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起始之曲
《Life Alive!》 · 朝野始 · 1.5萬 字
「喂喂,聽得到嗎不良少年?」
文化祭步入第三天。
海納七千學生的豪華巨大的學院內,人頭攢動。在人海中,掛在北斗耳朵上的耳機裏傳來了切爾西的聲音。
「啊啊,聽得到啦。」
「嗯。那我來宣讀今天的劇本了。選美比賽就在今天下午,在那之前不良少年就和愛梨約會去吧,這可是你們在學校裏大秀恩愛的絕好時機哦。」
「明白。但是……」
「哈」的一聲,北斗嘆了嘆氣。
約會固然很重要。
只是,眼下還有更要緊的事。
就是向愛梨坦白自己和千夏的關係。
以及,向她告白。
但是。
「別垂頭喪氣的,不良少年。就算前兩天都沒能向愛梨說出口,現在懊惱也無補於事。」
「嗚……」
確實如此。
就如切爾西所說,北斗至今還沒能向愛梨啓齒自己的祕密。
——前天。
文化祭首日落幕,從切爾西那裏返回自己家之後,在喫晚飯的時候,北斗多次想製造出機會,向愛梨坦白。
然而,愛梨不知爲何硬是把話題岔開。
宛如不想聽這些話一般。
這在男生眼中可算是千載難逢的大事件,是件能讓人激動的振臂高呼的事。實際上高呼好幾次都不夠,但昨天的愛梨不管怎麼看都很奇怪。
昨天和前天一樣,無數次地打算把祕密說出來,然而都被愛梨岔開了。
「這是當然的吧。昨天看到你們的約會後我就這樣想了,現在的她絕對很奇怪」
……糟糕了。
四周都是奇裝異服的學生,藏在這麼多人裏面應該不容易被發現。
難道是北斗已經把祕密說出來了才招致她這樣……。
這時。
害羞了。
恐怕北斗還沒把祕密告訴愛梨。
她的精神繃得異常緊。
「那,那是……」
但同時也意味着很容易跟丟北斗他們。
「因爲,我是前輩的女朋友啊❤」
「文化祭期間因爲學生會的工作我和露娜見過不少次。在這一年中我和她都在學生會里做事。看下臉色也大概知道對方在考慮什麼。她的表情似乎在猶豫該不該向愛梨說出祕密。」
沒有比這更爲生硬的笑容了。
她下意識回過頭,那人正是凜多千夏。
「而且?」
「吶,切爾西。難不成愛梨已經從副會長那裏知道祕密了?因此纔不想和我說話……」
因此,露娜打算接觸愛梨——。
聽到這麼一問後,露娜嚇得連呼吸都要停止了。
昨天和愛梨的約會映入腦海。
況且露娜也不會一直猶豫下去的。
——冷靜下來。
在第三天道破祕密的話,就能動搖凜多愛梨。而這對千夏的選舉能起到幫助。
「這個提問的回答是NO。因爲……」
接着愛梨抓緊他的手腕邁開步子,說道。
比至今爲止的演技都要高超——不,簡直就像真正的戀人一般。
自己知道千夏的祕密這點應該還沒暴露。
從昨天開始愛梨就處於這種狀態。
「小露」
「!」
「……果然,你也這麼想的吧?」
「吶,爲什麼呀?」
北斗反問。
人偶服下的露娜握緊了拳頭。
「不,應該不是這樣的。」
切爾西的話讓北斗連連點頭。
「前輩❤」
「我在意的是愛梨的態度呢」
在那時對愛梨抖出北斗的祕密的話——。
「——」
「!」
千夏詭異地一笑。
因爲今天是文化祭。
「也是呢……」
「因爲?」
所以還是想盡可能先說出祕密……。
「嗯,說不定是這樣。」
突然。
不過,我並不是討厭約會。
簡單來說的話,
要是讓千夏起疑的話……。
「然而昨天——文化祭的第二天,愛梨就算和你約會,也沒有說這些。所以我覺得愛梨應該還不知道你的祕密。」
理想的時機,是選美比賽開始之前。
又是在文化祭上一個勁對北斗撒嬌……。
——如果真是這樣,那現在就是機會。
而千夏則注意到了露娜方纔的視線盡頭的北斗和愛梨。
因爲,她——,
「小露才是,你在這裏幹什麼呢?」
愛梨她從昨天開始就呈現這種狀態。
「千,千夏?你怎麼會在這裏?」
「怎麼了嗎?快點去約會吧。聽說輕音部正在這附近的舞臺上現場演唱呢」
這時,露娜突然被某個人從背後抱住。
突然旁邊傳來一聲呼喚,北斗不由嚇了一跳。
「小露♪」
望着抱住葛原北斗的愛梨,白玉露娜低喃一聲。
反覆地琢磨都指向「現在」這一最佳時機。
露娜藏身於學校露天攤位的陰影裏,正偷偷窺視着北斗和愛梨。她今天穿的是白貂的玩偶服,但是應該不會顯眼。
——怎麼辦?
