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不修邊幅的物語
《終末之圖書館》 · 冬月いろり · 1.5萬 字
很清楚的知道危機正在逼近。
但是爲什麼以前放在露琪亞身上的結界沒有發動呢。
“露琪亞!”
沃雷斯大聲叫着她的名字,但沒得到回應。毫無動靜的房間,都安靜到了令人毛骨悚然。
就算敲門也無濟於事,已經是不用確認的事實了。
如果按照剛纔一樣的方式再來一遍的話,能破壞嗎。沃雷斯再次將魔力向着整隻手臂傳送。
爲什麼終末的圖書館,能容忍在自己的《空間》中張開這樣來路不明的結界呢。又爲何不抵抗呢。
對沃雷斯的疑問,魔物給出了明確的回答。
“圖書館也動搖了……”
“是什麼意思?”
莉莉就這樣拿着烹飪用的刀,向魔物詢問。
“是不知道怎麼解開這個還在擴張的結界……它和普通的魔法不同……雖然存在感很薄,卻非常強力,怎麼都解不開。”
就連平時只要聽到莉莉說話,就會四處逃竄的魔物們,現在似乎也沒有那樣的餘裕了。
“我要破壞掉它,你們快離遠點!”
值得慶幸的是,客房前面的走廊既不寬闊,也沒有擺着書。這樣即使粗暴點也不會有問題吧。不過在裏面有露琪亞的情況下,就不能像剛纔那樣將魔力變成炮彈並放出。
按照指示,魔物們和沃雷斯拉開了距離。
但是,
“結界好像要打開了……”
就如一直都能平靜處事的莉莉所言,那用複雜的絲線纏繞起來的結界,在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同時,彷彿要形成盛開的花蕾那般捲了起來。
門和相鄰房間的牆壁被輕易地破壞了。沃雷斯則是反射性地將破壞的魔法切換到防禦壁,護住了自己和莉莉。
莎拉發出了沒有什麼特別意義的聲音。沃雷斯也就這樣掉到地上了。屈膝跪着,用自己的手捂住傷口,竭盡全力不讓自己倒下。
“露琪亞!”
“最好別隨便靠過來比較好哦。”
莉莉的臉色已經慘白到,甚至到讓人覺得死人都能比她更有血色。
女性所期望的只有一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帶一絲猶豫的說道。
“……光之勇者,是早已逝去的人。”
腹部被像鐮刀一樣急劇變形的影子刺傷。擁有實體的黑影,貫穿了沃雷斯的身體,使他騰空。
“不準說!莉莉!說了的話,露琪亞會死的!”
發出橫擱在嗓子的悲鳴,莉莉張開了嘴。
是愛慕。
黑影甚至還吞噬了生命力。每次被吞噬的時候,就會傳來不同於肉體超乎想象的劇痛。

那位和諾拉一起墮落的女孩。無法維持住自身,而消融在了地上的可憐的女孩。
“是爲了回到尤利特夫嗎。一定憎恨着吧,那名爲故鄉的存在。”
沃雷斯打算慎重地引出情報。莎拉似乎比起隱藏話語,更認爲對話是沒有必要的。那樣的話,就只能一邊拋出自己所知道的情報,一邊繼續對話吧。
“不死鳥的名字,快說。”
黑影動了。
“快點說。如果不想讓他死。”
“不要。”
“別過來,啊啊啊!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根本沒能看見。連她行動了都無法得知。
爲了追尋頭緒,扔出了臆測的發言。
青白色的臉頰浮現出比成熟的禁斷之果更鮮紅的顏色,渾濁的眼睛閃耀着比融化的銀河更躍動的光輝。就連涉世未深的沃雷斯,也知道了那是什麼感情。
和諾拉也說過同樣的話。除了一人以外,其他任何什麼對她都沒意義。
對着想要衝過來的莉莉,在慘叫中阻止了她。
如今,女性自己說了出口。
魔物們齊聲呼叫的聲音,讓沃雷斯清醒過來。
今晚會是滿月嗎。或許真是那樣。
莎拉對沃雷斯失去了興趣,將視線轉向了一旁僵硬的莉莉。莉莉纖細的身體搖晃着。
像是要展示自己的玩具般的,將露琪亞往前挪了挪的女性如是說道,然後睨視着沃雷斯。她左右的眼瞳是不同的顏色。分別是金色與紅色。
就在意識快要消失的過程中,沃雷斯找到通過將魔力注入自己的身體,緩解疼痛的方法。每每在要被吞噬的時候,就用治癒魔法修復。沃雷斯拼命的努力了。但是體力和魔力仍都以着驚人的速度持續減少。並且馬上就要見底了。
她的熱情比冰冷的空氣更寒冷。而且女性還是認真的。
雖然和在〝書之追憶〟所見的樣子,完全不一樣了。
“嘎哈……”
對於莎拉的命令,莉莉微微張開了嘴。
那過於鮮明的顏色。
他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故事的主人公。
若不叫出來的話,簡直都要瘋了。
就在這時,
莎拉沒有動。
由此露出了她的臉。以及那虛無的瞳孔。
“那種事,已經無所謂了。我並不希望什麼復仇。我的願望只有一個。除了一人以外,其他任何什麼對我都沒意義。千年的等待,終於要實現了……我的——”
“你也進了書中吧。也聽到了吧?那女人給不死鳥的名字。”
“光之勇者大人,將爲我所有。”
就在這時。
第一次,露出了像是人類的表情。
“Master。”
圖書館到底要何時纔行動。究竟要等到何時。沃雷斯焦躁了起來。
“住手!”
