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AGE 2 漆黑锐剑
《Over Image超异能游戏》 · 游佐真弘 · 3万 字
该说是侥幸吗?没有任何人发觉彩从教室里消失的事情。
一方面是因为他坐在靠窗的最后一列,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彩隔壁的座位是空位。
不过最大的原因还是转学生米拉匹莉卡·史塔卡特的消失,吸引走全班的注意了吧。
看来所谓的【反转】,似乎是往来这个世界与纯白世界所必要的咏唱。只要一念出那个词语,即便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也会被强制传往另一个世界。待在白色世界的期间,现实的时间仍会如常进行。
米拉匹莉卡一进入教室的瞬间就找到彩,确认他是今早的少年后,立刻使用了【反转】,所以在教室里的人看来,那根本是凭空消失。
回到教室后,她既不辩解,也不说明,只是冷淡地说了句「就是这样,请多指教」,结束了自我介绍,然后彷佛理所当然地在彩隔壁的位子坐下。
教室内众人哑然无语,彩则是愣住了。
对于这个狂妄至极的转学生,班上也没有勇者敢说一句话,班导尽管困惑,也只能开始班会。
今年的黄金周是在星期四结束,也就是说,来上学的今天是星期五。明天因为是星期六,所以放假,因此今天只是发几张讲义,收一下作业而已,上午就解散回家,从下星期一才开始上课。
彩轻轻摸了自己的脖子,伤口与其说是消失,倒不如说彷佛没受过伤一般,不曾存在过。这件事只有被斩到的感觉仍然确实残留着,那是很奇妙的感觉。
班会结束的同时,班上立刻热闹了起来,有马上就要找朋友去玩的人,也有为久违的社团活动而高兴的人,也有人戴起耳机,准备一个人回家等各式各样的人。
而彩与米拉匹莉卡则不属于上述任何一种。
「阿彩阿彩,关内的站前有家很好吃的可丽饼店——」
「喂,我有想去的地方,你带我去。」
玉求奔跑到彩的身边,但是话说到一半却被打断,因为金发转学生对彩下达了命令。
留在教室内的所有学生,目光一齐往彩的方向看去。
那也难怪,没和任何人说过话的转学生,放学后却突然向某人搭话,没有人不会感到好奇吧,因为实际上,谁也不知道彩和米拉匹莉卡,已经在不为人知的地方谈过话了。
「不,很抱歉,我有约在先……」
「哦,你忘记刚才说的话了吗?」
「…………好啦。」
「…………我知道啦,我知道的,水母家我会一个人去,你放心吧。」
「……今天是要去水母家的日子喔?」
「别说那些了,我说过我有想去的地方了吧?快点带我去。」
米拉匹莉卡看起来似乎很高兴。
「然后呢?你想去的地方是哪里?」
虽然看起来仍有不满,不过玉求总算还是同意了。
「咦?是那样的吗?」
「抱歉。」
「有什么关系,再说我也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真像是游戏的用语,当他这么想的时候,米拉匹莉卡拍了拍他的肩膀。
保持在不会被两人发现的距离,那人再度打开手机,联络和方才不同的对象。
彩忍不住笑了出来。
「青梅竹马?这词已经没有人在用了吧?再说区区的青梅竹马,可以别来介入我和这家伙之间吗?」
彩将手放在玉求的头上,轻轻地抚摸。
只见玉求鼓起脸颊,瞪着米拉匹莉卡。
「你什么都不知道吗?……算了,那些事我之后会教你,总之你从现在起就是我的同伴!知道了吧?」
彩注视着玉求的双眼,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对她好言相劝。
彩抢入两人之间,试图安抚玉求。
不管怎么说,米拉匹莉卡生长在富裕家庭,而她想要吃吃看亲近平民的汉堡,事情就是这么回事吧。
「我想做什么你管得着吗?」
「不是啦,我想说会在那种世界战斗的人,到底是处于怎样的精神状态呢,没想到这么正常。」
彩的头上忍不住冒出问号。
向电话另一端的人说了句「那么若是有事,我会再联络」后,那个人就挂断电话,注视着彩与米拉匹莉卡。
「不,不是的啦,这该怎么说呢。」
玉求就像忘了生气般羞怯一笑,然后向彩挥手道别,离开了教室。随后,留在教室的学生见已经没戏可看,于是也各自离开教室。
「什、什么啦,不行吗?」
她就是不肯让人把话说完吗?米拉匹莉卡这次则是出声打断了彩。
彩也能够了解她的心情,因为彩也是一样,若是玉求突然和转学过来的男学生一起回家,彩也无法真诚地祝福他们……吧。
现在先忍耐——彩如此告诉自己。
「你想擅自独占阿彩,玉求就是不准!」
「……既然阿彩那样说,玉求是没关系啦…………」
「既然你才刚参加游戏,那么应该也不会背叛我,而且你看来能够对攻略魅影鬽黑有所帮助。相对的,我会保护弱小又渺小的你不受其他人的伤害。对于新手而言,初期要如何在这个游戏存活下来,那可是一件大事喔。」
「因为太过富裕,所以对庶民的生活感到好奇吗?」
「才不是区区!玉求和阿彩、水母、小蓝可是从幼稚园就一直在一起了喔!」
以玉求而言,看来她少见地真的动怒了。
然后到了现在。
「呃~玉求,你冷静一点。」
「……?你笑什么啦。」
「你看起来很幸福嘛。」
——十分钟后,两人抵达米拉匹莉卡想去的地方。
「喂,你想办法搞定她啦。」
「你在说什么啊?」
「另外,你拒绝的瞬间,我就杀了你。」被她这么一说,彩更是拒绝不了了。
而玉求也没有移开视线,她凝视着彩,彷佛要测知他的真意。
「意能者?」
「——那么我们走吧。」
铃响数声之后,电话接通了。
虽然不甘听命于他人,但是彩也不能违抗。
「——是,A—2级的《金色反镜》正与F—3级的《征白侵色》走在一起——不,是的,但是……这样好吗?本来我们的目标应该是《漆黑锐剑》的……不,这样啊,我明白了。」
「……你是哪家的千金小姐啊。」
「哦,有钱人都是那样吗?」
「是啊,没错。」
「呃~理由是因为对身体不好吗?」
「不,不是那样的,可丽饼明天再去吃吧,今天就先这样,好吗?」
「玉求要找的人不是转学生同学,是阿彩。阿彩可是玉求的青梅竹马喔?」
「我的确是有兴趣。」
「那明天要和我一起出去玩喔!」
「啊~!是连对玉求也不能说的关系吗?一定是靡烂的关系吧!玉求说的没错吧!」
确实,从她的容貌和态度看来,感觉就不像是住公寓大楼的人,豪宅或城堡还比较相配……
「理由充足得很!因为阿彩要和玉求一起回去!所以阿彩不能和转学生同学回去!」
玉求只有脸部的肌肉装出笑容,提出这个充满困惑与怒气的疑问。
「就是像你我一样,能够前往白色世界的人。」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以自我为中必啊?很烦耶。」
回过头一看,只见米拉匹莉卡似乎颇不满地瞪着彩,从窗外照入的阳光,透过米拉匹莉卡的金发而反射,简直就像镜子一样。
米拉匹莉卡的视线离开玉求,转向了彩。她的眼神看得出困惑之情,看来遇到单方面施压无效的对手,她似乎就不擅应对了。这就表示获胜的未必一定是肉食动物吧。
「阿、阿彩……?这是怎么回事呢?」
彩很容易就能想像,他听从傲慢转学生的命令这件事,看在其他学生的眼里会是怎样的情景。
但是转学生却不理会彩,继续说了下去:
既有开始窃窃私语的同学,也有人对他报以明显的同情目光。
■◇◆□
「……不,玉求,这是有理由的——」
然而,这件事又不能对她说明。
「阿彩可好了吧!原来金发美人正合你的口味啊!」
「到底是谁以自我为中心呀!转学生同学转入才第一天,会不会太嚣张了啊!」
眼前是某间大型汉堡连锁店,由于位置距离学校并不远,因此时常聚集许多放学的学生们。
被她这么一说彩才想起,他在白色世界被命令成为她的『同伴』。
「那也是原因,再者也是没有必要特地去吃速食那种便宜食物的关系。」
而且他也有几件事想问米拉匹莉卡,一起行动是合理的选择。
■◇◆□
「我的家境是很富裕啦。」
随即,玉求白皙的脸颊,转眼间变得像苹果一样红。
「…………啥?同伴?」
她的言词问丝毫不容拒绝,彩忍不住点头答应。
「游戏?存活?那是什么意思啊?」
米拉匹莉卡哼了一声,让玉求的心情更加恶劣了。
「喂。」
「你是谁啊?找我有什么事吗?」
「真的是这里?」
玉求大声叫道。除了彩与玉求之外的另外两人,虽然就读不同高中,但确实是其他青梅竹马的名字。看来玉求对于米拉匹莉卡的愤怒,让她连不需要说的名字都说出来了。
「嗯,好的。」
「但这里只是随处可见的速食店喔?」
「我要你成为我的『同伴』。」
眼神中的情绪,分不清是愤怒、嫉妒、还是羡慕。
因为米拉匹莉卡的个子较高,态度也强势,因此那幅画面,就像是小动物在抵抗肉食动物一般。
「哈哈。」
「啥?那些人是谁啊?再说不管你们有几个人,有多少年的交情,那都不是插嘴我和这家伙的关系的理由。」
「【意能者】应该都是对世界怀有不满的人吧?可是你看起来却很幸福,真是矛盾,我说的就是这件事。」
「啊啊,是那样啊。」
「好、好啦……」
米拉匹莉卡冷眼瞪着彩,彩则是说着「不是不是」,挥着手掩饰过去。
彩与米拉匹莉卡走出学校,却有一个人影在追踪两人。
那个人物正将手机贴在耳边,尾随在彩与米拉匹莉卡的后方。
「我是正常,那你就是异常了。」
「你想跟我吵架吗?」
「不,该怎么说呢,你比我想像中要正常呢。」
「为什么啊?」
「因为如果是【意能者】,在这种状况下应该是笑不出来的。」
看到米拉匹莉卡冷淡地这么说,彩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因为米拉匹莉卡的眼神中,流露出冷酷的目光。
「你只是运气好而已。这个游戏对新手很严苛,你现在之所以能够活着,那是因为和上位等级的我在一起的关系,希望你记住这一点。」
听到这句告诫的言语,彩默默点了点头。
自己既没有与人厮杀的意思,也不打算战斗。即使如此,或许也有未曾谋面的敌人想要彩的性命。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只能说现在自己还活着真是运气好。至于这是否是最好的状况,那又另当别论了。
「谢谢你了,转学生。」
自己应该感谢她吧。心里这么想着,感谢的言语就自然地脱口而出。
「什、什么!?为什么要感谢我啊!」
米拉匹莉卡猛然抬头,凝视着彩的脸,眼眸中的光采又恢复原状了。
「因为你是在保护我吧?既然如此,我当然要感谢你。」
「什、什么……是、是啊,没错没错,你要感谢我!」
「嗯,谢谢你。」
「呜……快、快点走啦。」
说着米拉匹莉卡率先进入店内。
她的语气冷漠,也看不清她的表情,不过米拉匹莉卡白皙的脸颊,看上去泛起薄薄的桃红邑。
「欢迎光临,请问内用吗?」
「喂,这家伙在说什么?」
「别指着店员。那个、是的,我们要内用。」
「因为你从刚才就老是盯着我的胸部看。」
「话虽如此,从今天起我也请家里取消轿车接送了。」
彩不自觉地重覆了一遍,即使他明知自己并没有听错。
「……我没有看喔。」
「呃~转学生,你为什么会认为找想知道你的三围啊?」
「为什么我要把我的三围告诉你啊,你这变态。」
「上次我去横滨的时候,碰巧和他搭上同一班电车,那家伙竟然让座给老太婆。」
到了二楼后,刚好对面就有空位可坐,于是彩便在那里坐下。