千夏說不定是來找我的。這麼一想,昨天也只顧盯着愛梨而忽視了千夏。
凜多愛梨。
——是的。
凜多愛梨完完全全的害羞了。
怎麼說呢,好不對勁。
回頭想想愛梨昨天開始就很不對勁。
「就算是不良少年,也沒有想過露娜會向愛梨泄露祕密吧?按愛梨的性格,知道了祕密的話一開始可能會很喫驚,但是給她一段時間,就會去坦然面對吧。」
「你還挺有自信啊。」
「嗯……」
對着嬌羞的愛梨,北斗也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
又是給北斗一個大擁抱。
「應該不是。」
而那個目的是——。
露娜吞吐起來。
「總覺得她的樣子有點不對勁呢」
「難道說,你注意到了我和哥的祕密了?」
——向凜多愛梨泄露千夏的祕密。
「那是……」
「當然是真的。相信我的判斷吧。而且……」
穿着制服的學生會長。
「比起這個。」
所以目的得儘快達成。
和喜歡的女孩子一起在文化祭裏遊蕩。
露娜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呢喃道。
視線順着望過去,正是他的假戀人。
同時右臂被某人牢牢抱住。
「!」
「………」
不僅如此,約會中每當他想說什麼的時候就會被愛梨糊弄過去。
@@@
「哦,喔。但是,不必那麼着急吧?」
「真的假的……」
選美比賽。
「難道說,你是在監視北斗和小愛?」
她滿臉笑容地說道。
切爾西轉移了話題。
所以這一定是陷阱。
只要想辦法保持平靜的話——。
「呼呼」
但是。
千夏依然笑容滿面。
「不行哦,小露。如果是一般的人保持平靜的話,我或許發現不了……但是小露的話我一眼就看出來了哦。」
「千,千夏……「這樣啊。小露知道了我的祕密呢。不是從哥那裏知道的吧?畢竟哥討厭泄露祕密嘛。」
「……」
「難道說,小露調查過了?」
「……!對,對不起」
彷彿感受到無形的壓迫感,露娜立馬向千夏道歉。
「啊哈哈」
千夏露出了笑容說道,
「沒事啦。小露肯定是爲了我才這樣做的吧?」
「……」
「本來最初計劃前天的討論會我會比小愛更有利纔對。因爲小愛從小切那裏聽取指示這點已經清楚了呢。但是……」
「計劃以失敗告終了……」
「就是呢!哎呀~沒想到哥會做到那個地步呢~。真的是嚇了我一跳呢~」
千夏用一如既往的表情說道。
不過露娜捕捉到了那表情中的違和感。
能夠從她表情中讀出的是——焦躁感。
——我纔不會背叛那傢伙呢。就算要曝光我和千夏是兄妹的事情,一路見證過來的我不想阻礙她實現夢想。
「這樣啊。哥選擇了小愛呢。」
那是關於以後也想做假戀人的事也說不定。
一定要支撐住她。
但是,露娜無法向千夏傳達這個事實。
並且——。
不行,振作一點。
「哎呀,真是相當熱鬧呢!」
可是,
「啊,前輩。那裏有賣章魚燒哦。我先去買一下哦」
因爲,千夏對我這樣的怪人也視作是朋友。
僅憑着這種心情,纔會從去年殘酷的學生會選舉戰中脫穎而出的話呢?
「那是……爲了交易。」
並且,即使處於劣勢,今年的學生會選舉也要與凜多愛梨競爭的話……。
「哪裏呀?」
「然後呢,要他成爲我們的同伴嗎?」
——總感覺。
「以前,他這樣跟我說過嘛。我相信這句話。而且我爲了能和哥在一起——做了很多的事。連無法跟哥啓齒的事情也做了。這全都是,全都是爲了能和哥在一起。所以沒事的。」
「———」
「………」
前天,北斗這麼說道。
所以,愛梨在煩惱之後下定了決心。
「千夏……」
不知道兩人是怎樣的兄妹。
一直堅信終有一天北斗會來迎接她呢?
恐怕這已成定局了。
——至少,在文化祭期間要像真正的戀人那樣對待前輩。
恐怕。
說來慚愧,僅僅只是想到這個可能性眼前就一片黑暗。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但是無論如何都做不到。
這樣直接告訴千夏就——
北斗從前天起就頻頻要說什麼,而自己則是不斷地把話題岔開。
就像是期待着白馬王子來臨的公主。
同時抱住了北斗的身體。
千夏的樣子比平時要焦躁……。
「就是這樣吧?現在小露尾隨着哥他們,是在打量着向小愛泄露祕密的時機吧?也就是說比起成爲我們的同伴,哥選擇了留在小愛的身邊……」
說不定北斗選擇了愛梨這件事對她造成了很大的打擊。
但是。
「爲什麼嘛?」
「——嗯嗯」
「我們是戀人嘛,這樣比較自然哦。」
實在沒有勇氣聽到這種話。
白玉露娜並不能完全代替葛原北斗,也要這麼做。
「………嗚」
只是,如果千夏是這麼一路堅信過來的呢?
也就是說他選擇了愛梨。
露娜陷入了沉默。
害怕得無法前進。
——果然,不對勁。
只要再來一個契機,千夏就一定會——。
好可怕。
「那,那個……」
「喂,愛梨,不用抱得這麼緊吧?」
那一定只是作爲兄妹的喜歡。
愛梨在露天舞臺附近歡呼道。
無視了北斗挽留的呼喊,愛梨蹦蹦跳跳地跑到了章魚燒店的面前。
還有,恐懼。
「嘛,算了。話說,愛梨。我有話想跟你……」
凜多千夏會崩壞掉的。
「纔沒有哦。我表現得和平常一樣。誒嘿!」
千夏她,並不明白呢?
「……你這,是不是有點不對勁啊?」
不管怎麼努力也不可能成爲北斗的戀人。
「你說爲什麼……」
正是這種時候,我一定要支持她。
「誒……」
哪怕,
相遇在去年入學式,爾後與千夏共度一年學生會時光的自己,對此是再清楚不過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怎麼辦?
