音親一親啦。爲什麼一直只給這丫頭特別待遇啦?」

「……不了。如果是這種情形,那就不用了。」

「都來到北海道地區了,菜單上竟然沒有海鮮類的菜,這是怎麼搞的!羽矢多先生你沒把北海道放在眼裏也該有個限度!那我要熊肉火鍋!」

「這個啊,裏面『有東西』所以不能脫掉……想看嗎?」

還告訴他說這個項圈,遮住了她喉嚨上長出的「眼球」。她平淡地將這兩件事告訴了玲音。

「這……起初是這樣沒錯啦。這丫頭雖然人很好,可是有夠不牢靠的,讓我愈來愈真心覺得不能不管她──」

「是。不管從哪裏看,怎麼看,都是個活生生的女神……啊,不是啦!不對!我沒看!姬想華,不要用這種想殺人的眼神看我!我根本沒做什麼虧心事!不,我是實際看過沒錯,可是我什麼都沒做是真的!絕對沒騙你!」

「玲音,我們一起去溜那邊的滑水道吧,我還是第一次玩呢!」

玲音跳進水裏,從姬想華與妹妹那摻雜殺意的視線下逃開。

只是清家翼似乎有了一點改變。

「哇?」

玲音終究無法相信眼球云云的說法,但詩乃很乾脆地解下項圈,若無其事地把睜大而且還會眨眼的「眼球」給他看。

「也就是說,那都只是契機。從爸媽手上繼承家業也是這樣,還有像小時候被消防隊員救過所以想當消防隊員……這世上不就是有這種延續的方法嗎?『從誰』手上接過,想必不是什麼大問題。重要的是憑『自己的意思』決定要繼承『什麼』──雖然不能否認她受到了寶石的影響,但到頭來翼小姐不就是憑現在自己的意思做出了決定嗎?雖然也只有她本人知道是不是這樣,但如果她抓住了些什麼,那又何必特地放棄呢?」

「這傢伙真的是很不認命……」

「咦?怎麼突然問這個?……也沒有,就是因爲……怎麼說,因爲我們是好朋友?」

動亂過後,玲音有機會在華心點心和翁居詩乃說話。

「……笨老哥。」

在醫院裏附設的咖啡店「黑貓亭」,剛好成爲來到醫院的患者們,打發時間的場所。

玲音直接從皮膚感受著對方的體溫,不知不覺間,下意識地輕輕將她擁進懷裏。

姬想華對身旁的克蕾亞問起:

這位店長對店裏的招牌西施根本抬不起頭來,黑虎君又對他提出更多強人所難的要求。

克蕾亞臉頰微微泛紅說出這不能說的玩笑,讓玲音當場石化。

即使對方再怎麼漂亮,做這種事心裏也絕對不會舒服,但她們兩人總算都回歸到社會之中。

「我、我沒別的意思!只要是女生,不都會想穿穿看嗎?可是一般又很難有機會穿到,所以是爲了好奇心……是好奇心……」

克蕾亞、姬想華、亞里亞,再加上香戀與貴音,五個人各自穿著令人看得目眩神馳的泳裝站在那兒。

玲音隨著游泳池的水漂了一陣,才從水面探出頭來。

亞里亞與姬想華不約而同地追問:

英太郎與鐵舟發出拿他沒轍的嘆氣聲。

『玲音,真的有需要的時候,你就先把我寄放到別人身上。這樣好歹就可以暫時沒有電燈泡嘍。』

亞里亞又戳了一下克蕾亞。

「……啊,不好意思。我腳滑了一下!滑了超大一下的啦。」

貴音露出苦笑,坐在游泳圈上的亞里亞也歪了歪頭。

北海道文槻病院──

貴音以平板的聲調複誦。

玲音若無其事地聽過就算,對其他人穿泳裝的模樣也忍不住說出感想。

連能讓對方無條件信任的「青澀狐狸文槻」介入說服都不管用,最終只好讓她們兩人都睡著,然後簡單一吻。

只是話說回來,由於店長連紅茶的泡法都一竅不通,現階段除了洗盤子以外也做不了什麼像樣的工作。

(用、用不著你在這種地方機靈!)