這並不是單純的疼痛。帶來的並非單單只是撕裂的皮膚,貫穿筋肉的疼痛。
莎拉輕輕地從地上浮了起,黑色的鞋子離開地面。與她相連的露琪亞也稍稍的浮了起來。
稍稍將傘挪開了點,莎拉看向天空。雖然已經臨近傍晚了,但天空還是很藍。
女性爽快地承認了。
“…………是的。莉莉也聽到了。”
下一個瞬間,沃雷斯對彷彿血液被點燃一樣的劇痛發出了慘叫。
“放了露琪亞。”
“告訴你了又怎樣?我現在所需要的,就只有露琪亞和不死鳥的名字。在不快點,滿月就要結束了。”
沃雷斯嘶吼道。用這個說法,是能讓圖書館的女僕遵從。
簡直就像幼女拖着對自己而言過於巨大的玩偶走路那樣,女性右手緊握着露琪亞的手臂。
屋頂的一部分壞了,能看見天空。
沃雷斯呼喊着。
“只是不太想在這樣的《空間》裏使用力量而已……”
但是,制止女僕的,並不是單單主人的命令而已。莉莉她看向了好像死去了一般,一動不動的好友,然後又看向了一直叫喚着“別說”的主人。甚至都已經到不能正常的吐息了。
“那種事情,我知道的很清楚。所以才需要,露琪亞的存在。”
“你以爲你是能談條件的那方嗎……”
“放開露琪亞在說!”
這是連《空間》都不能泰然處之的存在。
“……是。”
發生了什麼,沃雷斯沒能馬上理解出來。
但莎拉的嘴角,浮現出了可以被稱之爲微笑,但卻有着根本性不同的表情。
沃雷斯無意識的想要拔出,用手握住了刀刃。但是,手連被切斷的痛覺都沒有感到。
當注意到的時候,沃雷斯的腳已經和莎拉一樣從地上浮起了。
“……?”
“勿需你出手,自己能出來……”
“啊……”
傳來了就只有作爲館長的沃雷斯才能聽到的聲音,《空間》私語道。『幫忙爭取一點時間』。
“你,是莎拉嗎……”
那座連魔王都不曾畏懼的終末圖書館。
沃雷斯的腦海中一道聲音傳來。那一瞬間鐮刀消失了,
然後沃雷斯,也對金色的那邊的眼睛有着印象。
向沃雷斯出聲的是一位女性。
“館長!!!”
“別說!這是館長的命令!”
像是要和周身影子相連般的黑色長髮。穿着仿若喪服,但早已不再流行的滿是蕾絲的裙子,撐着同樣蕾絲點綴的太陽傘。
“Master……”
緊接着,
身體幾乎全被破壞的莎拉,是如何積蓄力量的呢。沃雷斯可算是親身體驗到了。只是將人類,將人類的生命吞噬。縱使經歷劫難,身體也七零八落了。還能如此積蓄力量。
對此,沃雷斯將指尖點亮的魔力微微的動了動表示首肯。
而露琪亞則像是筋疲力盡一樣,一動不動。她背後沃雷斯設下的結界,也被不留情面的解開了,像是破爛一樣的被丟在一邊。
“莉莉——”
“爲什麼,會知道?啊啊……是嗎,是諾拉說的嗎……”
雖然沒有具體的說明要怎麼做,但沃雷斯依舊認識到了露琪亞正處在危機之中,而且還是關乎生命的危機。露琪亞只是祭品。爲了將光之勇者納入囊中的祭品。
生命會因此隕落。
想象着,與之描繪着。
反擊什麼的,根本就是天方夜譚。
『做的好,沃雷斯,莉莉』
“你究竟是什麼人……你犯的罪又是什麼?”
“莉莉。”
所見瞬間,沃雷斯變大吼道。
讓莎拉不惜爲之染上罪行,悽慘的失去形體都所求的〝一人〟,究竟是是誰呢。
只因爲區區一個女性。
“說,如果不想讓他死的話。”
和這邊掌握着不死鳥的名字一樣,對方手上也有着露琪亞。但是條件是一樣的,誰都不能輕舉妄動。
把堵在嗓子眼的血吐到了地上。
“Master!”
彷彿從夢中醒來的莉莉衝了過來,馬上就展開了治癒魔法。但因爲手在顫抖,好像並不能如願以償。儘管如此沃雷斯的周圍還是浮現出了紫羅蘭色的魔法陣,開始幫助修復沃雷斯身體。
與此同時,圖書館中的魔力也從館內穿過。化作飛舞着飛沫的波浪,向着莎拉的周身湧去。化作無數劃破天空,像流星一樣透明的細針將影子縫在了《空間》裏。
雖然莎拉想要試着移動影子裏的一根,但在絲毫不動下放棄了。
“《知識歸寄的場所》喲。”
對誰呼喊着。看來指的是終末的圖書館的樣子。
“我所想做的事,應該和你沒關係。我要是認真起來的話,也不是贏不了,但是也沒有那樣做的意義吧?”
像是爲了證明這一點,定住莎拉黑影的細針的一根,伴隨着輕微聲音一起震碎了。
“我對《知識歸寄的場所》所求的,就只有名字罷了。”
撒,快說吧。莎拉如是所言。
圖書館對此沉默着。
沃雷斯知道自己必須做出決斷。
這不是真的吧。這座終末之圖書館可是帕萊納屈指可數強大的《空間》。這樣的圖書館竟然會被僅僅一個女性打敗了。
深不見底的強大。純粹的恐怖。
看向露琪亞。
依舊是空虛的眼神。
原本以爲沒有映照出任何存在的那雙眼睛裏卻滲出了淚水。慢慢地溢出,劃過臉頰滴落。
“露琪亞……”
是看到了嗎。如今這慘劇。
並沒有流露出什麼特別高興的樣子,也沒有展現出什麼興趣的樣子,莎拉便把陽傘折了起來。
還得加上“原”,是原著名歌姬。
但沃雷斯,忽然明白了。
“……會出現在這裏不是偶然嗎?”