但是,如果——。
「………」
露娜在心裏默默地對自己這麼說。
否則,現在的葛原北斗便不會出現在愛梨的身邊。
確實,北斗或許喜歡千夏也說不定。
「唔,嗯」
「所以,小露爲什麼要尾隨着小愛他們呢?」
愛梨在心中這樣想着。
@@@
「——」
沒有辦法,說出來。
「什麼?千夏。」
「啊,喂!」
千夏一邊拋出單純的話語,一邊望向陪着愛梨的北斗。
其實本來應該是要面對他,好好地聽他說話纔是的……。
「沒事哦。」
或許。
「葛原北斗不希望祕密被泄露……。所以,我想告訴北斗,如果不想讓祕密被泄露出去就背叛凜多愛梨。」
「怎麼說呢,從昨天開始你就異常情緒高漲……」
祕密被曝光也無所謂。
「吶,小露」
露娜覺得千夏和平時的樣子不一樣。
——哥應該是喜歡我的。
因爲他是哥哥。
而北斗也很清楚這點。
不,說到底千夏本來就是北斗的雙胞胎妹妹。
「嗯。然後呢,怎麼樣了?」
瀨海學院的校內一角。
現在的千夏大概正處於相當不穩定的狀態。
當然了,露娜並不知曉千夏和北斗的過去種種。
「交易?」
「哥最後一定還是會選擇我的。因爲哥應該是喜歡我的。」
——這樣就足夠了。
「——」
也就是說,他沒有選擇千夏。
反正這之後北斗也會說繼續做假戀人的話,而自己也會同意吧。可是,內心還是沒能平靜。
或許,自己會因扛不住劇場型戀愛而垮倒。最重要的是,聽到他的回答之後也沒有了繼續參加選舉活動的自信了……。
所以。
至少在文化祭期間,想要保持這個樣子。
也就是維持現狀。
這就是愛梨孤身探尋到的答案。
可能和冬華或者切爾西談談會更好,但是沒能做到。
不管怎麼說,冬華也是喜歡北斗的。
對她來說自己是情敵。
怎麼可能談得起來。
而且,切爾西應該也因選舉活動達到高潮而忙得不可開交。要是因爲自己的煩惱就佔用她的時間的話就太過意不去了。
——不。
或許這些都只是藉口,真正的原因是我不想知道結果。
如果不能繼續和北斗做戀人的話,自己要怎麼辦?
對於這樣怯懦而又無力的自己……。
「……這樣不行呢。」
愛梨在買完章魚燒返回的路上輕聲道。
自己的目標是要成爲立於七千人頂點的學生會長。
然而自己卻竟然爲了這點事而煩惱。
厭惡這樣的自己。這厭惡的情感隱隱作痛,像是心中一道無法癒合的傷口。
凝視着眼前的愛梨說——。
「——呼」
「啊啊,是啊。那又怎麼了?」
所以千夏演唱了串燒曲。將各種熱門歌曲串起來,以自己的歌聲唱出去,從偶像歌曲榜單,到當紅流行歌曲再到外國搖滾樂,五分鐘內被串成了瑰寶。
他打算幹什麼?
那我當時在購物商城是白忙活了……感到有點失望的同時,北斗的心中舒了一口氣。
北斗透過耳麥向切爾西說話。
「爲什麼把我帶來這種地方?就算把我帶到這裏,我也——」
「但是,你不cosplay的話要做什麼呢?」
「……喂,幹嘛不說話……啊,你這傢伙,難道說……」
「舉行選美比賽的地方是進行第一次投票的時候候補者舉行競選演講所用的多功能大廳。參加者在舞臺上進行拉票的時間各爲五分鐘。」
明明選美馬上就要開始了……。
屋頂上。
如果不阻止他開口的話——。
愛梨一邊從角落的護欄間隙中往下眺望文化祭喧鬧的人羣,一邊說道。
選美。
看着回來的愛梨,北斗呆呆地道了謝。
但是,現在只能這麼做了。
聽見預料之外的提問,愛梨愣住了。
「凜多。要在選美上贏過千夏可不是簡單的事啊」
切爾西呆立在另一頭。
瞄着陷入沉思的愛梨,北斗長長地吐了口氣。
「……這種事我當然知道。」
「誒——」
跟這種狀態的假戀人約會根本不開心。
「你想幹什麼,前輩。」
即便是現在回憶起來也如此鮮明。
「那你爲什麼不叫我幫忙呢?如果找我商量的話,我或許也能幫上點忙啊?」
但是,北斗不同。
震盪着七千人的心。
千夏熟練地掌控了這些。
「沒,你寫的劇本是要我們在選美之前在文化祭約會吧?」
當時還是一年級的北斗同樣目睹了她的身姿。
因此——。
是的。
不管是爲了集中精力在選舉上。
「修改?」
@@@
「怎麼了,不良少年?」
體育祭。
自己和愛梨還有切爾西在這個屋頂上無數次地練習劇本。
每當撞上什麼大事,北斗和愛梨就會奮力演練劇本,然後跨越難關。
所以,千夏今年肯定也會憑藉歌聲來一決勝負吧。
爲什麼把我帶來這裏?
「抱歉。稍微修改一下劇情可以嗎?」
自然,愛梨應該也不開心。
接着「啊」地低聲道。
但是,卻怎麼樣都做不到……。
正因如此,凜多千夏才成爲了學生會長。
愛梨也是。
這半年間。
緩過神來則發現甚至連會場的空氣都融爲一體。
要是可以的話真想跟他說明一切。
第一次投票前的演講會。
「………」
「你呀,是想糊弄我,不想讓我知道你要在選美上做的事的吧?平時的話明明會和我一起練習劇本呢。」
「這種程度還是能查到的啦。不管怎麼說,去年千夏的支持者大幅增加的原因就是選美呢」
「讓我和愛梨兩人稍微獨處一下。」
凜多愛梨或許想在選美的舞臺上做什麼……。
北斗以前從副會長切爾西那裏拿到了爲偷偷練習劇場型戀愛而準備的屋頂備用鑰匙。
所以,北斗還矇在鼓裏。
而且也根本不開心。
然而這次卻沒有。
北斗完全不能理解愛梨爲什麼不肯聽他說話。
文化祭第一天的討論會。
其實,愛梨現在相當地焦躁。
爲了讓愛梨冷靜下來的北斗特意換上了柔和的語氣。
現在不跟着劇本走真的沒關係嗎?
