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心灵鉴定师

「真是轻而易举。」

我吐出一口烟圈。

不得不扮演那位高贵的灵媒师「精灵淑女0;Fairy Lady1;」艾米·格里菲斯。虽然是工作，但真是让人肩膀僵硬。

刚才还挤满了几十名观众的小剧场，现在只剩我一个人。

原本精灵现身的神秘的会场在切换成黄色的煤气灯光后，魔法消失了，变回了普通的地下剧场。

所以，我可以优雅地躺在两把椅子上，大大方方地吸着烟，没人能对此指指点点了。

不过，谁能想到这会成为一门生意呢。

——「心灵主义0;Spiritualism1;」。

我简单解释一下吧？人有灵魂，那是人的本质。人死后，灵魂会离开身体，去往另一个世界，或在这个世界徘徊成为幽灵。

现在，这个国家——不，不仅是这个国家。听说，就连海峡对面的邻国和新大陆那边，这种怪异的心灵主义也大行其道。

我大概能理解人们的心情。

进入这个世纪以来，蒸汽机械的诞生，一切都变得机械化，变成了科学万岁的世界。虽然变得方便了，但反作用力，也就是对神、魔法、另一个世界的渴望，也同时变得强烈了。

加上，这几年世界各地爆发了战争，很多人失去了家人。对于遗属来说，认为战死的家人或朋友变成了幽灵，仍然在某处存在，可以说是一个安慰的想法。

话虽如此，我觉得这个国家的心灵主义热潮有点奇怪。

一个接一个自称有灵能力的人出现了。而且，社会也纷纷相信这些可疑的人物。报纸几乎每天都会报道有关灵能力者的活动，人们聚在一起时，也会兴高采烈地谈论谁参加了某某的交灵会。

所以，轻而易举……即使是不可能唤来出来的精灵，只需要加上一点合理的理由，稍微搞点演出，人们就会轻易相信那些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艾米在吗？」

剧场入口处的门响起了男声。走进来的是我的经纪人布鲁诺，一如既往地穿着没有品味的西装。

看到我躺在椅子上吸烟，布鲁诺那瘦小狡猾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也掏出烟，点上火。我问道。

「心情不错啊。怎么，观众比预期的多？」

「…………」

「那家伙，非常有钱，出身高贵……」

「不知道吗？索恩戴克爵士是一个痴迷的心灵主义者。他听说了你的活动，非常感兴趣。近期在他的别墅举办为期五天四晚的活动，非常希望邀请你参加。」

「对，就是那个创作《维维安博士》的索恩戴克爵士。」

「我就是被选为其中一员？」

「……真是奇怪的爱好。」

知道的话会有顾虑？绕弯子炫耀自己的身份？

我差点把烟掉在地上。因为布鲁诺列出的名字，都是这个圈子里即使不愿意也会听说的灵能力界的明星啊。

布鲁诺说得对，这家伙肯定有相当的身份……而且，不是一般的暴发户那种档次，是真正的上流社会的人。可能是贵族——而且是相当高位的贵族……

随着低沉而深邃的声音，门缓缓打开。

逆行认知能力者　埃莉诺·莫伯利夫人

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急促的脚步声回来了。

达伦……丹格拉斯？听说过吗？没有啊。这家伙，看起来不像，自我意识很强吗？我礼貌地道歉。

「我知道的！你见了就知道。话说不清楚，但一看就知道。真货的气场就是不同。」

「…………」

心灵考古学家　德里克·邦德

「听说过『渎神馆』吗？」

「那么受欢迎的人物找我有什么事？」

「怎么了，「精灵淑女」的人气也是相当的。」

敲击交灵术师　福克斯姐妹

我明显地不悦，把布鲁诺的嘴从耳边挪开。

门被吵闹地打开，布鲁诺冲了进来。

「啊？什么事，真吵。」

不久，敲门声响起。看来我的崇拜者来了。

「……知道了。」

「啊？贵族？怎么知道的？」

「很抱歉。我不知道。」

就像面对即将潜水的紧张感一样，我深呼吸一下——

「我会给你们单独的时间，好好哄他。别露出荡妇的本性。」

「什么？要让他进来？」

「嗯，也有那个原因。」布鲁诺急忙从夹克内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猜猜这是什么？」