那一瞬間,圖書館的魔物們一起發動了拘束魔法。從腳下延伸出來的魔力將莎拉困住。然後圖書館的魔力又將其增幅。
“如果不搶着先說的話,您一定不會去聽我的話的。雖然把名字說了出來,但是露琪亞桑暫時是沒事的。”
如果是有名的表演者的話,那麼能模仿特奧多拉也就能理解了。把自己代入角色就好了,應該也花了不少時間來觀察。說不定也對露琪亞做了同樣的事情,像是去討好她之類的。
沃雷斯向着這樣的吟遊詩人,投以空虛的目光回敬。
託尼里科這樣告知道,這是爲了不讓沃雷斯破罐子破摔而下的先手。
地上的禁忌,對天空來說不是的嗎。
不由得浮現出了,莎拉露出恍惚的表情的時候所說的話,
然後,看向了沃雷斯。
“莎拉她是天空的圓形劇場中有名的歌姬。”
“是嗎。”
即使現在已經追悔莫及了,但沃雷斯也知道這還不是後悔的時候。
沒有時間了。
沃雷斯決定了。
“這可不是開玩笑的時候。”
反正即使問了不能說的事,估計也會被岔開。而且沃雷斯也沒有辨別謊言與真實的方法。那樣的話,還不如一開始就說清楚。
“露琪亞——!”
莎拉和露琪亞則是被不死鳥的長尾所捲住。
“真是遺憾。我明明是認真的。”
“彼特!”
“行。”
就算相信了託尼里科的話,但露琪亞的危險狀況也並沒有改變,如果可以的話想要馬上去救她。但是這次一定要冷靜下來。
仰望天空,能看到黃昏正在迫近。莎拉好像也很在意月亮的情況。和剛纔的託尼里科的話對上的話,那麼在月亮升起之前,露琪亞也還是平安無事的。
曖昧的笑容,是不能說的事嗎。
雖然很混亂,但其中只有一件事是可以想象的。
說着“礙事”的同時。露琪亞揮舞傘的剎那間,拘束魔法的大半都被撕碎了。
強行將趴在地面上的,毫無抵抗露琪亞的身體拉起。
“若將其全部都歸於命中註定的話,那麼說是也無妨,若不當成命運的話,那回答就爲否。我的存在意義並不是那麼重要。就如剛纔,即使我不說出名字,想必您也會在那之後也馬上回答了吧。”
說着,抓住了露琪亞纖細的手臂。
不死鳥的名字是光露琪亞。
讓死者蘇生這種事。
天空的歌姬與地上的人類。雖然沃雷斯絕不是什麼浪漫主義者,但腦海中卻浮現出禁忌之愛這幾個詞。
爲什麼自己沒有看好露琪亞呢。明明已經被特奧多拉拜託要好好看着她了。光是爲了解決問題都已經分身乏術了,結果就變成了這樣的結局。
那還真是相當扭曲的感情啊。即使過了千年也要成就它。
“莎拉的目的,恐怕是想讓光之勇者作爲永遠的存在復活。當然,光之勇者大人自己,做夢也不會這麼想的吧。”
“是光露琪亞,來自天空的雪花小姐。”
“單相思嗎……”
*
好像沒說實話的意思。沃雷斯作勢大聲嘆了口氣。
“請等一下。”
無論是被影子所圍繞的女性,還是不死鳥,又或是露琪亞,什麼都不見了。
空着的一隻手舉向天空,如同雪之結晶一般的魔法陣在頭上綻放。結晶重疊在一起,變得立體起來。
都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只能說允許範圍內的事,可以嗎?”
那樣的話,那會知道不死鳥的名字就也不奇怪了。和莎拉一樣,存在感低到都可以被稱之爲異常了,但如果是同族的話也就不難理解了。
就算說是要露琪亞唱歌,但掛着 “原”歌姬這個稱呼,莎拉仍是歌姬。呼喚不死鳥的名字,自己一個人回去,自己去唱不就好了嗎。
“光露琪亞喲,從長達千年的沉眠中甦醒吧。天空的圓形劇場的雪花的同胞正在呼喚你。”
“可以說是,也可以說不是吧。”
“我老家的家教很嚴格。充滿了像紀律一樣的條例。與其說是紀律,不如說是不成文的律法……啊啊,又用那種表情瞪着了……。雖然是我自己出言不慎,但還好您不能動彈。如果身體健康的話,那我就要被揍了。”
莎拉的手就這樣聽話的停了下來。
就在此時,黃綠色的閃光遊走。
“那你到這裏有何貴幹?難道還是要來奪取館長嗎?”