被北斗這麼一說,愛梨難爲情地挪開了視線。
這斑斕的曲目,被千夏以其壓倒性的歌喉及聲線糅爲一曲。
自己都已經當了她半年的假戀人了,這種程度還是能讀到的。不過,最重要的是她在煩惱什麼,這一點卻沒能明白。
瀨海學院的屋頂即便是文化祭期間也不開放,所以沒有學生能踏入這個屋頂。
「冷靜點。你怎麼這麼焦躁?」
……果然啊。
「………」
看到北斗這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的模樣,愛梨的心如針扎般作痛。
還是爲了不破壞與北斗的關係。
「在視頻網站上應該還能找到某個人上傳的影像,那傢伙所做的事很簡單。僅僅只是在五分鐘內唱歌。然而,僅靠這個千夏就抓住了七千人的心。」
自己喜歡的女孩子在全校學生面前cosplay什麼的,果然還是不想。
「cosplay方案已經棄用了。」
因爲,你看嘛。
「吶,愛梨」
「知道的還挺清楚的嘛」
「我好像說過了吧?」
如何才能給他人留下深刻印象,如何才能獲得人氣,如何才能成爲衆人的焦點……。
所以。
拉票時間只有五分鐘。
「……喔。Thank you」
只有這個,愛梨是獨自練習的。雖然曾向切爾西打聽,「抱歉。愛梨不讓我說啊」,但被她這樣支吾過去了。
「切爾西。」
這種種的不安暴露在北斗眼裏。
接着,北斗張口道。
「沒說過。倒是之前和冬華一起去購物商場時聽說你可能會cosplay」
她或許是在煩惱着什麼吧。
——嘛,不過,大概。
直截了當地說出來了。
——前輩一定不明白爲什麼我不肯聽他說話吧。
「這個……」
「我,我纔沒有焦躁……」
雖然愛梨情緒很高漲,但是這大概是她的演技罷了。現在她的心中一定是有所迷茫,有所煩惱,並且處於停滯不前的狀態吧。
「好啦,買回來了哦」
「你準備在選美大會上怎麼做?」
「………」
說實話,按照現在這種心情根本沒法集中約會。
於是「嗯?」地一聲,切爾西的聲音同時傳進愛梨戴着的耳麥。
「………」
愛梨低下頭從北斗的目光中逃開。
她沉默着。
過了十幾秒。
「……我想,給你個驚喜嘛。」
「哈?」
聽到這個回答。
輪到北斗陷入了沉默。
——不對,等下等下等下。
難道,這個假戀人——。
「你這傢伙,難道是不想讓我知道你要在選美上幹什麼,所以才一直不說話的嗎?」
「是的。」
「也就是說,不想暴露殺手鐧的意思了?」
「是的。因爲要是讓你知道了,到時候你看到也不會感到驚喜了吧?所以,反正你也是要在會場裏作爲觀衆的身份看的——啊痛!?」
噼啪。
北斗彈了下愛梨的額頭。
「你,你幹嘛啦!」
「吵死了!這是我的臺詞吧!你這傢伙爲什麼要這麼做啊!」
「嗚……因爲……」
「因爲?」
「給前輩看的話,心裏就會小鹿亂撞。」
「嗚~~~~~~」
「哈?」
「———」
記得是在九月份。
「因爲是第一次在前輩面前這樣做……」
愛梨明明也知道自己義姐的名號纔對啊。
就算拒絕了,她也完全不放棄。
但是,不知爲何,這歌聲,這身姿,在這女孩所散發出來的氛圍中,讓北斗無法移開視線。
如同沿着海岸線緩慢行駛的列車聲,歌聲一點點地滲入了傾聽者的心靈。
但是。
「誒——」
「所以我才一直瞞着前輩在特訓。0;得意臉1;」
眼前的光景讓北斗爲之驚異。
在那裏北斗宣告了要協助愛梨後,愛梨就輕輕地哼了歌。
「不,就在這裏給我看!」
「因爲在選美上給前輩看的話,或許就會被表揚「好厲害啊愛梨!對你刮目相看了!」……」
可以看出來。
她這舉動實在是太過可愛。
「………嗚」
愛梨作出難以接受的表情,猶豫着。
「啊……」
一定是練習了無數次吧。
愛梨像是要做出覺悟般,開始深深地吸了口氣,然後呼出來。
接着櫻色的嘴脣張開了。
「———」
北斗不由自主地把手放在她的頭上。
靜靜地,愛梨開始清唱。
但是,愛梨的歌聲——確確實實地,深入了北斗的內心。
一言不發的北斗或許讓她不安了起來。
「不是啦。」
就像放電影一樣在北斗的腦海中放映着。
爲了壓制緊張,她宣言道。
最初的劇場型戀愛結束後。
愛梨如被斥責的孩子一般陷入了消沉。
「只是……什麼啊?」
……別這樣。
現在就開始緊張的話……。
——啊啊,對了。
北斗差點喊出來。
北斗的記憶終於連起來了。
「——怎,怎麼樣?」
然而,現在愛梨竟然要用歌聲來挑戰——
「七千人什麼的,小菜一碟啦。纔不是什麼大事。只是……」
「要開始了哦」
「我明白了。但是,我可能會緊張哦。」
「沒事的。這裏就只有我在。也切斷了跟切爾西的通話,所以她也不會聽不到的」
滲入之深,讓北斗無法說出話來。
完全害羞了。
——你是白癡嗎!
時間不足五分鐘。
「挺害羞的……」
然後——。
——這麼說來,這傢伙也不是第一次在我面前唱歌吧。
照着切爾西的劇本來演。
在這半年間。
「………」
在北斗陷入回憶的時候,愛梨的歌聲也沒有停下來,繼續唱着。
難道說,這就是她要在選美大會上所做的表演嗎?