「我叫达伦·丹格拉斯。这个名字，您听说过吗……？」

我长着狐狸脸，不算美女。但总地来说嘛，还年轻。在交灵会上，淑女般的表演让一些男性成了崇拜者。

物质化灵媒师　米兰达·克兰登夫人

「别那么说。」

男人低沉而悦耳的声音伴随着他递过来的花束。我接过后——

这时，布鲁诺的脸色明显变了。变成了生活在黑暗世界的恶棍的表情。

「啊？闹鬼的房子？」

布鲁诺似乎有些感兴趣。

「哈哈，别惊讶。竟然是雷纳德·索恩戴克爵士发来的邀请函。」

虽然叫狩猎，但并不是要打倒幽灵。去到据说有幽灵出没的地方，确认传闻是否属实——简单来说，就是试胆。这种糟糕的游戏正流行。

「把烟熄了！端正姿势！客人要进来了！」

布鲁诺轻松地拍了拍躺着的我肩膀。

心灵摄影师　威尔弗雷德·霍普

「我不想成为富人的摆设。」

「五天四晚……还挺长的嘛……」

「别自以为是。不想，那是不存在的。你只能按我说的做。」

布鲁诺露出了小人得志的腹黑笑容。

「哦，没关系。我并不是什么知名人士，如果你不知道，那更好，我们可以无拘无束地交谈。」

「真的会聚集那些人吗？」

「我去看看。」

「赶他走？别说傻话。放过那么好的猎物可不行。」

「不知道是谁，但自称是格里菲斯大小姐的崇拜者。」

可能是这样……但即使是我，面对那些人物也不免感到胆怯。

所谓的「幽灵狩猎0;Ghost Hunt1;」吧。

「打扰了。」

「抱歉。有人想见格里菲斯大小姐。」

「信？」

「不是那个意思……和那些高手混在一起……真的没问题吗……？」

「……但是，那个人可能是贵族……」

「啊！？」

「我就是不想。」

「我可不干那一套。」

「不能随便怠慢的贵族吗？嗯。如果真是贵族的话，不能粗鲁对待……没办法。」

说着就走了出去。我又独自一人，点燃了第二支烟。

「真是胡闹！我不是一直说吗！不用接待崇拜者！」

「对。能集齐这样的阵容，目的是为了在圈内炫耀。被邀请的灵能力者也觉得这是个难得的机会。在如此罕见的鬼屋里举办的交灵会，肯定会成为帝都的热门话题。名声会更加响亮。」

他非常高。即使站在人群中，也能被一眼认出来。像女人一样长长的银发也很罕见。丝绸一样顺滑，和我这个红色卷发完全相反。面容细长，下巴瘦削，鼻梁挺直……保守地说，也是绝世美男子。散发出的气质充满了品位。

