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镇魂前奏曲

第四章 成为大人?少年的一天

《镇魂系列》 · 北泽大辅 · 2.4万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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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失去童贞的音矢迎向了值得纪念的早晨。

音矢在无人的神社境内来回奔跑,头大概撞了鸟居十二次左右才逐渐冷静下来,他走向手水舍想先去洗把脸。

「啊,是音矢!别靠近我!」

风花一看见他就立刻抱紧自己的胸部。

「……风花你在做什么啊?」

「我在保护自己不被音矢推倒啊。」

「什么?我为什么要推倒你?」

「你现在是用哪张嘴在说这种话啊?」

风花说话时的眼神,简直就像在看闯进家里的强盗。

「音矢昨天晚上去偷袭小梅了吧?」

「唔!」

——事迹已经败露。

风花冷冷地直盯着说不出话来的音矢。

「真是的,你果然是那个宫司大人的孙子,真是一刻也不能大意。话说回来,你到底是怎么跟小梅变成那种关系的啊?」

「那、那是……」

之所以会欲言又止,是因为根本不记得了,想解释也没办法。

总之就是早上醒来,他就发现自己跟小梅两个人全身光溜溜地睡在同一条棉被里,连他都吓了好大一跳。

不过,现在再说这种借口就太不像个男人了,这样对小梅也很不尊重,所以音矢也不知道这件事该从何说起。

「男人真的是禽兽,太差劲了!都已经有那~么可爱的未婚妻小斋了,居然还趁晚上去偷袭小梅。啊,难道音矢是乳房星人吗?还是喜欢姐弟恋啊?」

「不、不是这样的……」

然而音矢同时也了解到,自己必须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起全部的责任才行。不管怎么样,这件事已经让音矢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他跟过去的自己不一样了。

「没有,虽然被问了一些像是性骚扰的问题,但是检查就……」

音矢思索着种种情况向前进,不知不觉间就来到了厨房,没想到竟和正在做菜的小梅碰个正着,他不禁开始觉得习惯这种东西还真恐怖。

「……什么?」

虽然和以往的招呼差不多,却又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同;一旦有了这种想法,更是让自己坐立难安。

自己做过的事情,却拿它一点办法也没有,甚至连记都记不得。

这让音矢有些落寞。

——我到底该怎么负起责任才好?

「小、小梅小姐……早安。」

要说有什么改变,大概就是这样了,平淡无奇到几乎让人觉得无趣。

小梅似乎害羞得无法直视音矢的眼睛,她眼睛往上瞧着音矢的胸口。

薰子正一脸严峻地站在那里。

要走向客厅时,音矢在半路上又停下脚步思考。

听到弦而选择巫女的愚蠢标准,风花和薰子同时一脸错愕,音矢则安心地叹了口气。

音矢把早报放在地上,迅速逃离现场。

看来训话似乎告一段落,这样就不会迟到了,音矢安心地拍拍胸口。

「怎么啦?」

不过,这也许只是因为音矢从来没有在小梅——应该说是所有女性——身上意识到这种感觉,导致他所产生的反动。对于被称为木头人和超级迟钝男的音矢来说,这种一般青少年该有的情怀,可说是好不容易才降临到他身上。

由于音矢本身才刚陷入一片混乱,小梅似乎也没有因为这件事情而受到冲击的样子,所以他便没有想太多,不过音矢现在才想到,小梅有可能会因为自己做出这样的事而丧失担任巫女的资格。

虽然风花一看到音矢就会迅速地保持距离,薰子训话的次数倍增许多,不过音矢认为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现在这个时代,也没有人会因为做了那种事就结婚吧……

「还有,宫司大人,关于小梅今后的安排……」

「不仅身为历史渊久、令人惶恐之至的苇原神社正统继承者,同时贵为主祭直系子孙的音矢,你已经有传承久远的大内流继承者——小斋这个正式未婚妻,但是你却被一介巫女小梅的诱人大胸部所迷惑,最后竟然干脆在晚上暗通款曲,这种毫不避讳的下流行径——」

王子那句『活在世上对不起大家』一定就是这种心情,音矢感觉自己完全被击垮。

小梅不会失去做巫女的资格就好。

原本以为斋会跟自己说些话,结果却什么也没有说。

斋完全不看音矢的脸。

总算脱身之后,音矢却想起早餐还没有吃。

小斋一边擦着饭桌一边向音矢打招呼。

就算对音矢下令不要去想小梅是自己性爱初体验的对象,然而这对现在的音矢而言,根本是不可能的要求。

总之,现在应该要像平常一样。

不知何时,这件事被认定为受到大胸部迷惑所造成的。

「鸡?现在不想吃鱼,比较想吃鸡是吗?」

「啊?这是在做什么啊,练习呢?」

「哈哈,那就对了。是不是处女在本神社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脸蛋美不美,胸部大不大,屁股的触感好不好这些啊!」

虽然薰子原本是因为听闻骚动而前来对音矢训话,但是正如她自己所说,男女关系不应该是任人说长道短之事,不过她还是觉得不说点什么就咽不下这口气,因而开口训话。没想到,她现在已经偏离本题,开始胡乱说些奇怪的话。

薰子开始训话了,音矢把早报夹在腋下听薰子训话。

虽然自己失去了童贞,世界却什么都没有改变。

总之,现在需要一些时间冷静思考。

可是,音矢现在也只能战战兢兢地等待弦而的回答。

虽然如此,小梅依旧对音矢报以微笑,一如往常地没有丝毫改变。小梅会这么做,也许是不想让音矢担心她吧。

「我确实也可以理解你为什么会喜欢年纪比你大的女性,恐怕是下意识寻找母亲的温情吧,我非常了解这种心情,但这两件事不能混为一谈。」

「那那那、那个,叽,叽——叽叽叽……」

「不,怎么会呢。」

「如果你喜欢年纪大的,这里不就有一个年纪比你大的吗?虽然胸部比不上小梅那么壮观,但也不是都没有啊——」

音矢完全没注意到已经衍生出这样的问题。

音矢和风花回头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啊,早安,音矢。」

「嗯,什么事呢?音矢。」

「音矢,早餐再稍等一下喔,鱼就快烤好了。」

这个动作实在太有女人味,甚至让音矢强烈涌上她才是今早首次遇见的女性的感觉。

「音矢先生,在早餐准备好之前,请您先在房间内休息一下。」

——很好,举手投足都非常自然,没有问题。

该怎么做才好?

「喔,这件事啊,我先问你一个问题,我让你来当巫女时有检查过你的身体吗?」

音矢在心中摆出了胜利姿势。

音矢早已放弃挣扎,干脆看着天花板。

「早安,斋。」

「耶?我在这里会打扰到你吗?」

音矢深深觉得自己现在可以理解王子的心情了。

「音矢,我并不想插手管别人的恋情,但如果音矢不把自己的立场搞清楚一点的话,可是会造成大家的困扰的。」

「早安,宫司大人,我只是就小梅的事情对音矢稍微训斥一番。」

差点被说服了,音矢连忙摇摇头。

啊——还要继续说吗?

对大胸部感兴趣和被大胸部迷惑而夜袭,这就跟看流氓电影和真的变成流氓拿短刀跟敌对帮派火拼一样,中间可是有着天壤之别啊。

平常被堆放在社办深处的桌子,都被搬出来排成『ㄇ』字形,斋坐在左侧,然后真那实坐在最里面。

更何况,小梅害羞的举止已经强劲地攻占了音矢的脑门和心窝。

没错,如果直接了当地说出口,也许会非常有男子气概。

一般来说,巫女必须要有纯洁的身体才能担任,而所谓纯洁的身体,老实说就是指处女之身。

该不会吃早餐的时候又要被风花嘲弄一番,或是薰子又要开始训话吧?干脆不要吃早餐直接出门,然后在便利商店买个三明治来吃还比较保险……不行、不行,就算这样,到了晚上还是要吃晚餐,早餐时间每天也都会规律地到来。不过当然不可能一直逃避下去,但至少在思绪整理好之前,他还是暂时回避一下比较安全——

薰子训话最惨的情况曾长达十小时之久,连弦而都会惧怕薰子的理由,可不只是因为她是负责打理神社财务的人,更大的因素是来自于她这种一发不可收拾的训话。

「早安,音矢先生。」

「你们两个一大早在讨论什么事情?」

大概是来拿早报的吧,弦而脚步轻快地从走廊过来。

音矢规矩地坐好并深低下头打招呼。

「……今天便当有哪些菜色?」

苇原家的特殊情况就是一定要生下延续血脉的孩子,所以将来要生下继承人的女性都是经过正式认可;可是如果不结婚的话,又该如何面对小梅的心情?