「———」
「吵,吵死了。比起這個,趕緊開始吧。……啊,難道是需要道具的嗎?這樣的話……」「不不,不需要道具。」
在教室找茬之後,兩人到了沒人在的屋頂。
如果是平常的北斗,這種程度還是會答應的,但是現在卻沉默着。
原來是在那個時候。
這全部的全部。
愛梨將其改編爲了情歌風,極爲動人地演唱着。
千夏已然牢牢握住了學生們的心。
北斗腦海裏接連冒出千夏在去年的選美場景,今年九月的校內直播,然後在體育祭的選手宣誓上唱歌的場景……
接着,愛梨那盪漾在屋頂的歌聲停下了,抒情歌結束了。
不想把內心暴露給愛梨,想努力裝作鎮定,但是心臟卻劇烈地鼓動着。怎麼辦。心跳真的壓不住了……。
在唱歌。
「學院的歌姬。」
之前曾經聽過一次愛梨的歌聲。
雖說像千夏那樣華麗。
「一定要嗎?」
這幅和平時沉着姿態相差甚遠的樣子莫名地讓人覺得可愛。
無比鮮明地。
向北鬥提起劇場型戀愛。
然後,他突然想起。
當時愛梨突然闖進了北斗的房間裏。
他立刻聽出了愛梨所唱的歌。
聽着這歌聲,回憶不由分說地湧出北斗心頭。
可以傳達到。
唱完歌的愛梨順了順呼吸,帶着不安詢問道。
這是以前從愛梨那裏借來的CD裏的歌。已經是將近三十年前流行的搖滾樂曲了。是一首主唱純粹在呼喊的不成熟的歌詞的朋克樂。
就像在重新讀一遍看過的小說那樣。
「嗚……不能到時候再看嗎?」
哼的是和現在一樣的歌。
「現在都這樣了還說什麼。」
剎那間北斗的焦慮就被撫平。
愛梨臉頰通紅。
這真摯的歌聲。
他打從心底這麼想。
——好可愛。
說這種話只會讓我也跟着心跳加速而已。
「嗯嗯。」
讓自己在第二天去她的教室找茬。
獲此封號的千夏在歌聲上的優勢是壓倒性的。
說着。
「少得意了。所以,你要在選美大會上幹嘛啊?」
雖然最初能發覺聲音因爲緊張而微微顫動着,但很快就回歸了安穩。表情也變得十分平靜。
與愛梨一起度過的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
「?前輩,臉怎麼這麼紅?」
「馬上就要正式出場了哦?全校都會直播選美。七千人都會看到你的身姿哦?」
然後慢慢地撫摸着。
「~~~~~~嗚」
愛梨瞬間滿臉通紅。
也不清楚是不是被摸着很癢,她的身體僵直了一瞬間,但很快又乖乖地沉靜下來。
然後,北斗收回了摸着她光澤髮絲的手,
「真是厲害啊。」
他真誠地說出了感想。
「嚇了我一跳啊。你這傢伙,很會唱歌啊。」
「都說了嘛,我可是特訓過的。雖然這麼說,其實是以前就開始就一直練習了呢。」
「以前?」
「因爲以前,千夏經常在家裏唱歌。她不僅成績優秀,運動也很在行,還有很多朋友……就是這樣一個完美的姐姐。千夏擁有我想要的一切。」
「………」
「所以,我單方面地將千夏視作敵人。但是——同時也憧憬着她。一直想要成爲她那樣的人。所以——」
「所以練習唱歌嗎?」
「嗯。悄悄地練。前輩也知道,我喜歡搖滾樂隊。從小開始我就挺喜歡音樂呀歌曲什麼的。大概是拜其所賜,所以練習也感覺不是很辛苦。不過,在千夏面前倒是絕對不會唱就是了。」
「是因爲……討厭被人拿去作比較嗎?」
「嗯。我喜歡唱歌。但是,正因爲如此纔不想和千夏比較。因爲我們姐妹比較的話,顯而易見會是我輸。」
「你還是那麼討厭輸啊。」
「也沒那麼誇張啦」
此刻終於。
頑強地。
飽含激情的愛梨一口斷言道。
果然,這就是凜多愛梨。
同時露娜的背上滲出了汗水。
噗通。
沒錯,凜多千夏。
「你爲此特訓了對吧?」
比起這個——他有更想傳達的話。
自然,露娜和千夏完完整整地目睹了北斗他們來到屋頂的全過程。
然而。
在愛梨和北斗兩人單獨的情況下。
就好像冒出了那樣效果音,愛梨的臉瞬間漲紅。
她留給觀衆的震撼將會降至最低。
「前輩。我會贏過千夏。」
只要這一點能成功,愛梨就——。
………。
「不過,一般學生確實不知道你能唱得這麼好。」
愛梨的臉上浮現出了在昨天與今天的約會中都未能看見的,和往常一樣的調皮笑臉。
——果然。
確信着這之後什麼都不會發生的樣子。
愛梨就像這個外號所說的一樣,和千夏比起來就是個土妹子。
「大家都知道千夏唱歌很厲害。然而,我卻以歌來挑戰。光是這點就足夠引人注目了。」
「我明白了。但是,我可能會緊張哦。」
她這幅樣子讓北斗覺得莫名的安心。
這定然能同樣傳達到選美比賽的觀衆——七千學生的心上的。
所以,選美上千夏不可能完全勝利。
不過。
「現在都這樣了還說什麼。」
「什麼?」
因爲是孤男寡女就打算做那種事嗎……。
這就像是。
——啊啊。
「嗚~~~~~~」
即便在選美上輸給千夏,在文化祭最後一天的最終投票上也能贏過。本來在前天的討論會上愛梨就已經比千夏擁有更多的支持者了。
露娜抱着這樣的疑問時,
看來,她在唱完歌之後心絃鬆了下來。
土妹子。
即使經歷了無數的失敗,但爲了戰勝義姐,不斷磨練自己。雖然外表故作乖巧,但愛梨骨子裏卻是個渴望勝利的奮鬥家。確實,愛梨缺乏千夏那樣的領袖氣質。這種才能跟她沾不上邊。
愛梨自信滿滿地點點頭。
千夏慫恿了露娜後,兩人悄悄地跟在北斗和愛梨的後面。
那並不是與千夏的血緣祕密。
「不,就在這裏給我看。」
0;!1;
「~~~~~~~~~~唔」
注視着眼前這假戀人的身姿,北斗由衷地感嘆道。
因此——能贏的。
「引人注目……」
正因如此,纔可以引人注目。
0;小露。不用擔心啦1;
可是,這沒能讓愛梨放棄。
北斗有必須現在對愛梨說出的話。
難道說。
「千夏大概會跨越這道難關吧。這就是凜多千夏。不過,我也會跨越給自己設下的難關。或許我的票數沒有像千夏那樣被衆人期待。但是——」
「我們也跟上去吧,小露。」
「千夏……」
還以爲肯定是像昨天那樣在文化祭里約會呢。
「啊啊。」
堅韌地。
而且這還是在屋頂上。
但是。
究竟是要看什麼?