「……那个……实现愿望是指?」
「不,我什么都还没说耶……」
「呃,那是——」
「嗯~?任务终于要开始了吗?」
「老实说我完全不知情。」
「不,这里不是餐厅啊。」
「我说你啊,服从必须是上下关系明确才能成立。《金色反镜》与那个人是同一等级,她绝不可能向我们投诚啊,所以只能抹杀。」
他的语气有些转弱是因为心虚吧。如果要说他没看就是在说谎了,但是他觉得自己应该还不至于看到目不转睛吧。
「虽说是互相残杀,不过那反正也只是在《反转世界》的死亡而已,实际上也没几个人死掉,只是玩玩而已啦。」
「那不是好事吗?」
我取出手机,将作战开始之事,以电子邮件通知那个人。
米拉匹莉卡指着菜单,侧着头感到疑问。
「……没有啦。」
「罗、罗嗦!为什么菜单有那么多餐点!看起来全都一样!而且这个餐盘也要我来拿,这里的用餐方式是怎么回事!?」
「一般应该是我们入座之后,服务生再过来帮我们点餐吧?」
「制伏?你是指转学生是要让她【退场】,真白却只是打倒就好了?」
「话虽如此……我们的任务不是要让『冰之女王』,也就是《漆黑锐剑》【退场】吗?现在却突然改成解决转学生,真是让人不爽啊,他以为他是谁啊。」
「我确实可能会需要你的手机号码啦,不过我想问的并不是那种事。」
「我就是没办法像来祷你那样服从命令呢。」
「然后呢?这个鱼堡是什么?」
「这么说来,你转进来的时期也很奇怪呢。」
「那么你也还没看过邮件吧。」
彩喝了口可乐,湿润喉咙,吃了一些薯条后,像是重新打起精神般地说道:
「不,没什么,倒是到底要过着怎样的生活,才会有你那种反应啊。」
「嗯,我才不答。」
诸桥怨恨地说道。虽然他平常就是个感情起伏激烈的麻烦人物,不过他这时的语气似乎不太寻常。
「怎么?你认识真白彩?」
「好啊,我本来就这么打算。」
「因为我没办法进来,而且一个人来也没意思……」
「没什么,很普通啊。有轿车接送的话,当然就没办法来这种地方了。」
米拉匹莉卡以兴奋的眼神,注视着眼前的鱼堡,回答得毫不犹豫。
彩的动作倏然停下。
即使我表现出厌恶的态度,他仍只是无所谓地笑着,真是令人看不顺眼。
「…………唉。」
我难得与诸桥意见一致,虽然这是很不愉快的事情,但是我也认为应该让真白彩【退场】。明知这是逾越本分的事,我还是向那个人这么进言了,然而……
「你国中时代没想过要进来这种店吗?」
和站着的我不同,他是坐在花坛上。只见他站起来,拍了拍制服的灰尘,然后以自然的动作,若无其事地想要搭我的肩膀。我挥开他的手,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哼,你明白就好。」
「利用价值?打算让他像我一样臣服吗?那选转学生还比较好吧?」
「嗯……那就没办法了。」
「他似乎还有利用价值。既然是那个人的决定,我们也只有遵从。」
她似乎是个如假包换的千金小姐。
「是啊,《金色反镜》是A—2级,所以要小心注意,制伏《征白侵色》后,我也会马上去帮你。」
「我没有男朋友,因为没有配得上我的男人。而且我也没那个闲工夫,因为我必须尽快通过这个游戏,实现我的愿望才行。」
「互相残杀的游戏才不是在玩呢。」
彩按着太阳穴,极力保持冷静应对。
「转学生,说真的,我有很多事情想问你。」
结果,点餐就花了将近五分钟。
彩随着满口怨言的米拉匹莉卡一起走上阶梯。
「……罗嗦啊,杀掉他们就好了吧。我知道啦,我会把他们杀死的,真烦人。」
米拉匹莉卡的视线,彷佛正注视着某个不在这里的事物。
「喂,椅子好硬啊,坐得屁股会痛耶……」
「就算是那样,那也不用挑个F级的小白脸吧?」
「呃、那个、该怎么说呢,抱歉……」
「嗯~这个嘛~你对这件事知道到什么程度?」
「三楼以上是吸烟区,我们就在这里找位子坐吧。」
「实现愿望?」
「喂!你叹什么气啊!」
不知为何,米拉匹莉卡得意地挺起胸膛。
「不,你可以跟朋友来啊。」
「你是要本大小姐站着点餐吗?这样不是无礼至极吗?」
「你觉得我有朋友吗?」
「是啊,但是这是那个人的命令,所以必须确实执行。」
■◇◆□
「这个嘛,身为一个【意能者】,我家实在不太不方便行动了。」
「原、原来如此……」
「欸,位子怎么这么狭小,而且桌巾呢?」
即使言语中夹带杀气,他的态度仍然没有变化,真是麻烦的对手。
尽管率先进入店内,但是当然是第一次点餐的米拉匹莉卡,站在店员面前显得困惑不已。
思虑浅薄。我觉得很不可思议,为什么这种家伙的位阶会比我高呢?
那就难怪了——少女这么想着,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而彩则是莫名其妙。
我对身旁的金发男如此说道。他是个会让人不想被认出和他同校,会降低学校品格的学生。
「而且男人问我的问题,还不就是『手机号码』、『什么时候有空』、『有没有恋人』、『三围』这些吗?啊呣,啊,真好吃,不然你想问什么?想知道我的手机号码?也是啦,至少要有联络方式比较好吧。」
「听好了,转学生,首先要在这里点好要吃的餐点。」
与其说是没办法,倒不如说这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事。不过她到底是过着怎样的生活,怎么会培养出这样的千金小姐呢?
「规则就是这样啊。」
「你啊,还有其他容人要点餐耶。」
「我说你啊,我们可不是来玩的。这是那个人的命令,别那么不正经。」
确实,就同性来看,大概也不知该如何应付这种心高气傲的美女吧。不,即使是身为异性的彩,应付她也已经够伤脑筋了……
「虽然你说不是来玩的,但这是游戏耶,是游玩延长的意思吧?」
「在这里那样才是正常啦。」
接着米拉匹莉卡一边品尝口中含着的薯条,一边以若无其事的表情说道。
「就算实际死亡的人很少,但却也赌上了人生,这是不会有错的。如果你要说那样是游戏,我就先让你【退场】喔?」
而店员也不知该如何应付她,困惑地将目光移向彩。
「诸桥同学,要走罗。」
不过是间速食店,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东西。价值观的差距到了这种地步,反倒不知该怎么吐槽才好了,正当彩这么想的时候——
「原来如此,今天是你第一次来到《反转世界》?」
「日本完蛋了啊……」
「什么嘛,我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吗?……啊,对喔,你一无所知嘛。」
说完这句话,米拉匹莉卡用吸管喝了一口茶,她的举手投足间充满了气质,可以看得出她的家教良好。
「呃……如果你说的《反转世界》就是指先前那个白色世界,那么今天早上就是第一次。」
「我讨厌满口牢骚的男生。」
「怎么回事?那个、可以请你告知我详情吗?」
经过大约一个小时,两名目标终于从店里出来。
「那家伙让人很不爽啊。」
形容得相当抽象。看来脑袋空空,对于心情的描述也会笨拙不堪。
他们同校,所以认识也不足为奇。而我基本上也知道一些他的事情,虽然他并不特别引人注目,却也还不至于躲藏在别人的阴影中。我记得他就是给人「总觉得他像是刻意装成乖乖牌的样子」,这种印象的男学生。
至少应该不是会让人不快的事吧。
「不只是那样,在学校有人有困难,他也会帮忙;上次我抽烟被他撞见,他竟然还自以为了不起地向我说教。更可恶的是说教内容,他竟然说『抽烟很难看,别抽了吧』,开什么玩笑,可恶的家伙!」
不,那本来就是你的错。听了这件事,我反而想姑在真白彩那边了,不过我还是会打倒他啦。
「但是你想想,那家伙也成为【意能者】了,那也就是说,他也有不惜踩着别人也要实现的愿望吧?」
「——啊啊,的确,那么他所做的事都是伪善了?」
「我最讨厌伪善的人。」
即使如此,还是比你好多了。
我只在心中这么念道,然后慌忙往前方一看。
「糟糕,跟丢目标了。」
说是这么说,脑袋空空的笨蛋却只是傻笑。
「没关系,我们可是有好方法——【反转】『表→里』。」
瞬间,世界被白色包覆了。
瞬间,人们从世界消失了。
只有【意能者】的世界来到,杀戮就要开始了。
「别擅自行动啦。」
「有什么关系嘛,反正都是一样的事情啊。」
数十公尺处看到人影,看来并没有想像中那么远。
「算了,要上罗,《灰烟废人》。」
「了解——《禁捉时攻》。」
我是《风》,他则是《爆炸》。
「这一点请你详细说明清楚。如果说必须杀人才能实现愿望,我——」
■◇◆□
「不、不容推辞是什么意思?」
尽管对米拉匹莉卡不由分说的语气感到困惑,彩还是回答了。
「你会怎么做?反正又不能退出,难道你甘愿为了他人的愿望受死?」
然而彩却不同,他无法轻易释怀。
彩并不知道米拉匹莉卡怀抱着怎样的愿望,但至少她似乎不排斥为了实现愿望而战。
「嗯~~如果是像《雨》或者《雪》、《风》之类,即使没有明确的形状也能够想像对吧?而且应该也能应用在战斗,这么说来,过去曾有人将《夜》的意象加诸于【midnight Blue】(午夜蓝),虽然我没有与他直接交过手,不过他是A级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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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谁都会这么选吧,生命的价值是平等的,所以才更必须尊重,在那种时候就是以数量为优先了。
米拉匹莉卡怨恨地说道。
从旁边窥视着画面的米拉匹莉卡说道。彩尽管有些困惑,仍打开了那封邮件。
「烦恼是无所谓,但是你要找出答案喔。」
「数量并没有改变,而你却会烦恼了对吧?不,在你来说,应该会选一百人的那一方吧,生命的价值才不平等,对自己重要的人较重,和自己没有关系的他人较轻,就是这么回事。」
之所以会被送入《反转世界》,应该是判断彩也有愿望吧。
确实,活在世上需要各式各样的能力,各自的方向性有所不同,多数却都是无法凭藉努力颠覆的能力;许多时候,打从出生的瞬间,就已经注定了每个人能力的极限。
她冷淡说出的这句话,彩也无法反驳。
听完她说明的瞬间,彩整个人无力了。
「夜……那样太笼统了吧?」
若被问到有想实现的愿望吗?彩可以马上回答:有。
「啊,就是那个,打开来看吧。」
【white】(白)
从现在这个瞬间起,您就是【意能者】了。
「没错,这种事很常听说吧?也就是『能实现任何愿望』之类的。这游戏就是能让那种事变成现实,为了这个目的要杀死同样为愿望来到《反转世界》的家伙。」
「说得更加简单点,在《反转世界》里,自己的想像能够具象化。」
「惩罚?」
米拉匹莉卡竖起食指,以「听清楚罗」做为开头。
这个话题暂且结束,米拉匹莉卡说完话,吐了一口气,准备重新开启话题。
从没见过的信箱地址,标题写着【『Over Image』用户登录完毕】。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若是还需要补充的话,那就是要你战斗的意思。」
彩也明白就感情而言,米拉匹莉卡所说的话是正确的,但是彩无法认同。
那是能实现愿望的游戏,不可能会有那么轻松。
「这是什么啊?」
「藉由杀人来实现愿望,那种事……」
就某种意义而言,那不是比这个世界更平等吗?