往出聲的方向看去,吟遊詩人託尼里科站在那裏。露出在這種情況下,只能是異樣的平靜的笑容。
莎拉瞥了幾眼託尼里科後。
還真是十分的狡猾呢。
再一次的,將自己口中殘留的血吐了出來後,如上所言。
不想讓她哭泣。她一定在責備自己。然後拼命的訴求。
“放開露琪亞。”
在這種誰都窮途末路的情況下,只有託尼里科和往常一樣悠閒。
“大概就是如此。莎拉打算在圓形劇場演出讓光之勇者復活的戲碼。”
沃雷斯再次將視線投向了託尼里科。自己所不知道的事情,這位少年卻好像很清楚。想問的問題,已經都堆成了山一樣高了。
沃雷斯說着想要站起來的時候,就被莉莉阻止了。
“……就算是這樣的傷,要揍一拳也足夠了。”
也許是認爲這麼做是有必要的吧,託尼里科所繪畫出來的內容,會在腦海中揮之不去,能這樣印象深刻,真是不可思議。
“莎拉確實愛上了光之勇者,但光之勇者……至少光之勇者沒有見過莎拉,所以不能將其當作戀情。”
以前雖然也有過被成爲魔王之前的男人砍傷的時候,但如今疼痛並不亞於那時之痛。就算現在被從四面八方施加了治癒魔法,而且還有從圖書館送來的生命力,但說實話,依舊是疼到讓人覺得一放鬆就痛不欲生的程度。
忘記疼痛,沃雷斯大聲呼喊着,伸出手來。但是那隻手卻什麼都抓不住。
“把你所知道的事情都告訴我吧。”
“啊哦,好嚇人。圖書館的館長如果不再遊刃有餘點,那可就不能勝任喲。”
畢竟是逞強,所以只能老實地重新坐下來。
“那麼,爲什麼會需要露琪亞呢?”
託尼里科又拿出了羽毛筆,在空中開始了描繪起來。
光芒從雪花中綻放出來。
“如果你不說的話,那就也沒辦法了吧?”
剎那間,一羽飛鳥從光中飛出。是在《諾拉的日記》中看到過的那隻不死鳥。但並不是剛重生時的樣子,而是和臨死時被七色火焰包裹時的樣子很相似。
“如果做出違背天理的事情,就需要付出相應的代價。對天空的圓形劇場那也是一樣的。單純的演出是不行的。”
“知道了。那就轉變對策吧。要唱歌的話,身體還是漂亮一點比較好。”
不要再管我了。 她一定是這樣想的。
在周圍,擠得滿滿當當的魔物們幾乎要把走廊給填滿。館長重病的消息,似乎在一瞬間就傳遍了圖書館。小魔物緊緊抱住了沃雷斯的手臂,淚眼汪汪地流着紙做的淚類,但因爲妨礙到了莉莉而被扔出去了。
“表演過的演出將會成爲現實吧…………難道……”
“不會說的。”
“天空的圓形劇場,您可知道那是怎樣的存在嗎?”
諮詢過熟悉天體運行的魔物後,果然今晚是滿月。
得到的是肯定。
“翩然降臨吧!”
“……物語,除了光之勇者以外,其他人都不需要。”
“其名爲,《祝福之歌》。歌唱的是,一位擁有撼動靈魂的聲音的、溫柔的聖獸使。”
就在馬上要折斷的時候,傳來了與這個場合不相稱的溫和的聲音。
“你也是天空的住人嗎?”
“那傢伙犯下的罪,是愛上了光之勇者的嗎?”
光消失了,只餘寂靜。
“嗯,嘛……就是這樣吧。”
說露琪亞,是祭品什麼的。
面對像猙獰的猛狗一樣盯着自己的沃雷斯,託尼里科露出困擾的笑容。但是沃雷斯自己也知道。如果不說的話,露琪亞就會在自己眼前被無情的虐待。
託尼里科繼續着。
沃雷斯都要覺得頭痛了。
小鳥衝入被光掠過的露琪亞的身邊。
不死鳥發出了長長的,長長的啼鳴,飛舞着上升。
“是根本不會如此期望吧。但是那樣的事真的做得到嗎?”
託尼里科用手裏的羽毛筆在空中書寫着文字。文字在組成名字的片刻,就好像小鳥一樣拍動翅膀。煽動羽翼的文字停到了莎拉的面前後,便像霧靄消散了。
描繪出了獸羣,在獸羣旁邊畫着一位女性。而那個女性的頭髮漸漸染紅了。
“總之,指的就是諾拉。但是,諾拉還活着的時候,莎拉因爲自己的身體消逝而無法得逞。但莎拉並沒有放棄,虎視眈眈地盯着諾拉的子孫,然後終於遇到了擁有這副歌喉的人。”
“……唱了那首歌的話,露琪亞會怎麼樣?”
從女性的頭髮裏灑出的紅色,像溶解在水中的血一般擴散了開來,最後將女性給消抹了。羣獸一邊簌簌地落下眼淚,一邊依次消失。
然後就誰都不復存在了。
“太過強大的力量會毀滅自身。畢竟她只是人類,應該是無法承受的吧。”
啊啊,果然。不就是代價嗎。
僅僅因爲一個女性任性的戀慕心。
作爲代價,一位少女就要失去僅有一次的生命。
“我要去救她。”
沃雷斯毫不猶豫地說道。
猶豫什麼的,根本不存在。
沃雷斯之所以能有活着的實感,讓自己覺得不再孤身一人,正是因爲有了露琪亞。
所以這次,
“由我來守護露琪亞。”
最初是,幫助守護了世界。
然後,也守護了自己的《空間》。
但是,如果連一個女孩子不能守護住的話,做到那些壯舉又有什麼意義呢。
“用這帶傷的身體嗎?”
發問的是莉莉。深紫色的眼睛,冷靜的聲音,都和平常一樣。但是,被放在沃雷斯膝蓋上的手指,傳來了微微的顫抖。
“真的,可以嗎?”
魔物發問道。
但是這樣的決心,被託尼里科斷然否定了。
“終末的圖書館也說了‘將與魔物一起,協助將客人奪回!’”
“誒?”
原本安靜《空間》中,哭聲就像波紋一樣的擴散了開來。一下子到處都是啜泣的聲音、抱怨的聲音、熟悉的聲音、吵鬧的聲音。
一邊被說着“出行前還能勉強再治癒一下”的莉莉包紮着繃帶,沃雷斯一邊露出了沉思的表情。
沃雷斯能做的,只有目瞪口呆。
匯聚成了相當驚人和聲。
況且能不能戰勝莎拉還是個問題。剛纔,就是被單方面的蹂躪着。
“請稍安勿躁。知識似乎會隨風而來。”
“對不起,莉莉。”
“但是,館長。你要怎麼去尤利特夫呢?”