「就是这样。想听听其他被邀请的人吗？很厉害的哦。」

「所见略同。嗯，所以索恩戴克爵士想，既然买下了鬼屋，不如召集有灵能力的人，试着从这边召唤出房子里的幽灵。」

我回应时的声音比平时更高，更加淑女。已经完全戴上了「精灵淑女」的面具。

「照平时那样做就行了。别担心。我估计其他人也都是同样的货色。他们不会特意找你麻烦的。加油，去赚个名声吧！」

——金色的眼睛……？

「不知道。那是什么？」

「我也不太清楚，但听说是个有名的鬼屋。『几百年前死去的女人的鬼魂会出现』，之类的故事。索恩戴克爵士买下了那个闹鬼的房子。」

（来了呢……）

「能见到您，我感到非常荣幸，格里菲斯大小姐。」

「索恩戴克爵士……？那不是……」

布鲁诺得意地列举了以下五个名字。

这时，剧场的门被敲了敲。

似乎甚至闪烁着光芒。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瞳色的人。

「啊？」我惊讶地坐起来。「什么风把你吹回来了？不是要赶他走吗？」

布鲁诺满意地扬起嘴角，去叫那个自称是我崇拜者的男人，走出了剧场。我将刚点燃还没怎么吸的烟在烟灰缸里熄灭，拍掉裙子上的烟灰，整理仪容。

「因为……穿着非常体面……外貌看起来也有品位……」

如果是连载在《帝都杂志》上的侦探小说系列《维维安博士》的话，我以前在纺织厂工作时，同事们都很喜欢。我也被推荐阅读过。索恩戴克是那个受欢迎的侦探小说系列的作者。

「见面？谁啊？」

布鲁诺凑到我耳边。

让我看看崇拜我的富家公子是什么模样吧。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我的先入为主立刻烟消云散了。

我勉强点头表示不情愿的同意。

「别那么说。名声大的灵能力者都有上流社会的赞助人。」

「……如果能哄得好，可能会成为赞助人。」

布鲁诺不悦地回应门外的声音。门外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

布鲁诺斥责工作人员，工作人员瞬间沉默，然后小心翼翼地说。

布鲁诺绝不会让我和那些崇拜者见面。不想因为愚蠢的恋爱丑闻，破坏了辛苦打造的「精灵淑女」品牌。

「出身高贵，你怎么知道的？」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那个。进来的男人的眼睛是完美的金色。

「请进。欢迎您。」

「而且啊，不仅仅是别墅那么简单。听说那是个闹鬼的房子。」

「当然不让进。但如果是有钱人，至少交换个名片也无妨。」

嗯。不过不用担心，我对那些虚无缥缈的事一点兴趣都没有。

「那、那个，我这样的人，也可以参加吗？」

这样的帅哥，穿着品味不错的高级夹克，还抱着一束花……就像从少女幻想中走出来的男人一样。

布鲁诺不情愿地说着，将烟头按在烟灰缸里熄灭。

我试图洞察这个男人——达伦真正的打算，凝视着他那完美无瑕的脸庞，但他只是微笑着，表情纯真无邪。

「您来过我的交灵会？来过几次了……？」

我试探性地问道。

「是的。包括今天在内，大概五次了。」

「哦，五次！那几乎是我开过的交灵会的一半了。」

「其实我想从第一次就参加所有的交灵会。真是遗憾，我是从第五次交灵会才听说您的活动的……」

哦，是这样。我名声开始响起来也是那时候……

「不过，没想到那个『精灵少女0;Fairy Girl1;』会长成这样一位美丽的淑女，在帝都进行灵媒活动，我很惊讶。说实话，我从那时起就是您的信徒。」

我肩膀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

「哦。那么久以来，真是太高兴了。」

我虽然这么说，但内心有些不愉快。

这家伙知道我小时候在乡下引起的「精灵骚动」……

当然知道。因为布鲁诺就是利用我是那次骚动中的「精灵少女」这一点来宣传的。

虽然是宣传手段，但对我来说，那次骚动绝不是什么好回忆。在交灵会的台上谈论还行，但别人提起来的话，老实说，我会感到害怕……

「那么。」达伦起身告辞。「不打扰您太久，我差不多该走了。」

「哦，您就要走了吗？真是太寂寞了。」

虽然我心里松了口气，盼不得他早早离开。

「不，我还会再来的。下次再见。」男人转身向剧场出口走去，在那里突然停下来，回头说，「哦，对了。」

他转过身来。

「其实，我有件事非常想和您谈谈。」

「不用担心。」

我意识到自己已经对达伦大声嚷嚷起来。达伦那漂亮的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我甚至对他的表情感到愤怒。