「可是,虽说是想像的具体化,那也太过笼统了对吧?所以才要赋予颜色,自己将『形态』赋予自己所得到的颜色,以我来说就是《雷电》,魅影鬽黑的话就是《影》。」
米拉匹莉卡如此断言。
「颜色?形态?」
彩又再说了一次和刚才同样的话。
「是错的?不对,错的是不靠这种游戏就无法实现愿望的这个世界。」
「那是什么问题啊?」
「……啥?那是什么意思啊?」
※详细规则请至以下网页确认。
「将想像……具象化?」
「是啊,我们是将自己的颜色赋予形态,藉此来战斗。」
「我知道啦……我知道的。」
他依言点触图标,收信匣里有两封邮件,一封是玉求寄来的邮件。标题写着【明天】,所以应该是刚才寄来的吧,彩决定之后再读,于是先看另一封。
彩也认同米拉匹莉卡这句话。
「说是杀死,却也不是拳脚斗殴吧?」
「没错,因为这才是真正的『自己的力量』。无关年龄、学历、武力、权力,纯粹是自己本身的能力。」
但是让彩惊讶的并不是这个。
「是那样吗?」
「假设有一百人与一百零一人的两个集团,如果只能救其中一方的性命,你选择的那一方能够得救,而没被选中的那方绝对会死,这样你会选哪一边?」
「因为这是游戏,杀死对手的意思终究只是让对方游戏结束而已。用个你比较能理解的说法,那就是虽然是在白色世界杀人的游戏,但是在白色世界死掉的人,在这个世界并不会死。」
「说的也是,一开始就能接受的话,那才奇怪吧,不然这样想如何?」
「是啊,极端地说就是互相残杀吧。正确说来也不只是那样。」
真白彩 先生:
《征白侵色》
「『Over Image』……这就是游戏的名称吗?」
「你说的战斗,不是只是分出胜负就能了事吧?」
※若是对【意能者】之外的人提及游戏内容,立即游戏结束(Game Over)。
不过,如果这是凭藉想像力——这侗世界必须的力量全部不管用,只以纯粹意念之力战斗的话……
「打开来看啊,笨蛋。」
「是啊,那么假如一百人那一方有你重视的人呢?」
登入密码
「回答我。」
.——
「有收到邮件耶。」
「嗯……啊,对了,你把手机拿出来,看看邮件。」
彩在心中确认,自己也有无论如何部想实现的愿望。
在米拉匹莉卡的催促下,彩不明所以地拿出手机。只见智慧型手机的昼面上,邮件图标显示收到信件数量为『2』。
「不过这等到之后再说,因为还有很多必须先说明的事。」
与彩相反,米拉匹莉卡则一派平静。
邮件是网路游戏的用户登录通知。
诞生色
「虽是游戏,却不是玩玩而已。所以我们做的事是如假包换的互相残杀,会痛楚也会辛苦,而且也有惩罚。」
——我们各自开始想像。
「超越想像,名字是取得很好啦。因为在这个游戏,不可或缺的就是想像。」
「坚持理想论不是坏事吧……」
即使如此,彩以外的参加者都有那种觉悟了吧。为了实现自己的愿望,他们会杀掉彩吧?到时自己该怎么做呢?
「不是那样……但是……」
出到店外,走在身旁的米拉匹莉卡,开始以轻松的语气对彩大略说明情况。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游戏是能够实现愿望的游戏」。
回想起今早的事,米拉匹莉卡与魅影鬽黑在公园战斗。米拉匹莉卡操纵雷电,而魅影鬽黑则是操控影子。
然而那愿望他不曾对人说过,到底是谁,又是如何得知他的愿望呢?他虽然在意这个问题,但是并没有说出口,因为他不想打岔。
您的『Over Image』用户登录已经完毕,特此通知。
「话虽如此,杀死的对手也不一定会死就是了。」
「这是…………什么啊?」
听到米拉匹莉卡这句矛盾的话,彩不自觉地叫了出来。
以下记载了您的登录内容,请妥善保管。
见到彩那样的反应,米拉匹莉卡短短地叹了口气。
「什么嘛……那样就不是互相残杀了吧。」
「能实现愿望的游戏吗?」
但若是被问到可以为此而杀人吗?他的回答却是:办不到。
※此游戏不容推辞,敬请小心注意。
「可是,那样做是错的。」
想像ID
「虽然不想选,但如果真要做极端的选择,我会选一百零一人那边吧。」
「那、那个……」
「那么你会坚持愚蠢的理想论,对自己重要的人见死不救罗?」
而彩则是再一次端详着手机的画面。
「重要的不是『怎么做才正确』,而是『想要怎么做』,理想论,正论、正义,这些都不需要。必须牺牲某人,愿望才会实现,不管如何挣扎都无法逃离,到了那时候你必须想的只有一件事,就是你自己想要怎么做,不需要想得太复杂。」
真的是那样吗?
「嗯~~尽可能还是以易于想像者为佳,因为这个一旦决定就无法变更了。以前曾经有个【意能者】对颜色赋予《神》的意义,但是所谓的神,具体来说又是什么呢?我想说的就是这个意思,我建议是选能对自己的战斗有所助益,然后又容易想像的形态比较好。」
「即使没有形状也可以吗?不是神就是了。」
「你说的形态是不管什么都可以吗?」
「我哪知道呢,那又不是我,反正形态也不是一边走一边就能决定的东西,你就回家后再慢慢想吧。」
「喔、喔,说的也是。」
既然一旦决定就不能更改,那就必须慎重决定才行吧。
彩把这个念头先放在思考的一隅。
那个力量即使不用来杀人,也可能为了存活而使用,因此不能随便决定。
「那么游戏破关的条件是?」
「嗯——也是,要说明这个,首先必须说明其它的规则才行,可以吗?」
「好,拜托你了。」
「我刚才也说过,我们【意能者】在参加时会被赋予一个颜色,比如我就是【antique gold】(古铜金),魅影鬽黑则是【Black】(黑),然后这个游戏所使用的颜色种类为西洋传统色,全部共有二百八十五色。」
「西洋传统色吗?没听过呢。」
「我也试着稍微调查过了,其它还有原色一百四十色,或是日本传统色四百六十五色,许许多多的种类,为什么这个游戏要用西洋传统色我就不知道了,大概是比较方便吧。」
「方便?」
「为了游戏制作者的方便。」
米拉匹莉卡只回答了这句话,然后又继续说下去。
「【意能者】是一人一色,而【意能者】又各自有等级之分。」
这么说来,米拉匹莉卡曾说自己是A级。
「从A到F,每个英文字母再细分成三阶级,因此总共是十八阶层。你刚成为【意能者】,所以是F—3级,要实现愿望必须攀升到A—1才行。但是升级相当麻烦,并不是单纯杀掉别人,位阶就会上升。」
「是依照怎样的基准呢?」
「这是采取相对评价的方式。也就是说,游戏方会统计二百八十五人的强度,设定自己目前的排名,那就是等级。然后A—1是破关条件,能成为A—1的却只有前面七人,懂了吗?也就是二百八十五人之中,若是不挤进前七名,结果愿望还是不会实现。」
「转学生大概是排在哪里?」
听到米拉匹莉卡先发制人的这句话,彩无法反驳,见到彩不吭声,米拉匹莉卡微微一笑,小小地开口说道:
刹那间,随着咏唱声起,米拉匹莉卡的周围开始放电,那是暗金色的电流。
「竟敢找我挑战,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就算打倒同一个等级的对手,那也只是在那一级内的顺位上升而已,那样并没有意义吧。」
一瞬间,现场被浓烟所覆盖,狂风将彩他们吹倒在地,无法呼吸,也睁不开眼睛。彩匆忙间扑在米拉匹莉卡身上,一边忍受着冲击,一边发出无意义的喊叫。
「你可别说你不想看见有人死喔?我可是和魅影鬽黑不同,不会因为你的话而停手。」
「你最好舍弃那种天真的想法——【antique gold】Over Image!」
「是那个吧,大概就是他们。」
「我要上罗?《金色反镜》。」
「……我先声明,这可不是我干的。只要有人使用【反转】,半径三百公尺内的【意能者】都会受到波及,被传送至《反转世界》。」
「那也不用那么大威力吧,你就不能把威力减弱些吗?」
「那可真是辛苦了,如果你们现在马上向我道歉,我还可以放过你们喔?」
她的肌肤细致美丽,那张端正无比的容颜,正冷冷地瞪视着彩,而她看起来泛红的脸颊,会是彩的错觉吗?