小梅脸上浮现出与音矢同住至今从没有过的害羞神情,并且以某种看起来好像很高兴,却又难为情到不行的姿势背对着音矢。

要用什么样的态度来对待小梅?怎么样才算是负起责任呢?

「你们几个,一大清早就在吵些什么啊?」

客厅里,斋正在擦拭着饭桌,帮忙准备早餐。天啊,这难道是命运的捉弄吗?总觉得自己所有的行动,好像一直往坏的方向前进。

音矢在放学后一来到流行音乐社社办时,便发现里头的情况有点不太寻常。

「稍微?记得在他上学迟到前停止就好了。」

当然,音矢本身也不是讨厌大胸部,如果被问及他是喜欢还是讨厌的话,应该会回答喜欢吧。

客厅里,只听得到时钟指针喀喀的转动声。

向小梅问到便当菜色的音矢,一边责怪自己问这种事情有什么用,一边又逃往客厅。

「我告诉你,风花……」

「好的。总之音矢,你要对自身立场更有自觉一点。」

「小梅如今已经失去贞操,继续让她以巫女的身份留在神社是否妥当呢?」

正当音矢开始觉得『其实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那一天——

「音矢,请你坐那里。」

「果~~~~~然没错,原来音矢是喜欢姐弟恋的乳房星人。」

小梅的体贴与谅解,大幅震荡着音矢的心。

「别问那么多,快点坐下!」

「就、就是那个……」

不敢直视斋的音矢,当然也没注意到这一点。

从那之后过了好几天。

「不、不是不是,小梅小姐,其其其、其实我有一件事情想问你!」

音矢也逐渐回复以往的平静,小梅的态度没有丝毫变化,也没有要求任何事。

「什么?」

越去思考,头脑就越混乱。

——真的没有吗?如果小梅想要结婚的话怎么办?但是我还未成年又是学生。再说,身为未婚妻的斋又要怎么办才好?

真那实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

由于被她的气势慑服,音矢只好走到眼前的椅子坐下。

「坐好了,这是要做什么啊?」

「被告判处死刑定谳,因此决议请他退出流行音乐社,退庭!」

真那实以开炮般的声音大喊后,又拍了一下桌子。

「等、等一下啦!突然这样是什么意思啊!? 」

音矢站起身时注意到了一件事。

社办里完全是仿照法院来摆设。

虽然没有去过真正的法院,但是想想在电视连续剧上看过的场面,现在的真那实应该就是法官,而斋是……是什么?检察官吗?不然就是律师吧。

正当音矢陷入沉思的时候,又被真那实的大嗓门打乱思绪。

「难道非要人家讲清楚你才听得懂吗!? 真的是有够差劲!」

「你不说清楚一点我怎么知道,你说我到底犯了什么罪啊?」

真那实猛然站起身。

「我是刚刚才听说的,什么乳房星人败给了本能而暗夜私通,你到底是在想什么?原本以为音矢应该是倾向恋童癖,没想到竟然是恋姐情结外加乳房星人,虽然我也知道你表面上一脸乖乖牌的样子,骨子里其实是个闷骚的色胚,但是你竟然敢在晚上与小梅小姐暗通款曲!? 这几天我都没有听说,甚至毫无前兆,也不记得有允许你做这种事!也就是说,除了死刑以外没有第二条路!」

真那实用一种连殷维马姆斯汀

的手指都会在吉他指板上打结的快节奏,除了标点符号以外完全没换气般滔滔不绝地说着。音矢的脑袋没办法在瞬间将这些庞大资料处理完,已经完全呈现恍神状态。

(注:Yngwie Malisteon,瑞典出身的吉他大师,将古典音乐的元素融入摇滚吉他的演奏中,开创吉他的新古典风格,在摇滚界和金属界造成轰动,他出神入化的速弹技巧更在吉他的弹奏方法上掀起了革命,现在早已是受到全球摇滚电吉他乐迷崇拜敬仰的大师级人物。)

然而真那实所宣读的罪状,并不是这样而已。

「而我在生什么气?我想问你,为什么不是小斋而是小梅小姐呢?虽然对象是小斋,我比较不会意外,但是也无法冷静下来,不过至少那种结果我比较能接受,但对象竟然是小梅小姐,音矢你的脑袋是不是有点不正常啊?判处死刑!」

真那实气急败坏不断责备音矢。

至此,音矢终于了解情况了。

不过,比真那实更不敢相信的人是音矢。

眼见真那实揪起音矢的衣领,斋于是以嘶哑的声音帮音矢说话。

「是……」

怕被骂而没说的『抓乳事件』似乎早就曝光了。

音矢看不出真那实是真的生气了,还是多少有些看好戏的心态。

真那实又再一次把麦克风扔掉。

所以,斋也是一般女孩子。

虽然音矢打算老实地回答,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好。

「这、这个嘛……为什么啊……」

「所以说我不是自己想要走到小梅小姐的房间里的,只是偶然……」

「那、那个,我……我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真那实踢飞自己面前的桌子,凶暴地逼近音矢。

所以她也不知道要用什么方法表达,只能独自一人承受痛苦。

真那实知道那种心痛有多么难受。

只是,斋从来就不曾尝过嫉妒的心情。

真那实不知为何拿起麦克风,像娱乐新闻记者一样提出询问。仔细看麦克风的另一头,竟然连接着一台正在运转的开盘式录音机。她把这个录下来究竟要做什么?

(注:表演能乐时所使用的女鬼面具,形象来自充满嫉妒和怨恨的女性。)

包括因为觉得还不应该休息,所以就一个人练习神乐到半夜、洗完澡之后意识变得朦朦胧胧;还有以为回到自己的房间所以光着身子就睡了,但后来发现其实是小梅的房间等等,音矢将这些都巨细靡遗地告诉她们。不过,醒来的时候抓着小梅胸部一事,音矢判断这件事不值得一提便没有说。

「咦?怎么了?可、可是那就是我记得的全部经过。」

真那实把麦克风丢掉气得直跺脚。音矢和真那实是很久的朋友了,所以知道她现在相当生气,唯一令人不解的是,她表演这出摔麦克风秀的用意何在。

「嗯,你已经察觉到了吗?我之前都还不明白自己的心情……」

斋只是一直注视着音矢。

小斋在抓狂的真那实面前深深一鞠躬。

面对气炸的真那实,音矢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自从音矢和小梅共枕眠的那天以来,斋就一直相当痛苦。

当然真那实也是。

——这样就好了,全部都老实说出来,这样应该可以明白我的苦衷了吧。

晚上甚至还会因此失眠。

「小斋嘴巴上是这么说,可是你看看她……」

不,实际上真那实本身也相当愤怒,而这一点她刚已经传达给音矢知道了。

「不、不是啦!只是斋看起来好像完全不在意的样子……」

「小斋是你的未婚妻,如果是她倒也没话说,但是为什么会是小梅小姐呢!」

真那实难以置信地看着小斋。

「第一个问题!为什么对象不是小斋?」

「是啊。」

「等一下,你是想要责怪小斋吗?这样太奇怪了吧?」

那种痛苦,每分每秒都压迫着斋的胸口。

音矢低下头说道:

音矢将事情全盘托出,脸上浮现安心的表情,然而站在他面前的,是面容犹如般若

的真那实和与墙上的能面一样毫无表情的小斋。

就像已经事先得知会被判处死刑的被告一样,音矢只能在恍惚的状态下,束手无策地守着两个愤怒的陪审员——也有可能会变成执行死刑的刽子手。

「你的心情?」

事实证明就是如此。

「在我听到你告诉我的那一刻,我就明白你的心情了。」

音矢到这个时候才发觉,原来自己最近这几天都没有好好看过斋的脸。

既然斋会顾虑音矢的心情而说不出口,那就只有让真那实来替她说。

「斋,你都告诉真那实了吗?」

「你想说的就只有这样吗?音矢。」

听了音矢的说明,一个是大受打击,而另一个则是大发雷霆。

「音矢先生,所以您是在那种毫无责任的状态下,强行把小梅小姐……?」

「真是不可原谅的罪犯啊!坏蛋、畜生,这个变态强暴犯、乳房星人!」

斋睁大了双眼盯着真那实。

「但是后来发现不是那样吧?」

「真那实学姐刚才说,如果对象是身为未婚妻的我也没话说,对吧?」

「总而言之,听好了,音矢!现在开始好好地回答我的问题!」

「我告诉你,音矢,我不能原谅的是你的对象居然是小梅小姐!」

所以,斋才会忍不住跟真那实倾诉整件事情的经过。

「看来你总算发现自己犯下什么罪行了。」

因为真那实和斋一样都是女孩子。

一般来说,这时就要让当事者把事情经过全盘托出,然后再把自己想说的话全部一口气说清楚。

看到斋战战兢兢,说话又吞吞吐吐的样子,真那实连忙护着她。

当她听见斋的话,立刻就了解斋现在的心情。

他的话已经不是用迟钝和不解风情这类的理由,就可以被原谅的程度。

「真那实学姐,请你不要这样,音矢先生没有错,只要音矢先生愿意生孩子,那就没有问题了。」

「你说小斋她不在意?你是认真这么说的吗?你说的是地球话吗?」

「抓着胸部的事,不就没有老实招供吗?一定还有隐瞒其他一些事吧,说啊?」

「唔……」

「总、总之这是背叛!不可原谅!」

真那实挥了挥手。

「呃,我已经把全部的事情经过都说明一次了……」

「嫉妒……?」

「什么?你要原谅这个禽兽吗?」

音矢把视线从愤怒激动的真那实身上移开,转向从刚才就一直低着头的斋。

真那实放开勒紧音矢衣襟的手。

「我也是一样的想法,即使音矢先生和小梅小姐有了孩子,那也只是帮苇原神社多添一位继承人,我一直以为我不会介意。」

音矢觉得现在的真那实比被祸津神附身的她还可怕,想来应该不是他的错觉。

「你说什么?」

斋难以置信地看着音矢。

「嘎啊——这根本不算回答!」

「是我不好……」

「请不要再骂了,我还是觉得音矢先生没有错。」

「没错,自己喜欢的人和其他人,这个嘛,变成那种关系的话,一般女孩子任谁都一定会嫉妒的。」

「我告诉你,小斋,那种心情就叫做嫉妒。」

再怎么说,音矢说的话都太过分了。

尽管当时认为只要放着不管,过一阵子自然就会消失。

「咦?怎么了小斋,干嘛突然这样?」

但是每当看到音矢的时候,那份痛苦就会在内心不断地膨胀。

无庸置疑地,斋只是嫉妒小梅,还有对没有选择自己的音矢感到愤怒。

看见音矢垂头丧气的样子,真那实决定进行下一个步骤。

斋似乎强忍着什么,脸上浮现悲伤难过的表情。

因此,真那实能深刻体会小斋所承受的痛苦。

听了真那实的话,音矢转而望向斋。

「真那实学姐,对不起。」

「那第二个问题!为什么和小梅夜晚私通?」

「你应该是在无意识中对小梅小姐有意思吧,不过小梅小姐真是的,她就像我和音矢两个人的姐姐般照顾着我们,我还以为她也应该明白我的心情才对。」

然而斋并不明白,那种痛苦到底从何而来。

眼泪也会莫名地就淌落脸颊。

真那实像金刚力士一般睨视着音矢。

在音矢和苇原家的其他人面前,她几乎快要不能保持平静了。

真那实满脸涨红,一副气得快发狂的模样,不禁让人担心她的耳膜会不会因为承受过大的压力而翻转。

音矢把自己还记得的事情,全都说一遍给她们听。

「抱、抱歉,坦白说这件事我记不得了。」

「那就是嫉妒吗?」

小斋伸手抚上自己胸口。

内心里还残留有那种痛苦。

但是,那已经不是到刚才都还会令人心碎的感觉了,而是如针般戳刺着内心、无法以言语形容的感受。

「像这种时候,最好就是把心里想说的话全部一吐为快。」

看样子,真那实说得一点都没错。

真那实一定知道许多事情。

就连音矢的事情,也一定比自己知道得还要多更多。

一当斋这么想时,内心又开始感到阵阵刺痛。

「我……是不是也在嫉妒真那实呢?」

虽然斋只是把心里想到的事原原本本说出口而已,然而,这也是她第一次明白了自己的想法。

自己对于从小就一直和音矢在一起的真那实,始终怀抱着嫉妒之心。

斋的表情就像恶作剧的小孩,她偷偷看着真那实。

真那实看见这样的斋,不经意地笑了。

「哈哈,这没有什么不对,这一点我们应该彼此彼此吧。」

音矢的事情似乎已经被抛到九霄云外。

纵然音矢心想,要逃也许只能趁现在,但是另一方面他也很害怕,如果在这里逃走了,可能会更让她们更加生气;音矢内心犹豫着到底该怎么做才好。

「噢!」

真那实毫不留情地一脚踩向音矢的背。

「别想逃!」

「爱不爱这种事我怎么会知道。当然,我承认她是我很重要的一个家人。」

看着在地板上胡乱挣扎的音矢,真那实突然心念一转。

「小梅小姐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模样,不知道她是真的不在意,还是为了顾全我的立场。真那实,你觉得呢?」

在音矢的心目中,恐怕除了『喜欢的人』之外,其余大概都被他归类到『合不来的人』里面了。

「啊,加持!你已经说服王子过来了吗?」

两个人莫名地意气相投,这让音矢感到十分恐慌。

「那么加持学长和王子学长,我们就先告辞了。」

「起来,音矢!现在要潜入神社了!」

的确,像小梅这般成熟的女性,这种事情对她本人来说就算不是家常便饭,可能也不是那么需要紧张的事情;像这种事情还满常见的。

「你也让人硬拖着走一次看看,你就会明白苇原的心情了。」

「嘎啊!」

真那实踩着音矢,开始对他的后脑勺展开地毯式抱怨轰炸。

「我想事情已经发生,那就应该要负起责任,但是要怎么做才算是负责任呢?」

所以真那实改变了询问方式。

「这样啊———」

吱吱嘎嘎。

「是谁叫你做性格分析的啊?我是在问你喜欢还是讨厌!」

真那实目光锐利地盯着音矢。

「我、我知道了。如果你要问喜欢或讨厌的话,那当然是喜欢吧。」

「喂,真太郎,你不觉得这件事很有趣吗?」

「嗯。」

真那实把体重加到踩住音矢的脚上。

「你啊,难道一点自觉都没有?你有没有想过我和斋的心情?」

原来是豪铁和王子,但王子不知为何却是被豪铁拉着走过来。

「那如果问你爱不爱她的话,你会怎么回答?」

《镇魂系列》2 镇魂前奏曲 第四章 成为大人?少年的一天插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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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矢脸上开始渐渐失去了血色。

「这样啊?阿音我问你,不救你没关系吗?」

第一位目击者的证词在音矢耳里听起来相当真实露骨,不过事实上也是如此,所以音矢也无从反驳。

——豪铁的愚笨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教人憎恨。

「怎、怎么了?」

「我只是硬把他带来而已。」

「没错,音矢先生实在太迟钝了。身为神职人员常常需要深入了解人心,但是以您这种迟钝的神经,别说要带领众多信众前往幸福国度,就连让一名女性得到幸福都没办法——」

「我明白了,既然决定了那就走吧。」

「是吗?那不好意思,我们下次再来讨论回社团的事吧!」

对于音矢这个好人来说,不可能会有多少『讨厌的人』。

「嗯嗯,还有呢?」

「什、什么啦……」

完全不顾音矢的惨叫,真那实和斋强行将他押走。

「是的,因为小梅小姐头发相当整齐,看不出有反抗的迹象,全身也是一丝不挂。」

音矢背上的重量又开始增加。

音矢的双手分别被真那实和斋拉住,整个人像是被拖着走似地离开社办。旁人看起来,还以为音矢是享齐人之福的花花公子——事实上也是如此——然而,音矢本身在某些狂热份子之间,形象是和知名照片『被FBI捕获的外星人』重合的。

「啊,这件事我也非常想知道。」

「说的也是。以我的立场有点难以启齿,但如果和真那实学姐一起应该就没问题。」

「是的,我也是关系人。」

「小梅小姐温柔婉约又很会做菜,个性和善体贴……」

「音矢先生,真那实学姐是认真的。不好好回答的话,真的会被踩扁的。」

还不是一样。

尽管被音矢询问对这件事的看法,但是真那实毕竟没有这种经验,所以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真那实的后脚跟一抬起来,就朝音矢的后脑勺踢下去。

可是既然考虑到这样的可能性,那单方面地要音矢负责任不也不太恰当吗?真那实如此想着。

身为女性,当自己面临和小梅相同的情况时,绝对不可能叫男方不用负责任;但是,如果要音矢负责而与小梅结婚,自己和小斋对音矢的恋情又该如何是好呢?