發自內心地這樣想。
北斗說道。
「———」
當然,尾行的話得跟那兩人拉開點距離纔行。所以在他們上了屋頂一小會兒之後,露娜和千夏才得以繼續窺視兩人——。
「真,真的嗎?」
「我,我纔不是害羞呢!」
「嗯。總不可能騙你吧。」
聽到這直白的感想,愛梨眨了眨眼睛。
……什麼啊,這一股少女漫風格的對話?
畢竟聽了她的歌之後,北斗由衷認同愛梨剛纔所說的。
「不過啊,愛梨。」
「我呀,比起千夏更喜歡愛梨的歌。」
沒等北斗回頭,對面的愛梨就說出了他背後的人的名字。
「唔。這樣啊。」
「是的。但千夏則不同。只要是這個學院的學生,誰都應該看過千夏唱歌的場景。大家都期待着千夏上臺。也就是說——難度提高了。」
不過,愛梨選擇在選美比賽上唱歌,也就是說……。
「沒事的。這裏就只有我在。也切斷了跟切爾西的通話,所以她什麼都聽不到。」
@@@
那個來自記憶深處,震撼着北斗鼓膜的聲音傳了過來。
有「學院的歌姬」一稱的學生會長領着白玉露娜副會長一同來到了屋頂。
「呼,哼。那是當然的啦。這可是特訓的成果。這種程度對我來說簡直就是小菜一碟——」
「一定要嗎?」
不是前兩天約會時那樣子了。
露娜下意識地望向旁邊,看到千夏只是靜靜地看着北斗和愛梨。
「不要害羞啦!」
愛梨作出難以接受的表情,嗚咽着。
「開玩笑的,說實話,我的歌還差得遠呢。不過,作爲選美拉票的話則足夠了。我只要在選美的舞臺上留下「學生會長的妹妹唱歌也很好聽啊」這樣的印象就夠了」
等下。
「當然,只有引人注目是不夠的。即便達不到千夏那樣的華麗,也必須要有一定的程度的歌來吸引觀衆。按着這樣的思路,我終於鋪好了自己的舞臺。當然了,這是很難的事情。不過——」
她的嘴巴張張合合,說不出一句話來。
執拗地。
愛梨只要保持原本的愛梨就很可愛了——。
剛纔得知的演出計劃也是其中之一。愛梨的演出肯定能獲得成功的吧。
她無疑擁有着其他的才能。
但是,
「………」
——爲什麼去屋頂?
「誒——」
當然也不是到了能壓倒性贏過千夏的程度。但是,愛梨的努力已經傳達過來了。愛梨練習了無數次的這點已經傳達到了。
「愛梨……」
愛梨鼓着臉蛋撅起嘴巴。
「挺害羞的……」
——這傢伙唱歌也很好聽啊。
「——是的」
「因爲是第一次在前輩面前這樣做……」
「馬上就要正式出場哦?全校都會直播選美。七千人都會看到你的身姿哦?」
在露娜疑惑的目光下,北斗和愛梨仍然繼續着對話。
——什麼啊。
看來要讓北斗看的是愛梨準備在選美舞臺上所演出的事。果然剛纔是想多了。就算是兩人單獨在屋頂上,也不可能發生少女漫般的劇情——
「要開始了哦。」
但是。
露娜的安心一瞬間便消失了。
「誒——」
愛梨所展現的是,唱歌。
她竟然在清唱。
——不會吧。
選美上要表演唱歌?
這是怎麼想的。
她應該知道對手可是被稱爲「學院的歌姬」的人啊。
然而卻非要以歌決勝——。
「———」
然而,露娜的困惑一瞬變爲了焦躁。
愛梨所唱的是抒情歌。
這首歌露娜也聽過。是曾經相當流行的歌曲,最近也在電視CM上出現過。所以歌曲本身頗爲知名。而這首歌正被愛梨以情歌風所演唱。
「以前?」
——怎麼辦。
北斗很直接地給予了稱讚。
「那,那……」
剛纔愛梨這麼說過,但是她錯了。
下一個瞬間,
然而。
「你爲此特訓了對吧?」
露娜下意識地想拉住千夏,然而她已經晚了。
千夏肯定多少有些抗拒的吧。
「……哥?」
或許,千夏最想要的,愛梨已經——
「開玩笑的,說實話,我的歌還差得遠呢。不過,作爲選美拉票的話則足夠了。我只要在選美的舞臺上留下「學生會長的妹妹唱歌也很好聽啊」這樣的印象就夠了。」
但是,卻有股安定感。
——別說了。
「還記得嗎?很久很久之前的聖誕節。那個時候,你不是說過喜歡我唱的歌嗎?忘了嗎?吶?