但是引发爆炸的男学生本人则是一尘不染。
彩这么一问,米拉匹莉卡一脸没趣地回答。
与米拉匹莉卡不同,两人在咏唱之后并没有出现变化。
两名学生在眼前停步。
「是啊。」
在米拉匹莉卡周围放电的雷电向金发男学生窜了过去。
「——爆炸!」
米拉匹莉卡做出烦恼了数秒的动作后,开口解释道:
「会吗?这么说来你是输了不甘心,所以今天早上向她再次挑战了吗?」
「所以你是不甘心吗?」
「魅影学姊呢?」
「因为她见到我打倒敌人的场面,却好像不感兴趣,转身就想走嘛!会想稍微教训她一下,这也是人之常情吧?」
她丝毫没有紧张感,那是她实力的证明吗?或者是傲慢的关系呢?
他伸出手,而米拉匹莉卡一瞬间犹豫了一下,然后握住他的手,站了起来。
「说是成群结党,倒不如说【意能者】们创立了三个组织,不过这两个人大概不是组织的人。」
「不然是为什么?」
过了一会儿,随着浓烟散去,视界也逐渐恢复。
「是喔。灰色的爆炸,你是《灰烟废人》对吧?你甚至在A—3级的十三人中都排到第十二名了,要怎么胜过A—2的我呢?」
只见在约二十公尺远的前方,一间超市前站着一对男女,而且人影逐渐变大。
不管是卡拉OK、脚踏车行,还是便利商店。
面对突然出现的敌人,米拉匹莉卡并不焦虑,这就是强者表现出的游刃有余吧。
少女也跟着咏唱。
那是什么意思?这句话还没问出口,米拉匹莉卡的视线已经离开彩了。
「总而言之,我是来让《金色反镜》【退场】的,只是这样而已。」
总不会涵盖整个日本吧。二百八十五人分散在日本全国,这样游戏根本不成立。
或是地面、树木、天空、太阳。
「喂,转学生。」
只见少女的脸色一变,而旁边的男学生则是笑了出来。
「……那我还真是好运了。」
原来并不是因为想杀她啊,不过就算是那样,那也不正常就是了。
「像你这种家伙,我可是敬谢不敏。」
浓烟散去后,两名敌人现出身影。
「啊,抱歉……」
虽然已经知道对手实际上并不会死,即使如此,自己办得到吗?
对于对方的言语,米拉匹莉卡也挑衅回去。
「而我是排最后啊。」
——世界的颜色消失了。
无人且冰冷的世界。
「有什么办法,那就是我的想像啊。」
「你那就叫做歪理。」
米拉匹莉卡拍了拍制服的灰尘说道,她连耳朵都红了。
「没错《金色反镜》,我们是来让你【退场】的。」
来者身穿同一间高中制服的学生。
「那是因为我败给她了。」
「你很罗唆耶,任务内容又没说要顾虑来称。」
「……诸桥同学,我认为不用突然就爆炸吧,连我也被炸飞了。」
米拉匹莉卡回过头,指着稍远的地方。
少女的制服与彩和米拉匹莉卡一样,被烟熏成了灰色。
「因为我不爽她。」
他们现在漫步在伊势佐木商店街,所以是横滨市中区。彩的家则在南区。往后的日子里,自己就得在自己所住的城市中不停展开战斗才行吗?
两人似乎早早就发生内哄,不过彩看着他们两人,心里却有一种不协调感。
「啥、啥?」
「你很不错呢,转学生,我很中意。」
在安心的同时,彩也不自觉地面露苦笑,就在这个时候——
「是啊,虽然不明白制作者的意图,不过与其从头重新创作,倒不如使用现实中的区域划分还比较轻松吧?实际上《反转世界》也是以横滨十八区来割分。」
「只有在横滨市内。《反转世界》也是一样,你只要去看过就知道了,市的边界对面是空白一片。」
「…………A—2中的第二名。」
「市内?」
米拉匹莉卡笑着眯起眼睛对彩说道:
所以今天早上彩才会被传送至《反转世界》啊——受到米拉匹莉卡的【反转】波及所致。
全部被涂抹成白色的世界。
只为了这个理由要杀人吗?彩实在无法理解。
「败给魅影学姊?」
「我是排在A—2十名中的第六名。」
「你如果以救我为名义,趁机揉我的胸部,那你现在已经死了!」
对手的男人开口短短说了一句。
情急之下的行动,让彩目前处于将米拉匹莉卡推倒在地面的状态。
一人是把头发染成金色的男生,制服外套的扣子敞开,里面穿着黑色上衣。
自己正和那样的人一起行动吗?
「游戏的范围呢?纯白的……不,那个所谓的《反转世界》,范围有多大?」
相对顺位的第九,排名在一位数了,这也就代表,彩今天早上目睹了第十三名与第九名之间的战斗。
「没错,【意能者】之间明明是以生死决胜负,那家伙却不杀我,理由竟然是『没有杀死的必要』。」
彩彷佛弹开一般离开米拉匹莉卡,站了起来。
「那么转学生是为了提升等级而与魅影学姊战斗的罗?」
「算、算你好运。」
「是啊,说得更清楚一点,我败给她是在两个月前。那时候那家伙是C—3,我是A—2第一名,还差一点就能实现愿望了。但是我却败在原以为能轻松获胜的小女生手上,还因此而降等,倒霉死了。」
一人是将垂肩茶发烫卷的女生,总觉得她和玉求很相似。
「什么好运?」
也就是说相对来看,她是两百八十五人中的第十三名。
「喂!你快走开啦!」
「是啊。」
「我说转学生,【意能者】成群结党是常有的现象吗?」
「等一下,跟C级战斗根本没有意义吧?那并不是魅影学姊主动挑战的吧?」
「别那么说嘛,我都特地为你空出放学后的时间了——【Battleship gray(战舰灰)】Over Image!」
「我们只是执行任务而已——【summer shower(夏季骤雨)】Over Image!」
「别叫我的ID——受支配的轨道!」
「如果你有想实现的愿望,那就别犹豫不决喔。」
然后彷佛要将窜流的雷电驱散般,产生了一场爆炸。
在彩与米拉匹莉卡和对方的中间地带,发生了灰色的爆炸。
「对,我们是受某人的命令而来。」
彩知道少女也和他同校,但是想不起她的名字。
匆地,彩与男学生对上了眼。记得他是叫诸桥……
米拉匹莉卡有绝对的自信,对此诸桥也阴森地笑了。
「杀人不是靠阶级,而是凭想像吧?」
「想像力的差距就是实力差距,然后会如实反映在阶级的差距。」
「爆炸!」
米拉匹莉卡所站立的地面发生爆炸,地面被挖了个洞,混凝土飞到空中。
「转学生!」
「你的对手是我喔?」
蓦然惊觉,只见天蓝色的子弹逼近彩而来。
「什么!?」
想要闪避却已太迟,子弹命中腹部,随着一阵剧痛,彩跪倒在地,用手一摸,伴随着湿润感觉,手染成了红色,鲜血不停地从腹部滴落至地面。
「没有人能躲过《风》这个现象,即使现象变成实弹,仍然不会有人躲得过。」
少女以说明的语气说道,她的手上握着一把颜色比天空蓝更淡的手枪。
「对不起哦,一定很痛吧,不过请你忍耐一下罗。」
彩全身直冒汗,这有生以来从未感受过的剧痛,让他甚至发不出声音。
少女并不靠近,她保持绝妙的距离与彩说话,即使彩想起身扑过去也扑不到。
「游戏结束。啊,在这游戏是叫做【退场】啦,不过我并没有打算做到那种地步,你放心吧。」
说完她再次扣了扳机。
连续射了两发子弹,两发子弹都命中彩,一发打在右大腿,另一发打在护住腹部的右手。
「…………!?」
少女毫不犹豫,不带任何感情,面无表情,无情地扣着扳机……
她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虽是轻松的语调,却让人不敢大意。
「……那样的伤势还站得起来呀?」
「……受支配的轨道。」
我是笨蛋。
「——【幻现境界】。」
「有何不可?如果你觉得自己周遭的世界是错误,那就去改变它呀。当你通过游戏的时候,那个愿望就会实现。」
我很惊讶,没错,我是惊讶。
想要改变自己重视之人遭遇不幸的现在,当这些事全都没发生过。
「你在说什么呀?」
「开什么玩笑……!」
那个男人的语突然浮现脑海。
「……不然你说要怎么办呢?」
彩周围的人一个个地遭遇不幸。
没错,彩想要改变现实。
绝对不是那样。
少女呵呵笑了一声,发出不带感情的干笑。
「有愿望是坏事吗?怀抱无法实现的愿望是罪过吗?」
「那种事情怎么可以习惯!」
他眼神中的光芒消失了。
不论是哪一件事,若说是偶然,那也未免太过恶质了。
听我这么回答,他微微一笑,说道:「确实没错。」
「为什么……」
人的生命并不平等,与我的人生无关的生命,纵使牺牲再多我也……
彩确实有想要实现的愿望,但是即使如此……
如果这是个不杀人就会被杀的世界——
眼前的少年——说是这么说,他跟我是同年级就是了——他的模样不太对劲。
「不对!」
彩回想起米拉匹莉卡的话。
暗金色的电击从指向对方的食指发出,画着曲线的轨道,准确击中对方。
所以……所以如果……
「想要改变靠努力、财富、权力都无法改变的『现在』,难道不行吗?」
少女嘴角微扬,笑了出来。但是她的眼神并没有在笑,她看似注视着彩,却没在看他。
「不会真的死掉啦,不过会受到相应的处罚就是了。」
彩有个跑步很快的青梅竹马,有一次他们一起出门,却在回程时,为了救一名将要被卡车撞到的小女孩,从此再也无法跑步。
「是吗?我认为凡事习惯就好,不管是运动、读书、人际关系,还是杀人。」
「想啊。」
「如果你对杀人仍有抵抗,那就是你太天真了,想要实现愿望,但是无法为了那个目的而杀人。不过没关系,杀过一次就会习惯了。」
即使想要自己一个人逃走,那也是自费心机。因为这个游戏不容推辞。而且就算我否定,其他人也会战斗,他们也会在这个世界杀人。自己想要独善其身,那才是等同于自杀呢。
爆炸声响起,爆炸的烟雾笼罩窜升。
即使如此,不这样做我的愿望就无法实现——
那么彩希望能让那些『不幸』都没发生过。
「这种时候我应该说『你嘴巴上说说倒是很厉害』吗?」
「你……不惜做出这种事,也想实现愿望吗?」
「天知道?」
映入鲜明视野里的,是落魄地躺在地上的金发男。他的嘴唇紧闭,鲜血从嘴角溢出,看来相当悔恨吧。
「那种世界我才不稀罕!」