「音矢惹出了一些麻烦,我们正打算去神社好好清算一下他的罪状。」

「……现在才发现也太晚了吧。」

然而最近开始觉得她有些性感这点,音矢则认为不需要说出来。

虽然可以看见真那实因抬腿而露出的内裤,不过音矢根本没有余力去欣赏。

不论豪铁累积多少道行或是承接了法力,却唯独没有传授到眼力。

「嗯,小梅小姐嘛……」

「喔,原来是这样,我们这边也正在押送音矢。」

「小斋也要去吗?」

「是啊,我现在很了解真那实学姐的心情。」

「音矢,你不觉得自己太过分了吗?拜托你多去了解女孩子的心情,当然也包括我!」

「呃,还有她那令人神魂颠倒的身材应该是爷爷的喜好吧,呵呵~~」

「怎、怎么这样~~~~~~~~~~!」

「听到没,小斋也说她想知道。快,给我从实招来。」

「再问你一个问题,你对小梅小姐到底是什么感觉?」

看样子好像音矢的事情比较严重,豪铁得出这样的结论后,放开抓着王子的手。

「看来只能直接去找小梅,问问看她是怎么想。」

「呃,好痛、好痛啊……」

「如果你的回答不能再让我满意,就直接把你踩进地板里喔?」

音矢反问着真那实,她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音矢再次想到小梅,全身的血液就好像无可控制地要往跨下集中。

「就是因为看起来像,所以才问你啊。」

「呜,我没有要逃啦,我只是正在想要不要逃而已。」

「还有想到其他什么事情吗?」

「喔?阿音,原来你正在被押送的途中啊?」

「哎呀,小斋真了解我的心。」

「所以我才说那是在无意识中造成的意外,我甚至累到都不记得了啊。」

当然,如果小梅很重视这件事的话,那音矢就必须要好好地负起责任。

「真的只有这样吗?」

「虽然有时候会傻气地摆一些乌龙,但也有很女性化的一面……」

「看起来像吗?你真的这么认为吗?」

「你想去就自己去啊?」

「……还有呢?」

「完全正确!小斋说得真对,哎呀,小斋果然就是不一样,都帮我道出我的心声了!所以音矢,这都是你的错!」

「收、收拾……」

「喔,怎么啦阿音,在练习三人四脚吗?」

音矢拼命地思考小梅的事情。

「再来就是很会按摩消除疲劳吧。」

「呜,我说、我会说啦,你先把脚移开,好痛。」

「别这么说嘛,要不要跟过去看一下他们的情况?」

一豪铁用手抵住下巴思考了一会儿。

如果说出这种事情,脊椎骨一定会被踩碎。

当音矢被拖到走廊上时,前方走来了两个熟悉的人影。

接着豪铁干脆地离开王子,追向朝神社出发的音矢一行人。

音矢眼冒金星当场趴倒在地。他分不清眼前的星星到底是从眼里冒出来的,还是真那实内裤的图案花样。

「不用救他啦,加持你就继续说服王子吧,音矢我们这边会负责收拾。」

「哇——我不要被收拾!」

喀咚!

留在走廊上的豪铁和王子,则是不明就里地互相看着对方。

「音矢先生您要明白,痛过就可以了事是真那实学姐对您的爱喔。」

「……所以说,是小梅小姐接受了当时处在无意识状态的音矢啰?」

「那为什么还会在晚上偷袭她呢?」

王子独自被留了下来,晦暗的眼眸中浮现阴郁的目光,他靠着走廊墙壁坐下,那扇熟悉的社办大门映入了眼帘。

「就是从这里开始的吧……」

从东京转学到这里的时候,王子总是难以和班上的同学打成一片,经常独自一人走在校园内,有一次他偶然目睹了流行音乐社的练习情况。

当时,他无意间对真那实弹贝斯的技巧抱怨了几句,这于是成为了入社的契机。

「你会弹吉他?你从现在开始是社团的一员了!」

当时他也是被硬拉进去的。

即使如此,王子还是很高兴。

他是一个住在大城市里,不论做什么都得不到满足感的瘦弱孩子。外来者、个性阴沉的家伙,别坐在我旁边会传染给我忧郁症——从以前就一直遭受这种蔑视的王子,流行音乐社是他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安定居所。

从练习弹奏社团原有的乐目开始,然后自己再将它重新编曲,直到有原创曲完成时,一种前所未有的成就感让王子热血沸腾。

而且音矢——豪铁和真那实总是在身边陪伴着他。

「要回来吗?」

王子的眼眸出现一丝暗影,他静静地盯着社办内部。

里面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

社办空荡荡的。

没有一同欢笑、喧闹,互相开玩笑、偶尔生气的伙伴了。

不管是没有拿吉他时的阴沉王子,还是拿吉他时的傲慢王子,唯一能全盘接受的伙伴已经不在。

这里也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处了。

「嘴里说要我回来,结果还不是一点都不在乎我。」

王子说完就软弱无力地站起身,紧抱着他十分珍视的吉他。

「……到头来,还是只有这家伙不会背叛我吧。」

「哇!哇——两个人全身光溜溜地抱在一起,真是冲击性的场面!而且目击现场的是谁呢,竟然是音矢的未婚妻小~斋!」

(注:在日本寺庙及神社贩卖,用来作为新年吉祥物的箭矢,有时会与破魔弓一同使用,除了上梁仪式时会挂在屋顶驱魔外,在新生儿出生后第一个节日也会从亲戚朋友处受赠。)

王子想把右手上的戒指拔起来准备拿出口袋里的零钱。

男子依然带着笑容。

「那么再见了,帮我跟你的朋友们打声招呼。」

王子并不想对他人妄加评断,内心却还是感觉有点可疑。

「……该不会是这个东西原本就只有卖五百元吧?」

更令王子感到惊讶的是,一股从未有过的雀跃顿时涌上。弹奏吉他至今,从来不曾让他感到如此地亢奋。尽管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自己情绪如此高涨,可是那种热血沸腾的感觉变得越来越强烈,弹吉他的手也自然而然地动了起来。

「嗯,就如同我所想像的一样,音色很美。听了这么棒的曲子,我决定以五百元的价格卖给你。」

「嗯,的确有点像古典吉他的弹片。」

薰子也因为相当困惑,渐渐开始隐藏不住内心的烦躁。

王子的左手伸进制服口袋里找了一下,拿出一张皱巴巴的千元钞票。

「……真的?」

对于男子这个突如其来的要求,王子不禁皱起眉头。

男子满足地点点头,便走向马路的另一头离开。

「来龙去脉吗?」

男子随意收拾好后,抓着旅行箱缓缓站起身。

风花把破魔箭

拿来当作麦克风对着小梅的嘴巴。身为巫女做出这种行为是会遭到报应的。

「戴上去弹弹看吉他,如果依旧不喜欢再还给我也不迟。我不会说因为有使用过,就不能退还之类的话。」

「小梅不是有说过吗?」

神社的办事处也正举行『苇原神社巫女们的紧急会议』。

只能等回到家,用肥皂润滑过后才能拔下来吧。

「真是令人困扰,这样根本没办法继续讨论。」

小梅微低着头看向两人。

他稳住兴奋地微微颤抖的手,戴上手环再一个一个把戒指戴上去。

「好的,感谢您的光顾。」

「这、这个是……」

「嗨。」

比起那种事情,想快点回家弹吉他的冲动早已占据了王子的心。

「我换个方式问,有人指出是音矢强行偷袭小梅,这是事实吗?」

「等我一下……」

「我不会骗人的,如果你真的喜欢的话卖你五千,而且如果你能用吉他弹一首我觉得好听的曲子给我听,那卖你五百就好。你不觉得这样的条件很有趣吗?」

该男子靠着学校围墙,坐在地上铺着的黑色天鹅绒布上头。

男子先将旅行箱打开,再把里头的一个木盒打开,木盒里装着形似戒指的物品。

「你那箱子里装的是吉他吧?给你找一个适合吉他的饰品怎么样?」

王子想还回戒指,卖饰品的男子却把两手背至身后,一副好像不肯收回的怪异举动。

议题当然是关于音矢和小梅的一夜情。

看到小梅迅速别过头,风花顿时露出生气的表情。

王子把戒指和手环拿在手中仔细观察,手环上面还镶有勾玉,在中世纪欧洲风格的设计中加入了东洋元素,连原本对饰品不感兴趣的王子,整颗心都不可思议地被它牢牢抓住。

「不是的,实际的情形就像小斋看到的那样。」

「你这么问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因为我只知道音矢走进来我的房间而已。」

「……我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钱。」

宛如要加重王子郁闷的心情似地,楼梯间的日光灯一闪一闪地明灭不定。

「我买不起喔。」

「虽然在办事处讨论这种话题有失体统,不过现在刚好没有人来参拜,要是被宫司大人听到这种事也很麻烦,所以也只能这样了。小梅,接下来呢?实际的情况是怎么样?」

但是,戒指却紧紧地套在手指上拔不下来。

「风花,别再开玩笑了。两个人赤身露体同睡在一条棉被里,早就是整个神社众所皆知的事实,关键在于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是那个时候的摊贩。