“我明白。畢竟是因爲我的任性。”
“館長!”
“哦呀嘛,看來我被十分嫌棄了呢。”
聽完,沃雷斯忍不住笑了。
莉莉也站了起來。用至今爲止從沒聽過的威嚴的聲音。
“誰會說啊!”
託尼里科喜歡書是發自內心的,所以一定會很珍惜圖書館吧。說不定還會出乎意料地投緣吧。但是,覺得魔物們的惡作劇,應該對這位少年是行不通的。莉莉又會怎麼樣呢,又回到了原來的無表情的狀態嗎。
自己過去明明是那麼希望能離開這個地方,但沒想到自由近在眼前了,沃雷斯自己的心中卻出現了陰影。借用莉莉的話,就是感到不安。沒錯就是不安,非常的擔心。擔心莉莉,擔心魔物們。
“看來圖書館這邊,還不想對我放手呢。”
大致上雖然比不過特奧多拉,但也工作了相當長的時間了。但這羣傢伙怎麼連道別的話都不說,怎麼變得如此安靜了呢。不會是爲館長的交替而高興吧。明明容許了牠們那麼多惡作劇。
“不會,但是您若再改變主意的話,我隨時都歡迎代替您,請屆時告訴我哦。”
“怎,怎麼了啊?”
被這些重要的事,溫暖了內心。
“……吶,託尼里科。就算我呼叫不死鳥的名字,它也不會降臨吧?”
反對!魔物們不停重複着。
“要將重要的朋友拋棄這種事,我做不到。”
就算是沃雷斯已經盡力了,但還是要莉莉把沃雷斯和露琪亞放在了天平上衡量。在〝本之追憶〟中,沃雷斯明明說過不會讓莉莉做不喜歡的事。沒想到,這麼快就要打破約定了。
對着高聲宣言的魔物。一旁的魔物衆們迸發出“哇”的一聲歡呼。
莉莉沉默了。
“誒,那個……這是……雖然對我而言是很開心啦,但您又是刮的哪出風呢?”
被輕易地否定了。這位吟遊詩人總是說些讓人惱火,還摸不清道不明的話,雖然總是含糊其辭,但似乎也從不說謊。也就是說,他是真的不能呼叫出來吧。
面對危險的覺悟是有了。但是,有沒有資格就是另一回事了。
不一會,一隻魔物就作爲代表出來發言了。再剛剛那樣的騷動中,還能完成商量,那也太不得了了。
沃雷斯目不轉睛地盯着託尼里科。即使自己做不到,但是如果是這位不可思議的少年的話,不就可以做到了嗎。雖然本人含糊其辭,但似乎是和天空有某種關聯。
但是,就連這個想法,
就連吟遊詩人也一時間說不出話來了。
“那就不行了吧。”
也沒看出心情不好的模樣,託尼里科笑了。不過,這位吟遊詩人大部分時間都是這樣面帶笑容。
“託尼里科。”
突然就變成了哭聲。是那隻被莉莉扔出去的小魔物。才跑過來,就像嬰兒一樣嚎啕大哭了起來。緊緊抱住了沃雷斯的腳。
明明之前那麼想得到,託尼里科卻還是慎重地再三確認。也許是爲了堅定這邊的意志,所以特意故意花時間徵詢。
“不要啊啊啊,我,覺得館長就夠了哦哦哦,嗚啊啊啊,嗚啊啊啊啊!”
“……抱歉了啊。”
“館長不在的期間,我等會爲了館長的行動,全力輸送魔力。圖書館的維持也一樣。”
哪怕有一絲的可能性。
“啊啊。趁我還沒改變主意之前,還是早點決定比較好。”
“…………”
“莉莉無法抉擇出Master和露琪亞中的任何一位。所以,莉莉思考的結論就是,做莉莉能做到的事情。Master你們回來的地方由莉莉來保護。”
“館長的位子讓給你吧。”
不知不覺地沃雷斯也覺得難以割捨了。
對在旁邊的託尼里科,佯裝出了抱歉的笑容。
至今爲止都吵吵嚷嚷的魔物們,都安靜了下來,莉莉也抬起了頭。
“就算您回來了,我可也不會把館長的席位還給您哦。”
“就是那裏吧……”
“但是,莉莉心中的不安,不只是單單只是因爲我吧?”
“多虧了莉莉,身體好多了。”
“我想保護露琪亞,莉莉也是吧。”
想保護露琪亞的決心也是。
因爲已經下定決心去守護了。那個比自己生命更重要的存在。
“我等堅決反對館長辭職!”