明明有愿望却抗拒战斗,讨厌牺牲他人。
但是他并不想为了实现愿望而不惜杀人,就算在现实里不会死,现在在彩面前的仍是活生生的人,他无法杀死对方。
我不会犹豫,凡是阻碍我的人全都是敌人,全部都该打倒。什么人情、正义,根本无聊透顶。
可是他却没有那种感情,身为普通的高中生,不,身为一个人类,没有那种感情很不寻常。如果那个人选中他就是因为这个,那么我就无法坐视不管。
「不是那样的,别找理由把自己的错误正当化。」
忽然脚下传来声音。
不管是对于这个世界的原理、对于杀人、对于战斗,会感到困惑狼狈,犹豫不决是理所当然的事。
彩站起来,尽管灼烧般的痛楚在全身四处游走,他却无视身体的痛楚站了起来。
那是发生在两个月前的事。
但是那并不是我需要在意的事。不管别人会不会不幸,那都与我无关,因为我只想要自己幸福而已。
■◇◆□
「需要杀人才能实现愿望?哈,开什么玩笑!」
「如果你接受游戏,我就选择否定游戏。」
他站起来,表情因剧痛而扭曲,伤处流出大量的鲜血,痛苦得全身冒汗,即使如此,他的眼神仍然没有死心。他并不怕我。
但是,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你疯了。」
我的电击并不是只能从指尖发出,只要我想,也可以从上下左右发出,甚至是如落雷般从天空降下。
彩一直都很注意妹妹的健康;而且青梅竹马明明是走在行人徒步区,卡车却还是撞了进来;在楼梯上推人的犯人则是什么也不说。
「你很烦哦,《金色反镜》!」
希望能让重视的人遭遇不幸的事实,从这个世上消失。
看来在她的观念之中,这场战斗完全就是『游戏』。所以即使对人开枪或是杀人,她都不会感到苦恼,就像没有一个玩家会对排除游戏中的敌人感到良心不安。
少女想也不想,回答得清楚明白,完全感受不到一丝犹豫。
「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不杀你吗?还是为什么我能毫不在乎地对人开枪?」
「这并不是犯罪哦?因为没有人能制裁游戏啊。」
少女的表情一变,那表情尽管未达到惊讶,却也像是听到意科之外的答案一般。
——如果你有想实现的愿望,那就别犹豫不决喔。
稍远处传来雷鸣般的轰隆声响。
接踵而来的不幸。
「爆炸!」
鲜血飞溅、流出,剧烈的疼痛让他快要失去意识。
我是那样,其他【意能者】也是。
男人发出奇妙的呻吟,痛苦不已。
「我才不杀人。」
但是如果为了那样就必须杀人——
少女的语气似乎很佩服,但是脸上仍然没有表情。
彩的视线模糊,差点就要失去意识,不过他凭藉着意志力勉强支撑,并且向少女问道:
「不管是哪一个都很难回答呢。」
一回到家就发现妹妹倒在客厅,虽然叫了救护车,妹妹在那之后却一直持续着植物人的状态,找不到原因。
■◇◆□
「……我也清楚那样做不对啊。」
「你会那么想,那就表示你的愿望不过是那种程度而已。」
「你可别大意啊,转学生。」
彩有个擅长绘画的青梅竹马,某日却被应该是好友的美术社员推落楼梯,造成惯用手骨折。在那之后,她就再也没出过门。
如果这个游戏不能中途反悔——
战斗之中,我在犹豫什么——
「竟然能够不叫出声,真是了不起啊。这把手枪威力应该和真的手枪差不多的说。」
——可是,那样做是错的。
不管什么愿望都能实现的话。
那就好像是觉悟了一切,经历过一切的眼神。
母亲在彩年幼时就过世了,所以没有遇到不幸,而在国外出差的父亲似乎也平安无事。
烟雾逐渐散去。
这男人自以为闪过我一开始的攻击,而我只是从天上降下雷电击中他而已。
为了保险起见,我再一次发出雷电。
这个游戏的参加者是随机由『拥有强烈愿望的人』中选出,所以他如果真的刚成为【意能者】,会感到困惑也是理所当然。
我想像带有雷电的剑,下一个瞬间,我的右手已经握着一把如我想像的剑。
我靠近男人,用剑尖抵着他的脖子。
「但是那样只是放弃而已。」
「啊哈哈哈,你真是笨蛋,那种事怎么可能办得到。」
「面对它就好了吧,对于那种不讲理的规则,我们没有理由放弃和屈服啊。」
真令人火大,我想要堵住他那张满口理想论的嘴。
「不然你说要怎么办!不杀人自己就会被杀喔?那样不但不能实现愿望,而且还必须受到惩罚!没人想那样吧!既然如此就只有杀了啊!」
「是啊,既然不能推辞就必须战斗,因为其他人想要杀死自己,不过那种做法是错的。」
「够了,真白彩同学,不好意思,先前说只会让你晕倒,我收回前言。」
我故作冷静,现状对我压倒性地有利,没有必要被他的气势压过去。
真令人不爽。
「本来预定事后让你加入同伴,不过就算让你活着,我也不认为你会有什么用处。」
不管他有着怎样的眼神,他终究是F级,是个刚开始游戏不久的新手,我不可能会输。
于是我举起手枪,这是我的【幻现境界】,我对颜色赋予的形态是《风》,存在于我们生活周遭,但却是肉眼所不能见的。我把风想像成手枪的子弹。
瞄准的是他的心脏。
「死吧。」
我扣下扳机,而且毫不犹豫。虽然这么做违反命令,不过那个人一定会明白的。
一声干燥的枪响。我的手枪是出于想像的产物,所以不会排出弹壳。
这样就结束了——本来应该是那样的。
「…………为什么?」
不可能。
子弹有射出去。由风实体化的《天蓝色子弹》,应该会贯穿他的心脏才是。
然而他却仍然站着,面无表情地举着向前伸出的右手,手掌正对着我。
而且有某个东西打在他的手掌上,掉落在地面。
我的眼睛看到的是,失去颜色的子弹。
「忘掉懊悔才是代表心灵崩坏了啊。」
「狂风肆虐吧!」
她扣下扳机,一枪击中彩的右膝。彩顿时失去平衡,眼看就要倒下的时候,右手撑住地面才没有倒下,但是他现在想站起来也办不到了。
「这是个人见解不同。」
「若是每次杀人都要懊悔,那可是会疯掉的啊。」
「在即将杀人的场面你还笑得出来吗……」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会救我呢?」
彩向前踏一步,虽然一阵剧痛,但是他不顾痛楚,又踏出一步。
「……我不会,我不会求饶。」
少女开心地笑着,不知是为能胜过彩而高兴,还是因为能杀掉彩而喜悦。
如果他的能力必须直接触碰才能发动,那么我自己远离他就好了。
张着嘴,瞪大了眼,啪的一声,掉落在自己的血泊之中。
「只是因为那样的理由,你就关心她的安危吗?」
消除他人的想像,那不是毫无具体性的抽象感觉吗?
就情况而言,魅影鬽黑是救了他吧。即使如此,彩仍然无法忍耐。他认为除了杀人之外,应该还有别的方法才对。
「我是在指谪你的错误。」
出现的少女——魅影鬽黑一身制服沾满喷出的鲜血,对彩微微一笑。
「那是因为…………」
就在彩觉悟自己将死亡的瞬间——少女的头飞了起来。
虽然我并不害怕,不过我还是后退了。
然而,对手的想像所造成的伤势,似乎就不能无效化了。因为受伤是对手想像的结果,并不是想像本身。
彩对【white】赋予的形态是《侵蚀》。
■◇◆□
具现化?
听到彩这么一问,魅影鬽黑露出阴郁的表情。
站在眼前的魅影鬽黑,身高大概只能勉强俯视单膝跪地状态的彩。
「你杀了我,接下来又打算怎么办呢?」
彩感到强烈的异样感。
我深呼吸一口。
少女后方的空间,出现了一个外形有如镰刀前端,天蓝色的某种东西。
「我问你,死到临头你是怎样的心情?」
彩排除乐观的期望,尝试冷静地思考,答案再明白不过了。
对于彩的挑衅,少女则是笑容以对,那是充满愉悦的扭曲笑容。
虽然他并没有放弃,但是不管怎么想,他都不可能挡得住那种攻势。
魅影鬽黑低着头开口说道,语气宛如像在确认一般。
「先前……什么意思?」
「够了,你去死吧。」
「那就是你的想像……」
「——【幻现境界】。」
「这样你就挡不住了吧。」
「我想这和即将死去的你无关吧?」
彩如此喃喃说道。
「只限定在右手的能力,一点也不可怕。」
「……?不,因为若是不那样做,您有可能会【退场】。」
他的右手染成纯白色。
那景象实在太过轻易,太过唐突,也太过冲击了。
「哈哈,能力哪有可能那么碰巧就显现。」
「那也……没有必要杀死她吧。」
听到我说的话,他轻笑一声,然后咏唱。
魅影鬽黑好像很过意不去,以彷佛随时会哭出来的表情解释道。
而且不只如此——
「为什么……杀死她?」
她的笑声停止了。
「总算是赶上了,您没事吧?」
以伙的伤势,他无力奔跑,即使无视伤痛奔跑,在彩触碰到她之前,子弹与疾风就会先袭向彩吧。
——不可能。
这么一来,局势明显是对能够远距离攻击的我有利。
彩是这么想的,只有被当成『不是任何颜色』的纯白,才是不输给任何颜色,能够染成任何颜色的颜色吧。
这不只是用魅影鬽黑与平常不同就能解释。
两颗子弹,再加上带有利刃的疾风,假如那些同时招呼过来,自己抵挡得了吗?
每当彩接近,少女便后退,看来她迅速地察觉了彩能力的有效范围。
「……对、对不起,可是您先前也有让【意能者】【退场】不是吗?」
他朝我接近一步,身上的伤并没有消失,因此他的脚步沉重,每走一步就会流出鲜血,滴落在地上,将地面染红。
「比起自己的生命,你更在意今天刚见面的转学生吗?你这个人已经超过伪善的程度,单纯只是个笨蛋而已。」
所以才是《侵蚀》,侵蚀他人想像领域的能力。
「那也未必,如果你要去杀转学生,那我就不能死在你手上。」
「那你又为什么那么害怕呢?」
「我要上罗。」
应该不会只是手变成白色而已吧。不过无所谓,就算他的能力是『想像的否定』,既然那只限定在右手,那么只要使出让他右手应付不来的攻击就好了。
到底要赋予【white(白)】什么样的形态,才能办到那种事呢?