当王子走出校门时,他察觉到有一名男性直盯着自己。

——果然是这样,骗人的强迫推销。

「那这样吧,你可以试试看把那个戒指和手环戴起来弹一下吉他吗?」

「哇,好酷喔,感觉好像在法庭一样~薰子小姐,快继续进行讯问~」

「这次我准备了各式各样的东西。」

「有证词表示由于音矢疲惫到精神恍惚所以走错了房间,但这只是音矢本人的证词,并没有其他目击者,而小梅对此事也尚未表示否定或肯定吧?」

「可是这个应该很贵吧?」

「我的意思是说,其实小梅那天晚上答应了音矢的求欢对吧?」

王子不禁自嘲,这里还真是挑起挫败感的最佳舞台啊。

戒指一共有五只,与一个造型相同的手环以链条连接起来。

「找我有什么事?」

虽然王子也很清楚他这句话不过是推销之辞罢了,可是他毕竟是为了自己而来,王子于是趋前看看他卖的饰品。

「哈哈,我不是说过会帮你找些适合你的饰品吗?」

卖饰品的男子把要找给王子的五百元硬币丢进他的吉他箱里。

「能有这么棒的交易真是太好了,今天就到这里收摊吧。」

「哈哈哈,朋友们?对我来说朋友这种东西……」

「呃,是这样吗?」

卖饰品的男子为王子鼓鼓掌,随后向王子伸出双手。

卖饰品的男子轻轻敲着一只皮革制旅行箱。

正当音矢被两名美少女抱住手臂强行押送之时——

王子轻抚着吉他箱,无精打采地于走廊上行走。

那是一个上面装有铁爪的奇特戒指。

不愧身为苇原神社的军师,薰子条理分明地陈述她的疑问。

「因为不管我说什么,你们都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王子打开吉他箱,穿过背带并拿好吉他。

「呃,我付钞票好了……」

王子虽然这么想,却也在不知不觉间喜欢上了这个饰品。

「这个是……」

「所以我才问你啊,关于音矢的说法,你是承认还是否认?」

「也没什么好讨论的,我不过是照实回答而已。」

「你说适合吉他是什么意思?」

他脸上的表情,就和之前遇见时一样带着宛如贴上去的笑容。

《镇魂系列》2 镇魂前奏曲 第四章 成为大人?少年的一天插图(3)
《镇魂系列》 · 2 镇魂前奏曲 · 第四章 成为大人?少年的一天 · 第3张插图

「对不起。」

虽然薰子表明是处在情非得已的立场,却还是一副很感兴趣的表情问着小梅。

小梅害羞得脸颊泛红,含糊其词地草草带过。

「这个就算只当作饰品也很时髦,不过弹吉他时也可以代替弹片使用。」

「没错,差不多价值五百万吧。」

王子嘴里虽然这么说,他的目光还是被那些闪耀奇特光泽的饰品所吸引。

「你这样不就跟什么都没说一样。」

「还是一样都卖些土气的东西嘛,这种东西卖得出去吗?」

「那、那个风花……不是像你说的求欢那种感觉啦。」

而薰子和风花则以刑警追问犯人似的眼神瞪着小梅。

王子感觉简直就像做了场梦一样,然而右手上确实还戴着戒指和手环。

「你这样讲根本就不算有回答嘛。」

「我、我没说过这种事喔。」

而现在王子的脸上,也浮现出同样的笑容。

「我没说过。」

他沉浸在一种愉快,却又好像有某种浑沌的东西在内心深处蠢动的莫名情绪之中,王子急忙将吉他收进箱子里,随即快步离开。

戴上戒指弹吉他应该会造成不便,可是王子却毫无阻碍地弹奏着自己的原创曲。只用一个弹片弹奏时弹不出来的困难小节,也因为戴上了这个戒指而像骗人似地轻松地弹奏出来。

正如男子所言,每只戒指的大小都和王子的手指刚好吻合。

小梅心想,这样下去不管说什么,都解决不了事情的。

风花紧握破魔箭,朝自己的脖子啪啪地拍打着。

「所以意思就是什么都没发生?唔……实在很难相信耶。」

看吧——小梅在心中这么想着。

此时,薰子像是要确认似地开口询问。

「音矢在半夜到小梅房里这件事应该是真的吧?」

「嗯,是啊。」

「所以也可以假设是小梅利用这个偶然的机会色诱音矢。」

「什么!? 那是什么意思!」

薰子快速地伸出手,指向小梅因为惊讶而晃动的胸部。

「也就是运用大胸部的优势,强迫音矢就范。」

看着薰子手指的目标,风花像是受打击般颤抖。

「小梅!你的大胸部太卑鄙了!你的大胸部真是狡猾!」

「等、等一下,胸部大小跟这件事没有关系吧?」

「怎么可能会没关系呢!啊,如果我的胸部也有这么大的话,不管什么事情都可以办得到了。」

「我、我、我、我才不会那样呢!」

「犯下罪行的人总是这么说。」

薰子一副果不其然的样子说道。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你打算装蒜到底吗?好吧。」

像薰子这样满腹经纶的巫女,看似与恋爱完全沾不上边,竟然会说出喜欢音矢,这当然会让风花相当惊吓。

「你这种一目了然的反应就证明你喜欢,而且你常常会捉弄音矢,其实也是因为你喜欢音矢对吧?」

「小梅小姐这个时间可能正在准备晚饭。」

「你对音矢是怎么想的?」

「啊?为、为、为、为、为什么突然问这个,这样突然问我要我怎么回答才好啊,害我都乱掉了啦,哇!我的脸好热……啊哇哇哇哇——」

两个人再度抓住音矢的双手,似乎无论如何都要把音矢拖到小梅面前并问出小梅的心意。音矢被拖着走的同时将鞋子脱掉,三个人并肩走进主屋。

这个迟钝男,果然一点也不明白自己内心难以压抑的情愫!

「就结果而论,我们都已经坦白内心的情感,所以你也老实说吧!」

小梅被薰子和风花如此逼问,带着哭笑不得的复杂表情不断往后退。

「真奇怪,居然没有人在。」

「虽然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不过最重要的结论还没听到呢。小梅你快点交代清楚,和音矢到底是怎么回事,又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什么?薰子小姐,我不太懂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耶?」

会有这种反应也不无道理。

「……如果某人没有让我吃那一记后脚跟槌击的话,我早就可以自己走路了。」

另一方面,被拖至神社的音矢正抱着小腿痛苦呻吟。

她的草鞋却忽然绊到办事处入口前的地势落差之处。

「小梅小姐,我们有一些事情想问你可以吗?」

「也就是说,除了身为音矢未婚妻的小斋另当别论之外,我们所有巫女或多或少都对音矢抱持着喜欢的情感啰。」

「如果问我喜不喜欢音矢的话,当然很喜欢啰。」

「小梅说的喜欢,也许跟我喜欢音矢的那种感情很相近吧。」

虽然问得这个问题有点含糊,却非常的重要。

「小梅没有在办事处,所以一定是在主屋吧?」

身为大人的薰子都这么说了,真那实也不好继续绷着脸,轻轻地点头答应。

「真那实,你应该是喜欢音矢的对吧?当然,我指的是异性间的喜欢。」

小梅没有想太久,随即就回答了。

「我们就好好地来谈一谈,直到你们心服口服为止。」

薰子交叠起手臂瞪视小梅。

简直就像小学男生会对喜欢的女孩子恶作剧一样。

「她刚才绊倒不是故意的,因为尖叫的时机跟平常一样。」

「会不会是从小斋来到神社那天开始的?」

才心想她要做什么而已,人就突然跑出办事处了。留在原地的薰子和风花显得相当错愕,却也不能离开办事处,只能等小梅回来。

真那实的口气,让小梅吓得发抖还连忙往后退了一步。

面对如此肯定的语气,真那实顿时满脸通红地点了点头。

——什么!? 真那实喜欢我!? 这我可是第一次听到!