“所以,Master請對莉莉保證您一定會回來。”
“莉莉……”
這個至今仍不知其立場的傢伙。雖然好像不是敵人,但也不能被稱之爲夥伴啊。
“應該不可能吧。”
就在這時,總覺得好像聽到了《空間》的笑聲。不同於人類發出的笑聲,但是沃雷斯就是能感覺到那是笑聲。
沃雷斯感覺到不同於傷口地方疼了起來。硬要說的話,大概就是胃附近了。
“沒關係。現在我覺得比起成爲圖書館的館長,能見證您物語的結局會更有意思呢。”
啊啊,一切都是合情合理。
這次,請也要好好說出“我回來了”莉莉如是說道。
“果然……去神殿吧。”
*
“真過分啊,這不過是曖昧的餘韻。不過嘛,作爲讓我見證到有趣故事的謝禮,告訴你一件事吧。反正即使我現在說出來了,也不會對結果再造成太大的變化吧。”
“……真的可以吧。”
但是,不去不行。
“稍後舉行交接儀式,請考慮好要交出什麼做代價。”
乾脆地吐槽了回去。
然後,現在也是,那個天平也在搖晃着。
“騙人。Master用那張沒有血色的臉來說,根本沒有說服力。莉莉的心裏潛伏着黑暗的什麼東西,那一定就是所謂的不安。這就是擔心。莉莉又擔心Master亂來了。”
就連想留在這裏的願望也是。
只能掙扎試試了。
明明在不久前,連自己在擔心這件事都不自知,只能抓住沃雷斯外套下襬的莉莉,竟然能用自己的嘴說出口了。
一回想,傷口就疼了起來。爲了忘卻這些,用雙手拍了拍自己的臉頰。
沃雷斯深吸了一口氣。在心中默默地向他們道了謝。
只要不放棄,一定會有出路的。
忍住疼痛站了起來。準確來說能站起來了。明明受了那麼重的傷。這也是因爲圖書館想要沃雷斯活下去吧。而且,多虧了莉莉和魔物們不顧一切地施展了治癒魔法,恢復能力被放大到了最高級。過一會兒,總會有辦法戰鬥的吧。
如果莉莉只是沒有感情的圖書館的人偶的話,那麼在莎拉詢問不死鳥的名字時候一定會毫不猶豫的就說出來吧。
出發飛往神殿明明已經是刻不容緩的事了。不過吟遊詩人的話也確實令人在意。
“怎麼了,沃雷斯桑?”
“不是,那個……”
最先想到的是,被稱爲〝映襯天空之境〟的神殿。雖然對受傷的洛特羅澤感到抱歉,但還是要去拜託試試。在露琪亞身處危機的現在,恐怕它會接受的吧。但是來得及嗎。如果露琪亞還在的話,或許還來得及。但是,要讓沃雷斯來操縱洛特羅澤的話,到底能不能順利進行呢。而且現在最擔心的是,道路會出現嗎。也就是說,沃雷斯是否有去尤利特夫的資格嗎。
聽見小小的聲音,然後“嗚啊啊啊啊,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要說其他想到的話,
“……你說的話,每次都聽不懂啊。”
而且如果自己死了的話,無論如何都還是需要替補的人。當然,這點是沒法說出口的。
“如果沃雷斯桑說着,‘其實我也是天上出生’這樣說不定還有可能。”
“Master。”
“嗚……”
只有交出了館長之位,才能拿回沃雷斯本來持有的魔力。
“事先說一下,我可是做不到的。”
“接下來可能會經歷比剛纔更加激烈的戰鬥。雖然只要有圖書館的魔物多少還是能出去的,但鏈接仍舊相當不穩定。而且還可能把一起帶去的魔物暴露在危險中。在此期間,也做不到維持住終末的圖書館的結界。”
結果,拜託從幻獸學書中誕生的魔物把洛特羅澤帶過來後,對着託尼里科點了點頭。
“真的可以嗎?需要‘汝示以爲人’哦。”
記得這句話是以前託尼里科詠頌的《明鏡止水》中所書寫的一段。
“那是什麼意思?”
“很簡單。因爲你不是尤利特夫之民,而是人類。千萬不要忘記那點。”
“……還以爲着你能給出更有用的情報。”
沃雷斯直白地說出了感想 。
“還有能呼叫不死鳥的道具哦。如果有那個道具和不死鳥的名字的話,即使是人類,也可以將不死鳥呼叫出來。當然那個道具也只能使用一次。”
“你就不能直接說出來啊。是啥啊,那個道具……。”
“是不死鳥之羽。”
沃雷斯沉默了,重複着那個道具的名字。
“這怎麼看都是很貴重的道具吧,哪兒才能入手啊。”
沃雷斯打從一開始就不想隱藏住焦躁了。
“所以才說過了吧,所求之物都會隨風而來的。”
正當想再反駁的時候,真的起了風,沃雷斯抬起了頭。
放眼能看到廣袤的天空。房間也好走廊也好,加之其上的結界都被莎拉給破壞了,變得完全通透了。
“真是,都被破壞成這樣了……這座圖書館的管理怎麼變得也太糟了吧,真想把負責人拉出來看看啊!”
有聲音從天而降。是隻同時兼具鷹和獅子身體的格里芬。當然,說話的並不是格里芬。而是騎在它背上的,
“特奧多拉!”
“呀,館長殿下。”
“這次好像不只是你小子一個人的責任了。就連我也發現的太晚了。而且對手也很糟糕。我們贏的可能性很低。但也不是全是零。已經沒有生氣的時間了。但是嘛,如果你小子再露出和以前一樣的表情的話,那就等着在傷口上受一拳的準備吧。”
“嚯,看來是我降臨的太過神聖了嘛。本人就是真真正正、偉大的魔女,特奧多拉大人哦。”
但是,這到底是何種因緣巧合啊。特奧多拉會和瑪麗安吉一起出現。
然後與之相對,翡翠色的魔力出現了。
瑪麗安琪終於從沃雷斯身上下來了,把不死鳥之羽遞給了他。而沃雷斯也再次道謝。
洛特羅澤正展開着翅膀,在空中飛舞。受傷的翅膀幾乎已經痊癒了。
沃雷斯終於說出了疑問。
魔女的指尖上,赤色的魔力隱約可見。在感受到魔力的瞬間,魔物一下子就將皺巴巴的背部挺的筆直,
不要啊。不要啊。拜託了。不要死。如果是夢的話,就快點醒來。
沃雷斯一邊想讓滔滔不絕的少女冷靜下來,一邊用視線向特奧多拉尋求說明。
之前最後一刻見到的瑪麗安吉,是一直哭個不停的少女。
說着,瑪麗安吉從懷裏拿出了一根羽毛。彷彿是用黃金鑄成的那樣,是一根只要變換角度就會熠熠生輝的金色羽毛。

被搶走弟子的魔女,看着眼前低頭的男人,究竟作何感想呢。她僅僅只是將手指貼在緋色的嘴脣上沉默着。
“但是,真的可以給我嗎?”