没错,就只是那样而已。
「对不起,我来晚了。因为我没想到您竟然会在《反转世界》里……」
从她的能力来推测,那应该是将《风》这个现象固定在空中所形成的吧。
说出口的同时,她的左手已经握住第二把手枪了。
侵蚀对手的想像,将之染成白色,这等同于使对手的力量无效化。
喀、喀、喀,皮鞋脚后跟踩在地面的声音,听起来格外响亮。
「不可能……」
这样简直就像,自己与魅影鬽黑其实彼此认识一样。
「没什么。」
在彩的眼中看来,那画面就好像是慢动作电影一般,她的头宛如一颗球般飞在空中,表情充满了疑问与惊讶。
彩虽然试着用右手以外的部分展开含《侵蚀》,但却仍是以失败告终,不知是彩的想像有误,还是有其它理由。
「既然想像能够具现化,那也没什么不可能吧。」
「——【white】Over Image!」
「没关系,不管你有多强,我都会杀死你。」
「即使如此,我才不会输。」
「为、为什么……」
我不禁笑了出来,我直到能够纯熟使用能力,可是花了一周以上的时间的说,他却在成为【意能者】后的数小时内,就学会了那样的能力。
身首异处的身体,软弱无力地倒落地面,鲜血从脖子的切面源源不绝地流出。
以形态来称呼太过抽象,但对彩而言,那是最容易想像的词语。
看到彩那副模样,少女再次笑了,这次是狂笑。
那彷佛是对朋友、对恋人、对家人露出的笑容,并不像是对一个偶然遇见的学弟会露出的笑容。
脱口而出的这句话,却被他否定了。
那是被突然出现的漆黑之影砍飞的。
彩用右手摸着腹部,确认了这一点,然后又接近对手一步。
「没错。」
《反转世界》被白色侵蚀。
「不是吧?这时候应该是求饶的场面吧?」
「虽然我们今天才刚见面,但是她并没有杀我,这个游戏应该要像你那样杀掉他人吧?然而她却要我成为她的同伴,并没有动手杀我。」
少女对彩充满杀气与厌恶,她的眼神说明,她无法理解彩。
好奇怪。
或许是不喜欢彩的回答吧,染成天空蓝的少女语气怨恨地说:
「要死的人是你。」
「咦?——啊!对喔……」
魅影鬽黑像是想通了,却又像是悲伤地扭曲了表情。
听他这么一说,魅影鬽黑猛然抬头,面露惊愕的表情说道:
稚气容颜的眼中浮现泪珠,不知为何,彩的胸口感到刺痛。
看到她的眼泪,彩涌起一股怀念的心情,不过那绝对是错觉。
「您以后一定会想起来的……」
她小声地喃喃说道,接着用衣袖拭去泪水,然后有如发誓般说道:
「就算您失去了记忆,我魅影鬽黑也一定会保护您。」
失去记忆?
彩少见地慌乱了。
『冰之女王』与自己是旧识,自己只是失去与她有关的记忆。
对彩来说,那比这个游戏还要离奇。
但是现在有比那种事更优先的事。
「好了,总之先回去《色彩世界》吧。」
「《色彩世界》……」
如果是将纯白的《反转世界》,与平常自己所生活的世界相比之下,才取了这样的名称,那么彩也能认同,《色彩世界》这个词的确是再合适不过了。
「不,我还有非做不可的事情。」
但是他现在还不能回去。
「为什么?」
魅影鬽黑忧心地注视着彩的脸。
「我必须去救转学生。」
「转学生?……那个金发女吗?这么说来除了枪声之外,另外也有听到爆炸的声音,那女人也在这里?」
「对。」
我大意了。
镰刀以迅捷之势,直直地往男人的头顶砍下——
接近的脚步声,她是过去曾打倒我,那个令人火大的小不点。
既然如此,那这样一点意义也没有吧!
「这是怎么回事!再说那边应该是来祷……」
我凄惨地倒在地上,男人则是站着俯视着我,立场和刚才颠倒过来了。
听到我的话,魅影鬽黑眉头颤动,直接一脚就朝我的腹部踩下去。
「那我还不如去死算了。」
「那你到底来做什么的啦!小不点!」
就在这个时候,我听到如银铃般冷静的声音。
随后魅影鬽黑来到足以低头看我的位置,表情还是一如往常地看起来很无聊似的。
「你对他说了什么?为什么他会想要救你?」
「等…………唔!?」
「喂,《金色反镜》,如果你愿意当我的手下,我可以饶你不死喔。」
说完,魅影鬽黑举足奔跑。
彩大声吼道,她娇小的身子便震了一下。
平常的我明明不会犯这种错误的。我明明很清楚在战斗时,一瞬间的大意都会致命。
「不过那一切都与我无关。」
「真白彩?」
我奔跑着。
不过就是因为这样,我更不明白了。
如果真如她所言,那么就能够说明,为何她今天早被切断的手仍接在身上了。彩感觉随时会失去意识,或许听从魅影鬽黑的提案方为上策,但……
男人马上【反转】,回去《色彩世界》。
蠢动的漆黑镰刀,刀刃尖锐无比,能够斩断一切事物。
睁开眼一看,金发男的右手掉在地面。
「~~~!?你、你做什么——」
「因为那是您的希望。」
「——【幻现境界】。」
■◇◆□
声音虽然稚气,但是发音准确,而且强势逼人。
这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他呢?
眼前的金发男以一脸优越的表情笑道,在极近距离引发爆炸,这男人却毫发无伤,【意能者】不会被自己的想像伤到。
「为什么您会想去救那种人,她应该与您无关吧?」
会说想要救我的男人?
「可恶……」
为了不被那个陌生男人发现,我小心地奔跑,并且开始想像。
「即使如此,我还是必须去。」
看来她倒在地上,正在和一个站着的男人说话。
「我才要问你,你和我的『同伴』有什么关系?」
他的这个问题没有人回答。
「你来做什么的,小不点?」
他似乎失去了记忆,仔细想想,或许那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即使知道,却搞不明白。
「……您那样的伤势是没办法去救她的吧。」
「哈、哈哈哈!所谓的形势逆转,就是指这样吧。」
■◇◆□
「开——什么玩笑!《漆黑锐剑》竟然出现在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发、发生什么事了?」
「嗨,乳牛。」
奔跑了还不到数十秒,我发现了目标。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反转】『里→表』。」
「唉……如果不是他开口,像你这种人我就放你去死了。」
记得他的名字是叫——
你不是来救我,是来报复我的吗!?
由于她说这话时是一副扑克脸,所以我分不出她是在说笑还是认真的。
尽管忍不住抱怨,但这是他的愿望,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对着那个将注意力放在金发女身上的男人挥下镰刀。
奔向彩的后方,米拉匹莉卡战斗的场所。
如果是昨天之前的我,大概会断言「没有那样的人」吧,不过现在的话,我心里有一个人选。
「那就爆——啊!?」
「为什么我非要救那个金发女不可呢——斩断!」
「是啊,如果不是他说想救你的话。」
开口说要去救米拉匹莉卡,自己却连站都站不起来。
「…………我去。」
金发男瞪着我,那种事我才想问呢。
而且还不只是那样,不管是自己的危机还是救出米拉匹莉卡,他都只能拜托初次见面的魅影鬽黑帮忙。
不过我马上就发现那把砍断手的镰刀,以及镰刀的持有者。
不过,总有一天他的记忆应该会恢复的。那样一来,只要他记起我的事,应该就不会再用那种看着陌生人的眼神看我了。
彩不想对说过会保护自己的人见死不救。
她说过会保护彩。
「不行,她还在战斗。」
所以如果她遇到困难,彩也想去救她。
一瞬间,彩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只见脚下的影子出现在空中,化成镰刀的形状,收在我的手中。
除了他以外,其它的事我本来就没兴趣。
「……我太无力了。」
魅影鬽黑轻哼丁一声,她比平常更可恨数倍。
彩想要站起来,然而伤口剧烈疼痛,让他想站起来也办不到。
只不过她对那矮小的身材有自卑感这点倒是显而易见。
我所知的魅影鬽黑就是这样。
「他?喂,你给我把脚拿开啦!」
我一口拒绝他的邀约,男人脸上的表情立刻消失了,真是单纯的男人。
「在《反转世界》所受的伤不会带到《色彩世界》,快点回去吧。」
「不,那个……我想救她。」
「怎么会无关!」
尽管彩想要追赶,他的身体却不容许。
气、气死人。
过了数秒,他的脑子才理解那句话的意思,同时脱口而出:「为什么?」
「来答谢你今天早上的事啊。」
无论他再怎么捶打地面,笼罩着自己的落魄感依然存在。
我做好觉悟面临的爆炸却没育发生,非但如此,我耳中还听到金发男的惨叫声。
「骗你的,再说我对你本来就没什么兴趣。」
「……可恶!」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对于难以理解的情况,我只有满心困惑而已。
我一边思考着那种事,一边奔跑。
我一说出口,魅影鬽黑的扑克脸立刻夹杂了些微的厌恶,踩着我的脚更加大力了。
口口声声说不杀人,却轻易地被逼入绝境。
即使我知道那是魅影鬽黑,却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救我。
「毕竟我靠近到这种地步,想不被发现也难吧。」
「快滚吧,金发男。我只是来捡这个奶大得跟牛一样的笨女人而已,你现在马上滚,我还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我不是小不点,我是冰山美人。」
「你说天空蓝的女人吗?我已经让她【退场】了,现在大概正在接受惩罚了吧?你如果不想有同样下场——」
大概是魅影鬽黑举起镰刀了吧,金发男不住后退。
「那家伙说他和你没有交集耶,你是他什么人?」
真少见,魅影鬽黑竟然会为对她身高开玩笑之外的事情表露感情。
「同伴…………!?你、你这家伙!为什么接近他?依照你的答案,这里可能会成为你的葬身之处。」
听到我这句话,魅影鬽黑——一瞬间好像快哭出来,然后又马上恢复厌倦每件事的扑克睑。
「…………我没必要告诉你。」
她把脚从我的身上移开,然后转身就走。
「喂!?我起不来,你也拉我一把呀!」
「他没有拜托我做到那种地步,而且也无所谓吧?《反转世界》的伤不会带到《色彩世界》。不管受了多重的伤,只要回到原世界,就会恢复原样了。」
「就算是那样,我也不能用这么凄惨的模样回去啊!」
【反转】在一般人看来,就像是突然消失,突然出现一般。
在人潮拥挤的大街上,就这样躺在地上出现,我的自尊不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
「谁管你啊,我要去少年的身边。你就凄惨落魄地躺在那里吧,臭乳牛。」
「你、你这个人……!!」
说完这句话,魅影鬽黑真的打算走人。
「喂!等等!魅影鬽黑!?你该不会真的走掉了吧!?」
她……没有回应。
■◇◆□
彩在魅影鬽黑的帮助下,来到附近的公园。这是考虑到在伊势佐木商店街会被他人看见,所以即使要回到《色彩世界》,最好还是选择行人较少的场所。