正当小梅端着托盘,大步地走进来时——

「我也是在小斋来了之后,看到音矢一脸伤脑筋的表情,才开始察觉原本自己没注意到的事情吧。」

听见薰子说的话,小梅和风花眼睛都睁得大大的,看来大家是分别想到了某个关键点。

「哎呀,风花应该也喜欢音矢吧?」

听了斋的话,真那实抓着音矢再次回到办事处。

「内心会涌上一种想帮音矢做点什么的心情吧,是因为小斋的关系,才让我们察觉这种感受的……」

弦而冷不防地被踢了一脚,整个人晕了过去。

三人一到办事处,就看见薰子、风花及不知所措的小梅在里面。

薰子叹了口气,放开胸前交叠的手臂。

「不过,我们倒是明白了一些事情。你们两个应该都是为了向小梅问出实情,才会带着音矢过来这里的吧,不过在那之前可以先听我说吗?」

「那样的话,音矢先生一定会逃跑的。您的手直到刚才都不断地想从我身边挣脱。」

「怎么回事?」

「我知道、我知道,好像胸口会突然纠结起来一样。」

「哇,不愧是薰子小姐!洞察力简直可以媲美名侦探!」

风花摇着神乐铃大声鼓噪。薰子虽然想好好问清楚她到底是不是巫女,不过现在还是以小梅的事情为优先。

真那实和斋两人相视点了点头,大跨步地直往厨房走去。

「没错、没错,照刚才那样看来,我们不也算是情敌了吗?既然这样,你当然一定要说出实情啰。」

「痛死了……再怎么样也不用连爬楼梯都要拖着我走吧?」

「该不会是办事处发生什么事了吧?」

神乐铃掉落到地上,风花发出怪异的叫声。

「那、那个……真那实和小斋的表情怎么都那么可怕,发生什么事了吗?」

「你说什么?在这种时候喝茶?」

小梅自言自语似地说道:

「耶耶耶耶耶耶耶耶耶耶耶!」

「如果不把这件事情问清楚,我们会很烦恼的。可以请你回答我们吗?小梅小姐。」

跌倒的小梅,此时慌慌张张地跑到办事处外拿扫把。

不久,重新泡好茶的小梅回到办事处。

「别再打马虎眼了,我是那么相信小梅小姐,把你当成姐姐一样看待,但是你竟然跟音矢发生关系!这可是背叛的行为喔!」

「喔!小梅终于说出喜欢音矢了!」

「我泡茶过来了。」

「小梅,我再换个问题。」

「呀!」

在响亮的声音之后,茶壶和茶杯已全部摔破。

伴随听来明显慢半拍的惨叫声,托盘、点心和茶壶、茶杯全都飞向半空中。

「呀——!」

前来神社参拜的道路上,传来音矢的惨叫声。

见音矢一脸惊愕,真那实的心情瞬间跌至谷底。

「这我不是很清楚,但我想会不会是那样呢……」

「而且每当看到音矢都累得全身无力了,却还是努力练习神乐的样子,就有一种大受感动的感觉……」

「……薰子小姐,小梅刚才摆的乌龙,你觉得是她与生俱来的傻劲使然吗?」

「好的。」

小梅不认输地反瞪向薰子并慢慢站起身。

薰子喝了口茶并调整一下眼镜。

弦而来到走廊,却被音矢一脚踢开滚了几圈。因为音矢担心弦而也介入这件事导致麻烦扩大。

「好,我们就直接去问小梅小姐吧。」

「对、对我来说……要怎么讲,我也不是很清楚,可是每次我看到音矢被我逗到一脸困扰的表情,我的内心就会莫名地一揪。」

「耶……」

在薰子看来,风花的想法是最容易了解的。

「你就别拍马屁了。」

「小梅小姐不好意思,我要收回之前说过的话,我不想把音矢先生交给任何人。」

音矢看到这样的真那实,不禁佩服她害羞和生气交替的速度,几乎可以媲美瞬间沸水器了,但是仔细想想之后,才突然意识到她刚是在说什么。

眼见真那实和斋抓着音矢,散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氛,风花试着打趣说道。

喀!

若不像这样开个玩笑缓和一下气氛,即使不至于要立刻躲得远远的,恐怕也很难继续待在这里。

「喔,怎么啦、怎么啦,真那实和小斋两人都一脸可怕的表情——噢!」

「你们两个都先冷静一点,其实我们从刚才就一直在追问小梅这件事,但是她实在很固执,始终不肯透露与音矢是什么关系。」

「好的。」

「很喜欢?你的喜欢是指对异性的那种喜欢吗?」

「我想,小梅本来就有点少根筋,所以应该不太可能。」

「原来小梅也是这种感觉,其实我也跟你一样。明明年纪比我小,却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在乎他,该说是无法丢下他不管吗……」

「你怀疑她是在拖时间或藉机模糊焦点吗?」

其实小梅三人从办事处出来时,正好与音矢三人错过。音矢三人是从外侧道路进来神社,而小梅等人弄错了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到了内侧的路径。

「小斋身为音矢的未婚妻,这我想应该不需要多问,不过还是想确认一下,你是以一名女性的心情喜欢音矢的吗?」

「这都是因为你不肯好好走路,我们不得已只好拖着你走啊。」

「咦?这是怎么回事,难道真那实姐及小斋要和小梅展开三角争夺战吗?」

薰子的话一出口,小斋便面露遗憾的神情,真那实则鼓着脸颊,一副难以接受的模样。

三人被叫声惊动,急忙从办事处飞奔出去。

「我们都已经明白了一件事情,就是不管谁的年纪大小,其实大家对音矢的心意都是一样的。」

斋所言甚是,让人毫无反驳的余地,音矢一边抚摸着疼痛的小腿一边站起身。

「奇怪的是,明明至今从没想过这种事,但自从某天之后就开始意识到这种感觉。」

「如果问这种感情是不是恋爱的话,我又觉得不是那么肯定……」

「是的,这是当然。我没有其他心仪的男孩,我只喜欢音矢先生而已。」

斋和害羞地不知所措的真那实(目前处于怒上心头的状态)不同,斋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甚至还十分自豪地昂然而立,回答的语气亦大方凛然。

——现在她们真的是在表达喜欢我的意思,没错吧?她就像薰子所说的理所当然……而真那实喜欢我的程度,应该只是青梅竹马那份感情的延续而已才对。

音矢会这么认为也是有他自己的道理。像那样毫不留情地又打又踢、使唤他去跑腿,难道就是对喜欢的人做的事吗?女孩子真是令人搞不懂。

「真那实、小斋,感谢你们诚实地回答。」

「……薰子小姐,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要问这些。」

「我是为了公平起见,才让你们表明内心真正的心意,现在开始也会让其他人表达自己的心情。」

「咦?」

真那实的表情呆楞,斋的眼睛也睁得大大地。

「首先由我开始。虽然我过去都没有察觉,不过现在已经明白,自己似乎有将音矢视为男性来喜爱的倾向。」

薰子说着说着,脸颊于是出现樱花般的淡粉红色,她赶紧擦掉眼镜上因发热而产生的白色雾气。

听到薰子的表白,真那实四肢无力到连胸罩的肩带都要脱落了;斋则眼神空洞地呆呆站着不动,也不知道是不是还有意识。

「我的部分就是这样,接下来换风花。」

「好!」

风花神采奕奕地举手站起身,就像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一样面对音矢等人。

「那个、我、我呢!音矢应该可以说是我在乎的男性,因为我看到他困扰的表情就会有种心跳加速的感觉,那种感觉真的很好,所以我才会常常捉弄他……我想这应该是……恋爱的感觉吧?」