我瞬间脸色大变。

我把收到的花束猛地扔向男人。

装作纯洁——不，就是纯洁。富人总是这样。纯洁地看不起我们这些穷人。

通常情况下是不会有这样的好事的。一个使用欺诈手段赚钱的卑鄙女人，被一个身份高贵的富有美男子看中，还被赞助。

「…………」

一边说着，达伦向舞台上的小桌走去。我不自觉地挡在了他的去路上。

「我要把它投向这只打开的手掌……」

「您是与精灵对话的美丽精灵淑女。我对此深信不疑。」

「什么？」

「是的。魔术。」

「消失了的硬币，实际上在这里。」

「威胁……？」

「就是您消失的那种硬币。」

如果我是一个更直率的女人，或者说更狡猾的女人，可能会眼睛一亮，贪婪地接受这个美好的提议。但如今的我，反而感到非常恼火。

达伦展示了左手的背面。大拇指根部有一枚硬币。

突然注意到花束中夹着一张方形的小纸片。

达伦望向舞台上还放着的小桌。

「哦，真让人吃惊。还有这样的技巧……但是，真的……」

我故作好奇地歪了歪头。

达伦·丹格拉斯

「别在意那些卑鄙之徒的话。您被无知的人称作骗子，对我来说也是难以忍受的事情。所以……」

「啊！」

达伦的金色眼睛直直地看着我。

虽然我心里想着快点走吧，但我还是挤出了笑容。

达伦的直率和热情让我不知所措。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家伙是在开玩笑吗？

「别开玩笑了！」

就是这样，但这家伙只有一点大错特错。

是的，就是这样……

「啊，啊啊，您说什么……魔术？」

我一时间没明白他说了什么。

「为什么要做这样的魔术？」

我战战兢兢地看着男人的脸，他还在微笑。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感到有些不安。男人慢慢蹲下，捡起地上散落的花朵，将它们重新整理成一束，再次递给我。

「啊，是的。在这个大都市召唤精灵确实困难。」

我原以为自己被指责了。实际上，作为灵媒师欺骗观众，从他们那里骗取金钱的行为，理应受到指责。但是——

这时我注意到，达伦正微笑着。本以为痛斥一番后，他会变成哭丧着脸的样子……

男人「呼」地一声示范性地投掷硬币。然而硬币在移动到左手之前，就在空中消失了。这和我在交灵会上展示的完全一样。

帝国心灵学研究协会认证心灵鉴定师

「——请您停止欺骗。」

「硬币的消失和移动到玻璃杯。这两者都是基础魔术。至于精灵出现前听到的敲击声，就不用详细说了。可以在会场安装发出声音的装置，也可以在观众席安排托儿发出声音……」

「但、但是……退出是……」

布鲁诺那家伙，我就猜他不会干正经事……

我意识到自己的脸色变得苍白。

「不过，我大致猜到了。您的经纪人——刚才让我进来的布鲁诺先生，是不是威胁您？」

但不好意思，我不是通常情况下的女人。我讨厌富人对我们这些穷人的善意。

愿意支付违约金？照顾家人？那就是说，用金钱把我买下来？揭露我和布鲁诺在交灵会的伎俩的原因也是为了这个。让我没有退路。你现在成为我的人，对你自己有好处，他是这么说的。

「帝、帝国心灵学研究协会……？那、那家伙……原来是……？」

「你不能继续这样下去！」达伦突然提高了声音。「布鲁诺先生需要的不是您与精灵交流的出色能力，而只是您的名声。所以他才会毫不在意地让您使用欺骗的手段。」

「哎呀，真是高明的技巧。要欺骗数十名观众的眼睛，必须经过相当的练习吧？我也为了今天能向您展示，拼命练习了。还好没失败，真让我松了口气。」

我不知不觉中，已经放弃了淑女的装扮。

「哦？是什么事呢？请尽管说。」

「伎俩什么的……」

我对他那不可思议的微笑感到疑惑时，他露出了洁白的牙齿。

「您向观众展示左手掌的同时，实际上已经将手掌倾斜到足以放置硬币。看似向左手掌投掷硬币，实际上是向左手背投掷。观众认为您会向手掌投掷硬币，自然会先入为主连接右手和左手掌的线条。这个先入为主在中途被背叛，所以会产生硬币在空中消失的错觉。」