他们来到今天早上的公园,坐在公园长椅上,木制长椅虽然也变成白色的,不过试着一坐,椅子的材质似乎并没有改变。
「你真的也救了转学生吗?」
彩坐在长椅上,彷佛忍耐着痛楚般问道,魅影鬽黑点了点头,然后在彩的身旁坐下。
「是的,因为那是您的希望。」
听到她彷佛仆人般顺从的遣词用字,果然还是感觉到一些不协调感。
「那么转学生呢?」
魅影鬽黑打从心底不耐烦地开口说道:
「不,问我怎么回事……」
「我又没有拜托你救!」
「你真的很烦耶,要保护他,我一个人就足够了,你就闪一边去给人挤牛奶吧。,
「你只会说那句话啊!?」
「我没什么事可以对你说明,所以你快滚吧。」
「两边都是同伴不行吗?」
「转学生,你没事啊,那就好了。」
米拉匹莉卡更加面红耳赤地大吼,而魅影鬽黑也气得怒容满面,全身不住颤抖。
「魅影鬽黑!这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明清楚!」
「怎、怎么了?」
「但是我并不记得我们的相遇,所以目前我们还是以学姊学弟的关系相处好吗?」
「是魅影鬽黑的错吧!」
「要怎么回去呢?」
他不是想不起来,而是完全没有这个记忆。
「所以说为什么把我当成乳牛看待!你最好给我收敛点,不然我揍你喔!」
被她用一副看不出感情的扑克脸如此说道,彩不知道她是认真还是在说笑。
「「不行。」」
「我是你的学弟,所以请不要对我用敬语好吗?」
彩回头一看,只见魅影鬽黑稚气的脸庞泛红,以关爱的眼神注视着彩的脸。
她怒气腾腾,似乎是对魅影鬽黑心怀愤恨。
「呃~所以说,我们有见过面吗?我叫真白彩,你会不会是认错人了?」
听到魅影鬽黑的催促,彩向她询问。
「我们是朋友吗?」
说完,魅影鬽黑恢复笑容,抬头仰望着彩,彩双手慌张地在眼前摆动。
「世人对那种事的容许范围只有到国中二年级为止哦,乳牛。」
「这样就对了,少年。」
「请、请问!」
我才想问呢,这就是彩的心境,不过米拉匹莉卡似乎没有余裕去体会他的心境。
「既然您都那么说了。」
「我没说谎,我说的是真话。」
「谁要滚啊!你才给我离我的『同伴』远一点!」
「那你为什么和魅影鬽黑在一起?」
「我没想过要得到你的理解,我反过来问你吧,你才是为什么要待在少年的身边?在我看来,你才是无关人士。」
「那、那种事与你无关吧!」
「什么事呢?」
「——【反转】『里→表』。」
「他不是你的同伴,因此没必要和你在一起,所以你快滚吧。」
「因为魅影学姊救了我。」
听到米拉匹莉卡这句话,魅影鬽黑眼神一敛。
「既然如此,你也别对我用敬语。」
「知道了啦,你快滚吧。」
「——是同伴。」
这就是【反转】啊——说了这句话后,意识朦胧的彩说道:
「……您、不,既然少年你这么希望的话。」
尽管对她这副纯真无邪的模样感到困惑,彩仍打开手机确认时间。
彩是在何时、何地,与鬽黑成为称得上是『同伴』的关系呢?
「那么请您跟着我念——【反转】『里→表』。」
彩更没印象了。
米拉匹莉卡俯视着彩,双眼瞪视着他。
「虽然那样说并没有错,但是那种说法并不正确,我和您——不,我和少年并非只是认识而已。」
「身高跟小学低年级一样的小不点没资格说我!」
「不过就是早一年出生,我并不想因此而妄自尊大,你既不需要用敬语,也别称呼我『学姊』。」
「什……!那、那有什么关系啊!」
至少对彩而言是真话。
「关于我的事情,您真的想不起来吗?」
「魅影鬽黑!你开什么玩笑啊~~!」
「啊啊,那么鬽黑是因为和我认识,所以才救我的吗?」
彩慌张地站起来。
「乳牛不是供人食用的,所以不会被出货——不对,我不是乳牛!」
「等等,魅影鬽黑!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啊?你和这家伙素不相识吧?」
左侧传来了声音,彩将视线转过去一看,只见魅影鬽黑双手并拢放在膝上,坐在他的旁边。
「呃……你们两个冷静一点好吗?」
米拉匹莉卡怒气冲冲地大声吼叫,一边朝这里走了过来。
「你这家伙,你以为是谁救了落魄躺在地上的乳牛呀?」
看到突然板起脸孔、语气变得冰冷的魅影鬽黑,彩不禁觉得她就是要这样才自然,因为『冰之女王』的由来,就是人们看到这个状态的魅影鬽黑而取的称号。
「要去《反转世界》时,只要将里与表反过来念就好了。只不过有一黠比较麻烦,那就是一旦【反转】,在那之后的十分钟将无法来往另一个世界。所以若是不巧卷入敌人的【反转】里,在十分钟之内,只能选择战斗或是逃避。」
瞬间,视界宛如被光包覆一般,下次睁开眼时,映入眼中的则已是充满色彩的世界了。
今天早上是魅影鬽黑,班会时则是米拉匹莉卡带他回到《色彩世界》的。
幸好,并没有行人对彩投以奇异的目光。
「我知道了……那个……鬽黑。」
「该不会你说和魅影鬽黑没关系的事,其实是在说谎吗!?」
「什么!?喂!这是怎么一回事!」
「没事?是啊,我是没事,单指身体方面的话啦!」
「如果您要那么说,那么您就是您,我也不能不用敬语罗?」
「不知道,她说再来她自己会想办法。」
假设彩如鬽黑所说,是处于『丧失记忆』的状态,那么鬽黑之所以会救彩,就是因为彩与她是旧识,所以无法置之不理吧。
「竟敢命令本小姐,真是嚣张……」
「可是从我们相遇时开始,我就一直是用这种方式说话……」
「即使一只为自己的想像技取名的蠢乳牛对我说那种话,我也没什么好怕的。」
「先别说那些了,我们回去《色彩世界》吧。」
瞬间,魅影鬽黑消失了。
所以他不知道要怎么靠自己回去。
魅影鬽黑的脸猛然靠近,有如婴儿般的柔嫩肌肤,就在气息吹吐可及的距离。
魅影鬽黑的用诃转变成和她对米拉匹莉卡说话时一样了。
走出速食店的时候是中午十二点五十几分,现在已经过了一点半,所以扣除移动至公园的时间,他大概战斗了将近三十分钟。
「可是魅影学姊是学姊呀。」
「我怎么可能把您和别人搞错呢!所以说您是我的——」
哼的一声,魅影鬽黑轻蔑地笑了出来,米拉匹莉卡随即羞得满脸通红。
「可是学姊就是学姊……」
「是那样啊。」
随即,魅影鬽黑露出困惑的表情。
「闭嘴!乳牛!少在这里碍事,快被送去出货啦!」
「所以说,为了能冷静地对谈,你们先平静下来吧。」
话说到一半,有个比魅影鬽黑更大的声音,盖过了她的话声。
「还敢嘴硬…………!」
「可是这头乳牛她……!」
彩有如安抚一般,对两人——特别是对米拉匹莉卡如此劝道,两人尽管对彼此不满,最后还是停止了争吵。
表情丰富的少女与面无表情的少女,哪一个才是真正的魅影鬽黑呢?或者两个都是吧。
「——还有,魅影学姊。」
无视米拉匹莉卡「什么嘛,魅影鬽黑,你那种说话方式真恶心」这句话,彩继续说下去。
「你、你这个人……!」
心想再这样下去,她们又要开始无意义的争论了,于是彩提出折衷方案。
「是啊,而且我也没兴趣,所以你快给我回去。」
两人异口同声地拒绝。
「就算规则许可,我本身也无法接受。该怎么说呢,因为我对金发乳牛过敏。」
「你实在失礼到极点耶!?既然如此,我也对黑发贫乳过敏啊!你别靠近我,我会起荨麻疹的,萝莉女!」
「贫乳……!?你好像很想死啊。」
「哼,谁怕谁,反正我早就想和你做一个了断了。」
鬽黑与米拉匹莉卡之间迸出火花。若说她们是敌人,却又没有杀气,若说是朋友间的谈话,却又感觉不出关心,彩心怀困惑地打断她们的对话。
「总而言之你们先冷静下来。」
「……既然少年你都那么说了。」
鬽黑宛如顺从的狗一般,安静了下来。
「为什么你会听这家伙的话……莫名其妙。」
米拉匹莉卡厌恶地说道,而彩也不明所以。
「鬽黑和转学生都不是我的敌人对吧?」
「当然,我是站在少年这一边的,但却是乳牛的敌人。」
「你是我的『同伴』,魅影鬽黑却是敌人。」
「少年,事情很简单吧?乳牛就让它回牧场就好了,我的实力比乳牛强,我说的没错吧?」
「你给我有分寸点喔,魅影鬽黑!倒是你,你是我的『同伴』,当然会选我吧?」
她们两人都想要保护彩,那样的话彩也不能辜负她们的好意。
「我们三人一起行动不行吗?」
「「…………」」
两人闭上了嘴,看来两边都无法赞同的样子。
米拉匹莉卡似乎想起某件事,向彩这么问道。
「嗯?有什么不可以呢?」
「不是像游戏。」
「那件事?」
「……喂,那件事不要紧吗?」
米拉匹莉卡像是闹脾气似的别过头去,与彩对上了眼。
「那种事无关紧要啊。」
「我、我只是做了理所当然的事。」
两人的眼神中发出冰冷的光辉。
「我是……啊啊,算了,随便你啦。」
「可以吧?」
米拉匹莉卡说的没错。
彩是以自己的意志,选择不杀人的。
「你看,就像这样,马上就会吼叫的牛只有害处,让它当同伴也没意义。」
彩掩饰般地一笑,脚步又开始往前进。
「呃、就是那个啦,那个人是叫做玉求吧?那女人说的那件事啦,你们不是说要去某人的家吗?」
那才是比自己死亡更恐怖好几倍的惩罚。
米拉匹莉卡断言道。
「嗯?啊、对啊,并不是全部都是一百圆,不过大部分是那样没错。」
鬽黑的眉头一颤。
愈是与她接触,彩愈觉得鬽黑的话不是假话。
「等、等一下啊,少年!你让这头乳牛住宿在家里试试看,那个、会有乳臭味喔!」
「你又把那个梗拿出来用吗!?你这小不点很烦耶!」
而那种感觉很快就消失,似乎快要想起什么,却也跟着云消雾散。
「对,那样比较轻松吧?不管是被记忆的人,还是游戏营运方。」
「咦……?这么说来,我的书包应该是弄丢了才是啊。」
彩心中的某处忽然隐约有种感觉。
「唔、那、那种事——我住在他家就好了吧!」
「真、真的吗!」
与鬽黑在公园道别后,彩与米拉匹莉卡现在正走在住宅街上,鬽黑由于需要做些准备,因此先回家一趟。
米拉匹莉卡看着鬽黑,似乎觉得很可疑。
「可以什么?」
「我又没问那种事,我说的是我不懂你为什么非要和这男人扯上关系?」
「我问你喔,这个游戏的制作者到底有什么目的?」
聚集怀有愿望的人,赋予颜色,提示能够实现愿望做为诱饵,让他们互相残杀。
确实,如果是那种惩罚,那么自己并不一定会死,可是视情况也可能会背负比死亡更痛苦的惩罚。
「真是头吵死人的牛,而且你说要保护他,那晚上你打算怎么办?」
彩反问道,只见鬽黑犹豫不决,却仍是下定决心般地深呼吸一口,然后大声垃叫道:
「那句话我原封不动还给你。」
「刚才我说过,在《反转世界》受的伤不会带到《色彩世界》,关于所有物也是相同,比如说即使将衣服脱下丢掉或是被撕裂,只要回到这边,又会恢复到穿着的状态。」
因为他们并不是万中选一的存在。
鬽黑彷佛像是要冒烟一般,满脸通红,以细如蚊鸣的声音说道:
「你怎么了?」
「你看吧,小不点。」
既然要践踏他人的愿望,那么也应该理解到,自己的愿望也有遭践踏的可能性。而且既然把别人当成踏板,想要实现愿望,那么也该考虑愿望无法实现时的惩罚。
「你什么也没想,还胆敢夸口说要保护他。哼,我看不起你这头乳牛……」
「没什么。」
「我会……不,没错,的确是那样。」
听到米拉匹莉卡叫他,他才发现,看来自己不知不觉停在原地了。
说完鬽黑立刻低下头去,害羞地泛红了双颊。
——怎么回事?