「先不管风花讲到最后怎么会变得不太确定,总之,她对音矢也有抱持着异性间的爱慕之情。那么最后轮到小梅。」

「好的~我要怎么说呢……讨厌,怎么办才好?」

「怎么了?小梅,你刚才不是说过了吗?」

「嗯,是啊、可是……该怎么说呢,那个……」

「总比完全没有结界要来的好……无论如何都要把他镇住才行。」

风花和其他巫女们于是都望向王子,在他右手腕的手环上,镶了一颗发出暗沉光线的勾玉。

「只要音矢想起来就好了!给头部一点撞击也许可以想得起来!」

就像在回应黑影的攻击似地,斋轻柔地弯曲手腕,神乐铃顿时发出清亮的声响。

「祸津神?我才不是什么神,我是金属界的王子!」

从地底传来犹如磨碎食物的死亡之音及震耳欲聋的尖锐吉他声,铺在神社道路上的石板一块块翻上来,石灯笼也被震得倒塌碎裂。

可能是对金属风的流行元素多少有点研究,风花看着美少女们不禁赞叹了起来。

王子一弹奏吉他,原本在他身旁的黑色漩涡随即消失,取而代之出现了一群金属风时尚美少女们。

将视线投向神社道路的另一边,一团黑色的意念体像漩涡般朝他们逼近。其中一个作为结界的鸟居被那团漩涡状黑烟吞噬,粉碎的石块瞬间四处飞散。

在那团黑影逼近这里之前,还必须经过好几个鸟居。

真那实露出狠下心的表情,抡起拳头就要挥下。

「音矢先生,这里让我来……」

真那实已经陷入茫然恍神的状态,斋的心也已经飘到九霄云外,音矢索性挣脱了她们的束缚。

「危险!」

王子用铁爪拨了下吉他弦,吉他发出的乐声就像音波武器般震动周围的空气,形成一道音波向音矢划过来。

风花面对沉默不语的小梅,只是乱抓着头发。

大家面向斋重重地点头表示同意。

——所谓的境内,意思就是指在结界范围里。

——这也是非常诚实又成熟的主张。

「这、这件事,反正就是……」

风花听从薰子的吩咐急忙奔回主屋,不久又一脸铁青地跑了回来。

王子每摆出一个架式,勾玉就冒出一种深灰色液态物体包覆他的全身,并且于皮肤上逐渐硬化。

「我也想要知道真相!如果就这样让真相石沉大海的话,那我就不能拿这个理由来欺负音矢了啊!」

小梅一副紧张的样子,她伸出双手遮掩自己面红耳赤的表情。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石砾被斋挡下而发怒,黑色漩涡状物体边号叫着充满怨恨的死亡之音边冲了过来。幸亏它没有再破坏鸟居了,可是却直接闯入了神社境内。

「真、真那实姐!你这么做音矢会死掉的!」

同样目不转睛地盯着王子的真那实,不禁惊恐地全身颤抖,但是没有一个人注意到。

真那实一边捂住耳朵一边大叫。

「这、这是祸津神演奏的音调!」

第二个鸟居也被击个粉碎,碎片朝音矢等人的方向飞来。

神乐铃的声音也在瞬间产生影响,将飞射而来的石砾弹了回去。

神社的结界被震得劈哩啪啦响,办事处的窗户也应声碎裂。

见小梅害羞的模样,『恍惚二人组』又更加无力。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吉他声之后,飞进音矢的耳中。

「你叫我把这个拿下来?我就是靠这个心情才能变这么high,谁要拿下来啊!」

「啊,这样不就又回到原点了嘛!」

「等真的死了再说,音矢,你觉悟吧!」

宛如地鸣般的死亡之音,不停地说着不祥的话语。

弦而现在一定正作着美梦,肯定派不上用场,在还不清楚对方是什么样的祸津神之前,也不知道要用什么方法来对付它。正当音矢想要奋勇向前保护巫女们的时候——

「我想说的就是,就算追问小梅和音矢后解开真相,还是无法解决任何问题。如今大家都已明白自己的心意,一旦知道真相也只会徒增悲伤,不是吗?」

斋的表情瞬间严肃了起来,原本骚动不安的巫女们也察觉到这股不寻常的气息而平静下来,他们靠近彼此进入警戒状态。

「……王子果然是被祸津神附身了吗?」

不知何故,音矢用很恭敬的语气说着。

「怎么会……难道宫司大人先遭受攻击了吗?」

「就算这样……」

「这是怎样,还不知道音矢到底跟小梅变成什么关系,结果其实大家都喜欢音矢吗?然后呢,薰子小姐究竟想要说什么?」

「那你就快把真相说出来啊,小梅!」

直到现在,音矢才总算是掌握住自己所处的情境。

背部遭到石块击中的音矢,往后仰倒在地。

「风花,快去找宫司大人!」

音矢猛然挺身保护巫女们,鸟居碎散的石砾因而击中了音矢的背部。

小梅想把那一晚发生的事当作自己和音矢两个人的回忆,收藏在内心深处。

原本已经扩大的黑色漩涡突然迅速反转收缩,不久便现出了它的真面目。

「嗯,可是~~」

「可恶,该怎么做……」

大家的视线都集中在小梅身上,但她并没有把话说完。

音矢强忍着背部的疼痛,缓缓地站起身。

「没错,音矢根本就是女性的公敌!」

「嗨,苇原,我已经不会再羡慕你了!」

他的右手是尖锐的钢铁爪,整只右手臂到肩膀处都被钢铁所包覆,宛如穿上了甲胄一般。虽然模样就像科幻电影里的铁甲武士,然而它全身却充满了黑暗势力的邪恶气息。

「那、那个,请不要因为我和音矢的事起纠纷好吗?」

「为什么说不出口呢?我们刚不都已经明确地说出『喜欢』了吗?」

「不、不会吧……」

「音矢,什么事?」

「如果这样还听不出来,那你一定会以世界第一迟钝的男性登上金氏世界纪录,然后与全世界的女性为敌吧。」

「从大家刚才的谈话听起来,总觉得大家似乎都对我抱有异性方面的好感……」

「可是斋,结界已经被攻破几个了。」

「薰子小姐不好了,爷爷昏倒在走廊上!」

小斋此时已换上了巫女服,手拿神乐铃站在音矢前面。

大家都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怨念怨念怨念怨念!邪念邪念邪念邪念!」

真那实直到刚才都还在气音矢的迟钝,又忽然从茫茫然的状态中复活,并与薰子一同指责音矢。

啪碰——!

「你是喜欢音矢还是讨厌呢?说清楚吧。」

大家都若有所思地看着薰子。

「这样正好,音矢先生。在境内交手的话,损害就不会波及其他地方了。」

「王子!立刻把那个手环拿下来!」

「这是什么,死亡金属音乐

吗!? 」

「唔……」

正当巫女们吵闹成一团时,突然听到一道耳膜好像要破裂的尖锐声响。

——喔,不愧是成年人的意见。

「王子……你是王子吗?」

薰子脸色骤然大变。

斋率先开口说话。

「那个……十分抱歉打断你们谈话,我可以说句话吗?薰子小姐。」

挡在前面的斋摇响神乐铃,消灭了袭击而来的吉他音波。

「可恶……闯进神社境内了吗?」

「呵呵呵呵,有巫女后宫真好啊。不过,我已经不会再羡慕你了,就让你瞧瞧我的后宫阵容吧!」

「就算这样,我的想法还是不会改变!虽然永远都不知道真相,我还是有自信深爱音矢先生一辈子,但是我无法忍受音矢先生爱上其他女性!」

——你是小孩子吗?如果不是的话,那一定是虐待狂。

斋也跟着真那实从失神状态复原,但是从她的发言听起来,受创程度似乎不轻。

显然就是吉他的声音,但是这个音量可不是普通的大,根本不是夜店可以比拟,如此巨大的声响不禁让人怀疑,这是否为巨蛋专用大音响所发出来的。然后随之而来的,是种好像蟾蜍被踩烂的声音。

「我居然可以嫁给如此受女性爱慕的音矢先生,我真是太幸运了。」

「可恨啊可恨啊可恨啊可恨啊、可恨啊可恨啊可恨啊可恨啊!」

随着劈叽劈叽的声音,铁甲状物体开始包覆全身。

我必须保护好巫女们才行。这样的念头驱使音矢站了起来。

「呵呵,没错,就是我!」

「哇,每一个都好正喔。」

其实把弦而击倒的人是音矢,不过事到如今音矢也开不了口说『是我踢倒他的』,只能暗自后悔。真惨……如果当时没踢倒他的话就好了。

「风花,现在不是敬佩的时候,你仔细看看王子的身体。」

「斋,不行!你一个人没办法对付它的!」

(注:重金属音乐的一个分支,歌词以死亡仇恨为主题,充满了尸体、杀人、虐待、社会批判、反宗教、恶魔等字眼,鼓手自始至终快速击打,贝斯和吉他发出巨大刺耳的爆炸声,主唱的高低兽吼都让人感到无法忍受,是对人类听觉系统的巨大考验。)

「这、这个声音是!? 」

「而且我一戴上这东西,女人们就都靠过来了,就是这些喜欢金属风的女人们喔!」

「呵呵呵呵~好帅喔,王子大人。」

「啊嗯,好喜欢你喔,快把我们变成王子大人的嘛。」

金属风少女们热切地笑着,情迷意乱地搂着王子不放。

眼前的光景让音矢觉得无比妖艳,却也让他觉得相当不祥。

——他们都被祸津神影响了。

不快点将这些人从祸津神的控制中解放出来的话,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我、我知道,我已经知道王子有多受女人欢迎了,所以也该把那个手环拿下来了吧。」