「倒是貴音,你來游泳池也照樣戴這兔耳朵喔……是很可愛沒錯啦,可是總覺得弄得像兔女郎一樣,會讓周遭的視線都……」

「就叫你不要尋求我們同意了……」

「……嗯,說得也是。」

貴音戳了戳玲音的肩膀。

衆人一起翻起白眼。

她將溼潤有光澤的肢體輕柔地往動搖的玲音身上擠,露出最棒的笑容。

同時不知不覺間來到他正面的克蕾亞迅速把手臂繞了上來。

「………………我們是以紅茶爲主的咖啡店,你好歹也看一下場口。」

「我就說吧,我想翼小姐一定也是一樣。」

「不,可愛到了要緊的地步!超可愛的!除了天使以外什麼都不是!」

「奧運啊……一個外行人二十幾歲纔開始練,有辦法參加嗎?」

「就、就是啊!你們想想,像是一些很貴的和服啦、網路郵購不能試穿的衣服啦、還有像是婚紗啦……」

「你的讚美,爲什麼就是這麼,讓人只覺得你想歪得再明顯不過……?從某個角度來看,這真是一種才能……」

「啊,竟然跑了……」

「說到這個,我是看電視新聞看到……說拳鬥士的翼小姐,想參加奧運的女子拳擊項目,是真的嗎?」

宿主當中的「獅子」西條雪菜與「拳鬥士」清家翼,說服過程就非常不順利。

最先點頭的是克蕾亞。

「放不下寶石的記憶啊……總覺得有點不健全,不太對啊。」

「是喔……婚紗……?」

「等一下,舉例來說,是怎麼樣的衣服……?玲音,你是不是又對克蕾亞灌輸了什麼不檢點的觀念?」

「對、對啊對啊!像是想試試各種穿搭法之類的,很多時候都……!還有,也可以試一些不太方便去買的衣服……」

她的項圈是以前養的狗留下的。

經營這家店的,是一名有一條腿是義肢的店長,以及一名輔佐他的年輕女子。

「看你個頭啦……」

克蕾亞聽著玲音的辯解,小聲嘀咕:

玲音毫不客氣地讚賞,讓姬想華與妹妹香戀都對他大翻白眼。

「虧心事……做又沒關係。」

「看吧。」

玲音與克蕾亞不約而同地慌了手腳,開始辯解。

克蕾亞聽出她的意思後,立刻慌了手腳。

「我也這麼覺得。契機──真的應該要珍惜。」

「喔,也是啦,光靠拳頭和衝鋒槍周旋,的確是很帥啦……但也太亂來了。」

一聽到這個耳熟的可愛嗓音而回頭,玲音就對左右兩個朋友說:

招牌西施笑嘻嘻地看著他們兩人的互動,把剛做好的海鮮三明治放到餐桌上。

「就先喫這個可以嗎?黑虎君,玲音他們過得好嗎?」

「好的!他們那邊根本現充馬力全開,就快要爆炸了!靜枝小姐你們看起來也過得很好,我這可放心了。哎呀,當時我真不知道事情會弄得多慘呢……」

當時羽矢多壽宗在郵輪上被砍斷一條腿,還全身中彈──而把性命垂危的他,以及茫然自失的十和田靜枝,送去給「神醫有樂原」醫治的,就是騎士黑虎君。

他載著羽矢多與靜枝在海上飛馳,和待在一艘救援船上待命的有樂原交涉,救了性命垂危的羽矢多。

由於有著這份恩情,羽矢多也不能對他太兇。

黑虎君身旁穿著日式作業服的男子,一臉笑意地從旁拿起一塊三明治,補上了追加的情報。

「那只是時間問題了。說不定會比你們還快。」

「哎呀,這……可不得了呢,親愛的。」

羽矢多苦笑以對。

自從羽矢多裝上義肢後,十和田靜枝就殷勤地照料他到現在。

看來連羽矢多這個木頭人,也在這些日子裏開悟了。

羽矢多壽宗失去一條腿後,放棄留在實戰部隊,移居到這塊土地上。

雖說是受到寶石影響,但他在水門市方面,終究被視爲行商會的叛徒,承受很大的壓力。得到皇帝寶石的靜枝也是一樣,他們本來是打算暫時移居到這裏,等風頭過去再說,但或許是他們和這裏的風土合得來,反而得以生活得很自在。

夢路一邊喫著三明治,一邊心有慼慼焉地點點頭說:

「也是啦,不管怎麼說,該歸位的都能歸位,真是太好了啊。喂,黑虎,我去跟香夜子打聲招呼,你在這裏等我。」

「啊!我也想去!我要去看香夜子醫師的胸部有沒有長進!」

「…………你小心被她拿手術刀捅啊。」

夢路與黑虎君離開羽矢多經營的咖啡店,前往院內。

他們集住院患者與醫師們的視線於一身,在院方人員帶領下進到院長室,就看到裏頭坐著一名三十幾歲的女醫師。

「是喔。我第一次聽說。」

只是內側的背後部分貼著一幅風景畫,從畫中伸出橡皮似的線,連接到安在額頭內側的藍色

香夜子放聲大笑。

「香夜子,羽矢多和靜枝的事勞煩你處理了,實在不好意思。他們鬧出了這麼大的事情,在那邊總是不好待──」

「不對,不是說謊。我也一樣……是個想『正常』過日子的異能者。行商會之所以存在,就是要讓我,還有相信我而聚集在我身邊的那些傢伙,至少能和這個社會妥協共存──萬萬不能演變成異能者和一般人殺個你死我亡的狀況。實際上也的確有些傢伙有著危險的思想,所以行商會幹部的頭銜,也兼有著當成項圈來圈住他們的意味。讓這種搶著當山大王的鬥爭收斂在行商會內,不要波及到外界……光是爲了達到這個目的,也應該要讓各個派系當中都多少有些內鬥纔好。這點山之內和卡邁恩倒是都同意啦。」

以簡潔而堅定的語氣撂下一句話:

「搞這種事情真不適合你!這是怎樣?所謂的三分天下之計?」

「你當初說是『用來保護自己的組織』,那果然是在說謊嗎?」

「滾、回、去。」

「──我對那些幹部都通告過,不過也跟你先說一聲。這次跟皇帝有關的動亂啊,雖然我們封住了皇帝,但還有一些寶石下落不明。其中……也有一些棘手的寶石還流落在外。」

他用菸管拍著肩膀,轉爲老人般的眼神。

這種寶石並非只是寶石,而是某個異能者身體的一部分。

「不要泄漏出去。羽矢多他們都在這裏受你照顧,爲防萬一,我就跟你說了……是一顆叫做『詐欺師』的寶石,可以讓人相信一個『謊言』──不過這寶石還真讓人搞不清楚到底是強大還是陽春。你心裏記住有這麼一回事就好。」

夢路拍了拍他的肩膀,滔滔不絕地說下去:

夢路夾雜著嘆氣回答過後,壓低聲音說:

由於是身體的一部分,也就能從有騎士寶石棲宿的影子叫出「影子馬」。

「因爲沒有強大的力量,就什麼也辦不到──所以就什麼都不做,我覺得這樣實在不太對。」

黑虎君默默點了點頭。

「……纔不是這樣。這該怎麼說,算是我這個無能的人說什麼也要爭的一口氣。」

黑虎君扭動著摘下了頭部。

「嗯,OK,我會記住。那麼,怎麼了?今天你來就只是爲了說這些?」

控制黑虎君的寶石,叫做「操神珠」。

而這藍色寶石更拉出許多條線,就像是用來推動全身關節的肌肉,做好了從畫的另一頭來控制的準備。

夢路坐到沙發椅上,嘆了一口氣。

夢路輕輕一低頭。

夢路說得吞吞吐吐,文槻香夜子露出滿面笑容──

香夜子微微一笑,遞出了咖啡。

「沒那麼誇張,應該說是苦肉計。」

寶石上。

「……這陣子的動亂,我見到了一個叫做月代玲音的小鬼頭。當然他是梅利亞看上的人,所以我本來也聽過他的名字──他真的是個什麼能力都沒有的小鬼頭,平凡得幾乎讓我想起當年的我──」

香夜子輕鬆地點了點頭。

「不…………其實啊,文槻他拿了新的相親照片給我──沒有啦,是因爲由他交給你,你就不會收,所以我才只好……」

裏頭實實在在一個人都沒有。

黑虎君歪了歪頭。

「我們是兩人一組!而且……根本就沒有什麼裏面的人!就算有,也是個叫黑田虎子的神祕人物!」

夢路自嘲地笑了:

「既然沒有能力……而且自覺到沒有能力,那更是隻要卯足全力拚命抵抗就好。明智地乾脆放棄,什麼都不做,等待死亡來臨,的確也是一種人生,但我可敬謝不敏。就算被人說我掙扎得難看、說我糊塗,我還是希望儘可能讓異能者去過『正常』的人生,哪怕只多一個都好。我當年的同伴裏,有很多人過得悲傷、難過,哭著死去。我再也不想讓任何人和他們一樣。至少,在我還看得到的範圍內,我會希望無論如何都要讓這些異能者平靜過日子。所謂的行商會,本來就是『爲了這個目的』而創的組織──」

「夢路先生就是喜歡這種明明無力卻很努力的孩子。雖然像我就屬於那種會叫他『別逞強,退到後面去』的類型。」

「這沒什麼。畢竟家父也拜託我──聽說他還是克蕾亞男朋友的監護人?我就當作是個遠房親戚就好了。倒是啊──夢路先生你還挺行的嘛,丟下詩乃來這邊做慈善?」

「你好,夢路先生。還有……白?還是妮伊?現在在講話的是哪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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