當然還是比不上千夏。
——這是怎麼回事。
露娜旁邊的千夏喫驚得什麼也說不出來。
@@@
千夏僅僅是默默地看着。
這樣下去,千夏會輸的。
「……千夏!」
「……」
露娜已經不再看身旁的千夏了。
「愛梨……」
「大家都知道千夏唱歌很厲害。然而,我卻以歌來挑戰。光是這點就足夠引人注目了。」
北斗吼着硬是扯開了親上來的千夏。
拜託了。
「告白了呢。但是,這可不是假的哦?和你跟哥假扮戀人這種事不一樣。我呢,是真心地愛着哥的。所以——」
「我是不會把哥讓給小愛你的。」
愛梨的歌聲停止了。
「誒……」
「前輩。我會贏過千夏。」
「千夏……」
露娜從心底被震驚了。
露娜的身旁。
只是默默地。
「真厲害啊!」
但是,千夏根本沒有看她一眼。
「當然,只有引人注目是不夠的。即便達不到千夏那樣的華麗,也必須要有一定程度的歌來吸引觀衆。按着這樣的思路,我終於鋪好了自己的舞臺。當然了,這是很難的事情。不過——」
噗!!
千夏親吻了北斗。
——千夏擁有我想要的一切。
然後北斗和愛梨接着對話。
看現在的她什麼的,根本做不到。
在前天的討論會上支持率就已經傾向於愛梨了。
露娜打心底裏感到的焦慮就是最好的證明。
那瞬間。
「嚇了我一跳啊。你這傢伙,很會唱歌啊。」
「引人注目……」
「但,但是,你對前輩……」
況且愛梨的歌唱水平並不會辜負衆望。
看着走近的義姐,愛梨微微開口。
被北斗從正面否定自己的歌聲後……
現在,根本無法想象唯一的友人的表情。
沒能理解這展開的愛梨反問道。
「因爲以前,千夏經常在家裏唱歌。她不僅成績優秀,運動也很在行,還有很多朋友……就是這樣一個完美的姐姐。千夏擁有我想要的一切。」
聽到這話,北斗的表情一瞬間凍結了。
你們兩個不要再這麼友好地談下去了。
「———」
——這樣的話。
千夏緊緊地抱住了北斗。
「所以,我單方面地將千夏視作敵人。但是——同時也憧憬着她。一直想要成爲她那樣的人。所以——」
「不要說這麼令人寂寞的話嘛。」
大概——在千夏面前他絕對做不到,那麼安詳的表情。
北斗說出了決定性的一句話。
這表情肯定是千夏一直以來最想要的。
看到那樣的她,北斗放心似的微微緩起了嘴角。
「那就是哥。一直以來都瞞着你,對不起哦。不過,這是事實哦。我和哥是毋容置疑的骨肉相連的親兄妹哦。」
愛梨害羞地笑了。
一種衝動驅使着露娜,讓她想這麼大喊。
「——是的」
「唔。這樣啊。」
『學院歌姬』的稱號不是浪得虛名的。
但這也已經——足夠了。
愛梨的歌聲並沒有像千夏那樣的壓倒性的靈氣在。
「是哦,小愛。北斗是——我的雙胞胎哥哥呢」
「千,千夏……」
然而
千夏打開門走上了天台。
「什麼?」
只有一個人。
——也難怪
就好像刻意做給愛梨看一樣。
接着,
「所以說,是雙胞胎啦。你想,小愛的親生父母在小愛小的時候就離婚了。然後,母親在幾年後再婚。而再婚對象帶來的孩子就是我。但是,我是有兄弟的」
——很厲害。
哥。
所以千夏必須得在選美上壓倒性地贏過愛梨。本來就處在拉不開差距就贏不回支持率的獨木橋上了。
「不過啊,愛梨。」
「都說了嘛?我可是特訓過的。嘛,雖然這麼說,其實是以前就開始就一直練習了呢。」
因爲,歌是特別的,對她而言。
「嗯。雖然只是悄悄地練。」
「所以練習唱歌嗎?」
千夏就這樣注視着愛梨。
能唱到這種程度的話,在選美上已經很奪人眼球了。而且,以歌來和千夏決勝的事情本身已經很吸引觀衆的目光了吧。
她已經看不到千夏的臉了。
愛梨自信滿滿地點了點頭。
千夏的眼中究竟是怎樣一番光景。
她一定是練過無數次了吧。屋頂上徜徉的旋律沁人心脾。
「我呀,比起千夏更喜歡愛梨的歌。」
然後,千夏緊接着說。
露娜從這表情上讀出了洋溢着的幸福。
愛梨卻一直隱藏着這樣的武器——。
——糟糕透頂。
沒想到千夏自己把祕密說出來了。
而且,是臨近選美比賽時。
明明好不容易纔找到贏過千夏的手段。
「———」
——不。
現在最重要的不是這個。
「前,前輩?」
愛梨鐵青着臉,顫抖着呼喚北斗的名字。
「這,這是開玩笑的吧?前輩和千夏竟然是雙胞胎……」
「愛梨……」
「告訴我這是騙人的。肯,肯定是千夏要在選美前對我造成混亂才說這種謊話的對吧?」
北斗面對着異常動搖的愛梨,一個字也憋不出。
但是,這已經足夠回答愛梨了。
「怎麼會……」
北斗的沉默足以回答了。
告訴了她自己和千夏是兄妹的事實。
「那,那……前輩從前天開始就一直想對我說的話就是……」
「肯定是想要說出這個祕密吧?小愛應該是不知道的,但是前天這個祕密被小露知道了哦。所以,哥就打算告訴你。」
「………」
妹妹的表情扭曲了。
就算是選舉戰的敵人,就算是愛梨的對手,就算對自己抱有異常地愛情,
「誒……什,什麼意思?」
千夏還是自己的妹妹。
她的眼裏飽含淚水。
「要去哪裏?」