「你在说什么梦话啊,你这只资本主义的猪!」

「呀~好帅,王子大人真是太酷了,快把他们解决掉嘛。」

王子说完吐了一口口水,金属风美少女们则高声欢叫着。

「……我是资本主义那一型吗?」

「谁知道呀,不是观望主义吗?还是消极主义之类的?」

音矢并没有余力注意到一如往常挖苦他的人不是真那实,而是风花。

斋小声地附在音矢耳边对他说:

「音矢先生,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王子学长的身体正逐渐受到祸津神的控制。惹火他的话,会加快他被祸津神控制的速度,到时候就救不了他了。」

斋的话让音矢心头一惊。没错,一旦完全受到祸津神控制,就没办法再恢复了。

「斋,你觉得王子为什么会受到祸津神的控制?」

「那个勾玉的颜色……我认为那是吸取羡慕能量的祸津神,恐怕是……」

「……恐怕什么?」

王子拨动吉他弦,并拉了一下吉他的琴颈,原本呈放射状的音浪瞬间变为螺旋状,笔直地刺向音矢。

但是,真那实依然一味地摇着头。

「怎么样,苇原?用巫女乐团跟我对决吧!」

「你的表情真是棒,苇原也哭着来向我求饶吧,你要记得说王子大人请饶我一命喔!不过,我还是会把你杀掉。」

王子的攻击命中仓库和神社正殿墙壁,像电钻一样旋转钻破而出。如果正面承受了这一击,肯定不一会儿就溃散了。

「不,不行的……以我现在的实力……」

大家一同望向真那实。

「我不要!」

「啊嗯~~王子大人真是太迷人了。」

音矢没有多久就察觉到风花是什么意思了。

音矢紧紧咬住唇瓣。

「真、真那实……」

「不行?那就死吧,给我去死。等你死了,我会把你的巫女变成我的女人,你就安心地去死吧。」

真那实泪流满面地看了一下音矢,然后再看向王子。

「不对……是我……没错,那个时候……我想把音矢杀了,然后再占为己有……是我想要杀掉音矢!」

「——原来那不是梦……我、我一直以为那只是梦而已……一场恶梦……」

真那实以颤抖的声音对着王子说道。

风花露出得意的微笑,朝音矢啪咑啪咑地挥舞着巫女服袖子。

「振作一点,真那实学姐!现在不是慌张的时候吧!」

《镇魂系列》2 镇魂前奏曲 第四章 成为大人?少年的一天插图(4)
《镇魂系列》 · 2 镇魂前奏曲 · 第四章 成为大人?少年的一天 · 第4张插图

「我们这边不是也有吗?最强萌系后宫乐团!」

斋虽然以神乐铃削弱它的威力,但由邪念所构成的音浪仍不停落在音矢身上。

当王子哀叹自己被遗忘时,祸津神趁隙潜入他的内心深处。

小斋边用神乐铃和扇子将螺旋状攻击分散开来,边小声地喊叫。

「你反而又惹他生气要做什么啊?身为朋友就多考虑一下对方的个性。」

「……王子你最好快点停手……不然,你之后一定会非常后悔的。」

他不认为自己拯救得了王子。

「为什么我非要穿巫女服不可啊?」

在音矢烦恼的时候,王子的『后宫乐团』依然不断地用死亡金属乐声发动攻击。

「什么?后悔?我现在的心情爽快极了,怎么可能会后悔。」

「真是的,能不能考虑一下现在的状况啊,真那实姐……」

「王子好好喔,可以跟这么可爱的金属女孩组成乐团,我好羡慕。」

王子望着真那实哭泣的脸,阴沉地笑了。

「是吗?他们是后宫乐团,所以我们这边也用后宫乐团来对抗怎么样?」

「可是……可是我……之前竟然想要杀掉音矢……」

「什么?后宫乐团?」

「但是,之前特训都还没有成果!」

所以王子才会每说一次『我不羡慕你』,就炫耀一下他的美少女后宫。

「没错,现在立刻演奏镇魂的御神乐!」

「音矢你上次不是用吉他镇住过祸津神吗?」

——糟了!

弦而之前明明对她下了暗示,让她误以为那是一场梦,就算要想起来那是现实,现在这个时机也太差了。

「斋,你刚才说的那件事……」

应该就如同斋的判断。

「音矢先生,请快点下决定!」

薰子和小梅两人奔向仓库拿取乐器。

真那实接收不到斋的心意,她宛如想让自己消失般边缩着身体边摇头,落下的眼泪在脚边濡湿成一片。

这是音失真正的心声。

「会的,绝对会!你会像我一样后悔……快停手吧,王子……!」

「音矢先生!请现在立刻开始演奏镇魂的御神乐!我一个人无法完全抵挡!」

「说的没错,你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你最喜欢的音矢被杀掉吧,更何况还让他死在朋友的手下。」

「然后,他就驱使祸津神的力量,聚集美少女组成乐团的吧。」

「苇原,本大爷要跟你这家伙用乐团对决!输的人要退社……不,要死!」

「是不是不要让他生气,就可以延缓他被祸津神侵蚀的速度?」

音矢听了斋的回答便点点头,接着心中有了些打算。他站在巫女们前面,对着逐渐变成金属怪物的王子喊话。

「是的,不过那只能稍微争取一点时间。」

「想杀掉音矢先生的不是真那实学姐,是祸津神!」

斋一边激励着真那实,一边努力地摇神乐铃并翻转舞扇,挡开王子的攻击。

「不行,不能用吉他。」

金属少女用她们残忍刻薄的笑容发出娇媚的声音。

「……我之前也是变成那样……大肆胡闹、随意破坏……然后还对音矢……」

「……可恶,你这是在挖苦我吗!? 」

——可恶,这个时候如果不能把力量控制恰当的话,很有可能会杀掉王子;而力量如果不足,又会像之前那样造成很大的灾害——

「恐怕是羡慕音矢先生在享受音乐的同时,又能成为我们众人注目的焦点吧。」

音矢发现自己搞砸后不禁啐了下舌。考虑到王子自卑的个性,正面称赞会被他曲解成挖苦也是理所当然的。

真那实一边流着眼泪,一边站起身想说服王子。

「对啊,真那实。你在这里拖累我们的话,大家都会难逃一死的。我们没有办法一边保护你一边战斗,难道你这次还要杀掉音矢吗?」

「音矢,我想到了一个主意。」

斋以少有的激动语气,试图让真那实清醒。

「但是以现在的状态应战也——」

这次换成被薰子严厉地纠正。

王子就像昔日的自己,完全是被憎恨与嫉妒支配的模样。真那实一边颤抖一边直视着王子,宛如勇敢面对自己做过的事情一般。

「真那实,你别太自责了,我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怒火中烧的王子大叫着,然后从弹奏的吉他中发出了一道震波,伴随着地鸣向音矢袭来。美少女金属乐团也配合王子,开始用狂乱的节奏打节拍。

「哪件事?音矢先生。」

不过光是抵挡就已经用尽全力了,想要镇住附在王子身上的祸津神实在是困难至极。

「嗯?怎么了,来栖?你也想被杀吗?」

「可恶,要是我能再更努力一点把御神乐完成就好了……但是那样想要镇魂是绝对没办法的……!」

「哇!」

「音矢,就算是这样也要演奏才行,不然你们迟早都会撑不住的!」

——咦?我是想称赞他让他开心耶?

真那实把脸别到一旁嘟起了嘴巴。

就像与王子的怒气相呼应一般,他的身体发出劈叽劈叽的声音并逐渐化为铁甲。

「王子……」

真那实突然自言自语着,当场无力地跪落于地。

「我那个时候希望音矢、小斋还有大家……都死掉好了……我……」

斋的神乐铃和扇子,再加上拿到乐器的薰子和小梅,终于稍稍减缓了王子的攻击。

「什么主意?风花。」

正因为还活着,所以才能像现在这样重新开始演奏音乐。

如风花所言,上次确实是用吉他救了真那实的,当然那也是多亏有巫女们的帮助才能够完成。就像弦而所说,由于力量太弱才不至于杀了真那实,不过那是运气好让许多偶然同时发生的结果。

听见小梅犀利的话语,真那实蓦地一惊抬起头。

真那实浑身颤抖地跪在地上,紧紧抱住自己的身体。

「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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