“天空唄。所以才幫你把這超級任性公主給帶過來的啊。”
“沒關係。我和希爾德都愛着這孩子,但是藏品就是爲了真正需要它的人而存在的,希爾德也說了大哥哥現在需要這孩子。”
在幽暗某處,露琪亞正置身於昏昏沉沉的淺眠之中。
“洛特羅澤在哪裏?要趕上不死鳥,那孩子是必要的。”
託尼里科則是用着一副“看吧,我就說會來吧”的表情笑着。
“快點。”
“趕緊去哪兒……?”
“太好了,我和希爾德也很好哦。但是早知道就應該用那條連接圖書館和博物館的道路了。一路上真是好辛苦啊。從聖·賽麗娜經過黎明遺蹟出來的時候,那位魔女桑願意帶上瑪麗真是太好了。”
“有什麼事……啊,身體擅自……喂喂喂!你已經不是館長了,不能再命令我們——”
太好了。變得能笑出來了嗎。沃雷斯看着她的笑容,自己也笑了起來。
向着露琪亞的身邊。
“謝謝。如果是有能變出很多很棒的藏品的書就好了呢。”
“作爲補償,下次把書借給我吧,大哥哥。因爲希爾德會在睡前給我讀故事,那果然還是繪本最好。”
“瑪麗安吉!?”
“年輕人要像這樣和圖書館裏的魔物建立上下關係。”
無論如何,沃雷斯先向着瑪麗安吉斯道謝了。順便表達了希望她可以從身上下來的願望。
“捏,魔女桑。瑪麗想要這隻格里芬。摸起來非常軟綿綿的,感覺好舒服啊。這孩子願意和我做朋友嗎?”
沃雷斯一邊慌慌張張地做出要抱住少女的姿勢,一邊將她從巨大的格里芬背上放了下來。而瑪麗安吉則是一副很高心樣子的環住了沃雷斯的脖子。
特奧多拉展現出一副‘倒不是爲了生氣而生氣’樣子的開場白。
少女看向了沃雷斯,像是花兒一樣的笑了。
言畢便笑了起來。
“這次我一定要守護住露琪亞。”
少女這下又看到莉莉後跑去打招呼了,而沃雷斯也終於能轉向特奧多拉。魔女則是帶着一臉不懷好意的笑容。
“我要把這小公主放下來了,雖是我撿來的,但一路上盡是‘這個好棒啊,想要那個’吵得不行。這樣一比,就連露琪亞都顯得端莊了不少!”
對執着於藏品的瑪麗安吉,這種事真的允許嗎。
身邊盡是些看不懂的人啊。
“只要你們關係能好起來,隨便你喜歡吧。它不過是在半路上的巖山上順手抓來的。”
另一片的紅色也映入了眼簾。
“等,等一下,瑪麗,稍等一下……”
據說是只能使用一次的道具。一般而言,這樣的道具,在使用過後就會消失了。即使能殘留下一部分力量,失去效力的羽片的真正價值也會隨着下降。
特奧多拉拍了兩下手後。在清脆的聲音消失前,圖書館的魔物就飛了過來。那速度簡直就是快的飛起了。
“……住手啊。我又不是你的弟子。”
降落在人們面前。露出了的是一副瞭然的眼神。
“是!馬上就爲您帶來。”
以那樣的姿勢,對話繼續着。
“瑪麗安吉大概更喜歡拿扇子的大哥哥吧。比起這個……”
“……你不生氣嗎?”
還以爲會被責罵得很厲害。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那就別在這種地方磨蹭了,還不趕緊去救啊。”
或許是打從心底覺得,這位拼命探出身子想撫摸格里芬腦袋的少女很麻煩吧,特奧多拉惱火地發出了指示。
“走吧。”
“是!現在立刻!”
雖然在一瞬,因莎拉的欺騙後痛苦回憶而產生了懷疑,不過在已經獲得了露琪亞和名字的如今,莎拉也沒必要再假扮特奧多拉了。而且,就這緋紅色的魔力毫無疑問是特奧多拉。
緋色的魔女,是特奧多拉。
被特奧多拉華麗的長袍給擋住的是坐在一邊的,
“明明就被拜託看好她了……”
說不上舒適。地板又冷有硬,導致身體的各處都很痠疼。
“這樣啊。謝謝。”
魔女的表情變了。噌的一下從瞳孔的深處散發出了尖銳的目光。
有事要說。
一個悲傷地被人拽着手,然後有人還因自己而受傷的噩夢。
“你小子如果還有什麼要做,那趁現在快做好。”
應該不可能沒有注意到露琪亞不在的事。但是,這還必需要沃雷斯親口說出來。
那麼,特奧多拉她又已經知曉到了多少呢。
一副要一起去的樣子。
所以當沃雷斯說完後,他深深地低下了頭。
“那我就聽聽吧。”
“…………”
感覺自己好像做了一個噩夢。
但特奧多拉卻只是一直笑眯眯的不說話。沒辦法,只好向瑪麗安吉提問了。
無視了還在混亂中的沃雷斯,兩人開始了對話。
“博物館從那位魔女桑那裏收到了來信。說是要把不死鳥之羽讓給你。”
“特意拿過來的啊。”
是住在地底湖博物館的少女,瑪麗安吉。
“……本人嗎?”