他坚定地说。这家伙是认真的……

「当然，违约金我会代您支付，也会保障您家人的生活。您可以在我的庇护下尽情与精灵嬉戏。」

这时，我意识到自己的口气已经回到了平时的那种。我对这个男人的纯真到令人吃惊的精神状态感到惊讶。

拿出来看，原来是名片。

「为什么要用这种方法欺骗观众呢？」

达伦虽然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我已经无心理会。

「但是，在这个工业化的大都市召唤精灵是困难的。为了定期举办交灵会，只能使用欺骗手段。」

达伦将手伸进夹克的内口袋，拿出一枚便士硬币。

我感觉自己的心脏被抓住了。

「因为不想让您你与精灵交流的灵媒能力被欺诈般的手段玷污！」

「我可以检查那张桌子吗？」

我呆呆地听着剧场门关闭的声音。

「我参加了您的五次交灵会。每次您都召唤精灵，让观众的硬币在空中消失，然后再次出现在倒放的玻璃杯中，对吗？」

「呃，是的……」

我之所以继续以「精灵淑女」的名义进行危险的骗术灵媒活动，并不仅仅是因为金钱。还是因为欺骗那些自诩为知识分子的上流社会富人给我带来了极大的快感。

「我才不要成为你这种纨绔子弟的负担呢！」

「真是太好了。还有人怀疑我是骗子呢。」

达伦用右手捏住它，然后打开左手掌。

「桌面上有伎俩，对吧？按下去就会弹开一小块足够放一枚硬币的盖子，是弹簧装置。将玻璃杯倒放在伎俩的位置，稍微按压桌面，就可以推开盖子，弹出硬币。一瞬间弹出后，盖子立刻关闭，那红色的灯光下，观众很难注意到伎俩。跳起的硬币撞到玻璃杯底部落下的样子，就像是透过玻璃杯落下一样，会产生错觉。」

他再次微笑，转身离开了我。就这样走出了剧场。

他揭露了我所有的交灵会伎俩，甚至调查了布鲁诺和我的过去，但为什么他没有意识到那个大错特错呢……？也就是说，能与精灵交流也是彻头彻尾的谎言。

我对达伦的怒斥让他目瞪口呆。他似乎不明白我为什么会生气。当然了。通常情况下，人们不会因为这种事情生气。即使无意中有些自大，这个男人的提议无疑是出于善意。

「你在说什么……？」

「所以？」

我无言以对。

「我会全权负责您的一切。」

「终于让我看到了真正的你……」

「你以为只要挥舞着金钱，女人就会轻易上钩吗！我讨厌你这种富人的傲慢态度！你说得对，我是个骗子灵媒师！但我不需要你这样的人来帮忙！我自己也能赚钱！我最讨厌你这种居高临下的态度了！我是靠自己的能力赚钱的！别小看我！」

「为什么，您愿意为我做到这一步……？」

「啊！？」

达伦对我露出了讨厌的爽朗笑容。

「为什么不召唤精灵，却要使用魔术呢？」

「…………」

不，不止是担心，违约金还是要付的。我正在想这些，他却说——

万事休矣。我暴露了真实的自我，我还无意中承认了自己是个骗子灵媒师。我本应该讨好他，尽量避免被揭穿……！

花瓣四散飞落中，我气喘吁吁。

「……啊？」

「您在开始灵媒活动之前，在帝都的纺织厂工作，对吧？您从故乡的村子出来到帝都是前年的事。因为生活困难而外出打工。我听说那家纺织厂的工作环境非常恶劣。工作时间长，工资低。您会接受布鲁诺先生提出的『轻松赚钱的生意』，也就是灵媒活动，也是情有可原。」

「虽然这是走钢丝般的生意，一旦被发现就完了，但您和布鲁诺先生签订了合同，无法退出。如果违约，可能要支付高额的违约金，对吧？」

「啊，格里菲斯大小姐，请不要对我说谎。我已经明白了。当然，玻璃杯里硬币再次出现的伎俩也……」

「我还会再来的。」

「我稍微调查了一下。布鲁诺先生有诈骗罪的前科。在管理您之前，他好像经营过酒吧，但那家伙的名声一塌糊涂。在街上拉客进店，到了结账时突然要求支付高额酒水费。那实际上就是敲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