但是如今书包就在彩的手上。
「但是,如果家人因为自己的关系而死,那么一定会无法原谅自己吧。」
彩拿着书包站了起来。
「至少我不是在想你的事,你可以放心。」
米拉匹莉卡将视线从鬽黑身上移开,向彩做了确认。
「谢谢你为我担心,鬽黑。」
而彩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
「我还是搞不懂,魅影鬽黑,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什么事?」
比起不明来由的违和感,他有更重要的事要问。
「呜、那、那个……」
彩这才有了实感,自己被卷入游戏之中了。
随即,鬽黑脸颊泛红,害羞地用手臂遮住了脸。
「这一点也像是游戏呢……」
■◇◆□
「……我也……可以吗?」
被鬽黑这么一指谪,米拉匹莉卡狼狈地退了一步。
「晚、晚上?」
鬽黑一副不能理解彩想法的样子,抬起头仰望着彩。
「比起要上学的白天,从放学后到深夜这段期间,【意能者】的活动更为频繁。你再怎么笨,也该知道这一点吧?那样的时间带,你要怎么保护少年?」
只要记忆被消除,就不用为此感到责任,或许是那样没错,游戏营运方藉由消除记忆,可以阻止不再是【意能者】的人,将『Over Image』的情报泄漏出去。
鬽黑的表情豁然开朗,她开心地微笑的模样,看起来实在不像高中生。
「呜……所以说,我也可以在少年家过夜吗!」
——理所当然吗?
「你说忘记……该不会是忘记自己曾是【意能者】约事吧?」
「那样虽然不违反规定,但是我不推荐那么做。」
那感觉就像是,平常能自然地说出口的电影片名或女星名字,却一时之间想不出来,那种令人焦急不耐的感觉。
「对,【退场】的惩罚就是自己最害怕的事,如果怕死的话就真的会死,害怕一文不名的话就会破产,害怕与家人分开的话,家人全部都会死掉。」
「说的也是……」
「……啊啊,没错,我差不多该过去了。」
「因为我对金发乳牛过敏。」
鬽黑悔恨地低着头,叹了一口气。
「没那种事,如果不是有转学生在,我或许就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被卷入战斗,还搞不清楚状况就【退场】了。」
「不,我是无所谓啦。」
别以为自己是特别的。
鬽黑以责备的视线仰望米拉匹莉卡。
真要说的话,只是意外被选中了而已。
「不会啦!」
他下意识地降低了声量,因为那也不是适合大声谈论的话题。
「嗯——也说不上原谅不原谅,因为到那时候就已经忘记了,所以我想是不会想到那种事的。」
「为什么?」
「从游戏能够得到的是成就感,所以用一百圆就能玩了;但是从『Over Image』能够得到的是愿望,所以想玩也必须赌上自己。」
「少、少年。」
「最害怕的事?」
感情丰富的鬽黑固然也很少见,不过其中就属慌张的模样最像小孩子。
「那就是游戏。」
不过他已经不是单纯被卷入的高中生。
走在旁边的米拉匹莉卡为他说明剩下的规则。
那还称不上是违和感,但若要说是错觉,却又太过明确。
「那是……什么啊。」
「我虽然没有去过,不过听说在游乐场那种地方,用一百日圆就可以玩游戏对吧?」
「天知道呢,那种事根本无所谓吧?」
「什么……怎么会无所谓。」
到底有何目的,为了什么理由而做这种事呢?
「即使去想那种事,我们也想不出答案的吧,我们知道的只有对方能够创造出《反转世界》这种场所,因为有纯自的横滨这种奇幻现实的存在,所以我们的愿望或许也能实现——只要知道这一点就够了吧?」
从刚才为止,米拉匹莉卡所说的话就都没有错。
虽然没错,然而彩也不觉得那是正确的。
「……或许是那样没错。就算想也想不出答案,但我们还是不该停止思考吧?人若是停止思考,那就和死了没什么两样啊。」
只是随波逐流地活着,认为『世事本来就是如此』,那是放弃思考。彩认为人只要能够思考,就应该持续思考才对。
「想不出答案的事情,再想也只是白费力气。更何况我们面前的问题,并非只有那件事。」
「那或许只是以想不出答案为藉口而放弃吧。」
看到彩认真的表情,米拉匹莉卡一脸困惑地侧着头。
「……不好意思,我无法理解你那样的想法。持续挑战无法解决的问题,我只觉得是浪费时间而已。」
那就是米拉匹莉卡的想法吧。
那么彩也不否定她的想法。
「……是吗,抱歉,我说了奇怪的话。」
「没什么,而且也颇有趣的。」
「有趣?」
彩这么一问,米拉匹莉卡便眺望着稍远处,彷佛想起什么似地说道:
「因为我已经很久没和人说话了。」
「…………?什么意思?你不是有和鬽黑与刚才的【意能者】说话吗?」
「那不一样,魅影鬽黑除了你以外,对其它人都是用那种方式应对吧?金发男是因为我是敌人,所以才找我说话的。」
「有什么不同吗?」
「没有人想要和『米拉匹莉卡·史塔卡特』说话。」
彩拿她没辙,只好绕到米拉匹莉卡身前,却在看到她那张脸的瞬间,彩原本要说的话,全都消失得一干二净。急急别过头去的她,眼眸鲜红而湿润。
米拉匹莉卡肩头颤动,却没有打算挥开彩的手。
那一定是错觉,他们现在不是笑得出来的状况吧。
「因为我也觉得和米拉匹莉卡·史塔卡特说话很快乐。」
「啊、欸、咿?……什、什么!?你在说什么啊!」
说完,米拉匹莉卡调皮地笑了。
「别、别笑啦!」
「这里?」
「…………吵死了。」
她好似要抛下彩一般地加快脚步。
她用制服袖子擦眼睛的动作很可爱,将美女难以亲近的形象一扫而空。
才想说她一见面突然就用剑抵着自己的脖子,然而实际上却是个从未去过速食店,有点脱线的千金小姐。
杀人游戏的参加者,竟然进行这种无聊的对话,或许这是不应该的事吧。
这样简直就像朋友一样。
「是吗,不得已的啊……」
「我先声明喔,这只是因为有沙子跑进眼睛而已。」
泪湿的碧蓝眼眸,泛红的雪白粉颊,鲜艳的粉红樱唇。
米拉匹莉卡的脸变得跟苹果一样红,她的眼眶转眼间浮现泪水,然后她豉起脸颊,最后不发一语。
看到彩的表情,或许察觉到他不是只是来玩的吧,米拉匹莉卡说了句「我在这里等你,你快点回来喔」,自己也歙去笑容。
嘴巴虽然坏,彩却无法讨厌那样的米拉匹莉卡。
「不,这不能怪我吧。」
「……那是不得已的!」
「如果是和我,你就愿意谈话吗?」
他粗鲁地摸了摸那头美丽的金色秀发。
所以,至少在现在——
彩自然地,真的是很自然地,把手放在米拉匹莉卡的头上。
「……到了,就是这里。」
「呀——你、你做什么啦!」
「转学生?」
「…………对。」
她的表情实在太过悲伤,彩觉得她露出这个表情的理由,一定和她的愿望有关吧。
一抵达目的地,彩脸上的表情消失了。
「——欸?」
这时候选择道歉不太对吧,于是彩刻意开玩笑地说道。
「只要你找我,我随时都可以陪你说话。」
「是我弄哭你了吗?」
「你、你啊……!」
又笑又生气,米拉匹莉卡的脸上就是那么不可思议的表情。
不过总有一天,即使不愿也得认真面对的时刻,终究会到来;有时也必须面临不能逃避的现实。
那一切都衬托出米拉匹莉卡的美,这时彩才终于再度认识到,转学生米拉匹莉卡·史塔卡特,拥有人人称羡的美貌。
她鼓着的脸颊突然一变,对彩露出满面的笑容,那让彩既高兴,又有些惊讶,他不自觉地笑了出来。
「抱歉,谢谢你。」
那是遭好友所害,手与心灵受创的青梅竹马——绯村水母的家。
他们来到一间独栋的民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