就連自己都覺得這樣很窩囊。但是。
少女似乎有點害羞的說道。
“……好像是呢。”
不過,現在好像沒有問題。特奧多拉如是說,把手伸向了沃雷斯頭頂輕輕地撫摸着。
無論多少次,都會伸出手的。
“還是老樣子,一點都不可愛的傢伙啊。露琪亞可是很喫剛纔那套的啊。”
“爲什麼會來這裏?”
“貴安,圖書館的大哥哥。很高心能再見到你。”
“啊啊,好久不見,瑪麗安吉。”
“謝謝。那我就要交朋友啦。捏,格里芬桑,如果和你成爲朋友的話,是不是就能與野獸和小鳥關係都變好了呀?”
“我知道了,我會找找你喜歡的書。”
然後就全速飛走了。
“不客氣呀。”
“沒有時間了,我這邊要說的話,就在路上說吧。”
“稍許一陣子不見,你小子就變得十分會招蜂引蝶了嘛。”
爲了不讓她碰到疼痛的傷口而努力調整姿勢的同時,沃雷斯一邊點點頭。因爲瑪麗安吉沒有要放開的緣故,結果變成了在胸前橫抱住的姿勢。
特奧多拉利索地推進着自己應該做的事。將乘坐過來的格里芬交給莉莉照顧後,然後便和託尼里科聊了起來。好像在確認什麼,但是沃雷斯這邊聽不見。
*
對她聳了聳肩後。雖然這是聽戀愛小說的魔物說的,
作爲稀有高價的藏品,果然會被收藏在那座博物館裏吧。
目光追逐那份光輝。一旦偶然發生太多了的話,那就不能再稱爲偶然了吧。
特奧多拉看了沃雷斯一會,呼的一下吐出了一口氣。煙管看來沒帶。
“大哥哥,過得還好嗎?”
“……沃雷斯!”
被自己的聲音嚇了一跳,露琪亞醒來了。睜眼的瞬間,眼角殘留的淚水掉了下來。臉也奇妙的緊繃。好像邊睡着邊哭泣的樣子。
“這裏是哪裏?”
拭去眼淚。
光線很暗,幾乎看無法看清。真希望能有盞燈。但是,萬一一下子變亮就有襲擊的怪物,那該怎麼辦呢。在無法言喻的不安中,露琪亞無意識地摸索着牆壁一點點的走下去。
於是,地板傾斜了。
微微搖晃。開始習慣了黑暗的眼睛所看到的是,
“柵欄……?”
黃銅做的柵欄,將自己的周身環繞。然後延伸至天花板上集結,掛在了不知從哪裏吊下來的像釣鉤一樣的金屬零件上。看來應該是從地面上騰空的。
這正是符合鳥籠其名的柵欄。
在露琪亞的對面有一扇小門,但是好像上鎖了。就連去打開鎖,飛身而出的勇氣似乎也沒有。
用顫抖的手抓住柵欄。牢籠之外,散佈着迷霧所以看不清周圍。現在自己到底身處多高的地方呢。
“露琪亞。”
身體彈跳了起來。其證據就是鳥籠在晃動。
牢籠外,迷霧中似乎有誰在。
即使在黑暗中也能明白,那是一位揹負着黑影的女性。然後便和這位拿着傘的女性目光交匯了。從那左右各異的瞳色中,能很清晰的感受到其中的熱量,露琪亞不禁倒吸了口氣。
“……你。”
“我是莎拉。歡迎來到天空的圓形劇場。”
那一瞬間,露琪亞回想起了至今爲止所有的光景。
那並不是夢。
會讓重要的人遭遇危險的人所說的話,不能聽從。露琪亞背過了身。
“給我唱,露琪亞。”
“不,你不唱歌是不行的,露琪亞。”
原女神開始講述了起來。
“那種事情我知道……”
對了。受了那麼重的傷,沃雷斯死了怎麼辦。
“不會唱的。”
“沃雷斯!沃雷斯沒事嗎?你爲什麼要做那麼過分的事!”
超越了久遠的時光。
不記得是什麼的時候的事了,師傅曾說過,在弔唁的場所以外,生者向死者伸出手是禁忌。作爲是魔女,那就更需要遵循死的尊嚴。
露琪亞咬着嘴脣。感受着悔意。莎拉所說的話,已經什麼都不想相信了,但如今的自己卻只能仰賴這句話。
雖然在圖書館中是被牽着鼻子走了,但在解開迷惑的如今已經沒有那個義務了。
忘記了恐懼,緊緊抓住柵欄的手指發白了。
面對這過於無情的發言,露琪亞更加憤怒了。
“誰叫那個男人不馬上說出來。”
不,不是。她只是向着迷霧,看着那虛空的彼方。
莎拉似乎是打算讓光之勇者復活。雖然不太清楚具體該怎麼做。但應該是需要自己的歌聲吧。自己的歌,也許有那樣的力量,但露琪亞自己卻還是不太清楚。
“好啊。現在月亮還沒有出來呢。”
“光之勇者大人現在已經沉眠了。對你來說光之勇者大人也是特別的存在吧?那樣的話,就應該放棄這樣的事情。”
所以像是要說給自己聽一樣。
“這還不是當然的!上來就破壞了圖書館!會老實說出來纔怪吧!萬一沃雷斯死掉了怎麼辦啊!”
但是莎拉沒有聽進那樣威嚴的聲音。
“我,不會唱歌的。”
“那個男人還沒有死。《知識歸寄的場所》還沒有那麼弱。”
手又喀噠喀噠地顫抖了起來。
莎拉一動不動地,抬頭看向露琪亞。
喊出來後,新的恐懼便在露琪亞心中萌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