凜多愛梨。
在樓梯上被千夏抱住的北斗失去了平衡。
她一定是覺得,再這樣看着北斗和千夏,只會感到痛苦吧。
明顯地。
在那個聖誕節時對妹妹告白的回覆。
「不管你有多喜歡我,這一點是不會變的。」
「………」
那浸滿眼淚的雙眸映入北斗的視野。
「哥應該是覺得比起被小露泄露還是自己說比較好呢~。但是,很可惜。雖然不知道爲什麼,但是你不就是肯聽哥說話。所以纔會到現在這個地步哦?」
這時。
「等下嘛,哥。」
「不要把我扔在這裏!不要丟棄我!」
緊接着愛梨拔腿奔向屋頂的門,聽也不聽北斗的呼喊。
看到這副樣子,北斗猛然地。
愛梨腳步不穩地向後退去。
「那又怎麼樣」
「那種事情根本無所謂吧。」
——已經不會再逃避了。
「抱歉,千夏。」
下一刻,北斗的身體晃了一下。
「不,不要……不要啊!」
「學院的歌姬」
北斗下定了決心,要將自己未曾傳達的回覆,傳達出去。接着他說道。
但是——北斗一直以來都在逃避。
試圖留住北斗的千夏緊緊抓住了他的右手。
「所以逃跑了呢。小愛肯定很看不起哥吧?都變得抗拒了呢?已經連假戀人都不想當了呢,因爲,在一般人看來我們的關係是很異常的嘛。」
「我,我……」
「你也看到了吧?小愛知道了我們是兄妹之後就逃跑了哦?啊哈哈哈哈哈,演變成了哥所擔心的事態了呢?小愛知道了我喜歡哥的事了。知道我們明明是雙胞胎,我卻喜歡着哥的事了。」
北斗粗暴地打斷了千夏的話。
但是,很快就看不到了。
一時間實在是想不到什麼話語——。
「啊……啊,啊,啊……」
「我,我,我什麼都會做的!把學生會長的位置讓出去也可以!所以,求求你!不要丟下我一個人!我只要有哥就好了……!」
「所以,我不會成爲你的戀人。」
——啊啊,原來是這樣啊。
「………」
北斗像是要揮去不安一般說道。
北斗不假思索地想要追上去,但是,
「什……愛梨!」
發現自己的心在痛。
「………」
——這是理所當然的。
唯一的假戀人。
如同大聲哭喊的孩子一般。
即便是親哥哥北斗。
也未曾見過如此嘶喊着的千夏。
爲了留住哥哥的千夏從樓梯上抱住了北斗。
——寂寞,悲傷,難過,艱辛,痛苦,無數次地哭泣,不想再相信,不能再原諒,就算哭喊,就算傷害,就算崩壞,即便如此也想要再會,想要擁抱,想要親吻,想要愛,想要將說過的話都向哥實現……一直,都想着哥的事。
「閉嘴!」
「但是,比起這個我更怕哥喜歡上我以外的女孩子……我,很害怕!比起自己做的事情全都付諸東流,我更害怕這個……!」
這些感情遊走在千夏的面容之上。
無法啓齒的事情。
北斗看到了打開門向他們呼喊的露娜。
雖然不明白是什麼……但確實,一直在努力的不只是愛梨。
知曉了我們是對異常兄妹的事。
「求,求求你……求求你了。不要從我眼前消失……。我,要是被哥討厭了,我不知道怎麼辦纔好了!因爲,爲了讓哥喜歡我,一直努力到了現在……!連對哥無法啓齒的事情都做了……!」
——我已經厭倦了,僅僅是兄妹的關係了。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爲了想讓北斗回心轉意。
在很久很久以前。
「!?」
「………!千夏!」
可能再也不能在一起。
驚異,困惑,不安,還有——恐懼。
妹妹因爲自己而受傷,這讓北斗感到心很痛。
「哥!」
不是別人,正是哥哥自己的手,將這份戀情拉上了帷幕。
可是,北斗卻找不出回應的措辭。
搖搖晃晃地。
「千夏!」
千夏追上了正要下樓梯的北斗。
爲了追上她——。
北斗的背後迴響着悲痛的哭喊。
喜歡哥哥喜歡到了如此程度。
九月和北斗再會的時候,千夏曾這樣說過。
或許是無法理解突如其來的現實,千夏的臉變得蒼白,嘴巴無助地開合着,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小學五年級的時候,哥完全不聯繫我……我真的很寂寞哦。
「哥,哥?」
所以,千夏——。
不知道是因爲樓梯上方的懷抱太過突然還是因爲發生動搖的千夏用力不當——。
被冠上這種稱呼並被視爲天才的千夏也一直在努力。
「!」
「我——只想和你做兄妹。」
「嗯,就是這樣呢。果然,這樣就好了。能打開哥的心扉的人只能是我。能成爲哥真正戀愛的女孩子,只能是我。所以,哥。不要再去見小愛——」
面對這樣的她,北斗移開了視線將屋頂的門打開。
可能會被抗拒。
可能會被看不起。
千夏說的沒錯,愛梨知曉了一切。
「……」
無法想象是立於七千人之上名爲學生會長的身姿。
肯定是因爲自己不想把現實塞給妹妹,所以就一直深藏着答覆。
但是。
那雙眼睛。
「誒……」
但是,這份戀情結束了。
可能已經不可能成爲真正的戀人了——。
手掌傳來了溫暖的觸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